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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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過,最終在沈君玉淡淡的註視下,聞朔還是先找了一塊不透明的布,圍在了腰間。

畢竟繪制靈陣可是大事,分毫不能馬虎,一旦畫錯一點,就前功盡棄了。

雖然聞朔有心開個玩笑,卻也不好真的拿這個事做文章。

靈液調制完畢,沈君玉就提筆走到聞朔身前,開始給聞朔進行描畫。

聞朔一開始並不當一回事——因為上次孟星演被畫靈陣的時候也沒有如何。

可當那微涼濕潤的柔軟筆尖落到他精實飽滿的肌肉上,一點點描繪出極為繁覆的靈陣紋路時,聞朔整個人身上的肌膚不覺都繃緊了。

他薄唇抿成一線,喉結也不由得動了動。

好、好癢。

可當著沈君玉的面,他又不好表現出來,只能閉眼強忍。

誰料,下一瞬,沈君玉停下筆來,伸手輕輕捏了一下聞朔手臂上的肌肉:“放松些,你這樣我都看不到經脈走向了。”

聞朔:……

本來還在強忍,沈君玉那細膩柔軟的手指輕輕捏了一下,他就實在是有點忍不了了。

不過畢竟不能在沈君玉面前露怯,他便還是硬生生憋了下來,默默放松了身體。

沈君玉這時就道:“你若覺得實在是忍不住,便把肌膚的觸感屏蔽了,這樣我也畫得快些。”

聞朔靜了一瞬,也不逞強,依言屏蔽了觸感的感官,果然就好了很多。

沈君玉繪制靈陣的速度也很自然地快了起來。

聞朔屏蔽了觸感之後,不像先前那麽緊張,這時便忍不住垂眼,默默去看給他繪制靈陣的沈君玉。

此時,沈君玉手持白玉筆桿,神色極為專註認真地就在聞朔的皮膚上一點點繪出那流暢又繁覆至極的紋路,筆下靈光綻放,映在他如玉的溫潤側臉上,透出一種格外的清冷氣質。

看到沈君玉這格外專註的樣子,即便聞朔此刻屏蔽了觸感,眸光也不覺深邃了幾分,身上有些微微發燙。

很奇怪,他是真的很喜歡這樣的沈君玉。

而且他的喜歡有點不太正常。

旁人或許都會喜歡伴侶情動的樣子,只有他,每每在看到沈君玉格外清冷認真時的樣子,就恨不得湊過去,咬一咬,親一親,再把人抱在懷裏。

想讓這樣的沈君玉露出不一樣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這想法很不對勁,也容易壞了大事,所以每次只能自己強忍,忽然——

沈君玉似乎意識到什麽,目光不動聲色地往下一掃。

看著那微微隆起的布料,沈君玉沈默了。

聞朔還沒覺察出什麽,只不過他一直在註意著沈君玉,所以沈君玉看什麽,他便也看。

目光下落。

下一瞬,聞朔也沈默了。

靜了稍許,他啞聲道:“我屏蔽了觸感,我真沒註意到,也不是故意的。”

他也真的不想的,這種時候這樣,豈不是讓沈君玉笑話他麽?可有些東西實在是情難自禁……

沈君玉聞言,看了聞朔一眼,見到聞朔這會脖頸上都罕見地微微泛紅了,就知道聞朔確實不是故意的。

眸光動了動,他道:“沒關系,這樣更好畫。”

聞朔:?

一開始,聞朔以為沈君玉是開玩笑,後來,他發現,沈君玉說的是真的。

確實,更好畫。

但好像……哪裏不對?

畫的過程中,聞朔一直不敢太認真去看沈君玉,但中途,卻又有幾次忍不住想解開觸感的感官。

因為沈君玉在他腹肌上繪制靈陣的樣子實在是……

更別說即便他屏蔽了觸感,他都能隱約感覺到沈君玉溫熱的呼吸落了上去。

肌肉不覺就微微收緊了。

最終還是沈君玉伸手按住了他的腰腹,方才沒出什麽問題。

聞朔:果然太喜歡了就是沒辦法。

要不,下次還是讓旁人來畫?

但這個念頭也就冒出一瞬,便被聞朔按熄了。

算了,他還是要沈君玉給他畫。

終於,靈陣繪制完畢,剎那間,無數靈光和圖騰在聞朔身上緩緩綻放,崩騰不息。

沈君玉給聞朔繪制的這套靈陣比上次給孟星演繪制的要更覆雜,是五行四象陣。

一時間,聞朔身上顯出山巒起伏、江流奔湧、林海搖曳,火山噴發等種種奇妙的景象虛影,而在這壯闊的自然景致中,便有青龍、白虎、朱雀和玄武等神獸崩騰縱橫其中。

簡直就是一副最壯觀的山河奇景。

聞朔只是看著,胸口便覺得有熱血微微翻湧,也感覺自己的力量比先前增加了數倍不止。

不過,這個時候他也只看了一眼,就扭頭默默看向一旁的沈君玉。

沈君玉這會也在凝視端詳聞朔身上的靈陣,此刻他清潤的琉璃眸中隱約帶了一絲很淡很自豪的笑意。

顯然也是覺得這次的靈陣繪制得極好。

本來聞朔還沒覺得有什麽,但此刻看到沈君玉這個笑容,他眸光深了深,便有些忍不住了。

想著,他忽然伸手,輕輕抓住沈君玉的手。

沈君玉怔了一瞬,擡眼看向聞朔。

聞朔這會靜靜看他,就含笑拉著的他的手按在自己腹肌上那繁覆璀璨的靈圖上。

觸手是極為溫熱緊實的肌肉,沈君玉指尖莫名被燙了一下。

但感受到靈陣上極為充裕的流轉靈氣,沈君玉又有些好奇,他忍不住就略略舒展五指,再度撫了上去。

靈陣上,靈光流溢,隨著沈君玉的觸碰,泛出一點點如同水波般的漣漪。

是防禦,也是一種展示的姿態。

沈君玉不由得看住了。

聞朔也看住了。

沈君玉被聞朔抓著手,細膩如玉的指尖一點點在自己剛剛繪制上的紋路上撫摸過,一開始,他還心無雜念。

但漸漸的,他便也感覺到了另外一種不一樣。

是來自聞朔微微起伏的緊繃肌肉和聞朔掌心傳來的逐漸升溫的滾燙溫度。

長睫動了動,沈君玉終於擡起頭。

四目相對。

聞朔此刻神色平靜,但那雙狹長的青金色眸中卻醞釀著無邊無際的洶湧巖流。

眼神交匯的那一剎,還沒等沈君玉說什麽,聞朔便已經舒展雙臂,一把托住他的腰,將他抱了起來。

兩人擁在一起。

沈君玉立刻感受到了來自聞朔身上那極為蓬勃的滾燙熱度,隔著他的重重衣衫都這麽直接透了過來。

聞朔低頭,先摩挲著去吻沈君玉的鼻梁和眼睛,這次,他吻得很亂卻又異常滾燙。

淩亂滾燙呼吸落在沈君玉冷玉一般的柔軟肌膚上,帶起一陣陣戰栗。

接著,聞朔便托著沈君玉的腰,將人一步步抱著,踉蹌放到一旁的白玉長案上。

長案雖然夠長,但很窄,沈君玉微微仰頭,整個人便半懸空了。

因此,他就只能伸手環住聞朔的脖頸。

聞朔這會擡起手臂,一條緊緊攬在沈君玉腰間,而另一條則舒展開,一點點撩起沈君玉身前落下的淋漓墨發,放到唇邊,有些沈醉一邊地細細吻著。

明明,他都沒有吻沈君玉,可這般沈迷的姿態落在沈君玉眸中,便也不自覺點起了星星般的火苗。

終於,沈君玉情不自禁地欠身而上,撫著聞朔那微微滲著熱汗的俊美側臉,便親了親他的耳朵和鬢邊。

剎那間,這些極為溫柔靜謐的吻便讓聞朔胸中如巖漿般的滾燙情緒噴發得更為洶湧。

聞朔下意識側過頭,一把抓住沈君玉那撫在他側臉上的手,從指尖開始,細細密密地親吻著。

從指尖到指腹再到掌心,再到手腕,一點點推及往上。

沈君玉也不覺隨著聞朔的動作仰頭慢慢倒了下去。

他墨發淋漓鋪灑而下,一半灑在長案上,一般落在長案的外面,如絲緞一般旖旎。

終於,聞朔輕輕放開了沈君玉的手,湊過來,在他耳畔吻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話。

沈君玉聽完耳根很淡地紅了,可他眸色卻沒有變,還是那麽溫柔平靜。

“嗯。”

他低地“嗯”了一聲。

聞朔唇角輕輕勾起,便扭頭,並攏雙指,修長手指在一旁盛著半碗繪制靈陣的靈液碗中細細蘸了,然後又俯身吻了吻沈君玉,這才伸出手指,撩開那雪白的衣袂。

這時,沈君玉修長好看的眉頭蹙了一下,柔軟的眼尾泛起一點紅。

他忽然意識到什麽,忍不住道:“你怎麽還隨身帶著——”

聞朔微微一笑:“就地取材而已。”

沈君玉:?

等沈君玉意識到是什麽之後,他頭一次,忍不住在聞朔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聞朔疼得蹙了蹙眉,卻笑得十分開心。

這時,他伸手捋過沈君玉鬢邊的發絲一邊撫摸著,一邊輕吻沈君玉的柔軟唇角和鼻梁安撫沈君玉不適的情緒,就哄道:“是我不好,我沒隨身帶上,下次一定。”

沈君玉又蹙眉咬了他一口,像是讓他別說話了。

聞朔果然不說話了。

一旁的白玉碗裏那綻放著靈光的靈液輕輕晃蕩起來,方才聞朔蘸取靈液的時候,沒太註意,有幾滴粘稠的靈液灑在了白玉長案上,十分顯眼。

但很快,這幾滴靈液便被不經意地蹭掉了。

白玉碗後來也潑了。

潑在柔軟的地毯上,把長毛的貂絨地毯都浸濕了,閃著淡金色的光。

又過了一會,聞朔覆在沈君玉耳畔低聲道:“你怎麽不運轉雙修功法?這樣收益更大。”

桌子晃了晃,沈君玉微微仰了一下頭,難耐抿唇道:“我不會。”

聞朔伸手一點點扣住沈君玉修長細膩的手指,細細摩挲:“沒關系,我教你。”

沈君玉低低’嗯‘了一聲。

接著,聞朔低沈悅耳的嗓音輕輕響起,念出一串晦澀的咒語。

沈君玉雖然也很想跟著念,但他此刻呼吸十分不穩,聽也聽得不清,偶爾會隱忍著跟著輕輕念兩句,但語調都不是很流暢,破碎不堪。

不過很快,他又抿了唇,悄無聲息了。

緊接著,這念咒語的聲音便被濕潤細膩的唇齒交錯聲覆蓋。聞朔勾著沈君玉軟嫩的舌尖,緩緩咬著那濕軟的紅潤唇肉,將念咒聲全都一點點零碎地拆吃入腹。

識海中,兩股不同顏色的魔氣緩緩交融在一起,青金色的魔氣將那黑金色的魔氣包裹籠罩住,一點點就纏了上去。

但無聲無息間,兩股魔氣都在這毫無阻礙的交融之間逐漸壯大了。

同境界雙修,向來就是對雙方最有增益的。

在這個時候,也是唯一一種能夠迅速增長修為,還不留後遺癥的法子了。

·

同時,天瞳魔君和孟星演的住處內。

天瞳魔君花了三個時辰,給孟星演繪了一身靈陣,孟星演本來也想給天瞳魔君畫,被天瞳魔君以不想早死為理由拒絕了。

等孟星演穿好衣服,兩人相對而坐,天瞳魔君便神色嚴肅地道:“你記著,無論到時戰況如何,如果守不住便一定要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孟星演遲疑:“這不是逃兵麽?聞叔要是知道了,恐怕——”

天瞳魔君淡淡:“你們那邊不是關鍵,這邊有為父在,無論如何,他不會虧待我們孟家的。”

孟星演聽到天瞳魔君這話,不知為何,心頭莫名就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又忍不住想起了那日藺辰說的那個血光之災。

但想了想,孟星演也還是沒有多問。

其一,天瞳魔君肯定不會告訴他,其二,畢竟無論是天瞳魔君還是藺辰的境界他都拍馬不及,白擔心不如不擔心。

天瞳魔君見孟星演這時的神態,明白他心中所想,不覺淡淡一笑,道:“你不胡思亂想便是最好的,沒必要操心那些。到時去了入口處,務必跟緊天機閣主。知道麽?”

孟星演連忙點頭。

天瞳魔君說完,仍不放心,又擡手,在孟星演眉心留下了十多道保命攻擊。

留到最後,還是孟星演怕天瞳魔君消耗太大,制止了他。

要不然,天瞳魔君恐怕還能再留點。

孟星演這會忍不住:“哎,其實娘親說得對,爹你有時候挺嚴的,但有時候也別太慣著我了。”

天瞳魔君淡淡:“我倒是想不慣著你,可惜你娘就生了你一個。”

孟星演習慣了天瞳魔君的心口不一:“知道了,我是我們老孟家的獨苗麽。”

天瞳魔君:“知道就好。”

沈默了一會。

孟星演忽然道:“爹,你明天也要保重啊。”

天瞳魔君:“爹心裏有數。”

孟星演想了想,沒什麽說的了,也知道天瞳魔君要準備明日的戰局,便告辭出來了。

天瞳魔君也沒送他,只是點了香,開始打坐。

孟星演從這邊出來,本來想直接回偏殿睡覺的,結果腳下走著走著,不知覺就拐到了水上白玉浮廊上。

走了也不知道多久,他看到前面亭子裏有個人影,坐著白玉輪椅在那吹風。

靜了片刻,孟星演走上前去。

走到近前,孟星演看了藺辰一眼,見到藺辰正捧了一個白玉盒子,裏面裝著魚食,在餵魚。

孟星演今天不知道怎麽,膽子肥了,湊過去,伸手抓了一把魚食,就往水裏一扔。

頓時,無數肥大的金紅色錦鯉躍出水面,瘋狂搶食。

藺辰默默擡眼看他。

孟星演理直氣壯地回瞪:“怎麽,一把魚食而已,堂堂小妖王怎麽這麽小氣?”

藺辰回過眼,淡淡道:“你印堂發黑。”

孟星演:?

緊接著,孟星演盯著藺辰看去,道:“哎呀,你也印堂發黑——”

藺辰:“我知道。”

話音未落,孟星演眸光忽然一凝,傻了。

因為藺辰真的印堂發黑。

孟星演:!

立刻就掏出一枚小鏡子照了照。

照到自己泛著青黑氣息的印堂,孟星演的嘴角不覺垮了下來。

完了,他心想。

但很快,孟星演又回過神來,接著他就收起小鏡子,默默看了藺辰一眼。

藺辰沒看他,抓了一把魚食,丟進魚池裏。

孟星演看著藺辰同樣泛黑的印堂,見狀突然心態好了不少,看這樣子,大不了大家一起倒黴,有個墊背的也挺好的。

於是,他便再次伸手,從藺辰的盒子裏抓了一把魚食,扔去餵魚。

不過這次餵魚時,隱約間,孟星演仿佛看到有金紅色錦鯉的眼中泛出一點詭異的紅光。

孟星演:?

但等他揉了揉眼睛,再去看,便沒有了。

“我怎麽也變得這麽疑神疑鬼了?”孟星演心想。

就在這時,一旁的藺辰蓋起玉盒,收起魚食,道:“子時了,該休息了。”

孟星演“哦”了一聲:“小妖王一路走好。”

藺辰驅動輪椅,走了。

等藺辰走後,沒了魚食,那些錦鯉也散了。

這會,孟星演看了一會空蕩蕩的水面,覺得十分沒趣。

忽然,他想到什麽,忍不住心道:媽的,這家夥怎麽這麽小氣?不會是因為我抓了兩把魚食就跑了吧?

但他也確實不占理,畢竟那是藺辰的魚食。

又站了一會,孟星演打了個哈欠,回去了。

身後水中,一頭偌大的金紅色錦鯉浮了出來,眼中閃著詭異的紅光,不過這條錦鯉盯了孟星演一會,又鉆入水中。

·

次日清晨。

雲夢魔君並未來瀛洲水榭,而是直接去了魔宮。

這時,聞朔、沈君玉、天瞳魔君,孟星演和藺辰在水榭門口聚在了一處。

聞朔本想取出一條白玉舟送孟星演和藺辰,但被藺辰拒絕了。

想了想藺辰的身家,聞朔也沒強求。

只是這時,他看了一眼孟星演白得有點不正常的額頭,端詳片刻,皺眉道:“侄兒你擦粉了?”

孟星演沒想到被聞朔看出來了,靜了一瞬,呵呵一笑:“畢竟到時人多,我想著我代表魔域形象,總不能在人族那群偽君子面前出醜吧。”

聞朔欲言又止,但這個時候了,他也不好多說什麽,只道:“你自己註意保重。”

孟星演:“好。”

聞朔又靜靜看了他一眼,囑咐道:“打不過就跑,一兩塊地盤而已,以後總能搶回來,保留實力更重要,沒必要硬拼。”

孟星演望著聞朔那難得溫和的俊美面龐,怔了一瞬,胸中湧出一股暖意,便忍不住道:“聞叔你們也是。”

聞朔微微一笑:“放心,都是魔修,沒那麽死板。”

孟星演果然放心了——其實不放心也沒用。

這時,一旁的藺辰已經祭出一條桃木小舟,等候在江邊。

孟星演跟聞朔等人告完別,便縱身一躍上了小舟。

小舟順水而下。

一直默然不語的天瞳魔君這時終於忍不住,看向船頭的藺辰就拱手朗聲道:“有勞閣主照顧好小兒。”

藺辰沒說話,但也拱手回禮了。

一旁的孟星演也用力對天瞳魔君招手。

天瞳魔君見了,心下稍安。

這時,桃木小舟載著二人,便同身後隱藏在兩岸的幾千魔兵一起,順著滾滾江流駛往魔域入口。

水下,隱約有些金紅色的影子悄悄跟著船。

送走藺辰和孟星演後,聞朔等三人立刻禦風前往魔宮。

抵達魔宮前時,雲夢魔君已經帶了自己的親兵在四方布置。

雲夢魔君今日穿了一件鮮紅的魔鯊鎧甲,身上氣息濃厚,眉眼也顯得比往日銳利濃艷了許多,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聞朔和天瞳魔君見狀,對視一眼,便也讓自己的親兵各尋位置去了。

見到三人,雲夢魔君迎上前來,行禮道:“五哥,九弟,沈小軍師。”

三人依次見禮。

寒暄完後,雲夢魔君就取出一道黑金色的華麗卷軸,道:“尊上手諭,讓我跟五哥在外殿禦敵,九弟和沈小軍師駐守內殿即可。”

手諭一出,三人神色都沒有什麽變化,顯然是早有預料。

就連天瞳魔君也是一派平靜。

忽然,聞朔道:“手諭給我看看。”

雲夢魔君不解其意,但還是把手諭遞了過去。

聞朔接過那黑金色的手諭,展開,上面的內容果然是如此,還蓋了印。

不過,此刻,他端詳手諭片刻,掌心便緩緩燃起一團青金色火焰。

雲夢魔君:!

還未等雲夢魔君如何,聞朔便已經把那卷手諭燒成了一團細灰。

雲夢魔君神色沈了沈:“九弟,你想造反?”

聞朔淡淡:“不敢。”

說著,聞朔長袖一拂,彈去那團細灰:“兄長年紀太大,智慧遠不如往日了。這安排十分不合理,我得改改。”

雲夢魔君:?

接著,雲夢魔君便忍不住冷聲問:“那依九弟所言,該如何?”

聞朔坦然看她:“讓君玉和五哥守內殿,我和八姐你守外殿。”

雲夢魔君:“可這是尊上手諭——”

聞朔淡淡一笑,笑意卻不及眼底,冷冽俊美的眉宇間一派放肆的梟雄氣質。

“過兩日,他就不是了。”

雲夢魔君凜然。

一時間她心念閃動,轉過無數個想法,但最終,她看了看面前三人,什麽都沒再說,只道:“既如此,那便依九弟的安排。”

天瞳魔君終於意識到什麽,忍不住看了聞朔一眼,聞朔平靜看他,什麽別的都沒說,只道:“五哥,我把君玉交給你了。”

天瞳魔君聞言,愕然一瞬,心下感動,立刻道:“一定不負所托。”

接著,沈君玉便和天瞳魔君一起去往了內殿,聞朔則和雲夢魔君留在了外殿。

臨走前,聞朔和沈君玉對視一眼,兩人眸中皆是罕見的柔和與平靜。

等沈君玉二人走後,雲夢魔君看著下方魔兵們紛紛擺開的陣容,看了一會,忽然語氣極為平淡地道:“九弟,還是信不過我。”

聞朔靜了一剎,青金色眸中柔和悄然散去,恢覆到尋常的冷冽銳利。

這時,他並沒有直接回答雲夢魔君這個問題,只狀若閑話地道:“對了,忘了告訴八姐,兄長的舊傷已經好了。君玉前兩日親手治好的。”

聞朔這話出口的一瞬間,一旁的雲夢魔君身上的氣勢很明顯猛地暴漲了一下,但又很快徐徐落下。

“既如此,想是我們魔族大喜事了。”

聞朔莞爾:“可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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