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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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月色溶溶,庭院內花架上纏繞著的紫藤花被海風吹落,簌簌飄舞,淡紫色的花瓣灑落一地,氣氛優雅寂靜。

忽然,一道青金色的光芒飛入院中,湘簾搖晃,隔著朦朧的湘簾,隱約能看見一黑一白兩道極為修長的人影步履有些踉蹌地糾纏在一處。

接著,只見那襲黑衣長袖一拂,一道禁制光芒打來,搖晃的湘簾倏然落定,透過它,便再也看不清屋內的人影了。

屋內。

幾聲淩亂的步伐聲後,微微一聲輕響,一襲白衣便被推到了一旁那高大漂亮的絲繡屏風上按住。

絲繡屏風十分柔軟透明,從背後能看到,白衣的身影抵在上面隱約透出,修長清瘦。而很快,一襲高大黑衣又伸手撫上那襲白衣的臉,從正面靠近了上來。

此刻,屏風前。

九幽魔君修長微涼的手指正撫在沈君玉雪白溫潤的側臉上輕輕摩挲,他的額頭也已經抵上了沈君玉的額頭,耳鬢廝磨,呼吸中帶著一絲異樣的滾燙氣息。

九幽魔君寬大華麗的袍袖從前方看去,幾乎要將沈君玉整個人都罩在裏面。

可以想象得到只是隔著那兩層華服布料,兩人這時身體的距離基本已經消失。

不過此刻,九幽魔君不說話,沈君玉便也不說話。

忽然,九幽魔君往前略略湊了一分,他淡色的薄唇終於一點點貼到了沈君玉柔軟微紅的唇上。

兩人的呼吸在同一時間輕輕紊亂了一下。

九幽魔君青金色的狹長眸中隱約閃過一絲笑意,接著,他再也不忍了,指腹一點點摩挲過沈君玉那淡紅的唇角,便狠狠地用力吻了上去——

這個吻與其說是吻,倒不如說是一種近乎野獸進食的掠奪,九幽魔君幾乎是一點點慢慢地咬著那肖想已久的薄紅唇瓣,再十分耐心地用舌尖緩緩叩開那微涼的牙關。

最終,長驅直入,緩緩掃蕩,甚至將那軟玉般的溫熱舌尖勾起來細細品嘗。

幻想已久的事比想象中還要美好。沈君玉平日裏看上去有些清冷,但唇卻是極香極軟的,微微濕潤溫熱,皮膚還帶著一點柔膩的涼,像是一塊最上好的美玉。

那鼻翼間絲絲縷縷穿來的清冷幽香氣,竟是比什麽花香都好聞一百倍。

九幽魔君就這麽不知不覺陷了進去。

期間,他的手也沒閑著,那修長骨感的手指捧著沈君玉的側臉,在那白皙如玉的耳廓和後頸肌膚上一點點摩挲,手背上青筋浮起,硬是把那雪白的肌膚上捏出一點點淡淡的紅痕。

另一只手卻虛虛半撫在沈君玉肩頭,指尖時不時掠到那薄薄的雪白裏衣衣襟處,不經意地往外拉扯,直到露出一點玲瓏的鎖骨,他才慢慢把指尖挪過去,蜻蜓點水一般摩挲觸碰。

忽然,沈君玉微微仰起臉,不動聲色地喘息了一下,避開了九幽魔君的吻。

九幽魔君陡然從迷亂的清潮中被扯出,忍不住就眉頭微皺,看了過去。

但下一秒,他眼神就猛地凝住了。

這時,沈君玉整個身體都靠在了那柔軟的絲繡屏風上,微微下陷。羽翼般的長睫輕顫,眼尾帶著一絲淡淡潮紅,唇也是明顯的濕潤殷紅。溫潤的五官更不再如平日一般平靜淡漠,盡數染上了一曾暧昧的色澤。

宛如一塊在濃稠葡萄酒裏浸過的美玉,正往外一點點滴落著香醇的酒液,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醉人。

此刻,他胸口微微起伏,就這麽看著眼前的九幽魔君,啞聲道:“等等。”

九幽魔君看到這樣一幕,如何能等?又如何能忍?

只見他喉結動了動,竟是頭一次沒有顧及沈君玉的感受,便再度伸手用力扣著沈君玉的後頸,吻了上來。甚至還不受控制地運用了一絲威壓。

沈君玉:?

忽然——

就在九幽魔君幾乎要把沈君玉徹底扣入懷中的那一剎,沈君玉身上突然冒出一股極為凜冽的劍氣。

九幽魔君:!

他雖然向來敏銳,卻也料不到會在這個時候發生這種事,堪堪避過,手臂上卻也一下子就被這道劍氣猛地劃傷出一道血痕。

這樣還沒完,這劍氣還又飛了出去,嘩啦打碎了遠處格子上放置著的一只精美花瓶才算結束。

短暫的靜默後。

沈君玉不動聲色地掙脫開九幽魔君的鉗制,眉頭微蹙:“我都說了讓你等等,你也不聽。”

九幽魔君回過神來,就意識到沈君玉不是故意的,倒也沒有如何,反而滿不在意地凝視著沈君玉此刻動人的側顏淡淡笑了笑:“玉蘭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嘶——”

九幽魔君臉色微微發白。

是沈君玉引動了一絲那道劍氣在他傷口上殘留的劍意。

接著,沈君玉淡淡看了他一眼:“現在還風流麽?”

九幽魔君薄唇抿成一線,不說話了,顯然有點不悅,卻又沒有直接發火。

見他這樣,沈君玉眸光微動,心下淡笑,接著,他就伸手過來,主動拉住了九幽魔君大袖下的手:“你先跟我來,我幫你處理傷口。”

手指相扣,被沈君玉柔軟細膩的手牽住,九幽魔君微微一怔,總算從剛才的一絲別扭裏緩了過來。

唇角下意識勾起一絲,他再無任何抗拒之意,就這麽不動聲色地跟著沈君玉繞過屏風,走入了裏間。

沈君玉帶著九幽魔君走到床邊,讓他坐下,就道:“劍骨融合還未徹底,我現在不能格外圓融地運用那些劍氣,心神動蕩時感覺到危險,就容易不受控制地攻擊旁人。”

九幽魔君忽然挑眉:“危險?”

沈君玉:“是下意識的心理。”

九幽魔君不說話了。

沈君玉看他這樣,便道:“你把袖子撩起來,讓我看看。”

九幽魔君靜了一瞬,倒也沒有在這件事上賭氣,就把袖子撩了起來。

這會,屋內點的都是夜明珠燈,即便是夜晚也亮若白晝。

燈光照在九幽魔君流著血的小臂上,上面那條深深的血痕分外明顯,裏面還翻湧著一縷縷十分凜冽的劍意。

但此刻,見到這道劍意,兩人神色忽然都微微變了。

因為這劍意過於熟悉了,竟是跟先前劍尊留在九幽魔君體內的那些劍意一模一樣。

九幽魔君眉心猛地一跳,很快,他意識到什麽,就不動聲色地透過陣紋在心底道:“那劍靈現在醒著麽?”

沈君玉會意,也用陣紋傳音回答:“它累了那麽久,這個時候在我識海休息了。”

九幽魔君聞言神色稍霽,卻又忍不住聯想起那青衫劍靈先前說的,要讓沈君玉找的那個人。

青衫……都是青衫。

雖然行徑和性格完全不一致,但細細想來劍骨天才本就只有劍宗出過,除了千年前飛升的那位劍宗老祖,剩下的只有原穆州,或者,再加上這個英年早逝的天才……

他早該想到的。

而若劍尊便是青衫劍靈要找的那個人,青衫劍靈真的會堅定站在他們一邊麽?

九幽魔君無法確定,於是他神色再度沈凝下來。

九幽魔君想到的,沈君玉自然也能想到,只是這會他看到九幽魔君沈凝的神色,靜了片刻,忽然就伸手,輕輕扳過九幽魔君的臉,讓他看自己。

四目相對。

九幽魔君原本心底壓抑著一團陰霾,可在看到沈君玉那雙柔軟澄凈的琉璃眸後,怔了一瞬,那團陰霾就悄然消散了。

“別想那麽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至少,我們現在平安無事,不是麽?”

九幽魔君唇角輕輕浮起:“嗯。”

而沈君玉這時反而又淡淡笑了笑:“而且,剛才這件事也未必就是壞事。”

九幽魔君:?

說完,沈君玉就擡手,指尖輕動,九幽魔君傷口處那道劍意似乎有所感應一般,就這麽飛入了他體內。

劍意回歸沈君玉體內後,沈君玉狀態似乎更好了一絲,他也不說話,就這麽看著九幽魔君。

九幽魔君見到這一幕,又怎麽會看不明白?先是微怔,旋即一陣欣喜——若有這種好處,那沈君玉幫他療傷豈不是白賺還不會耗費自身?

這麽一想,倒果真是好事。

沈君玉見九幽魔君乍怒乍喜,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飾的樣子,反而心情也不自覺也好了幾分。

只不過這會,在夜明珠燈的照耀下,沈君玉忽然就再度清晰地看到九幽魔君那臉上殘留的血痕以及玄衣上的深色血漬。

靜了片刻,他忍不住委婉道:“今日累了一天,我看後院有靈泉池,不如一起去泡泡?”

九幽魔君聞言,卻立刻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眸色不覺深邃了幾分。

但他也不說破,淡淡一笑,就起身道:“好啊,這幾日也確實累了,正好我也想放松放松。”

·

此時,魔域。

東海天降異象時,卻正好是雲夢魔君和孟星演大婚當夜。

本來二人大婚是在十多日前,可偏偏那時天荒魔君拿了先天靈寶神魔怒公然在魔域入口阻截九幽魔君。

後來,九幽魔君又生死不明,加上魔尊本就舊傷未愈,等於魔尊這一派暫時失去了最強戰力。

一時間,魔域內動蕩不已。

魔尊、雲夢魔君和天瞳魔君只得一起出面鎮壓了天荒魔君這一派的勢力,方才勉強穩定形勢。

是以婚禮才推遲到今日。

白日裏,諸多魔君魔侯前來,基本都是借著大婚的名義前來試探。

孟星演和雲夢魔君夫妻二人足足陪飲周旋了一日。

到了戌時,雲夢魔君先回房休息,孟星演自己又陪了一圈,方才回來。

誰料剛走進門,就看到同樣一襲婚服的一名儒雅青年正微微紅著眼眶,被渾身酒氣的雲夢魔君壓在床頭的柱子上慢條斯理地親吻著。

赫然便是雲夢魔君的軍師,林玉致。

孟星演震了震,立刻先不動聲色地反手關上門——雖然他成婚前也對這場婚事的真正內核有所預料,但大婚之夜讓他看這個,未免也太刺激了。

就在這時,雲夢魔君終於意識到孟星演來了,便松開手,放下床簾遮住身後人,這才眸光淡淡地遙遙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對,孟星演識趣地指了一下偏殿:“我去那邊歇息了?”

雲夢魔君神色不變:“五哥有事找你,你去找他吧。今夜就不必過來了。”

孟星演聞言怔了一瞬,倒也松了口氣,拱拱手,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不過他離開的速度不夠快,隱約又聽到了幾句不該聽的話。

比如什麽’我心裏一直只有你,你還不清楚‘’今夜本就是打算洞你的房,跟旁人無關‘。

聽得孟星演眉心跳了好幾下,才緩過來——也沒料到素日人前溫婉大方的雲夢魔君私下會是這般模樣。

難怪他先前主動示好雲夢魔君都淡淡的,原來是根本就不喜歡他這樣的。

嘖……

不多時,孟星演順利抵達天瞳魔君所在的行宮。

果然,天瞳魔君早就在那等他了,只不過看天瞳魔君神色,似乎十分沈凝,像是有什麽大事。

本來孟星演剛剛吃了雲夢魔君的瓜,還想跟親爹分享分享,但見到天瞳魔君這個表情,他也不好提這事了,只能上前一步,謹慎道:“父君何事找我?”

天瞳魔君終於回眼看他,沈吟半晌,方道:“今日尊上親自召見為父,給你發了一件任務。”

孟星演怔了一瞬,連忙有些欣喜地問:“什麽任務?”

天瞳魔君:“帶著尊上的信物,去魔域之外,把你聞叔請回來。”

孟星演:!

“聞叔沒死?”

天瞳魔君緩緩點點頭,但神色有些沈凝:“尊上手裏有一根你聞叔的本命翎羽,我十多日前就通過那翎羽占算出你聞叔的狀態,並未重傷,目前還算不錯。”

“可他偏偏沒有回來。”

孟星演聽到天瞳魔君這話,背心不覺冒出一絲涼意,臉上的表情也終於嚴肅起來:“父君的意思是說,聞叔可能不想回來?”

天瞳魔君搖搖頭:“為父不確定他的想法,但——”

“你該知道一件事,就魔域現在的情形,若你聞叔不回來,尊上跟我們撐不了太久。”

孟星演猛地抿唇,神色愈發凝重。

“現下,尊上信得過的人不多,要不然也不會找上你。”

孟星演遲疑了一下:“可我若是走了,這邊怎麽辦?我剛大婚,不知多少人盯著呢。”

天瞳魔君:“我和八妹已經商量好了,等你走後,就讓林玉致假扮你。你們倆境界一致,林玉致又十分細心,應當能頂上一段時間。”

孟星演還是有些糾結:“但我就怕我請不回聞叔——”

“若請不回,你也不必回來了,就留在外面。”

天瞳魔君這話一出,孟星演心神猛地一震,終於意識到什麽,眼眶不覺一點點紅了。

他顫聲道:“父君……”

天瞳魔君皺眉:“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

孟星演擡手擦了一下眼睛,啞聲道:“我們魔域果真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麽?”

天瞳魔君靜了片刻,淡淡嘆息了一聲:“魔域內有天荒一派在旁窺伺,魔域外,中州劍尊也一直虎視眈眈。這些,你應該也看得清楚。”

孟星演徹底說不出話了。

沈默了許久,他終於咬了咬牙道:“好,那我去。”

天瞳魔君深深看了他一眼,便交給他一個放著一枚青金色翎羽的羅盤,道:“拿著這個羅盤,跟著指針一直走,它會帶你找到你聞叔。”

孟星演接過羅盤,慎重地放入儲物戒道:“好,我這就走。”

說完,他便義無反顧地轉身朝外走去。

而就在孟星演踏出天瞳魔君行宮的那一剎,天瞳魔君的嗓音忽然再次在他耳中低低響起:“切記,若是你聞叔不回來,你也不必回來了。”

孟星演步子微微一頓,卻絲毫沒有回應,也沒有回頭。

有些事,他心下自有決斷。

·

海島上,庭院內。

九幽魔君說要先去準備,讓沈君玉稍等片刻。

沈君玉就靜靜留在屋中等待,等待時他又掐算了一番未來前景,這次果然是苦盡甘來的卦象,雖仍有險阻,但比起之前的那些,都輕松容易得多。

算出這個結果,沈君玉一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徐徐放下。

而這個時候,他回過神,才忽然意識到九幽魔君已經離開了很久,卻絲毫沒有任何動靜和回音傳來,也不知道去做什麽了?

不過通過掌心陣紋感應一番,沈君玉發覺九幽魔君此刻正安然無事地呆在那後院的溫泉池附近,但異常安靜,也不知道在做什麽。

難道真的是這幾日太困了,泡著靈泉池就睡著了?

想著,沈君玉倒也不等了,就這麽掀開垂地湘簾,穿過兩邊布滿翠竹的白石小徑朝溫泉池走去。

走到溫泉池前,沈君玉往中一看,只見池上裊裊白霧,卻空無一人,唯見池旁紫藤蘿花架上的淡紫色柔嫩花瓣隨風徐徐飄落,一點點落入靈泉池中。

意境極為唯美浪漫。

沈君玉這會倒是無心欣賞這些,心下只覺得有些怪異,但通過陣紋感應,九幽魔君又偏偏在這附近,想了想,沈君玉下意識出聲喚:“聞宿?”

無人回答。

沈君玉靜了靜,便打算運轉陣紋尋人,誰料剛一擡手,一股極為熟悉的百花香氣便撲面而來,九幽魔君的高大身形在夜色中如水墨融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前。

沈君玉怔了一瞬,便知道九幽魔君故意在捉弄他,正想說話,九幽魔君卻忽然皺著眉,神色有些不悅地伸手一把將他推到了一旁的花架上。

花架震動,紫藤花簌簌而落,落了兩人滿身。

沈君玉被幽香花瓣撲了滿面,禁不住恍了一下神,等他回過神來,突然對上對面九幽魔君那雙飽藏隱忍怒氣的青金色狹長眸子,他再度沈默了。

靜了片刻,沈君玉:“你又怎麽了?”

九幽魔君沈聲:“你剛才叫我什麽?”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也就在九幽魔君皺著眉頭說出這句話的那一剎,沈君玉方才反應過來九幽魔君的生氣到底是為了什麽。

可明明,是他自己先騙人的。

不過沈君玉從不是那種會在感情裏錙銖必較的人,這會他聽完九幽魔君這句話,再看著九幽魔君飽藏隱忍怒意甚至帶著一絲絲委屈的青金色眸子。

靜了片刻,他忽然淡淡一笑,伸手撫摸了一下九幽魔君緊蹙的眉心,輕聲道:“是我錯了。”

“聞朔。”

九幽魔君神情微震。

沈君玉又在這時低低喚了一聲:“聞朔。”

九幽魔君薄唇一點點抿住,微微沈默了。

就這麽一聲呼喚和這麽一個分外平靜溫柔的眼神,讓九幽魔君聞朔原本還浸滿了各種不甘和隱忍的心緒剎那間徹底化開。

在這一刻,一直心裏隱約不安地他終於清楚的知道,沈君玉喜歡的只是他聞朔,而不是“聞宿”或者“九幽魔君”。

最終,聞朔一點點垂下眼,斂去青金色眸中的所有情緒,然後,他俯身把自己的側臉靜靜貼在沈君玉的側臉上。

再伸手,緊緊把沈君玉抱在了懷裏。

這時,他很低地“嗯”了一聲,作為對那個熟悉又陌生名字的回應,絕美的眉眼間再沒有從前作為九幽魔君時那種高高在上的清冷和傲慢。

剩下的,只有一種很安穩的平靜,和一絲淡淡的依賴。

他現在是聞朔,不必那麽強撐偽裝了。

這時,沈君玉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兩人抱在一起,他卻能清晰感受到聞朔側臉微涼的溫度,以及聞朔此刻跳得越來越平穩的心跳。

終於,沈君玉薄唇抿了抿,便伸手輕輕撫上聞朔的背部。

他靠在聞朔耳畔,低聲說:“你若是喜歡,我天天這麽叫你。”

聞朔笑了一下:“好。”

兩人的默契,在這一刻悄無聲息地又拉近了一層。

又靜靜擁抱了一會,聞朔忽然便淡淡一笑,擡手就把沈君玉從花架旁猛地抱了起來,提步朝溫泉池走去。

沈君玉被聞朔這猝不及防的動作抖了一頭的花瓣,還有一瓣落到他嘴裏,這時他伸手正要摘掉那片紫藤蘿花,忽然,聞朔也註意到了那瓣花。

靜靜綴在那薄紅柔軟的唇上,是另一種微妙的動人。

不假思索地,聞朔便低頭,深深吻了上去,唇舌交接,一吻完畢,那花瓣也被他吞入腹中。

四目相對。

沈君玉長睫輕輕動了動:“你這兩天是不是背著我看了不少話本,怎麽突然就這麽老練了?”

聞朔聞言眉心忽然跳了一下,但旋即他就淡淡道:“這就叫老練了?本君還有更老練的,沒讓你見過罷了。”

沈君玉莞爾:“哦?真的嗎?”

望著沈君玉眸中暗藏戲謔的笑意,聞朔:……

下一秒,嘩啦一聲水響,一襲白衣和一襲玄衣一同落入那蕩漾著花瓣的溫泉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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