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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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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藺辰再次擡手,指尖一道靈光飛出,“吱呀”一聲悶響,左手邊通往高塔之上的一扇門便朝著三人徐徐打開。

露出了門扇之後,昏暗狹長的樓梯。

“樓梯是通往試煉房間的,按照劍骨中劍靈的要求,藺某一共布置下了九道試煉劍陣,對應著的便是每一層的試煉房間。若能全部通過,就能過關。”

說著,藺辰又提醒道:“這劍骨生前的主人已經到達了大乘境巔峰,幾乎已成半神,只可惜在飛升最後一刻隕落,所以這試煉劍陣的難度也非同小可。”

九幽魔君聽到藺辰這提醒,卻並不以為意,稍一沈吟,就取出那枚可供修煉的後天法寶,打算把沈君玉暫時放入其中,自己獨身前去闖一闖這試煉。

誰料,他剛一動作,一旁的藺辰就道:“魔君且慢。”

九幽魔君眉頭一皺:“何事?”

藺辰搖搖頭,無奈一笑:“魔君有些太急了,並沒聽我講完所有的試煉規則。”

九幽魔君:“還有什麽規則?”

藺辰這時便道:“如果是魔君本尊通過了試煉,劍骨確實會答應認主,但僅限魔君一人。如果魔君是為了你這位好友前來求這個機緣,劍骨便絕不會答應了。”

九幽魔君臉色微微變了。

這才意識到為何藺辰這麽多年都沒能完成劍骨的試煉,只能選擇退而求其次。

實在是藺辰的實際條件不允許。

而沈君玉比起此刻的藺辰,實際條件就更無法允許他通關了。

一時間,天機閣內,詭異地沈默了下來。

最終,還是藺辰不疾不徐開口打了個圓場:“魔君不必憂心,這試煉過與不過也不急於一時,不必現在就做決定。而這位小友看上去也是我藺某同道,不然也算不出我們天機閣的所在,既然來了,便是有緣。”

“二位若是現在無法決斷,不妨先在天機閣住下來,等盤桓幾日,再做定奪。”

九幽魔君聽到這,神色微微沈凝,一時間不知該答應還是該拒絕。

就在這時,一直沈默的沈君玉忽然在他心底輕聲道:“留下吧,時機尚未成熟。”

九幽魔君聞言,心頭一動,立刻便有了決斷。

“好,那就有擾閣主了。”

藺辰這時靜靜看了九幽魔君一眼,大概是看出了二人的相處模式,但此刻,他也並未說破什麽,只擡手輕輕擰動了一下輪椅上的一處機關,便有一個跟樓船上白玉小人長得一模一樣的小人跑了出來。

“既如此,今日天色已經不早,二位可以先去歇息。等考慮好了,再讓傀儡知會藺某即可,藺某隨時恭候。”

九幽魔君:“多謝。”

說著,他抱著沈君玉便提步要走,但步子一轉,九幽魔君又意識到什麽,索性再次轉過身看向藺辰。

藺辰推動輪椅的動作微微一頓:“魔君還有何事?”

九幽魔君眸光坦然地看向藺辰,便道:“並非聞某想戳閣主的傷疤,只是想問問閣主,像我道……好友受的這種傷,閣主可有緩解或是治療之法?若有,閣主可願提出條件交換?”

藺辰聞言,微微一笑:“來者是客,提條件就見外了。”

“這些年,藺某為了治療自身,確實試過一些偏方,但見效均不夠理想。不過藺某當初的情況比另好友更要嚴重,魔君倒是可以參考著嘗試一番。”

“方子和材料藺某一會會讓傀儡奉上,二位可以先回住處歇息。”

藺辰如此大方倒是讓九幽魔君有些意外,不過忖度片刻,他也沒質疑什麽,道了謝,就帶著沈君玉在白玉小人的帶領下徑直離開了高塔。

此刻,藺辰靜靜坐在輪椅上,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漆黑的眸子中忽然閃過一絲極為幽邃的紫芒。

·

天機閣所在的海島上,除了那座高塔,還建了許多處幽靜大方的庭院。

白玉小人將二人帶至的,便是一處矮崖旁的庭院。

庭院四周,栽滿了深綠色的高大棕櫚樹,另有許多花架子插在庭院內,上面爬滿了各色不知名的璀璨小花。院中設有垂花秋千,穿過月洞,從抄手游廊中間走過去,繞過一扇水墨插屏,方才是幾間正屋。

屋內擺著新鮮花果,皆是靈氣四溢的靈物,床上懸著垂紗,海風透過竹質的門簾吹進來,紗幔搖曳,倒是十分清新雅致。

哪怕是九幽魔君生性潔癖,看到這樣的住處也不覺心神一爽,同時一顆心也舒展了不少。

無論藺辰此時留他們是何用心,這地方卻確實比白玉舟上環境不知好了多少倍。

沈君玉若想要好好恢覆,好的環境也是不可或缺的。

橫豎現下回不去魔域,也沒法去中州,不如就在這帶著沈君玉靜養好了。

畢竟藺辰也不過一個化神境初期,即便再怎麽詭計多端,他想走,藺辰也是不可能攔得住的。

忽然,另有一個白玉小人跑來了,手裏托著一個儲物戒,說是主人讓帶給魔君的。

九幽魔君一看就知道是方才藺辰說的那些治療方法,順手接了過來,又自己取出了幾樣珍貴的靈物交給那白玉小人,讓白玉小人帶給藺辰。

兩個白玉小人應聲退走。

這下,偌大的庭院中便只剩下九幽魔君和沈君玉二人了。

九幽魔君這時朝外看了一眼,確定無人窺伺,便在四周落下禁制,抱著沈君玉進屋了。

進屋後,九幽魔君方才再次取出藺辰的那個儲物戒,正打算看看藺辰給了些什麽東西,他的手背忽然輕輕涼了一下。

九幽魔君意識到是沈君玉在碰自己,立刻就回過神,問:“怎麽了?”

沈君玉靜了片刻,道:“方才我就那個藺閣主的名字為我們求劍骨此事起了一卦。”

九幽魔君聽出沈君玉語氣不對,眸光沈了沈,便問:“卦象如何?”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九幽魔君眸色瞬間幽暗了下來,良久他道:“這卦象倒也合乎情理,劍骨這種千年難得一遇的好東西,誰不想要?誰又真的舍得?”

沈君玉聽出九幽魔君話中的冰冷,頓了頓,又道:“不過也正是如此,所以在我們取得劍骨之前,他反而不會害我們。”

九幽魔君怔了怔,不覺微微一笑:“不錯,養魚這種事,總得養肥了才好殺。”

想著,九幽魔君便看向掌中那枚白玉小人交給他的儲物戒道:“這麽看來,這裏面好東西應該不少,我來看看。”

沈君玉:“嗯。”

說著,九幽魔君便註入靈識,將儲物戒裏面的東西一樣樣都取了出來。

雖然知道藺辰為了“養魚”必然會大方些,但在看到他給的這些天材地寶之後,九幽魔君還是不免微微震了震。

不愧是天機閣,果然積澱豐厚。

除了龍筋龍血龍骨這樣天然大補的血肉靈物外,還有千年硨磲的硨磲珠、萬年龜甲、鮫人王的血淚,以及許多魔域和中州都想不到也根本見不到的好東西。

九幽魔君見了,正遲疑著要先給沈君玉服用哪個,沈君玉卻忽然道:“看看他給的秘方,應有配合使用的方法。”

一語點醒九幽魔君。

九幽魔君這便又打開了儲物戒最底下的那些玉簡。

一枚枚玉簡看下來,九幽魔君都是很平靜地將那些方法記在心底,只不過,在看到某一枚玉簡後,他眸光輕地顫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不動聲色地也將那個方法記了下來。

終於,玉簡看完。

沈君玉等了半天,沒等到九幽魔君發話,這時忍不住就低聲問:“可有什麽合適的方子?”

九幽魔君靜了片刻,道:“多數方子都是內服的,以活血化瘀,滋養經脈骨骼為主,需要時日也較長。倒是有一個外用的,痛苦些,卻見效快些。”

沈君玉:“什麽方子?”

九幽魔君:“龜甲龍血浴。”

說著,也不等沈君玉再問,他就緩緩念起了方才那玉簡中的內容:“三份龍血,一份龜甲配上一百份靈泉水入藥浴,以靈力催動,沸騰三遍後,讓傷者將全身浸沒其中,同時配合按摩。”

“龍血性熱,有行氣養血之效,龜甲則能鎮痛涼血,亦能滋養骨骼,兩相輔助能夠迅速幫助傷者重建受損經脈骨骼,只不過過程十分痛苦,若難以忍受便可及時叫停,以免走火入魔,造成更大損傷。”

九幽魔君念這些詞句時,一句一頓,語氣平緩沈穩,沈君玉也聽得很認真。

聽完,沈君玉忖度片刻,便道:“就這個吧,配合內服,想必會好得快些。即便站不起來,至少也要能看得見那些試煉劍陣才行。”

九幽魔君聽到這,頓了頓:“既如此,不如明日——”

“我想今日。”

雖然早就預料到沈君玉會說出這個答案,九幽魔君此刻還是微微沈默了。

而沈君玉在說完這四個字之後,也罕見地沒有再說任何強求或是解釋的話,只是靜靜等著,等九幽魔君的答案。

態度異常平靜柔和,仿佛無論九幽魔君同意或是拒絕,他都不會生氣。

終於——

九幽魔君靜靜垂眼,端詳了片刻懷中沈君玉雙眸緊閉的蒼白側顏,便無聲地嘆了口氣,將人放在床上睡下,起身道:“你等我,我馬上去準備。”

·

劍宗。

沈思源說的三日之期還未到,幾位長老尚在拖延,並四處打聽解除同命道侶契約的方法。

忽然,這一日劍尊秘密傳召了其中一位煉虛境後期的長老。

那長老得到傳召時,正在密會一位擅長詛咒的大能,見到是劍尊傳召,整個人都不覺抖了抖。

但劍尊傳召,又不得不去,他只能先同這位詛咒大能告辭,便匆匆趕回了劍宗。

劍尊向來在劍宗後山一處靈氣最盛的洞府內修行,為了防止外人誤入打擾,附近設下了重重禁制陣法,靈光四溢,可以說即便是一片羽毛也落不進去。

這位長老匆匆趕來,在抵達劍尊所在的洞府時,雖然周遭一切景色如常,但他一顆心卻忽然很微妙地咯噔跳了一下。

不過也只是跳了這麽一下,就恢覆正常了。

長老只當是這些時日自己太過勞累加上緊張的緣故,也沒在意,叩了叩洞府大門,就傳音朝內報上姓名。

很快,一道道禁制旋轉著散開,長老便提步而入。

在長老走進洞府後,那一道道禁制便悄無聲息地在他身後旋轉著重新合上了。

因為每次都是如此,所以長老這次也並未在意。

但漸漸的,越往洞府深處走,長老越覺得不對,雖然一切都沒改變,但他背心卻莫名一陣陣發寒。

他有些遲疑了。

忽然——

“羅長老來了,為何不進來?”

劍尊向來清淡平穩的嗓音緩緩傳來,羅長老怔了怔,便勉強甩開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走入了前方的密室。

一襲青衣背對他而立,白發披肩,身上氣度仍是那般超逸淡然。

見到這樣的劍尊,羅長老莫名松了口氣,便躬身道:“見過宗主,宗主找我,有何事?”

劍尊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前方那一排排點燃的蠟燭。

過了許久,就在羅長老頭都低得有些酸的時候,他方才問:“穆州的傷勢如何了?”

羅長老:……

一聽就知道劍尊都知道了。

不過為了撇清自己的責任,羅長老咬了咬牙,就沖劍尊長揖到地,道:“劍尊有所不知,少宗主這次實在是太胡來了。”

說著,他就把原穆州兩次圍剿行動中都私下給沈君玉放水的事添油加醋講了一遍,還道:“現下消息傳出,其他宗門和劍宗內弟子都人人自危,等少宗主這次傷勢好了,宗主若真是一點都不罰少宗主,只怕會讓大家心寒啊!”

誰料劍尊聽了他的話,卻只拿起一根香,在面前蠟燭上徐徐點燃,淡淡道:“保護不好他,是你們廢物,不必在本尊面前找這些借口。”

羅長老:?!

要知,這位劍尊雖然實力並不如先前那些劍尊強,但自登位後,便對屬下們十分和悅,絲毫不端劍尊架子,因此才能引得眾人擁戴、

萬沒料到,此時此刻竟會說出一句這麽偏心到極點的話!

羅長老不服氣了,一咬牙,便沈聲道:“恕羅某直言,宗主您有時也未免太縱容少宗主了,什麽事都由著他的性子來,才讓他養成現在這樣一個優柔寡斷卻又無法無天的性格。”

“這樣的性子,日後如何順利繼承宗主之位?又如何管理偌大一個劍宗——”

“他不需要會。”劍尊忽然淡淡道。

羅長老正在氣頭上,絲毫沒聽出劍尊這句話中隱藏著的那股寒意,忍不住便怒道:“宗主難道真打算護他一世——”

話音未落,劍尊已經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羅長老瞬間變了顏色,面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

對面,劍尊那張平淡尋常的中年人面孔上,此刻正有無數詭異的紅色絲線在他皮膚下蠕動穿行,甚至,有些還掠過他的瞳孔,停了一瞬,仿佛在看羅長老!

羅長老:!

扭頭便拼命化光掠風離去——

可他的速度怎麽比得上劍尊?

一根被點燃的香迎空飛來,在羅長老絲毫沒有任何覺察的時候,就這麽從他腦後洞穿了他的眉心。

一個細小的血洞綻放開來——

最後一刻,羅長老喉中勉強擠出一點嘶聲,便一聲不響地轟然墜地!

一襲青衫踏著白石小徑,緩步而來,走到死不瞑目的羅長老面前。

此刻,他端詳片刻羅長老那灰白色的帶著一絲驚恐表情的臉,便長袖一拂——

一道流虹般的血氣就這麽從羅長老體內飛出,源源不絕地湧入那襲寬大的青衫內。

赫然竟是旁門邪修才會的化血大法!

隨著血氣的流逝,羅長老那圓滾滾的身軀也在這一刻猛地憋了下去,最終,寬大衣衫下只剩下一張皮。

劍尊只是輕輕一彈指,那張皮便隨著那衣衫一起化為齏粉了。

而此刻,劍尊原本那張詭異無比的臉在吸收了羅長老的血氣後,又逐漸恢覆如常,變回了往日那種超逸淡然的模樣。

接著,他便徐徐取出傳訊玉牌,發出一條傳訊。

——讓穆州來後山見我。

·

月光靜灑,波光粼粼,天機閣海島上的庭院內。

九幽魔君很快便準備好了龜甲龍血浴需要的一系列材料,此刻,就倒了滿滿一浴桶。

其實這座庭院後方有個溫泉浴池,容納十人都綽綽有餘,但藺辰給的材料有限,九幽魔君不敢用得太過奢侈,只能用浴桶了。

而那枚玉簡中也寫明了,龜甲龍血浴一定要脫光全身衣物,否則會浪費藥浴中的精華。

只不過這一點九幽魔君並沒有告訴沈君玉,也不打算照做。

他倒不是怕沈君玉誤會,只是龍性本淫,龍血又是至陽之物最為動熱,沈君玉這般極度虛弱的人泡進去倒沒什麽,他就不好說了……

而且他必須陪著沈君玉,若真不可控地出現些什麽情況,便太尷尬了。

為了療傷的效果,他只能自己防患於未然。

這時,九幽魔君先脫去自己的外袍,便替沈君玉寬衣。

從始至終,沈君玉都沒有表示什麽。

終於,當九幽魔君抱著只穿雪白中衣的沈君玉打算踏入熱氣騰騰的浴桶中時,沈君玉忽然在他心中低聲問道:“藥浴必須脫掉所有衣物才能物盡其用,玉簡上沒寫?”

九幽魔君眉心輕輕抽搐了一下,盡量語氣平靜地道:“沒。”

沈君玉靜了片刻,像是意識到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覺察,只道:“沒關系,你替我脫了吧,龍血龜甲都是極為珍貴的天地靈物,不能浪費了。”

短暫的沈默後。

九幽魔君:“好。”

這便一件件替沈君玉除去身上剩下的薄薄中衣。

九幽魔君心中本來不是完全坦誠,所以看得時候也有些欲看欲收,但等他真正看清沈君玉身上的肌膚狀態後,他又不覺微微皺了眉。

沈君玉身上的肌膚並不像他臉上和手上的肌膚那般光潔如玉,反而有不少細微的疤痕,燙傷的痕跡,劍傷刀傷都有。

好在都是淡淡的紅痕,落在那雪白的肌膚上雖然破壞了玉一般無瑕的整體,卻並不算太礙眼。

不過,九幽魔君此刻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身上,怎麽會有這些疤?按理來說,你進階元嬰了,血肉經脈重塑,肌膚上是不應該留疤的。”

卻唯獨沒有問那枚最顯眼的血印。

沈君玉聽了九幽魔君的問題,自然也微妙地覺察到這一點,不過九幽魔君不問,他就沒有主動提起。

是以,此刻他只回答了九幽魔君問的那些疤痕。

他道:“我外祖是曾經禦器宗的宗主,擅長煉制各類法器,比現在的靈寶宗不知強出幾何。只可惜,當年不慎得罪了一位脾性古怪的隱世大能,被滅宗了。”

“我身上這些疤痕就是小時候跟他學煉器時被天火精粹還有靈器出爐時的震蕩弄傷的,不到煉虛境徹底脫胎換骨便去除不掉。”

九幽魔君聽到沈君玉的講述,怔了片刻,才想起曾經中州還有這麽一個宗門存在過——不過禦器宗雖然在人族強勢,但當初連玉衡宗都比不上,他一個魔君記得不清晰也算正常。

而這時,沈君玉靜了片刻,又道:“只可惜,我當初沒跟外祖學到太多,禦器宗便滅宗了。不然,我也不想回玉衡宗。”

雖然沈君玉說這句話時,語氣極為平靜,但九幽魔君卻一下就聽出其中隱忍的感傷。

靜了許久,九幽魔君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沈君玉的側臉,也不怎麽會安慰人的他只能低聲道:“先泡藥浴吧,不然水要涼了。”

沈君玉:“好。”

九幽魔君這時便伸出手,小心翼翼拖著沈君玉的後頸和腰肢,抱著人,一點點踏入了還在冒著熱氣的浴桶中。

九幽魔君是煉虛境修為了,接觸到這藥浴的一刻便明顯覺得皮膚一陣刺痛,不過尚且能夠忍受。

但他心頭也不覺沈了沈——他是煉虛境的肉}體,尚且覺得難受,沈君玉方才元嬰期,又受了這麽重的傷,能受得了麽?

可到了此刻,也沒法猶豫這個了,他也只能放緩了進入浴桶的速度,希望能讓沈君玉慢慢適應一點。

然而,九幽魔君還是低估了這藥浴的強度。

這一刻,沈君玉甫一觸碰到這藥浴的水,渾身柔軟的肌膚就猛地繃緊了。

只不過,他一個喊疼的字都沒有吐出來。

唯獨後面,微微顫動的長睫和倏然滲出冷汗的蒼白面龐出賣了他。

九幽魔君看到這一幕,心中針紮一般,立刻就托著沈君玉的腰,想把人從藥浴中抱起。

誰料,沈君玉仿佛覺察到了他的想法,立刻就啞聲在他心底道:“別停。”

九幽魔君動作猛地頓住,摟在沈君玉腰間的手臂肌肉也不覺一點點繃緊。

但最終,他還是妥協了。

只能再次放緩速度,抱著沈君玉一點點放入浴桶中,沈君玉肌膚再度繃緊,但仍是一言不發,強行忍著。

九幽魔君明明自己也不覺得那麽痛,但此刻他就是莫名有些忍不了,正當他心頭發酸緊抽之時,沈君玉忽然又開口了。

他嗓音很慢,又很輕,帶著一點沙啞地道:“你讓我靠著你吧。”

“這樣,我應該會舒服一些。”

九幽魔君怔了好一會,方才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地緩緩低聲道:“好。”

然後,他就動作極為輕柔地托起沈君玉的後頸,挪動著,一點點讓沈君玉的頭靠上自己的肩頭,而因著這個動作,兩人胸口也在此刻貼在了一處。

撲通、撲通,仿佛能得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心跳聲。

九幽魔君垂眸問:“好些了麽?”

沈君玉長睫很輕地顫了一下,在他心中道:“好多了。”

明知道是謊話,九幽魔君聽了,心裏卻還是宛如吃了糖一般,甜絲絲的,忍不住又垂眼看去——

這會,沈君玉的墨發浸濕了,絲絲縷縷落在九幽魔君肩頭,有些癢。

此刻他長睫垂下,光潔如玉的面頰靜靜靠在九幽魔君肩頭靠近脖頸的位置,莫名帶著一種安靜依賴的味道,只讓九幽魔君莫名有些心猿意馬。

但此時此刻,根本不是可以心猿意馬的時候,九幽魔君靜了片刻,閉眼默默呼出一口濁氣,就先撫上沈君玉的手臂,從手臂處的經脈開始,一點點撫摸著替沈君玉疏通。

偏偏,沈君玉這時似乎有些難受,指尖顫了幾下,肌肉收縮,都讓九幽魔君有些找不準經脈的位置。

九幽魔君只能耐心再找。

終於,沈君玉又開口了。

他語氣仍是很慢,卻盡量平穩地說:“我還是有些難受,你陪我說說話吧?”

“太安靜了,我就沒辦法分散心力了。”

九幽魔君聽到這,靜了片刻,終於沒忍住,就低下頭,先用薄唇輕輕在沈君玉緊閉的雙眸上安撫一般地緩緩吻了吻。

臉龐上,二人濕潤的肌膚相觸,摩挲片刻,九幽魔君方才低聲道:“好,你想聽什麽,我都講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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