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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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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九幽魔君怔住了。

一片死寂。

雖然此刻沈君玉的語氣十分平和輕緩,但這兩句話落在九幽魔君耳中,無異於直接扇了他兩耳光。

臉上都感覺火辣辣的。

等一點點回過神來,九幽魔君眸光也倏然冰沈如水,向來心高氣傲的他如何忍得了這種誤會?

他終於沒忍住,沈聲便道:“我並不是你想的那種人,其實我就是——”

話音未落,一道極為銳利的明光便從遠處天際飛來,直直射向二人。

沈君玉沈聲:“小心。”

九幽魔君猛地抿唇,擡袖一把拂落那道藍色的劍光,便沈著臉帶著沈君玉向魔域的方向飛掠而去——

而那劍光也只是一個試探,此刻見二人露出身形,頓時四面八方十多道不同顏色的煉虛境遁光騰空而起,便直直朝二人的方向避開。

九幽魔君飛遁的速度極快,迎面撲來的厲風吹得他跟沈君玉的衣擺翻飛不止,他此刻的面色也罕見的沈冷如霜雪,帶著一種極為凜冽的寒意。

不知道是因為方才的誤會,還是因為這些煉虛境大能的追殺。

可沈君玉心裏卻清楚,一定是因為前者。

他心中疑雲重重,極想知道九幽魔君方才說的那未說完的後半句話的內容,可現下被這些大能追殺,也並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半晌,沈君玉只能強行壓下腦中思緒,垂眸開始在心中掐算這次兩人最合適的逃跑路線。

掐算了片刻,沈君玉覺察出一絲不妥,猛地回過神,就對九幽魔君道:“魔君,不可抄近道,去魔域的近路上有人埋伏,我們得繞過去。”

九幽魔君眸光冷冷直視前方,一言不發,連眼神都不願再給沈君玉一個。

沈君玉見狀,以為他還在賭氣,忍不住就低聲勸道:“魔君——”

下一瞬,九幽魔君面無表情地帶著沈君玉轉了道。

沈君玉靜了片刻,心中啞然。

半晌,他一邊不忘繼續掐算,一邊解釋道:“若方才是我誤會魔君了,我同魔君道歉。”

九幽魔君仍不理睬他。

好在沈君玉並不是什麽為了這種事就會郁結於心的人,見九幽魔君暫時沒有消氣,他也不再多說,淡淡吐出一口氣,便徹底沈下心,繼續掐算後面可能的回魔域的路徑。

忽然——

“等回了魔域,我會同你說清楚。”

沈君玉微怔,默默擡眼看向九幽魔君。

九幽魔君卻還是沒有回眼看沈君玉,只露出一個冷白利落的漂亮下頜,淡淡道:“我只能說,並非你想象中那種水性楊花之人。而此事三言兩語解釋不清,現下又是關鍵時刻,我不想為此妄動心神——”

“那便不提了。”沈君玉低聲道,“我知道魔君是個磊落之人,我相信魔君。”

聽到沈君玉這句話,九幽魔君靜了一剎,喜怒莫辨地扯了一下唇角,半晌,他道:“總算說了句人話。”

沈君玉覺察出九幽魔君心情回轉,自己狀態也不覺輕松了不少,但這時,他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後方追來了一位煉虛境前期的修士。

那修士鬼鬼祟祟的,手裏也不知拿了個什麽,就要偷襲。

九幽魔君對此目不斜視,顯然是知道了,但不打算太理會——他體內那股至尊劍氣尚未完全化解,出一次手就會消耗一次,不到萬不得已,沒必要動手。

沈君玉自然也清楚九幽魔君的情況,此刻他也不多說話,不動聲色地就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天階魔魂兵。

眼看著那煉虛境修士逐漸逼近,掌中偷襲的法器也顯出端倪。

沈君玉當機立斷,直接拋出了手中的天階魔魂兵。

煉虛境修士本以為兩人沒註意到他,見到沈君玉突然出手,他還嚇了一跳。

不過見到沈君玉只是拋出一件天階魔魂兵,上面殘存的靈力都十分平平無奇。

他不覺蔑然一笑,竟是主動加快了速度,伸手去抓那件魔魂兵!

是打算將那魔魂兵直接收為己用。

畢竟天階魔魂兵的用料也極為珍貴,只要能抹去上面的魔氣,再重新煉化,便能變成一件天階法器。

那可真是便宜賺大了!

但那修士出手的那一刻,卻萬沒料到那件魔魂兵上還殘存著一絲極為細微的魔氣,等他的手抓在魔魂兵上時,魔氣便直接引動魔魂兵,猛地爆開!

剎那間,天女散花一般,那修士直接被炸斷一條手臂,慘叫著就從空中墜落了下去。

四周其他鬼鬼祟祟準備靠近的煉虛境修士見到這一幕,不覺悚然,不動聲色就微微跟九幽魔君和沈君玉兩人拉開了距離。

畢竟,劍宗的人還沒來,只是傳訊給他們這些離得近的高手,讓他們先打頭陣。

他們也是想看看有沒有趁機撿漏的機會。

如今看來,還是等劍宗的高手們來吧,他們恐怕是吃不消了。

九幽魔君見到沈君玉這麽一手,不覺問道:“你哪來的天階魔魂兵?”

沈君玉看向九幽魔君:“那日小侯爺打賭,同我平分的。”

九幽魔君這才想起前事,先前一直清冷沈凝眸中終於浮出一絲笑意:“你果然有幾分聰明。”

沈君玉不覺也淡淡一笑:“不聰明,怎麽給魔君當軍師,劍宗的人來了——”

九幽魔君聽到最後幾個字,神色倏然沈凝下來,一言不發,繼續加快了禦風的速度。

沈君玉則是在這時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張張空白的符咒,畫了起來。

畫一張,他就往外扔一張。

這些符咒說起來也奇怪,飛到風中後,便並不離開,只化為一點點詭異的紅色流光,圍在沈君玉和九幽魔君周身,徐徐打轉。

漸漸的,紅色流光越來越多。

先前的那些大能壓根看不出這些紅光符咒的底細,又剛剛見過沈君玉的詭異手段,此刻便不敢上前了。

終於,劍宗長老現身。

這一次,來了六個,他們對沈君玉祭出的那些紅光符咒不屑一顧,只是六人迅速結陣,光華綻放,一道十分輝宏霸氣的萬劍殺陣便浮現在了空中。

無數道劍光圍繞著劍陣流轉不息,直直指向九幽魔君的方向。

九幽魔君見到這劍陣,神色不覺沈凝起來——劍宗的劍陣是劍宗的殺手鐧。

九人劍陣為尊級劍陣,據說能誅殺大乘境後期的至高強者。

而六人劍陣則是天級劍陣,凡是煉虛境修士,皆無法逃脫。

劍宗一共才十位長老,此次出動了大半,而且這次來的六位長老還都是修為極高的六位。

看來,他們這次是鐵了心想剿殺九幽魔君。

眼看著,劍陣逐漸結成,九幽魔君的手便不動聲色按在了沈君玉肩頭,沈聲傳音入密:“一會我送你出去,你絕不要回頭。”

沈君玉聞言,遙遙凝視著遠方那極為熟悉的劍陣,微微一哂,忽然開口:“既然已經送上門了,不殺幾個豈不可惜?”

沈君玉這話刻意用了威壓,雖然他聲音不高,卻霎時傳遍了此方天地,所有追蹤修士都聽見了——

九幽魔君:?

眾修士:???

好大的口氣啊!

都覺得沈君玉只怕是得了失心瘋了。

六位長老更是面如寒霜,同時厲聲喝道:“豎子狂妄!”

說著,便六人齊心操縱劍陣,直直朝九幽魔君和沈君玉轟來!

霎時間,萬道劍氣齊齊發出,流虹漫天,帶著一種泰山壓頂的巨大威勢,壓向九幽魔君和沈君玉二人頭頂。

這些劍氣太過細密,幾乎是天衣無縫,只要被一道擊中,其他數千道便會一齊跟上。

必死無疑。

可就在這一霎,沈君玉忽然低低同九幽魔君說了一句話。

極短的一瞬靜默。

九幽魔君動了。

他沖天而起,身影如電,竟是直直沖著那些劍氣迎面飛去——

所有人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都覺得九幽魔君和沈君玉一般,都瘋了。

這麽幹,必死無疑。

可萬沒料到,九幽魔君並沒有像他們所料的那般被這些輝宏劍氣射成刺猬,而是游魚一般飛速穿梭過這些劍氣之間的漏洞!

幾個呼吸過去,九幽魔君那修長飄逸的身形就毫發無傷地立在了六位長老面前。

全場死寂。

不過六位長老仗著劍陣在手,猛地一咬牙,便要再度祭起劍陣。

可就在這一刻,沈君玉又說了一句話。

九幽魔君聞言,唇角輕輕浮起,一掌徑直拍向其中一位修為最低的長老——

而他出手的方向,正是那位長老的命門所在!

魔光綻放,一道身形猝不及防,口吐鮮血,遙遙飛出。

劍陣到此,徹底破了。

其他五位長老見了,想起沈君玉方才說的那句話,不覺悚然,當下也顧不上重傷的同伴,飛速便朝四周逃竄開去——

周圍的其他大能見此場景,更是嚇得直接不敢圍觀,紛紛掉頭就跑。

九幽魔君一擊即中,也不戀戰,瞥了這些喪家之犬一眼,便帶著沈君玉沖天而起,趁勢繼續朝魔域的方向飛去。

·

劍宗。

議事殿。

劍尊端坐帷幕之後,幾位長老和原穆州跪在下方,氣氛異常沈凝冰冷。

五位長老帶著身受重傷的那位長老回來後,齊齊都把箭頭指向了原穆州。

他們的命門和劍宗劍陣的破綻所在,除了劍尊,便只有原穆州知道。

劍尊常年閉關,又事務繁忙,自然不可能把這些事告訴沈君玉。

只有可能是原穆州這個“情種”。

長老們這會神色憤慨,紛紛道:“宗主,少宗主如此心性,日我們怎敢把劍宗放心交到他手中?現下劍宗機密在那沈君玉手中,人又跟丟了,若被魔域那邊知曉,我們的劍宗的未來實屬堪憂啊!”

劍尊靜了一瞬,默默看向臺下跪著,一直垂著眼,神色覆雜卻一言不發的原穆州,問:“穆州,你可有話要說?”

原穆州聽到劍尊這話,終於緩慢地回過神來。

此刻他面色微微蒼白,靜了半晌,忽然便並攏雙指,對天發誓道:“宗主,我可發誓,我從未把劍宗機密告訴過君玉,若有半句撒謊,天打雷劈!”

原穆州這個手勢,是天道之誓的標志。

而他發完誓後,也確實沒有任何動靜。

眾長老見了,不覺面面相覷。

旋即,便有人叫道:“那必然是那小子趁每次來劍宗同少宗主游玩時偷看了去的!此人如此居心叵測,一定得竭力誅殺才是!”

劍尊:“殺,是自然要殺的。只不過,誰出手?”

長老們忽然靜了下來。

他們是想讓劍尊出手的。

但劍尊一旦出手,便是給了魔域那邊宣戰的借口。此事涉及到中州數百萬人族的安危。

是以,這個建議他們絕不可能直接說出來。

議事殿中氣氛倏然沈寂了下來。

而就在這時,殿外忽然有人來稟報:“宗主,沈少……那賊子的弟弟在外面求見,說有辦法找到沈君玉,並限制住他。”

原穆州在聽到那人通傳的話語後,不自覺便猛地攥了拳,神色也變得極為沈凝。

可這次,他卻再沒有開口為沈君玉說一句話。

倒是殿中幾個長老聽了,臉色微變,忍不住就道:“這小子也極為可疑,他的話,不能信。”

“不如帶他去審問,看玉衡宗知道多少這件事。”

“不錯,這小子肯定也知道一些秘密。”

劍尊始終未曾開口。

就在那弟子見此情狀,準備先退下把沈思源看守起來時,劍尊忽然道:“讓他進來吧。”

原穆州心神猛地一顫,瞳孔微微收縮,最終卻還是垂下了頭。

沈思源被帶到殿中。

他坐著輪椅,形銷骨立,但此刻那一雙大大的眼睛裏卻藏著一種瘋狂又極為明亮的光。

見到劍尊等人,他立刻便踉蹌著跪下道:“拜見劍尊和諸位長老。”

幾位長老橫眉冷對。

唯有劍尊,淡淡開口:“你說你有方法尋到並制服沈君玉?”

沈思源點點頭,神色十分堅決:“玉衡宗有一密法,可以溯源三代之內的血親,我同他是兄弟,只要用我的血去尋他,必然可以尋到。比魂燈更加容易。”

頓了頓,怕劍尊不信,沈思源又道:“若劍尊怕我說謊,我可以把密法交出,讓宗中有兄弟姐妹者先試驗過,便不怕我從中作梗了。”

“待尋到他之後,我便可用血脈詛咒之法,限制他的狀態。屆時幾位長老便盡可施為了。”

沈思源這話一出,殿中一片寂靜,靜得有些詭異。

就連長老看向沈思源的目光也有些古怪——畢竟中州還是推崇親情孝道,沈思源這建議處處透著邪性,實在是有點……

終於,劍尊問道:“他是你兄長,你這麽做,不後悔麽?”

沈思源聞言,終於紅了眼眶,接著他就對著高臺上猛地一叩頭,啞聲道:“先前他同魔修勾結,間接害得我金丹盡碎,早已不是我兄長了。思源這點大義還是明白的。”

這下,眾人不作聲了。

以前,他們還覺得沈思源的金丹碎了不是沈君玉的問題,但現下看沈君玉跟魔修深度勾結的情況,又怎能不信?

反倒有些同情沈思源了。

只有原穆州,此刻再度死死攥了拳,指甲都刺入掌心,可他仍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就這樣,劍尊同意了沈思源的提議,讓一位長老把沈思源帶下去,好生將養著,預備尋人。

離開之時,沈思源紅著眼,默默看了原穆州一眼。

原穆州始終未曾擡頭。

·

天光乍破,淡淡的月影在最遠處落下,淺紅色的日光一點點浮上江面。

眼看著,魔域就在江流的盡頭處。

一夜奪命奔襲,都沒怎麽說話的九幽魔君也在此刻慢慢放松了下來。

這時他回過神,終於就忍不住垂眸看向沈君玉,問出了方才他一直在想著一個問題。

“劍宗長老的命門和劍陣的漏洞,都是原穆州告訴你的?”

沈君玉靜了片刻,搖搖頭:“另有其人。”

九幽魔君詫異一瞬,正有些好奇,沈君玉卻又淡淡道:“即便是他告訴我的,又如何?反正我已經修魔了。不向著魔君,難道還向著他們?”

九幽魔君微怔。

下一秒,他頷首笑了:“你現在倒確實有幾分魔修邪性在身上了。”

沈君玉微哂:“我這是入鄉隨俗。”

說話間,沈君玉眉頭忽然一點點蹙了起來,接著他擡手輕輕一招,一道紅光符咒便飛到了他掌心,那符咒最先是紅色,現在卻已經變得深紅。

九幽魔君見了,不覺問:“怎麽了?”

沈君玉凝視著掌中深紅色的符咒:“這符咒可以感知周圍的靈氣強度,同時吸收靈氣,到了滿的時候,便可引爆了。”

九幽魔君靜了一瞬,沈聲道:“有埋伏。”

“還是晚了一步。”

沈君玉擡手,符咒徐徐飛走,繼續繞在兩人周圍:“多半是天荒魔君,魔君小心,這次我可不能那麽精準地告訴你破綻了。”

九幽魔君聞言,不覺泰然一笑:“無妨,若只是天荒,我打十個也容易。”

沈君玉聽到這話,心頭微動,忽然生出一種極為微妙的熟悉感。

可又還是說不出這熟悉感來源於何處。

他正在細細思忖時,忽然,前方一座極為華美的白玉橋映入眼簾,“天賜神域”四個大字綻放著金光,赫然在目。

只是此刻,那白玉橋後方,赫然端坐著一襲極為高大的身影。

橋上,更是有一架足有三人高,通體純黑縈繞著濃烈魔氣的巨大弓弩,直直指向這邊——

沈君玉見到那架巨大弓弩,眼皮輕輕一跳,沈聲道:“神魔怒。”

前世,他記憶中,殺死魔尊的那件先天法寶。

沒想到天荒魔君為了對付九幽魔君,居然連這件法寶都拿出來了。

九幽魔君此時見到神魔怒,也不覺倏然靜了下來。

接著,他便忽然垂眸看向懷中神色沈凝的沈君玉,神色坦然道:“看來此次是本君大意了,小軍師,你有何辦法?”

沈君玉:?

沈君玉沈吟片刻,道:“若打不過,只能先跑了。”

九幽魔君點點頭:“本君也正有此意——”

話音未落,他便猛地掉頭,化光朝著去魔域相反的方向瘋狂掠去。

天荒魔君早已見到二人身形,此刻他已縱身躍上白玉橋,凝聚起渾身魔氣,便拉開神魔怒徑直對準了九幽魔君和沈君玉的方向——

先天法寶徐徐引動,天地之間靈氣瘋狂暴動,雷霆隱隱,江流奔湧,山林震蕩。

弓拉到了最滿,天荒魔君眸中放出一絲極為冷冽的笑意。

可就在這時,沈君玉回頭看了他一眼。

極為普通平靜的一眼,琉璃色的瞳眸中光芒澄潤明亮。

沒有帶任何術法和魅惑之術在其中。

卻讓天荒魔君硬生生頓了一瞬。

也就在這一瞬,先前那些圍繞在沈君玉和九幽魔君周身的紅色符咒忽然轟然爆炸!

一時間,靈光亂放,徹底遮擋住了天荒魔君的視線。

天荒魔君神色驟變,就想控住手中長弓,然而神魔怒乃是先天法寶,開弓沒有回頭箭。

就這麽一剎,一道粗如長龍的黑紅色魔光還是轟然射了出去!

魔光撕裂空間,猛地墜入一處江水中,剎那間,江水狂漲掀起萬頃巨浪,岸上巨石飛濺,林木摧折!

狂風雷霆攪動氣象,紛紛落下。

身後同時傳來天荒魔君暴怒和氣急敗壞的嘶吼聲。

九幽魔君避開了最初神魔怒那一箭,卻沒完全避開這一箭的餘波,還是被再度震傷了。

他口吐鮮血,卻一言不發地緊緊護住了懷中的沈君玉,絲毫不理會身後傳來的天荒魔君的叫罵聲,毫無轉顧地繼續向前疾掠。

沈君玉見狀,神色沈凝,立刻就主動抓住了九幽魔君的手腕,給他輸送魔氣。

九幽魔君感受到沈君玉的關切,緩過神來,擡袖拭去唇邊血痕,一邊繼續往前飛掠,一邊滿不在意地笑道:“能躲過神魔怒一箭,本君也算是有點本事了。”

但接著,他臉上笑意卻又不覺淡下一點,垂眸看向沈君玉,問道:“不過,今日運氣似乎著實不佳,你來算算,我們接下來去哪更好。”

沈君玉其實隱約也有同感,但此事因他而起,他說什麽也不能抱怨。

聽到九幽魔君問起,他便不再多話,垂眸掐算起來。

然而翻來覆去掐算半晌,沈君玉神色卻不覺一點點凝重了起來。

九幽魔君見狀,問:“結果不佳?”

沈君玉沈吟片刻,微微吐出一口氣:“有兩條路,結果各有利弊。”

九幽魔君:“哪兩條?”

沈君玉:“回魔域,或是去東海。”

九幽魔君:“結果各自如何?”

沈君玉:“魔域還有埋伏,若是殺回去,勝率只在兩成,而且未來也暗藏隱患,極為兇險。”

九幽魔君皺眉:“東海呢?”

沈君玉:“東海比魔域更兇險數倍,勝率微不可見,只有一絲,但若搏過便天高海闊,前途無限。”

九幽魔君倏然安靜了下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默默看向沈君玉,低聲問:“若不是本君這次硬要跟來,只怕他們不會如此針對你,你心中怨本君麽?”

沈君玉靜了一瞬,擡眼。

長風吹拂,九幽魔君衣袂翩飛,墨發飄舞,俊美的面容上神色極為平靜。

在看到此刻九幽魔君那雙異常坦然還藏了一絲微微溫柔的青金色瞳眸後。

沈君玉淡淡笑了。

然後他便坦然道:“若魔君不為我來,魔君更不會置身如此險境,我為何要怨?”

九幽魔君也笑了:“好。”

說完,他便徑直看向前方:“既然心中無怨,放手一搏也無妨。這次,便賭這一回吧。”

沈君玉神色一絲未變:“好。”

九幽魔君徑直轉道東海。

與此同時,劍宗也有一艘樓船從護城河上駛出。

船頭載著原穆州和沈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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