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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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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原穆州萬沒料到九幽魔君會這般直截了當地把話挑明,一時間,不覺沈默。

但反應過來,他又沈聲道:“那又如何?我多看他一眼,不過是因為他長得有一絲像我走失的那位未婚夫罷了。”

“我最近尋人心切,方才忍不住多心,和你道侶本人如何並無半分——”

“眼睛若是長著沒用,不如挖了。”九幽魔君漠然打斷了原穆州的話。

接著,他便在原穆州無邊冷厲的神色中回過眼,淡淡笑了一聲道:“誰都知道原少宗主在秘境裏就跟你那位未婚夫的親弟弟搞到了一起,把人搞丟了不說,現在見到旁人的道侶,還要忍不住亂認。”

“這到底是深情還是濫情,可不好說啊。”

原穆州:……

他終於忍無可忍,揚手祭出長劍,便向九幽魔君一劍斬來——

劍光凜冽如霜,化為一道銀色長虹,刺破天空,直沖九幽魔君和沈君玉而去,光芒耀目,還挾裹著一種凝結空間的威嚴。

可偏偏,原穆州今日遇到的是九幽魔君。

見到這劍氣,九幽魔君微微挑了一下眉,不以為意地輕蔑道:“華而不實。”

接著,他便擡手,直接一指彈碎了原穆州斬下的這道劍氣。

嘩啦一聲輕響,威壓綻放四方。

劍氣在此刻碎為無數發亮銳利的碎片,於空中四散炸開,紛紛刺向樓船。

原穆州:!

這時才猛地覺察出九幽魔君的境界不簡單,只能先勉強拂袖去擋劍氣碎屑,穩住樓船。

但此刻,偌大的空間裏,已經布滿了劍氣碎屑,不少反彈到原穆州身上,竟是將他臉上皮膚都刮破了幾縷,留下一絲絲狼狽的血痕。

反觀對面的九幽魔君早已不動聲色地祭出結界,撐在他跟沈君玉上方,擋住了這些碎落的劍氣碎屑。

好整以暇地遙遙註視著原穆州的狼狽。

好不容易,原穆州終於穩住樓船,但在意識到九幽魔君的身份後,他只能暫且隱忍著怒氣看了過來,冷聲道:“不知是哪位前輩,故意在此想看穆州的笑話。”

“也不知是穆州還是劍宗先前得罪了前輩,若有,穆州可以賠禮。”

“但請前輩不要仗勢壓人。”

九幽魔君本來還如何,聽到“仗勢壓人”這四個字,身上便驟然浮出一股極為清冷銳利的殺意。

這殺意過於直白,即便隔著這麽遠,原穆州也感覺到了。

霎時間,他身上寒毛倒豎,掌中劍也在這一刻不覺握到最緊。

也就在這時,一直沈默不語的沈君玉忽然伸手,撫上了九幽魔君的袖子,默默傳音道:“魔君,這裏畢竟是中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此刻離劍宗亦不算遠,殺他倒是小事,若是引來其他大能,容易不好收拾。”

靜了片刻。

九幽魔君身上的殺意徐徐散去。

然後他就對面原穆州略顯詫異和疑慮的神色中,漠然道:“收起你那副偽君子的面孔,滾吧。”

原穆州:……

然而心中縱有萬種不甘,原穆州此刻也沒法同煉虛境大能硬杠的本事。

略一沈默,他臉色冰冷,一言不發地就駕駛著有些破損的樓船,一徑向劍宗方向駛去。

九幽魔君靜靜註視著原穆州離開的背影,眸中清冷殺意始終沒有完全消散。

忽然——

“魔君方才是在為聞兄出氣麽?”沈君玉回眼看向九幽魔君。

九幽魔君倏然回過神,接著,他就皺了皺眉:“這跟他有什麽關系?”

沈君玉微哂:“我倒不覺得自己有這般臉面,能讓魔君為我打抱不平。不過——”

“此番還是多謝魔君了。”

九幽魔君:……

良久,九幽魔君淡淡道:“你不覺得的事多著呢。”

沈君玉:?

不過此刻還是找回魂燈的事情更重要,沈君玉不想跟九幽魔君在原穆州的事上糾結,便道:“既然不速之客走了,我們是否也該啟程?”

九幽魔君聽沈君玉把原穆州稱作“不速之客”,眸中不覺浮出一絲淡淡笑意。

接著,他也不計較了,便道:“走吧。”

沈君玉沒動。

九幽魔君:“怎麽了?”

沈君玉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九幽魔君尚且還攬在他腰間的手。

九幽魔君被沈君玉這麽一看,修長骨感的手指下意識動了動,但稍一沈默,他就又放好了手掌的位置,坦然道:“你這劍又窄又小,本君坐不慣,暫且如此吧。”

“總不至於,你覺得本君還要占你便宜吧?”

沈君玉啞然。

倒也果真不再糾結這些細枝末節的事,只道:“那魔君——”

“方才就想說,又不改口。”

沈君玉只好道:“兄長站穩,我這便啟程。”

九幽魔君這才道:“好。”

說話間,溫熱修長的手掌又很自然地在沈君玉腰間扣緊了一絲。

沈君玉心頭有些許微妙,卻也不再管那些,禦劍便朝向玉衡宗的方向飛去。

·

不遠處。

樓船上,原穆州催動樓船一徑離開了九幽魔君和沈君玉的視線,方才略略放緩了速度。

他此刻受了打擊,心情異常沈凝,卻也不想那麽快回劍宗了。

而想到方才九幽魔君的嘲諷,他臉色幾度冰寒,卻又無法排解,只能一掌拍在船頭的欄桿上!

嘩啦一聲悶響,欄桿碎裂掉落,片片墜入縹緲的雲霧中。

原穆州凝眸靜靜看著那些墜落的碎裂欄桿,腦中卻仍然不停浮現出方才九幽魔君挑釁他時的傲慢姿態。

一時間,越想胸中愈發氣悶,可就在他幾乎要生出殺意的那一剎,忽然,他腦中猛地閃過一個極為細微的畫面碎片——

方才對峙時,那個黑衣男子摟著的白衣男子露出的那只手似乎有些熟悉。

雖然漂亮修長,但小指不到第三關節。

當年,也正是許多練劍大能看過這只手便下了斷語,說此子不適合習劍,但天資極佳,隨便修煉其他術法都能有所成就。

可那時,那只手的主人說了五個字:“我不信這些。”

後來,果然,他成了能和原穆州並肩齊驅的少年天才。

而那只手的主人就是——

沈君玉。

心念到此,原穆州瞳孔微微一縮,潮水一般記憶上湧,他顧不得其他,幾乎時立刻就從儲物戒中取出了沈君玉的那一盞魂燈,顫抖著手,催動——

魂燈瞬間大亮。

同時,有一絲金線從魂燈的火苗中漂浮而出,直直指向一個方向。

赫然便是方才九幽魔君和沈君玉所在的方向。

如同山呼海嘯一般的情緒驟然吞噬湧上,原穆州猛地回過眼,直直看著那雲霧縹緲的遠方,一雙漆黑鳳眸竟然微微紅了。

竟然,真的是他……

而就在原穆州這邊引動魂燈的那一剎,沈君玉這邊終於有了感應。

正在禦劍的他心神猛地一震,身體微微一晃,好不容易才平衡住法劍,讓兩人不曾掉下去。

九幽魔君早在這時便扶住了沈君玉的肩頭,用魔氣穩住了沈君玉身形,沈聲問:“怎麽了?”

沈君玉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猛地回頭看向方才樓船離開的方向。

這時他才意識到那條路,是從玉衡宗去往劍宗的路。

他的魂燈就在原穆州身上!

難怪方才他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微妙感停滯在心頭,難以抹去,本來他還以為是因為九幽魔君那些略有些張狂的言辭導致。

現在想來,應該是魂燈。

心緒到此,沈君玉不再糾結,當即便對九幽魔君道:“我的魂燈,就在原穆州身上,他剛剛催動了。”

九幽魔君:?

沈君玉說完這話,也沒等九幽魔君說什麽,就想禦劍返航。

誰料他剛一動,九幽魔君攬在他腰上的手便猛地一緊。

接著九幽魔君長袖一拂,就這麽帶著沈君玉禦風而起,朝著原穆州剛才離去的方向追去。

原穆州也在駕馭著樓船趕來的路上。

半個時辰後,三人再度狹路相逢。

不過,準確來說,不是三人。

原穆州身後,還來了劍宗的三位煉虛境長老。

此刻,原穆州擡眼遙遙望向禦風而來九幽魔君和沈君玉,就沈聲道:“三位長老,便是這個魔修截走了君玉,勞煩你們出手殺了他。”

三位長老點頭應是,立刻便祭出劍陣,朝九幽魔君和沈君玉殺去。

不過一個煉虛境的魔修而已,他們有三人,並不放在眼裏。

見到那飛身而上的三位煉虛境長老,九幽魔君和沈君玉彼此對視一眼。

四目相接,剎那間,他們心意相通。

九幽魔君一拂袖,沈君玉乘風而起,拔劍便朝原穆州刺去,九幽魔君則是眸色瞬間沈冷,揚手一道極為輝宏的魔氣擊出,便攔住了三位長老的去路!

情勢瞬間掉轉。

九幽魔君和沈君玉從被動方成為了主動方。

原穆州見沈君玉毫不遲疑地對他拔劍相向,心頭不覺微微一痛,但很快,他臉色沈了沈,便也拔出長劍,對上沈君玉的劍勢——

誰料沈君玉刺出的這一劍卻是虛晃一招,等原穆州要出手招架時,他便猛地轉向,一劍直直當空劈開樓船上方的桅桿和舵!

纜繩和桅桿嘩啦從上方墜落,船舵更是在沈君玉那鋒銳劍氣中瞬間炸得四分五裂,樓船徹底失去了支撐,船體猛地一震,便直直向下墜去!

原穆州本是立在樓船上,陡然腳下失去支撐,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向下墜去。

他第一反應是控制住下墜的身體,然而這樣,他那一劍就慢了,也偏了——

劍氣橫穿,空掃到了墜落下去的樓船上。

被沈君玉很輕易地避開,接著,沈君玉又是一劍揮出——

在原穆州還沒徹底穩住身形時,劍氣便直貫而來,猛地紮穿他的左肩,將他擊飛出去。

鉆心劇痛傳來,原穆州悶哼一聲,身子便轟然撞到了不遠處的一座高山上。

他提劍正要縱身而起,一柄極為鋒銳明亮的金色長劍就已經送了過來,抵在了他的胸口,刺破衣衫,漫出一絲血來。

氣氛瞬間冰凝。

原穆州難以置信地停在空中,看著眼前人。

此刻,鳳翎劍劍身反射出的光映在沈君玉霜雪般明澈的琉璃眸中,只映出一絲漠然。

“把魂燈給我。”沈君玉道。

原穆州喉結不覺動了動,鳳翎劍在一刻刺得更深,他的血也流得更厲害了。

不遠處天際,魔光綻放,九幽魔君和三位煉虛境長老打得有來有回,還來得及回頭看一眼這邊的情況。

沈君玉再次沈聲重覆了一遍:“我不欲殺你,把魂燈給我。”

原穆州終於回過神來,良久,他直直望著面前那張無比漠然又陌生的平淡面容,失望和痛苦的目光幾乎要把沈君玉看透。

最終,他啞聲道:“君玉,你我真要變成如此麽?你真就絲毫不顧往日舊情麽?”

沈君玉看著原穆州此刻臉上的痛苦和失望,卻宛如看著一個極為陌生的人。

他想:舊情?原穆州還要跟他談舊情,何其可笑?

就為了這個“舊情”,前世原穆州便那麽硬生生拖著他,即便不愛了也不放他走。

也就是因為這個“舊情”,才想到等活生生熬盡他的陽壽,再跟沈思源比翼雙飛。

這些念頭甫一生出,就徹底斬斷了沈君玉心裏那一絲殘存的善念。

沈君玉握緊了掌中劍柄,再也沒有一點遲疑,猛地往前一送——

眼看這一劍就要刺穿原穆州時,原穆州身上忽然猛地爆發出一道極為震撼的浩浩威壓,轟然朝沈君玉襲來!

是劍尊賜給原穆州的保命劍氣。

大乘境修士的一道至尊劍氣!

沈君玉神色一變,猛地收劍飛退。

九幽魔君一直關註著這邊的情況,見到這股劍尊劍氣,他臉色陡變,再也不管這邊的三位長老,徑直便飛身上前,硬生生一掌接下了這道劍氣!

光影震蕩,天地搖撼。

九幽魔君臉色微微蒼白,唇角溢出一絲血線。

被劍氣餘波波及的沈君玉也撞到了一旁的山上,猛地噴出一口血。

看到九幽魔君受傷,身後的三位長老卻在這時被猛地震住了——那可是劍尊的保命劍氣,他們都不敢如此硬接,這魔修接下卻只是受了輕傷,到底是何來歷?!

難道是有頭有臉的那幾位?

正在他們震撼加驚疑不定之際,九幽魔君已經回過神來,他臉色陰沈地看了一眼不遠處正準備禦風逃遁的原穆州,忽然便一指魔氣當空點出——

淒厲一聲慘叫傳來。

原穆州當空墜落。

九幽魔君漠然一招手,一道魔氣飛回。

此刻,他掌心赫然躺著一根鮮血淋漓的手指,上面綴著一枚儲物戒。

不遠處的沈君玉見到這一幕,掙紮著要起身,九幽魔君卻已經轉身掠來,拂袖一把將他拉入懷中,便徑直化為一道青金色魔光,沖天而去——

在看到這道耀眼的青金色魔光的一剎那,三位長老終於意識到什麽,臉色大變。

“是九幽魔君聞朔!魔族八位魔君之首!他怎麽會來人族,快回去通知劍尊!”

“等等,少宗主還受傷了,得先救少宗主。”

正在他們忙亂不堪之際,一襲玄色華服卻已經搖搖晃晃地從山下雲霾中飛了出來。

原穆州此刻鬢發散亂,臉色蒼白,左手處少了一根手指,傷處還在淅淅瀝瀝滴血。

極為狼狽,但這時,他一雙狹長鳳眸中浸染著的情緒卻說不出的陰沈可怖。

三位長老見狀,不覺噤聲。

原穆州看了他們一眼,神色漠然:“我無事,一根手指而已,還能重新接上。你們傳訊回宗門吧,讓他們盡快追捕這個魔修。”

說著,原穆州又從斷裂的指根處取了三滴血,祭起,遞了過來。

三位長老遲疑:“少宗主這是要讓我們去找血液想同之人為您接指?”

原穆州眸光冰冷,緩緩搖了搖頭:“君玉的魂燈裏留了我的血印,只要魂燈一日在他身旁,就能找到他。”

“那個魔修我不管你們如何,但君玉,我要活的。”

三位長老聽著此刻原穆州話中莫名透出一絲偏執和瘋狂的語氣,心下微微一寒,卻又不約而同地讚道:“還是少宗主有先見之明,留下這血印,他們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找回來。”

原穆州沒有說話。

心頭只浮出一絲淡淡的涼意。

他本也不想這樣,他最初留下那血印的本意只是不希望再搞丟沈君玉了。

可偏偏又冒出九幽魔君這個不長眼的魔修橫插一腳,讓他事與願違。

但好在,此刻二人還在中州,只要在中州,就沒有劍宗勢力所到不及之處。

遲早,他還是會把人帶回來的。

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沈君玉誤入歧途。

·

九幽魔君帶著沈君玉一行疾掠,直到徹底離開劍宗覆蓋的勢力範圍,他方才徐徐停下。

在一處荒山上找了一個僻靜山洞,九幽魔君放下沈君玉,拂袖在山洞前設下封印禁制,便擡手按在石壁上,低頭嘔出一口血。

這口血是青金色的,其中還有隱約的劍意閃爍,顯然是劍尊那一招劍氣裏隱藏了大道之理,損傷到了九幽魔君的根本。

沈君玉見到這灘血,心神一凜,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九幽魔君便已經走到一旁的角落盤膝而坐,身上魔氣蒸騰,顯然是開始療傷了。

沈君玉也受了傷,但他只是被劍氣餘波波及,略略震傷了臟腑,並無九幽魔君那麽嚴重。

是以此刻他定了定心神,就走到九幽魔君吐出的那灘血之前,凝神查看起來。

血液裏,劍意還在奔騰翻湧,氣勢凜冽。

可想而知中這道劍氣的人此刻會有多麽痛苦。

沈君玉心頭微沈。

不過幸好,他前世幾乎把劍宗的功法都鉆研透了,以前總以為這些沒用。

現在,卻在這個時候有用了。

想著,沈君玉就主動走到九幽魔君身前,撫上九幽魔君的肩膀,低聲道:“魔君,你能聽得見我說話麽?”

九幽魔君長睫動了動,默默睜眼。

四目相對,九幽魔君眸光落在沈君玉離他極近的那一張清潤面孔上。

靜了一瞬,他臉色蒼白著,但語氣仍是那麽欠揍地開口道:“放心,暫時死不了,別急著反水。”

沈君玉靜了一瞬,淡淡笑了。

“看魔君還有心思說笑,我就放心了。”

看到沈君玉琉璃色的眸中那縷潛藏的笑意,九幽魔君雖然還在忍受劍尊劍意的折磨,此刻也不覺微微一哂。

接著,他就取出一枚沾了血的儲物戒,遞給沈君玉道:“方才我用靈識看過,那小子身上只有這一個儲物戒,想必魂燈就在裏面。你先取出來,融合了吧。”

話多說了兩句,九幽魔君修長的劍眉便不自覺皺了起來,露出一分痛色。

沈君玉看著九幽魔君這番情狀,也不著急拿儲物戒了,連忙抓住他的手,就給他輸送去一縷十分柔和的魔氣。

魔氣入體,竟然瞬間就化去了一絲九幽魔君體內的劍意。

本來尚在忍痛的九幽魔君:?

不覺擡眼,神色疑慮地看向沈君玉。

沈君玉反倒是坦然,只用那一雙澄凈眸子靜靜看著九幽魔君:“原穆州曾讓我看過一些劍宗的功法,我對這劍意還有些了解。”

九幽魔君聽到原穆州的名字,眸色便晦暗了幾分。

“少提那晦氣的東西。”

沈君玉怔了一瞬,從善如流地輕聲道:“好。”

九幽魔君總算熨帖了幾分。

而這時,沈君玉正握著他的手,垂著長睫,神色認真安靜地替他破解體內劍意。

九幽魔君從高處靜靜看了片刻沈君玉此時溫潤寧靜的側顏,心頭莫名有一絲不知名的情愫漾出。

他覺得這時是個機會,雖是個不甚完美的機會,但他剛剛受了苦,此刻便還是想從沈君玉這找補回來一些。

心念落定,他便忽然略略朝沈君玉湊近了幾分,側臉都快要貼到沈君玉那白皙如玉的側臉上。

呼吸間,有溫熱氣息吐出。

在沈君玉即將反應過來之前,九幽魔君眸光輕動,再次湊近了些,幾乎是咬著沈君玉的耳垂,低聲道:“我這次幫了你這麽大的忙,等回去,你打算怎麽謝我?”

沈君玉怔住了。

他忍不住擡眼看向九幽魔君。

可這時兩人距離太近,沈君玉的睫毛又太纖長,竟是在這一剎,那柔軟的羽睫就輕輕掃過九幽魔君此刻那微微彎起的唇瓣。

這下,輪到兩人都靜了。

山洞內,氣氛悄然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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