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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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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6 章

周夏記得小蛇郎君在天鐵工作,想聯系他問些交通事故的來龍去脈。

對方很熱情道:“咱們要不見面聊吧。”

兩人選擇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館,寒暄了沒幾句就談到天鐵,對方說這就是一起純粹的交通意外,幸好傷亡不多,所以各類媒體都沒有播報太多。

然後,小蛇郎君探身上前,有些神秘兮兮地問:“記得你有預知能力,那天是靠這個本事躲過了突發事件嗎?”

周夏搖頭道:“思考問題或者準備采取行動時,我一直盡量屏蔽這種能力,避免讓預感左右自己。”

小蛇郎君不解地問:“為什麽?”

周夏解釋說:“因為‘預言’的實質就是窺視未來的數據,涉及的問題越覆雜,消耗的算力越多。有時還會帶來反噬,得不償失。”

對此他早就有過很多次經驗教訓了,那就是冒然表現出自己已知曉周圍環境有詭異,根本躲避不了,反而會導致危險提前爆發,或者將事故轉移到無辜之人身上。

小蛇郎君質疑:“但如果知道了危險,什麽又都不做,難道不是將命運寄托在幸運上?”

周夏糾正他道:“用‘將幸運寄托在人的主觀能動性’上更合適。”

小蛇郎君對此表示非常不解,只是見周夏不想再討論這個,他才換了個話題道:“對了,我已經換工作加入了公立圖書館的團隊。”

說完這個,這孩子有些緊張地觀察著周夏的反應。

周夏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說:“那麽你的直屬上司是奎因了。”

不會是瑪德琳,否則以小蛇郎君的脾氣,電話裏就會忍不住說出來。

現在才自報家門,多半和奎因有關。

甚至,還有一些別的原因。

沒關系,不用他主動開口,對方都會一一道來。

見周夏穩如泰山,既沒有表現出特別的吃驚,也沒有任何的不悅,小蛇郎君反而有些扭捏。

他支吾了一會兒,說:“奎因館長一直致力於白鳥城如何突破系統參數的研究,我本來是不信的,也和他據理力爭過,但後來還是被說服了。”

說完這個,他瞄眼周夏的面無表情,有點吃不準他的想法。

於是他只好繼續道:“像我這種從四象限歸化的人,原本只能打工糊口而已,沒想到奎因館長很重視我,他本人不僅理論知識全面,上層關系維護得也好,科研經費又多。”

見周夏嘴角露出一點笑意,小蛇郎君忙道:“你要不要考慮轉投他的麾下?這樣就不用辛辛苦苦出去討生活,推廣疫苗什麽的,交給你的同伴即可。”

周夏直言不諱:“拐彎抹角半天,就是為了說這句話”

小蛇郎君有些不好意思,還是堅持道:“周大哥,奎因真是一個不錯的上司。”

周夏認真地問:“你不覺得,他的觀點有點扯?”

對方忙道:“有些人會害怕與自己意見相左的人太厲害,但你放心,他不是那種人,他有化敵為友的本領,他欣賞你的才幹,想和你合作。”

並沒有認真地回答問題,而是避開了。

周夏不依不饒,繼續道:“你是真心讚同他的觀點?”

小蛇郎君已經被逼到了墻角,只好道:“讚同,完全讚同,再說我這樣的人,哪有資格去質疑他那樣的大神呢。”

周夏點點頭,說:“心甘情願地投靠,就會失去客觀思考的能力。一種被利害驅使的見解,有值得我信服的意義嗎?”

小蛇郎君忙為自己辯解說:“可我的理性完全不受情感影響啊?”

周夏笑道:“你覺得這話有說服力嗎?”

見對方沈默不語,周夏並不想得理不饒人,便說:“如果奎因希望我信服,就讓他自己到這裏來,親自說服我。”

小蛇郎君不甘心,掙紮著說:“公共安全委員會也很支持他,這種觀點在市民當中也很有優勢,為什麽要抵抗大趨勢?”

周夏依然帶著笑意問:“我記憶裏,你也是個很認死理的孩子,要不然當初不會想著要幫朋友出頭。所以我猜,你在被他說服之前,肯定也矛盾過、懷疑過、奮力抗爭過,是不是”

小蛇郎君有些不好意思否認周夏的敘述,只好點頭說:“是的。”

周夏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允許我擁有和你一樣的權利吧。”

小孩子聽見這句話,臉上露出窘態,不得不承認對方難以被說服。

兩人不歡而散,周夏找機會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自己的兩個戰友,伊曼皺眉道:“我總覺得這件事不會那麽快就告一段落,奎因不會罷休。”

奇伊不服氣:“那他還能怎麽樣,把人綁過去嗎?老大,要不找去瑪德琳說一聲?他這算挖墻腳吧?”

周夏說:“她的態度比較模棱兩可,我有些還吃不透,現在不想去找她。”

伊曼建議周夏暫時搬到自己這裏住,互相有個照應,免得被奎因乘機下黑手。

周夏婉言謝絕了這個建議,一來他自己住慣了。再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第二天起床後,他剛把車門拉開,只見一群荷槍實彈的稽查員從停車場那頭過來,皮鞋“嘎嘎”直響。

他平靜地望著他們過來,直到他們走到面前才懶懶道:“用不到這麽多人吧,我有那麽厲害?”

為首的稽查員冷冷道:“但你有算力徒增的能力——周夏先生,你涉嫌違法進行算力交易,被捕了。”

周夏伸出雙手,聽憑他們把手銬戴上,問:“你們上哪裏羅織了這個罪名?”

那個稽查員口吻依然冷冰冰,說:“我們查閱了天鐵交通事故的監控,發現你的表現過於出眾,後來放慢視頻,看見從你口袋裏掉出這個。”

另一位稽查員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枚卡片,盡管它被透明薄膜包裹的嚴密,周夏還是看到了上面印著“算力卡試用套裝”幾個字。

他不由冷笑一聲,對先前的一切有了更為清晰的認知:從老P到贈送卡片,多半都是陷阱,不是天鐵事故,就會有其它的事故,反正遲早會想辦法給他栽贓。

原來從沒見面起,陷阱就開始設置了。

奎因這人不僅心胸狹隘,而且為人陰險。一旦發現籠絡不行,就開始陷害。

稽查員也沒想到他很痛快地就和自己走了,臉上有按捺不住的驚詫,要知道奎因副館長曾經特意叮囑過:那年輕人外表英俊,性情隨和,很會討人喜歡,你們可千萬別讓他唬住了。他是個既危險又無情的角色!

牢房倒比周夏設想中的整潔,他在裏面還沒機會吃上一頓午飯,就有人通知說有他的上司來探視。

如果不意料的話,這人就是奎因。

因為過往的遭遇,周夏對政客一向非常厭惡,沒想到去哪裏都少不了這號人。

不管線上還是線下,這種家夥總擅長打著冠冕堂皇的旗號,熱衷於收買人為己所用。

他不介意見見他,想看看他究竟想讓自己做些什麽。

稽查院的中午,單人牢房四周卻有種遺世獨立的靜謐,所有的閑雜人等都不見了。

周夏站在單人間的門內,隔著欄桿等待那位始作俑者。

沒多久,一個打著領結的中年男人就出現了。

他臉上仍然保持著那種虛假的、膚淺的笑意,仿佛帶了個隨手就能抹去的面具。

兩人並沒有寒暄,而是互相打量片刻。

半晌,奎因才說:”怪不得你堅持說是算力問題,看來很有交易經驗。”

也好,單刀直入,誰也不用裝了。

周夏反唇相譏問:“你不是傻子,能做到這個位置上的人都不傻,你真認為自己這句話是正確的?真以為是什麽系統參數問題?”

奎因不語,應該是在思考這句話的要如何反擊。

周夏則微微俯身,雙手摸著膝蓋,好像籃球中的防守動作。

只聽他問:“算力幣有那麽大的用途?我猜即使有,沒有正確的使用辦法,也是竹籃打水,甚至很危險。”

奎因立即道:“為什麽這麽說?”

周夏笑道:“你也看過那些新聞報導,很多犯罪者殺人越貨,拿到對方的算力數據,結果呢?還是被稽查很快捉拿歸案,僅是白忙活一場。他們如果真有本領汲取別人的算力,這個城市裏就該多出很多蝙蝠俠、超人、貓女、超級強盜,可並沒有。”

奎因冷不丁地反問:“沒有借助算力卡,那你是怎麽從那場交通事故裏脫身的?”

看著他渴望又好奇的眼神,周夏有種搔到對方癢處的直覺。

他緩緩道:“你就是想聽見我親口說那句話?那就讓你得償所願:我有一定的預測能力。滿意了嗎?”

果然,奎因聽後兩眼放光,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激動,向前一步,雙手握緊欄桿道:“你想脫罪嗎?”

周夏故意露出懶洋洋的架勢,問:“怎麽操作?”

奎因熱忱地說:“圖書館幫你出頭,條件是你加入我的團隊,用你未蔔先知的能力輔佐我。否則你這種危害公共治安的罪行有可能會被公審,陪審團都是普通民眾,他們不會有耐心聽你解釋什麽高深的理論。”

謔,終於漏口風了,利誘不成,改為威脅。

周夏用輕松的口吻揶揄對方道:“那張卡片,其實你早知道沒用,老P也是你的人,對嗎?”

奎因笑而不語,反問:“你不是會預測嗎?”

周夏道:“個人行為無法預測,人類群體的反應卻能以統計方法處理。”

奎因激動地雙頰泛紅,兩眼發光,就差把手伸進去搖晃對方的肩膀了。

周夏道:“給我點時間,讓我考慮下好嗎?”

奎因把這當成投降前的不甘,目的是為了討價還價,他喜笑顏開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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