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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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6 章

周夏的視角原本還想蜿蜒爬進關押麥哲倫的小院,試了好幾次都不行,院門好象被什麽屏障擋住了。

無奈中只好放棄嘗試,有些不甘心地在外頭東逛逛、西看看。

將軍大院的回廊裏,到處都掛著燈籠,因此不管是人物還是風景,都能照得一清二楚。

也不知又邁過幾片草地,聽見一陣清脆的笑聲,於是他費力地借助那只蟲子做出“擡頭”動作,原來是兩個身穿紫衣的少女正在追逐,嘻嘻哈哈笑個不停。

哦,他對偷窺女孩子不感興趣,正想離開。

只聽一個人問:“左卿,你覺得她會怎麽處理那個白衣男人?”

左卿語氣裏有種淡淡的鄙薄之意:“她肯定是想留給自己,你覺得呢,優青?”

優青遲疑道:“我覺得她不敢,肯定會把人獻給女王,畢竟很多人都瞧見了。”

頓了一下,優青又說:“她要不是戰功,怎麽會被破格允許娶親生子?咱們這裏,除非女王特許,任何的風流韻事都是要上絞刑架的。”

這個“她”,必然指的是奧爾曼將軍。

但她們都盡量避免直接提及“奧爾曼將軍”或者“將軍”,這恰好驗證了周夏之前聽到過的那句“不可以隨便議論,能被感知到”。

不能隨便說領導壞話?有點意思。

這時,左卿順手在夜空中一劃,半空中浮現出各種虛幻的畫面,全是清一色的男人!

他們風格各異,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還有人在做飯,還有不露臉堅持做俯臥撐的,主打一個令你浮想聯翩。

謔,薩特本有不少男主播啊?

周夏努力回憶著白天他在路上,根本沒見過什麽電力或者信號塔之類的通訊設備,平民百姓家裏連座機和電燈都沒有。

還有處處可見的機械設備,包括武器在內,分明都提示著薩特本仍處於冷兵器時代。

而這些高種姓的貴女已經看上了直播?太分裂了。

優青看著那些惺惺作態的男人,不屑道:“不露臉就是醜男,臉好的話絕對會露出來,我說你怎麽還喜歡這種無聊游戲?”

左卿輪流審視著那些畫面,這裏點個讚,那裏打個賞,道:“法無禁止即可行,他們噓寒問暖,陪我吃喝玩樂,我覺得很有意思——啊!”

最後那一聲,是針對畫面裏的某個男人。

優青還沒留意到小夥伴的臉色,仍舊在絮叨:“這些男人無非是想借著和貴女結婚的機會逃掉兵役或者工役,最想做的就是女王和各類將軍們的禁婪男寵,尋常女人無非是他們的血包或跳板!”

左卿此刻的臉色已經很難看,她道:“我們也是女王的骨血,不是普通女人!”

話音未落,只見她伸手到屏幕中,隨即朝外奮力一揪,半空中傳來一個男人的呼喊。

視頻中的男人竟現身了,還被甩到地上。

左卿聲色俱厲地喝問:“前天你去找她了吧?我要舉報的話,你的名字就得登記入冊。”

那男人沈默著,僅嘴角動了幾下,沒有流露出絲毫服軟或者討好的意思。

周夏的關註焦點根本不在這樁風流案上,他腦子裏有兩個巨大的問號:左卿這是什麽本領?這可比自己的定位追蹤術要厲害百倍!

還有,那個登記入冊是什麽?已經不止一個人提到了。

他奮力把全部精神都投到了“眼睛”上。

只見左卿上前捏住男人的下巴,強迫對方直視自己,笑道:“你那個女朋友僅僅是個低種姓士兵,家裏還是開雜貨鋪的,這輩子都不會有資格結婚。你一旦被舉報,會不會牽連到她全家呢?”

男人依然沒說話,但肩膀已經瑟瑟發抖,明顯有了怯意。

左卿滿意道:“哎吆,害怕了嗎?”

優青有點看不下去,說:“很快就要打仗了,別為這種人耗費心思了。要不你等將軍大婚後,把咱們種姓提高了,再處理他?”

左卿忿忿地“哼”了一聲,說:“那也不能便宜這小子。”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闖了進來,正是之前的紅衣侍衛首領。

只聽她道:“你們真過分,怎麽在將軍府動私刑?”

左卿露出桀驁不馴的神色:“這男人與士兵有私,被我發現了。”

紅衣侍衛道:“那就該把他捉起來送到警衛部,動私刑的話,將軍也維護不了你。”

左卿不屑道:“女王可以隨便殺夫,我教訓一個賊,又怎麽了?柳博夫,你無非是侍衛首領,連覲見女王的資格都沒有,用不著在我們面前裝大尾巴狼。”

優青聽她說得過火,連忙過來扯了下她的衣袖。

柳博夫臉色鐵青道:“反正你要麽把人放了,要麽送到警衛部。”

直到紅色的身影消失不見,其餘的兩個女人才開始抱怨。

優青怪左卿太過冒失,左卿不以為然道:“她就嚇唬咱們的!”

然後她指著地上的男人:“真殺死他,警衛也察查不到的咱們這裏,我可以堵住他們的搜索路徑。”

說完這個,她揪起地上的人,重新打量對方,象是有點不舍得:“查到了也不怕,帝國警衛部的部長,最近正在巴結將軍,她想從新開鑿的油田上得到股權,不會為難我們。”

因為觀看時間太久,周夏忍不住眨了幾下眼,就在他跑神的幾秒鐘,左卿和優青已經帶著那個可憐的家夥離開了他的視野。

眼前的畫面頓時變空了。

周夏又回到關押麥哲倫的地方,再試了一把,還是進不去。

只好隨意攀沿,進入到無人看守的房間。

大門上盡管上了鎖,可並沒有士兵守衛,也沒有什麽難以逾越的護衛。

他徑直爬了進去——書櫃上放滿了書,將軍這麽愛學習?

不對,書架上有很多灰塵,不像是經常有人來。

周夏隨便看了下,那些書既有英文的,法文的,德文,中文,什麽都有。

內容更是五花八門,天文地理,甚至連教材都包括。

墻面掛著一把戰刀,遠遠地看不清造型,他的“目光”順著椅子腿爬去,終於看明白。

刀鋒上寫著“alles für deutschland”,是一句古德語,意思是“德國的一切”。

刀他見過,這屬於“德國沖鋒隊”(Sturmabteilung)的戰刀,見證了希特勒的崛起。

無論如何,這個標語和刀本身在德國是被高度禁止的,甚至是一種犯罪,違反國家法。

怎麽會在這裏看到?

這些人看著不像日耳曼人,也不像他熟悉的任何人種。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麽多書,說明這裏和外界還是有密切的聯系,它不是個封閉的地方。

他剛想出門,突然聽見門外有極輕的腳步聲,雖然明知自己沒什麽形體,還是嚇得立即“縮”回到一個書架下面。

大門開了,進來的一個穿紅衣服的人,原來就是柳博夫。

她躡手躡腳,找了幾本書放進口袋,看上去極為小心。

原來看書要偷偷摸摸啊?

聯想到江玉珀說過的薩爾本連學校都不肯開設,那麽不允許人看書也是可以理解的。

柳博夫拿好書,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什麽,自言自語地說:“奇怪,怎麽會有螞蟻?”

周夏頓時覺得脊背上開始發涼,他猜測是不是每當自己動用搜索時,就會放出來部分的螞蟻?

柳博夫緩緩蹲了下來,劃拉著地上的幾只螞蟻,小聲道:“

你無聊的時候蹲在地上看螞蟻忙忙碌碌,她們看你不爭不搶,以為你是個傻子。

其實你壓根對她們眼裏的至寶不感興趣,她們的議論、疑惑、評價也影響不到你,因為你知道這群螞蟻沒腦子,她們習慣了用自己那一套狹隘的標準來給人下判斷、貼標簽,其實你對她們奉為至寶的那些東西都不在乎,你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也很開心,但你不會向一群她們證明,更不想融進她們那個群體。”

聽上去很像是夫子自道。

一直等到柳博夫離開這間書房,周夏才走了出來,他想再看看夜間的將軍府還有什麽動靜。

沒想到夜深的時候,這裏正熱鬧。

尤其是某座大院內燈火輝煌,不時傳來喝彩聲、歌聲、掌聲,空氣中隱約有股甜甜的香氣。

他不由又朝前蜿蜒了一段路。

原來將軍正在設宴招待客人!

觥籌交錯中,滿座皆為女賓,倒酒端菜的都是眉目端正的男子。

酒宴正中有一男子在獻舞。

這人身材修長,膚白如雪,特別是白衣細腰,長發飄飄,舉手投足氣韻不凡。

圍觀他的賓客,表情非常覆雜。

有人咧嘴狂笑,有人癡纏傻笑,還有人露出蠢相。

原來一個人只要露出貪婪,就會顯得醜,不論男女。

周夏從沒淪落到被凝視的地位,所以沒感受過異性這麽覆雜的目光。

哪怕現在臺上輕歌曼舞的不是自己,他看著心裏也不舒服。

他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這群人當中,聽她們聊天。

發現這裏的人很無聊,她們所有的人都共享觀念,全部人雲亦雲。

無論是衣服,妝容,還是其它觀點。

而且有一點很特別,她們可以迅速分享知識。

其中一個人學到了點什麽,只要她想傳播,其她人也願意接受,於是這個觀念瞬間彼此都能秒懂。

她們好像有一個共同的大腦,可以實現雲存儲以及共享。

比如他剛聽見一個人和另一個耳語:“女王又處置了一位女官,因為造謠。”

另一個人問:“什麽內容?快說呀,我絕對不告訴別人。”

之前的那個接著道:“有人造謠說將軍早就不是處女了。”

大家都不用交頭接耳,很快全知道了這件事。

舞蹈剛結束,只見一個臉上罩著面紗的女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賓客們連忙起身。

那女人道:“大婚那天,諸位等待的美景,很快就可以看到了!只是近期薩特本可能會有戰役,大家一定要鼓足幹勁兒,保家衛國。”

賓客們紛紛表態、響應。

周夏很有些忐忑不安,那美景是什麽,該不會是指麥哲倫吧?

但凡那皮膚不是照著自己的模樣做出來的,他都不想管這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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