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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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 章

周夏邀請伊曼進車落座,真誠地請教了一個問題:“那天你進湖以後,是怎麽找到了那扇‘不講真話也不講假話’的門?”

當時因為耳朵癢急著出洞,回來後一直沒時間詢問。

“錢德勒也是這麽對你說的吧,”伊曼道:“要找到符合這個條件的門才行。”

他入湖後原準備上岸救人,沒想到在水裏就遇上那棟浮浮沈沈的怪房子。

圍著它轉一圈,發現密密麻麻都是門,每扇門上面都有一句話,天文地理都有。

伊曼心說,哪怕給道數學題呢,他還能飛速計算出答案。

如今這種大雜燴,讓他快速檢閱後,有種思緒凝滯的感覺。

難道是錢德勒記錯了?

直到一扇門上的某句話映入眼簾:“我現在說的這句話是謊話。”

周夏微微頷首,心說:這是有名的悖論,從邏輯上挑不出毛病,符合錢德勒所說的條件。

只聽伊曼也道:“我立即上前去開門。”

周夏心想伊曼果然反應敏捷,不過他還是多問了一句“為什麽?”

伊曼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看它不順眼。”

按照他的理解,數學是世界上唯一的真理,因為它總能精確表達意義。

這種狗屁不通、模棱兩可的話,純粹是故弄玄虛。

要麽是表達意願的人有問題,要麽是表達的工具有問題,反正不是他的問題。

倒也很符合伊曼的做派,那就是堅持自我,從不為外界所蠱惑。

還真是天生適合當圖騰。

周夏不由哈哈大笑,分別前,他叮囑伊曼:“三天以後正式出發,準備一下。”

臨出發前,小蛇郎君找到他問:“好端端的日子不過,為什麽去那鬼地方!”

在小朋友看來,這簡直是不可理喻的選擇。

他可是廢了好大勁兒才進城,怎麽會有人放著安穩日子不過專門去冒險呢?

周夏半蹲著問他:“有什麽需要幫你捎過去的話嗎?”

沒想到還真有。

小蛇郎君遞來一只紮牢的牛皮口袋:“喏,我有個好朋友叫瓦達,如果你遇見他,幫忙把這個給他。”

據小朋友說瓦達是那邊最富盛名的秘偶師。

因為瓦達的作品不僅和本體契合得當,關鍵還很難辨認,散靈為避免被仇家追蹤,都會找他訂制皮膚。

臨行前,小蛇郎君特意叮囑說:“瓦達最喜歡住在荒漠裏,他人脈很廣,如果由他幫你背書,你們的工作進展會很容易!”

最後那句話,還真給了周夏不少的啟發。

他和伊曼商量了下,決心進四象限後先去荒漠找人。

這次進去,連湖泊都不存在了。

從光之門出來後,儼然就來到一片荒原,而且是濃霧蔽日,兩米外都看不清楚路那種。

奇伊躡手躡腳地跟大家後面,感嘆道:“還好不用游泳,太好了。”

不僅不用下水,周夏這次還給他們“造”出了一輛黑色的房車,完全比照他線下的那輛靈車打造!

不費吹灰之力,細節手到拈來。

幾個人坐在車裏,望著厚重的大霧,一方面感嘆和第一次來時差別好大,一方面又覺得迷茫,不知要朝哪裏走。

連伊曼的導航都失效了。

這時只聽見幾百米開外的地方,傳來一聲野獸的怒吼——嗷。

那種穿透力,“轟”得一聲好像有炸雷在頭頂開花,嚇得人一哆嗦。

伊曼輕聲道:“老虎。”

人的基因裏自帶對猛獸的恐懼,那是老祖宗進化數萬年後傳遞下來的,即便變為數字人上線,骨子裏也無法抹煞這種敬畏。

不過老虎的出現倒是提供了一種前行的思路,那就是背對著它走。

周夏小心翼翼地開了會兒車,濃霧漸漸變淡,虎嘯聲沒再出現。

四周的樹杈、山嶺,都以一種隱約的姿態凸顯出輪廓。

荒野漸漸露了眉目,雖然風景並不可愛,好歹比剛才的一團混沌要強很多。

奇伊突然道:“哎吆,你們看,前面有人在沖我們打招呼呢。”

還真是,那人個子不算高,像個半大孩子,此刻正朝他們緩緩揮手。

周夏以前聽爺爺說,進荒山野嶺後看到人跟你招手,千萬別靠過去。

那不一定是人,極有可能是餓瘋了的熊。

特別是黑熊,它們很聰明,會在霧裏跟人招手,遠遠看去就像人一樣。

等行人被騙過去,熊會把人直接吃掉。

這完全是它們和人打交道以後,學會的一種“捕獵”手段。

等周夏說了自己的猜測,伊曼也道:“我也聽說過,有的黑熊還會敲門再吃人。”

他以為奇伊會反駁自己,哪知機器人嚇得不敢再吱聲。

周夏沒有立即提速,也沒有貿然改變方向,而是繼續緩緩前行。

那黑影站著一動不動,臨近3米時他們才看清,果真是一只小黑熊。

周夏連忙叮囑奇伊:“別沖它扮鬼臉,總之別惹它。”

車子和小黑熊擦肩而過,熊則目不轉睛地盯著車子,伊曼甚至對上了它的眼珠子。

大家都屏息凝氣,沒有出大聲。

萬一把母熊引過來,那一巴掌拍過來可不是玩的。

一直等到車子開遠了,奇伊才問:“這是真動物,還是假動物?”

伊曼看他一眼。

奇伊忙道:“我的意思是,它們上線前就是動物嗎?”

“我猜是,”周夏接口道:“人腦的神經細胞總數是860億,沒有非洲象總數多,但人腦的高級功能主要還是和前腦中的神經元數量有關,這點非洲象、藍鯨都比不過我們。”

所以普通動物若想以人類的形態生存在線上,會特別耗費內存和算力。”

奇伊恍然大悟:“怪不得神話裏的動物要修煉千年才能成人,很有道理。”

能力不夠硬上人形,戰鬥力減弱不說,腦力也匱乏,那不是成了二傻子?

周夏笑笑:“非要從玄幻的角度來解釋,也說得通。”

伊曼來了句:“傲慢的人類沙文主義。”

濃霧漸漸散去,陽光照耀在大地上,四周風景看上去順眼多了,可見這片土地還是有人眷顧的。

伊曼提議出來放放風,周夏讓他們在附近逛逛,別跑遠。

奇伊在草地上滑行不舒服,勉強跑了幾步,發現樹上掛著只毛茸茸的考拉。

它眼睛又圓又萌,看上去可愛之極。

奇伊見四下沒人留意,伸手使勁捏了捏它的大圓臉。

毛茸茸的手感真好,關鍵是那考拉沒啥反應,看來痛覺閾值還挺高。

奇伊又把手伸了出來——伊曼喝道:“你幹嘛?”

機器人的手停在半空中,只聽那考拉“嗷”了一嗓子。

反射弧實在也夠長的。

見伊曼瞪了自己一眼,奇伊搶白道:“我根本沒碰到它!”

周夏在駕駛位看到這麽一幕,沖機器人說:“咱們初來乍到,根本不清楚這裏的環境,手可不能那麽欠啊。”

話音剛落,“得得得”的腳步聲從對面的灌木叢背後傳來。

一只1.5米左右的大鳥正在朝這裏狂奔,看上去氣勢洶洶。

奇伊呆呆地問:“它怎麽這麽生氣?”

伊曼道:“說不定你捏了人家的契兄弟!來者不善,快上車!”

奇伊一邊滑動一邊喊:“啊,我認識,那是世界第一惡禽,大名鼎鼎的開膛手,鶴鴕!”

三個人剛鉆進車裏,那鶴鴕已經趕了上來。

這家夥比鴕鳥還高,藍色腦袋紅脖子,鳴聲粗如悶雷,性子也很兇猛,照著靈車就一陣猛踹。

車子啟動時,發動機的轟鳴一點也嚇唬不了它。

他們的車子前面跑,那家夥後面一直追。

好幾次都攆上了,幾乎和他們並列齊步,棕黃色的圓眼珠子瞪著車裏的奇伊。

伊曼嘆道:“翼龍果然沒有滅絕,只是進化成了新形象。”

周夏則有點擔心它的尖嘴巴會把玻璃窗啄出來一個大坑。

他問奇伊:“這大塊頭能飛嗎?”奇伊道:“飛不了。”

那就好,它不會飛,我們飛!

靈車很快就飛了起來,雖然第一次飛行高度不夠,把那大鳥撇在後面已經綽綽有餘了。

鶴鴕氣得在下面罵罵咧咧,追了好一陣子才放棄。

伊曼長籲一口氣說:“好像來到了荒野動物園。”

按照他們指定的計劃,現在應該去找荒漠。

伊曼判斷那個荒漠應該有700平方公裏,很容易就能發現。

誰知他們一路飛,只看到遍山漫野的花和草,根本沒有荒漠的影子。

奇伊說:“我憑著在荒野上縱橫多年的經驗告訴你們,有些大陸因旱季和雨季的變化,每隔若幹年,都會在荒漠和草原之間輪番變化,僅有邊緣才會保留一些原有的環境。”

那就只能先找個地方落腳,休息一陣再說。

接下來好幾天,他們一直按照伊曼的判斷,朝西飛行。

空中溜達很有趣兒,特別是黎明或者黃昏時,能看到好多成群結隊的鴕鳥。

周夏通常會低空飛過去,那些大鳥一旦發現不明飛行物,立即像炸裂開一樣四散逃跑。

雖然他不打算去追任何一只,可是看見它們互相撞得東倒西歪,三個人還是會笑得樂不可支。

草原上的獅子又是一種風格,特別是領頭獅,每當靈車飛過時,哪裏有小樹林,領頭獅就會很敏捷地帶團朝裏鉆。

這天奇伊輪值時,他看上了一群鳥,開始在後面狂追,幾乎貼在它們隊列中的最後一只的後面。

突然間,這群鳥“嘩”地來了個大回旋,幾乎所有的鳥都朝靈車湧了過來。

周夏那時正在打盹兒,被驚醒後嚇了一跳,怕它們撞上車子的螺旋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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