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掉小珍珠的殿下

關燈
第17章 掉小珍珠的殿下

弗納爾站上舞臺,全然沒有了平日裏神氣活現的樣子,渾身透露著難以遮掩的萎靡。

盡管很努力地振作著自身把整個主題曲堅持著表演完,但比起之前的排練效果,被病魔詛咒的他表現出的狀態顯然很難得到導師們的青睞。

楚凝在待機室看到他的表現,一面心疼,一面又擔心他的評級結果。

她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導師最後給弗納爾的評級結果不升反降,少年最終被定到了F級。

被定到F級的練習生是無法站上節目組特定的舞臺進行表演的,只能在舞臺下方做陪練,不會有出鏡的鏡頭。楚凝倒吸一口涼氣,看見世子殿下一言不發地下了臺,心裏頓覺糟糕。

當天的節目拍攝結束後弗納爾就在宿舍發了高燒,羽因通知了楚凝。

楚凝開車把弗納爾送去了可以給人外看病的醫院。

“吸血鬼?”診室的老醫生看著有氣無力的少年,擺擺手對楚凝說,“不用擔心,這孩子有永生基因,死不了死不了。”他說吸血鬼的自愈能力很強,這點小病過一會兒就會好。

“但是他來藍星前被封印過了,”楚凝說,“所以對病痛是和人類一樣敏感的,而且生病的情況和治愈周期也和人類一致。”此時的弗納爾燒得不輕,坐在門診室的凳子上,頭垂得低低的,手緊緊地抓著她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醫生聽完,點了點頭,有些同情地摸了摸少年的腦袋,溫柔道:“那這樣的話我給他開些速效藥吧,每種藥都要嚴格按照說明書上的劑量服用,還有一定不能喝酒,否則會跟這些藥的藥性產生排斥反應,病情會加重的。”

“好的,我記住了,謝謝醫生。”楚凝接過藥單,摻著弗納爾出了門診室,讓他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她取藥回來。但少年對她很依賴,一定要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她沒辦法,只好摻著他一起走,從繳費窗口到取藥窗口,再到出醫院,世子殿下像是要跟楚凝長在一塊似的t?,絲毫不給她分開的空間。

楚凝知道他此時心情的覆雜和難受,並不阻止他的偎依,只是哭笑不得地問:“我們是連體嬰嗎?”她說他黏糊糊的。

弗納爾原本是沒力氣說話的,但聽她這麽調侃自己,擡眼瞪了她一下,撐著力氣軟綿綿地反駁:“本殿下才、才不黏人呢……”話雖這麽說,但他也沒有要和楚凝分開的意思。他說完這話,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平覆心氣,看樣子被感冒和發燒折磨得不輕。

楚凝笑著說:“好好好,你說的對。”兩個人走到停車場,楚凝主動給弗納爾開車門,又給他小心系好安全帶,又把後備箱裏的午睡毯拿出來給他蓋上,刻意給他大少爺的待遇,想讓他沮喪的心情好起來。

“怎麽樣,”她坐到駕駛位,一邊調節著副駕駛的座位高度一邊問身邊被裹得瓷實的少年,“有經紀人這麽貼心的服務,世子殿下的心情有沒有美麗一點?”

弗納爾本來把頭撇向窗邊,正看著外頭皎潔的月亮,聽她這麽說,把頭轉回來,弱弱囁嚅了一句:“一點也沒有……”他想起自己在舞臺上的表現和最後的評級,嘴巴一癟,眼眶一下子濕潤起來。

楚凝見他哭了,想到他這幾天的努力最後被一場感冒打敗,也替他心痛。她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少年,見對方把手縮在毯子裏不拿出來,於是替他揩眼淚。

“別哭啦,”她一面揩,一面安慰道,“這只是一次意外,沒有人能支配意外。下次再努力吧。”她的聲音也變得和窗外的月色一樣溫柔了。

弗納爾聽到她的安慰,眼眶裏的小珍珠掉得更多了,憋在心底的委屈也撲簌簌掉出來:“今天……好丟臉,明明之前都那麽努力了,結果最後卻變成這個樣子,下臺的時候那只臭老虎還笑我,他說因為我的名字是‘Flower’,所以我就應該到F班裏面去……”

“那只老虎嘴巴還挺欠的啊……”楚凝不知道該怎麽再接少年的話,心裏想著不能再讓他繼續這麽難過下去,因此想了老半天,默默說,“沒關系,照這種說法,那只老虎才應該到F班去。”

弗納爾收收眼淚,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盯著她,“為什麽?”

楚凝:“因為在藍星的某些地區,‘老虎’是被讀作‘老斧’的。”

弗納爾:“……”

少年哭得更厲害了。

楚凝:“……對不起,我可能沒有什麽幽默細胞。”

她想起剛剛新鮮出爐的爛梗,硬著頭皮發動汽車,往訓練基地趕路。

弗納爾嗚嗚地哭著,一邊拿手背擦眼淚,一邊不滿地控訴:“我討厭藍星,討厭封印,討厭比賽……在這裏沒有城堡可以住,也沒有仆人照顧我起居,不僅要聽好多人的話,每天做好多事情,還一不註意就會生病,生病了還要吃很難吃的藥丸……”

楚凝一邊聽著他訴苦,一邊默默地吐槽:“說到照顧的話,我感覺我都快算你半個仆人了……”

弗納爾又哭著說:“我討厭你……”

楚凝哭笑不得:“怎麽又討厭我了?”

弗納爾頓了頓,似乎在想著什麽,過一會兒說:“我討厭你不是我的。”

“啊?你說什麽?”少年說這話時,車子正駛進隧道,楚凝沒聽清他的話。

弗納爾神色一赧,大聲回:  “我說、說我討厭你不是我的仆人!”

楚凝這回聽清了,笑著說:“你這也討厭那也討厭,一天討厭來討厭去,動不動就發脾氣,小心以後回銀星沒人愛喔。”

弗納爾炸毛道:“不要你管!”此時他止住了眼淚,臉氣鼓鼓的,不再跟楚凝說話。楚凝也不打擾他休息了,把車內的暖氣開高一度,又播放起舒緩的音樂。

弗納爾被練習和感冒折騰這許久,又在車上哭了老半天,此刻也早就累了,不一會兒便進入了夢鄉。他滿臉的淚痕,嘴唇一開一合地囁嚅著,仿佛在說話,又似乎只是無意識地嘟噥。等紅綠燈的時候,楚凝湊近了聽他說話,聽了好久才聽清少年在說什麽。

他在喊她的名字。

“阿……阿凝……姐姐……”少年的聲音嗡嗡的,帶著從鼻腔裏蘊出的氣音,“阿凝……嗯……阿凝姐姐……”

楚凝心頭一顫,覺得他越發地可愛了。

汽車行駛到訓練基地的地下停車庫,楚凝給羽因發信息,讓他到停車庫上面的電梯口來接一下弗納爾。

小天使說自己過來要一會兒時間,請她先等等。車庫的空氣很悶,楚凝停好車以後,將睡著的弗納爾打橫抱起來,準備把他送到上面的公園,等羽因接應好他以後再離開。

空曠的車庫寂靜無人,楚凝剛走幾步,卻忽感一陣異常,不過一剎,空氣中傳蕩起一陣低而尖銳的鳴嘯,她腳下突然躥出血紅色的光焰,頃刻竟如磁暴般蔓延到整個停車場。

“結界?!”楚凝心頭一驚,還沒反應過來,一個低沈而威嚴的聲音便傳進耳中:

“卑劣的人族,放開吾兒。”

隨著這道聲音的震懾,一個黑色的身影也漸漸出現在她的眼前。

這是一只長相俊美穿著華麗的吸血鬼貴族,由於永生的原因,他不像是已為人父的模樣,看起來尚且年輕,可那份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和依憑著強大魔力所散發出的壓迫感卻令人膽寒。很顯然,他是世子殿下的父親,伊麗莎白家目前的掌權者。

楚凝冷笑一聲:“公爵大人,別來無恙……在藍星上第一次見面就用這種方式打招呼,是不是不太禮貌?”

公爵眉頭微蹙,嫌惡道:“低劣的人族,我不記得我們在銀星上有過什麽交集,你把吾兒放下。”

楚凝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少年,反把他抱得更緊一些。她看著面顯怒色的公爵,戲謔道:“我現在松手他不就摔地上了嗎?那得多疼,我不做這麽缺德的事情。”

“你找死。”公爵冷喝一聲,掌心凝聚起一點魔光,似乎要收拾楚凝,可過了片刻又散掉魔能。他拿警示的眼神瞪著楚凝,慍怒道:“你們這群人族居然敢在一個小小的比賽裏給吾的弗納爾打F級,這非常不公平,吾現在很憤怒。”

“如果明天你們不把他的名次改成A級,我會讓整個藍星A國付出代價。”

楚凝並不害怕,也在他說這話之前就猜到了他的意圖,於是默默地說:“公爵大人原來這麽喜歡包庇自己的孩子,難怪弗納爾會這麽任性。雖然我作為經紀人也對弗納爾這次的評級結果感到遺憾,但這個節目的評級標準是很公平的,弗納爾也並沒有對比賽的公平性提出質疑,我想您與其逼迫節目組強改等級,不如多給您的孩子一點耐心,期盼他盡快地成長起來。”

公爵聽了,並沒有被她的話打動。他冷哼一聲,說:“但你們讓吾的弗納爾很難過。他是吾最愛的孩子,從小到大,伊麗莎白家的人不會讓他流淚。”

“那很可惜,”楚凝說,“以後在這個比賽裏,您的孩子可能還會流更多的眼淚。流淚讓他長大。”她說完以後,想起少年以前對她說過的一句話,好奇地問了公爵一個問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