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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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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獵

維爾跟著他們上了一條船, 這條船開的方向和他來的時候相反,維爾親眼看見腳下的水域從綠到黑,船開去的那片區域裏水是黑的。

維爾仔細盯著水面, 準確說那水不黑,是其他原因造成了視覺上的黑, 或許是地下太深的緣故。

阿巴斯道:“它們暫時沒地方去, 只能躲在這裏,一周內我們必須把它們弄走, 否則我們都會遭殃,上面的緝毒警馬上就要查到這片水域了。”

薩米盯著黑沈沈的水:“你是當官的, 你怎麽說, 有不有安全的去處?”薩米這話顯然是對著維爾說的。

維爾跟著他的目光看去,並沒有看見水裏有什麽東西,他一直盯著水裏看,一時間沒有出聲兒。

阿巴斯道:“異蟲,活的異蟲很難運走, 你是政員, 只有你有辦法,你可以買通軍警。”

維爾的心臟突突地跳了兩下,異蟲!還是活的異蟲!現在居然就在內爾利, 那些緝毒警不是一直在查嗎, 查了這麽久居然還沒查出來,維爾仔細一想就知道,萊納星的警署一定已經爛透了, 如果沒有上級警署直接插手, 這件事很難有個結果。

短暫的震驚過後,維爾略微皺了皺眉, “我這條命就是被這件事折騰到死的,放心,我來處理。”

另外兩個蟲互相看了一眼,紛紛點了點頭。

“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去,一周不行,太久了,兩天內必須弄走。”

阿巴斯道:“你有辦法兩天解決當然最好,就怕你不行,這種東西被抓了夠你死一百次的,之前那一次還不算。”

薩米道:“我聽說你被他們弄死的時候一點沒有意外,現在看見你活著倒是覺得奇怪,他們怎麽放假消息。”

維爾道:“假消息才有用,我死的消息可以斬斷很多事,他們圖個輕松。”

“也對。”薩米說,“他們有時候也狠心,就像我哥,白白送了條命,我必須得去理論理論,我哥付出了那麽多心血,現在被查了,我哥就成了替罪羔羊。”

維爾已經猜到,薩米口中的“他們”一定是阿布的上級,是可以控制阿布的蟲,指使他們做這一切的背後主謀。

“給我安排隱秘的住處,明天一早送我離開。”維爾說。

“沒問題,你住阿巴斯家裏,沒有別的蟲會知道。”薩米說。

當晚,維爾就住進了阿巴斯的小木屋。

阿巴斯的小木屋裏非常昏暗,墻上的那盞燈表面蒙了好幾層灰,照出來的光線都是朦朦朧朧的。

維爾跟著阿巴斯來到地下室,這裏就更昏暗了,連個燈都沒有,阿巴斯遞給了維爾一支蠟燭:“你住這裏誰也找不到你,就算今晚上面的警雌來了,他們也不知道這裏藏著一個政員。”

“好吧,確實挺隱秘的。”維爾環顧了一下四周,太黑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那蠟燭似乎也有點問題,火光忽明忽暗,詭異得很。

阿巴斯把他帶到一個木板床旁邊,指著那床板道:“就在這裏將就一晚,之前有兩個討厭的家夥也是睡的這塊板子,如果不是他們,我們現在也不用東躲西藏,如果再看見他們,我一定會弄死他們。”

維爾用手摸了摸木板,摸了一手的灰。

“你就在這兒睡,我回去了,有事盡量別叫我,我沒空。”說罷,阿巴斯就爬上了樓梯,最後關上了地下室的門。

維爾費了些功夫才找到一塊看起來還算幹凈的布,勉強把木板床擦了一下,折騰了一天他也挺累的,這時候也不嫌床臟直接躺了上去。

他打開手環的聯絡網,給法比安那邊發消息:內爾利有異蟲膜,在水裏,叫萊蒙親自派手下來查,萊納星的政員彼此勾結,查不幹凈。

消息發出去後顯示發送失敗,維爾睜大了兩個眼睛盯著屏幕:“沒信號?”

“服了,這破地方。”

他把點了蠟燭的燭臺就放在木板床上,放得很平穩,維爾是軍雌,睡覺是經過訓練的,他可以保持警惕的狀態睡覺,不會有額外的動作,不會碰翻燭臺。

正當他準備閉眼休息時,手環滴滴地響了兩聲。

不是沒信號嗎,怎麽還能有新消息的滴滴聲?

維爾迅速查看手環,看見了來自doki的消息。

Doki:沒網絡?

Doki:弄好了。

維爾直接笑出了聲來,這家夥怎麽知道他沒網絡,不會一直在監視他吧……

笑著笑著維爾就笑不出來了,那家夥肯定在監視他,隨時隨地都在看著他,那他豈不是沒有一點隱私了?難道是法比安授意的,不可能,法比安才不會這麽無聊。

維爾忽然有一種無處可遁的尷尬感,還來不及問doki幾句,手環又滴滴的響了起來,維爾一看竟是法比安的消息,網絡連好後之前那條消息成功發了出去,現在是法比安看過消息後給他的回信。

法比安:萊蒙會親自來。

維爾松了口氣,有萊蒙在,萊納星的政員就沒辦法插手了,異蟲膜這種東西不該留在蟲星上。

維爾睡不著,猶豫了片刻後給doki發去信息:你在監視我?誰給你的命令?

等了五分鐘,對方沒有回應。

維爾按捺不住,繼續發消息:說話啊,你可以在任務範圍內調查我,但超出任務範圍的隱私你沒有權限查看,雖然我要謝謝你,但這一點我必須跟你說清楚。

維爾:怎麽不回我?

維爾的炮轟沒有換來回覆,於是他只能悻悻地躺在木板床上發呆。

後半夜他睡了一會兒,但沒有睡得太死,在這種不安全的環境下他不會睡死過去。

早上天還沒亮,阿巴斯就來到了地下室,前面的那段路一片漆黑,他沒有拿蠟燭也能在其中自由行走。他來到維爾面前,看見維爾已經坐在木板床上了。

“走吧,薩米開船送你出去,那邊有車接應,直接去車站,動作快一點。”

維爾拿著蠟燭跟著他出了地下室,接著來到了坐船的地方,在他們的接應下順利進了車站,坐在車上時他一看時間還不到上午九點。

維爾直接回了泰羅拉,回到了阿布家裏,此時萊蒙已經帶著緝毒警在來內爾利的路上了。

維爾的任務是排查阿布電話簿上的名單,這個薩米不是他要找的蟲,接下來他會排查第二個可疑的蟲。

格敖星的未知區域裏,柏西諾住上了樹屋,這一片樹林高得不可思議,仿佛在雲端裏,而他的樹屋仿佛也在大氣層,從窗戶裏一探出頭就能看見觸手可及的白雲。

一眼就能看見的還有“恐龍”群,它們大得仿佛能將這片土地踩得塌陷下去,此刻它們正成群結隊地出去尋找食物。

柏西諾在溫暖的房間裏更新格敖星的地圖,阿提摩湊過去看了一眼:“以後格敖星就有全新的地圖了,這片區域的缺失將會完全被補上。”

柏西諾制作著電子地圖,仔細把每一處都做好相應的標記,在這片區域上有一個綠色的恐龍小圖標,在左下角對恐龍小圖標做了註釋:高度超過兩百米的大型物種,食草,性格溫和,領地意識極強,它們出沒的區域不允許別的物種靠近。

柏西諾認為自己標註得很詳細了,他很滿意,只是這份電子地圖還不會上傳到網上,這樣會暴露他的行蹤。

系統跳了出來,它現在不僅五官變得更清晰,連體型都變大了,尾勾看起來像個A級雄蟲。

【蟲星變天了,極光星的緝毒警親自來了萊納星,在內爾利捕獲了異蟲,軍雌和警雌已經團團將內爾利圍住】

柏西諾一驚:“什麽時候的事?”

【半個小時前,新聞應該不會這麽快放出來,這件事影響太大了,畢竟是活的異蟲,蟲星上本應該絕跡的東西,它的出現會讓所有蟲膽戰心驚】

“統子,你再繼續探聽,這一年來所有出現過毒品的地方都要一處不漏地標註下來。”

【知道,我還等著收情緒值呢】

維爾查到一個比較感興趣的蟲,他看著之前doki給他發來的圖片信息,上面寫著這個蟲的身份:埃布爾,萊納星上議院議員。

在阿布的電話名單裏有不少政員,但這個政員讓維爾覺得有些不一樣,在調查過程中,維爾發現這個政員與萊納星的監獄長有著一些隱性關系,比如他可以不用報備直接進入監獄探視。

維爾頂著阿布的臉還沒有公然出現在萊納星上下議員們面前,所以對他們來說阿布到底是死是活都還不清楚。

維爾以阿布的名義約了埃布爾來自己家,信息發出去後他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埃布爾的回信。

對方很快回信了,埃布爾:你家?

維爾:是,我家方便,你想在哪兒,我也可以換地方。

埃布爾:什麽時候?

維爾:盡快,我有急事。

埃布爾:好,半個小時後到。

和埃布爾聊完後,維爾立即給doki發信息:監控埃布爾的行蹤,他來見了我之後一旦想跑,立即圍捕。

Doki:圍捕不是我的事。

維爾:只有你才能發現他行蹤有變,需要你通知我們。

Doki:知道了。

埃布爾還不知道自己的一切行蹤都被暗中監視了,但凡他有一點想要逃跑的舉動,都會被法比安手下的軍雌立即帶走。

維爾燒了一壺水,一邊沖咖啡一邊等埃布爾到來,離約定的半個小時還有五分鐘,維爾時不時擡手看看手環上的時間。

他快來了。

倒計時三分鐘,doki發來了信息:他根本沒打算進來,抓吧。

維爾楞了兩秒鐘,doki又接著發:抓吧,別等了。

好的,抓捕。

阿布家樓下的蔭蔽處,埃布爾猶豫著一直沒打算上樓,他不停地踱步,眼神抑制不住地慌張。

就在半個小時時間結束的時候,一群陌生蟲將他團團圍住。埃布爾看著眼前這些高大的雌蟲,怯怯地退到了墻角,“你、你們幹什麽?我可是上議院議員!”

維爾從旁邊的樓梯上走了下來,看見了被堵在墻角的埃布爾,埃布爾在看見維爾的那一刻雙腿已經站立不住了,直接癱軟在地上。

“你……你是真的阿布還是假的?”

維爾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緩緩道:“如果你準時到我家裏來,興許我不會這麽快抓你,但你想逃跑,我怕以後找不到你,現在就麻煩你跟他們走一趟了。”

埃布爾看了一圈周圍的雌蟲,他們的眼神個個都很兇狠,埃布爾不敢反抗。

“阿布已經死了,我親眼看見的,你到底是誰?”

就憑這句話,維爾就斷定肯定找對了蟲,埃布爾就是法比安要他找的蟲。

“把他送上仙圖,我還有點事,晚點回去見總司令。”維爾吩咐軍雌。

軍雌們帶著埃布爾走了。

維爾直奔極光星。

極光星,追獵者信息學院。

維爾卸去了偽裝以自己的臉出現,他穿著私服,看不出來他是一個四葉軍雌。

他已經在追獵者信息學院門口站了半個小時了,快沒有耐心了,但兩位保安雌依舊攔著他不讓他踏進校園一步。

保安雌的警棍就抵在維爾面前,“先生,請弄清楚,我們這裏是高等星上的高等院校,不是隨便什麽蟲都可以進去的。”

維爾指著自己的鼻子,“隨便什麽蟲?我是那麽隨便的蟲嗎?”

保安雌非常警惕地盯著他,“你看起來就是,你沒有任何進校園的手續。”

維爾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本來他不穿軍服是有點私心的,他想辦的也是私事,但是現在看來穿私服辦事一點都不方便。

維爾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了自己的證件,那是一張高等軍雌的證件,上面印著四片金葉子,“查驗吧,搞快點兒,查完了我要進去。”

兩名保安互相看了一眼,拿出身份掃描機對著證件掃了過去,掃描結果顯示證件為真,高等軍雌姓名:維爾。

“維爾?”兩位保安都楞住了,睜著兩對大眼睛緊盯著維爾,“不像啊,仙圖上的維爾大人?”

“不像……”左邊的保安雌搖頭,“維爾大人你不上鏡啊,和新聞上的照片相差甚遠。”

“別廢話了。”維爾收回了證件,“快讓我進去,我找一個學生,問他點事兒。”

“哦,請進。”保安雌立即打開了門,放了維爾進來,“您是四葉軍官,有資格進入咱們學院,我這就通知校領導接見。”

“不用了。”維爾擺擺手大步離開,“我不想見校領導,我只見那個學生。”

維爾曾經來過這裏幾次,直接來到了學生資料管理處,這裏是一個重點區域,維爾依舊是亮明了身份才順利進去的,進去後有一位老師接待他。

“維爾先生,您要找哪位學生的資料?”

維爾給他拼出一個名字:“doki.”

“doki?”管資料的老師疑惑了一下,“是他的真名嗎?”

“不確定。”維爾道,“不過多半不是真名,能根據這個名字找到他嗎?”

“如果是真名肯定能找到,如果是藝名的話也有較大概率找到,我試試。”老師說著就已經打開了存資料的智腦系統,坐在椅子上仔細查找學生資料。

Doki的名字一輸入進去,有信息就跳了出來,老師喜道:“還真有!”不過剛高興了一秒,老師的神色就嚴肅起來,屏幕上的那個頁面有一個綠色的鎖,整頁資料室鎖起來的,“長官,抱歉,這位學生的信息我們也沒有資格查看,您需要拿到更高級查驗手令,直接去仙圖上的資料庫開啟被鎖信息。”

“沒資格查看?”維爾湊過來看著屏幕,上面的確有一個綠色的鎖,直接讓整個頁面無法顯示。

他是知道仙圖上有秘密資料庫的,上一次去還是十年前,這個doki的身份保密程度這麽高嗎?

維爾離開追獵者學院後直接上了仙圖。

埃布爾以為自己會被關進希耶拉監獄,但他沒想到自己會被關在一個不知名的地下室監獄裏,他已經被關了一周了,每天都有好幾個軍雌一起盯著他,就算他想自盡都沒有辦法做到。

到了第二周的一個上午,有別的蟲來了,埃布爾聽見了一個沈穩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正朝他逼近。

擋在他面前的軍雌閃開了身形,讓他看見了來到他面前的雌蟲。

埃布爾盯著眼前這個有著粉白長發的高等雌蟲,這張臉凡是見過的蟲都不會忘,他是法比安。

埃布爾控制不住地開始驚慌,眼神四處亂瞟,就是不敢去看法比安。

法比安來到他面前,一字一頓道:“議員,那只風暴獸是你殺的?”

“不是我,是阿布!”埃布爾想都沒想就說出來了,沒辦法,法比安帶給他的恐懼實在太大了,他不想面對這樣一個閻羅。

法比安冷笑一聲,“哦,他殺的,你做的幫兇。”

“不是!”埃布爾想否認,他不想承認這件事,他有預感,承認了之後他會死得很慘。

“不是,我沒有!阿布是阿布,我是我!”埃布爾回答問題的時候眼神驚恐,四處閃躲。

法比安一動不動地盯著他,讓他的眼神無處可躲,“我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只風暴獸對阿提摩上將做了什麽?”

埃布爾索性把臉轉開,盡量避開法比安的目光,他這次沒有回答法比安的話。

法比安耐心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埃布爾的回答,於是對旁邊的軍雌招了招手,“夜幕降臨之前,我要從他嘴裏聽到答案。”

一位高等軍雌沈聲應著:“是。”

法比安離開了這所黑暗的監獄,這裏是他的私蟲監獄,一個見不得光的地方。

高等軍雌圍在了埃布爾面前,埃布爾擡起頭來看見軍雌們的眼神就開始感到害怕。

接下來等待他的將是暗無天日的折磨,仙圖雖然在雲端之上,陽光之下,但總有那麽一兩處角落讓蟲感到膽寒,法比安身邊就是這樣的地方。

維爾托關系向上議院申請到了手令,拿著手令來到了仙圖的信息庫,掌管庫房的雌蟲查看了維爾的手令後領著他來到一處存儲資料的系統前。

“doki是吧。”雌蟲說著已經把這個名字輸入了系統,“維爾先生找他做什麽,是有什麽要緊事嗎?”

“沒有。”維爾說,“之前他幫過我的忙,我想找到他親自登門道謝。”

雌蟲笑了笑,從智腦系統裏調出了一堆信息,他看著信息臉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維爾先生,你應該不用登門道謝了,他是位雄蟲閣下。”

“什麽?”維爾很是吃驚,“你確定你查的是我說的那個doki?”

“我確定。”雌蟲把查詢界面指給維爾看,“doki,追獵者信息學院的學生,還有三個月就正式畢業了,一位S級雄蟲閣下。”

維爾盯著界面上查出來的信息,自己主動上手往下翻頁,直到看見doki的住址和真名。

真名:塞西爾。

住址:仙圖星,上議庭……

雌蟲道:“這些都是非常隱秘的雄蟲閣下信息,你是拿到上議院的手令才得以查看的,先生務必要對此進行保密,不可洩露。”

“當然。”維爾說,“我好歹是個四葉軍雌,我不會亂來,你應該信任我。”

雌蟲笑著道:“沒有什麽信任不信任的,如果你沒有遵守法令,自會有法律審判你。”

“多謝。”維爾存下了doki的信息後就快步離開。

鬼使神差的,他竟來到了上議庭的附屬區域,再往前走兩百米就能進入上議庭了。

維爾頓在了原地,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來到了這裏,他望了望前方,doki就住在裏面,他很少進入上議庭,因為那裏面是雄子們居住的地方,他沒必要去那裏瞎逛。

維爾回過神來後扭頭就走,剛走出沒幾步,手環就滴滴響了起來。

自從被doki 的滴滴聲轟炸過後,維爾聽見滴滴聲都會渾身一僵,他下意識朝手環看去,上面顯示doki發來了信息。

Doki:借職權調查我?來找我?

Doki:幹嘛又離開?

Doki:維爾長官,我看見你了。

維爾呼吸都停滯了一瞬,他沒有回頭看去,直接快步離開了,他要遠離上議庭。

他才不會主動去找一個S級雄子,雌蟲找雄蟲,目的如果不是約會的話是沒有必要去找的。

夜幕降臨之前,維爾坐在了法比安家裏。

法比安和維爾對坐著,法比安沈默許久後終於說話了,“你今天往上議庭那邊去了?”

“沒……”維爾條件反射般地說了個沒字,接著才意識到自己是真的去了,又改口,“去了,但沒進去,我只是不小心走到了那個方向。”

法比安鄭重地朝維爾看來,仿佛下命令一般說:“你該結婚了維爾,一個月後上議庭會舉辦一場舞會,你去參加,選一個喜歡的結婚,雄子那邊我來搞定。”

“我沒有想結婚!”維爾一口拒絕,說話聲音比之前大了許多,說完之後才反應過來他作為下屬不應該用這種語氣和法比安說話。

法比安盯著維爾,沈聲道:“不結婚你想幹什麽?你多大年紀了,不為蟲星做點貢獻嗎,還是說你只是想去領個精子,隨便生個孩子?”

維爾再次用上了違逆的語氣,“那就去領個精子好了。”

法比安瞪了他一眼,忽地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維爾,壓迫氣勢十足:“你是跟在我身邊的,你以為我會讓你做這種蠢事嗎,如果我讓你這樣做了,以後誰還會到我身邊來。”

法比安彎腰往前探了一點距離,看著維爾的眼神沒有絲毫退讓,“你發誓,你沒有喜歡的雄子?”

“我……”維爾頓住了,他沒法發誓,他好像真的有喜歡的雄子,而且這喜歡才剛剛萌芽,他自己都有點迷迷糊糊的。

“我、我只是想再工作幾年,我不太想過早步入婚姻,我不喜歡婚姻,法比安,讓我再工作幾年吧,這是我的心願。”

法比安笑了聲,“我沒讓你不工作,只是讓你結婚,你知道以你如今的權勢蟲星上有多少雌蟲羨慕你嗎?你可以挑選S級雄子結婚,即使那位雄子不願意,我也能讓他屈服,維爾,你要明白,你已經位於埃拉尼斯的頂端了。”

維爾略微垂下了頭,事實確實是法比安說的這樣,他不應該不知好歹。

“我知道了,舞會我會去的。”維爾說。

法比安的面色這才愉悅起來,“這就對了,好好打扮一番。”

維爾:“嗯。”

夜幕降臨,艾德裏安匆匆來到了法比安家裏,和維爾一起坐到了一桌。

艾德裏安看見了維爾有些郁悶的臉色,但此刻還顧不上和維爾說話,他對法比安道:“問出來了,那頭風暴獸來時帶了一管針劑,當時本來還遺留了一個空管,空管被阿布收走了,埃布爾看見了,但選擇了替阿布隱瞞。”

法比安越聽臉色越沈,艾德裏安接著道:“那個空管現在不知去處,但可以確定的是裏面的藥劑被用在了阿提摩上將身上,至於那個藥劑是什麽成分,暫時不知道,那是應該霍滕西亞星系裏的東西,埃布爾說是風暴獸帶來的。”

艾德裏安沈聲道:“想要確定是否來自霍滕西亞需要去一趟那邊,前提是找到那支裝藥劑的空管。”

法比安沈默了片刻,便吩咐:“維爾,你頂著阿布的臉,找東西的事交給你,我等你消息,霍滕西亞我親自去。”

維爾鄭重道:“好。”

艾德裏安問:“埃布爾怎麽處理?”

法比安:“關著。”

艾德裏安和維爾是一起離開法比安家的,艾德裏安再次觀察了維爾的臉色,提議道:“我請你喝酒。”

“好。”兩個蟲來到了隱私性較強的一家酒館,關在一個包間裏悶頭喝。

艾德裏安看著維爾那漆黑的臉色笑道:“被法比安罵了還是打了,臉黑成這樣。”

“都沒有。”維爾灌下一口酒,“他讓我結婚,找個喜歡的S級雄子。”

“這不是好事嗎?”艾德裏安和他碰了一下杯,“這是蟲生大事,應該高興,怎麽弄得像要上戰場一樣,不知道還以為法比安不讓你結婚了,你這態度說出去要被別的蟲笑死了。”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太想結婚。”維爾說的是真心話,“我不想受婚姻的束縛,我都爬到這麽高了,你說我要是結了婚,我還得受婚姻法的約束,憋屈。”

艾德裏安似乎明白了一點,“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怕以後和雄主感情不和,婚姻如同虛設唄,他找雌侍你還不能把他怎麽樣,所以你覺得憋屈。”

維爾不說話,艾德裏安知道自己猜對了,於是接著道:“即使是這樣的情況,你想教訓他也是一件容易的事,法比安那裏的一百種手段你學十種就夠了,你的雄主保證乖乖聽話。”

維爾忽地笑了,“我是和雄子結婚,不是綁架雄子,雄子反手把我告了,我還得上法庭,太丟臉了,你說的這事我不幹。”

“你還真想幹啊?”艾德裏安笑道,“你看不出來我開玩笑的嗎?什麽都能跟法比安學嗎,除非你瘋了。”

維爾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是啊,法比安是個瘋子,我不是,學不了。”

艾德裏安道:“說真的,你是應該結婚了,趕緊生個蟲崽吧,你這麽優秀的戰鬥基因不能埋沒了,法比安不催你到時候上議院就該催你了。”

“我會認真考慮的。”維爾道。

格敖星,這片新開發出來的區域裏一年四季都是春天,氣溫適宜,非常適合居住。

阿提摩覺得自己胖了,正有些憂郁時柏西諾從身後圈了過來,附在他耳邊道:“放心,你控制得很好,不信你打我試試,保證拳拳到肉,非常靈敏,我根本都來不及躲開。”

阿提摩被他這話逗笑了,反手在柏西諾腰間捏了一把,“雄蟲的優勢不在於貼身戰鬥,而在於控制,你現在的精神力足以讓我無法靠近,我只有用子彈才能打中你。”

“那你用子彈。”柏西諾在他耳邊說,“我肯定也躲不過。”

“我瘋了才用子彈打你。”

阿提摩剛說完就感覺到圈在腰上的那雙手在亂動,身前的衣服帶子被扯開了。

阿提摩就站在這兒,感受到身後傳來絲絲縷縷的精神力,目前還不是很多,但一點一點滲透過來讓他非常難以抗拒。

身體在這些精神力的滲透下逐漸發軟,呼吸也不知不覺地亂了起來。

“閣下……”阿提摩的聲音輕飄飄的,說出話來時讓他自己都感覺靈魂一顫。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現在可以變得這麽柔情似水。

雄蟲的體溫從身後傳來,耳垂後被雄蟲的舌尖碰了一下,接著是第二下……

身後似乎有一個火團,阿提摩沒有轉過身去,他喜歡這樣被抱著,他喜歡和柏西諾做.愛時的任何姿勢。

“雄主。”從阿提摩嘴裏說出了這兩個字。

柏西諾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標記了,標記的主人是阿提摩,從他嘴裏說出了雄主兩個字,這是婚姻裏才有的稱呼。

“阿提摩,我想做你的雄主。”他明確地給出了回應,沒有絲毫的輕浮。

“雄主。”阿提摩又喊了一遍。

柏西諾將精神力全都送給阿提摩,溫柔地將他圈攬。

舞會前一天,維爾將那支藥劑空管的殘骸送到了法比安面前,他自己拾掇拾掇準備去舞會了。

維爾把自己家裏翻遍了也沒翻出幾套像樣的衣服,適合參加這種娛樂性質舞會的根本沒有,因為在此之前他極少參加這種活動,就算偶爾有一兩次也是跟著法比安去的,那種時候他不是主角,不需要穿好看的衣服。

但這一次不一樣,他成了主角,他需要好看的禮服,他需要在他感興趣的雄子面前展示自己。

維爾不算年輕了,他已經三十多歲了,如果不是工作得早,又頻繁立功,他也不會這麽早就拿到四片金葉子。

看了一圈自己的衣服後,維爾決定還是穿上軍裝,他實在沒有適合這種場合的衣服,又懶得去買,索性就穿個正裝好了。

維爾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四片金葉子,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是頂尖的榮譽,其他雌蟲再亮眼的衣服都不能和他媲美。

上議庭舞會開始時間是下午四點,三點半時,嘉賓依次入場,這是一場屬於仙圖蟲民們的盛事。

有軍雌守在了宴會廳的入口處,每個進入宴會廳的蟲都會被查驗身份。

維爾緩步朝大門走去,走在他前面的幾個政員是熟面孔,但是沒說過幾句話,維爾跟著他們來到了入口。

兩個軍雌在看見維爾的時候態度立刻變得恭敬起來,其中一個查驗維爾的身份時只是象征性的操作了一下,看了一眼他的邀請函就躬身請他入內。

軍雌道:“長官今天也有空來參加舞會。”

維爾不工作時倒是挺平易近人的,他對著軍雌們笑了笑,“是,今天比較閑,來看看。”

軍雌趕緊回了個笑,“祝長官玩得愉快。”

等維爾走後,大門處的幾個軍雌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軍雌道:“長官穿成這樣就來了……”

旁邊一個軍雌搖搖頭,“長官不會是來做任務的吧,不像是來玩的。”

“誰參加舞會穿一身軍裝啊……”

當維爾走近宴會場時,附近的目光都朝他看了過來,這一身四葉軍裝在所有五彩斑斕的禮服中顯得那麽獨樹一幟。

艾德裏安走過來遞了一杯酒到維爾手裏,“你這是執行任務來了,穿成這樣?”

維爾晃了晃杯裏的酒,醇香的酒味緩緩飄了出來,“是領導叫你來盯著我的?”

艾德裏安掩嘴笑了聲,“別把你領導想得那麽壞,是我自己來的,看看你有不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艾德裏安指向一架鋼琴的角落,“看見那個雄子了嗎,他彈得真好聽,你不是喜歡這些古典音樂嗎,過去交流交流。”

維爾朝那個雄子的背影看去,感受了一些他的精神力,“S級。”

“是啊。”艾德裏安說,“你領導說了,往好的挑,別客氣。”

維爾看了幾眼那個彈鋼琴的背影就挪開了目光,他接著往其他地方掃了一圈,看見了不少S級雄子,平日裏是沒有機會一次看見這麽多高級雄蟲的。

也只有在上議庭這種地方可以見到這麽多優質雄蟲,一個氣場強大的雄蟲撞進了維爾的視線裏,他一直盯著那個雄子看。

艾德裏安也在盯著那個雄子看,只見雄子的目光在全場搜尋,似乎在尋找他中意的伴侶。

艾德裏安道:“上議院同意了凱希另尋一位雌君結婚,他已經到了適婚年齡,沒必要等下去。”

“那阿提摩呢?”維爾說。

“不出意外的話,是做雌侍。”

“雌侍?”維爾震驚了,“你確定你不是在胡說。”

“胡說什麽。”艾德裏安道,“你自己也是高等軍雌,你不知道軍雌違反軍令後會被撤職嗎,阿提摩沒了職位,做個雌侍也說得過去。”

“瘋了!”維爾恨恨地說,接著猛地灌了一口酒。

“是啊,都瘋了。”艾德裏安跟著他一起喝了一杯。

艾德裏安註意到維爾的目光偶爾會看向遠處,每次他都會順著維爾的目光看去,但是並沒有看見熟面孔。

維爾忽然道:“你遇到過參與工作的雄蟲嗎?”

艾德裏安不知道他為何這麽問,便道:“參與工作的雄蟲當然有,雖然很少見,但也沒有哪項法律規定他們不能這樣做。”

“艾德裏安,我是說S級雄子,S級雄子為什麽會去工作?”

“S級?”艾德裏安楞了一下,“那也不是沒有,我只知道一個,賽勒斯。”

維爾朝他看來,看了許久沒說話。

艾德裏安攤攤手,神情有些無奈,“可能一直都有,只是我不知道,這種保密性肯定很高,而且S級雄子不太可能去工作,上議院不會同意的,除非他強烈要求。”

“那就是他強烈要求的。”維爾說,“我也覺得上議院不會同意。”

艾德裏安盯著維爾,“你說的是誰,他在這裏嗎?”

維爾搖搖頭,“沒有誰,陪我去喝幾杯吧,這舞會沒什麽好玩的。”

艾德裏安跟著維爾走向了一個安靜的角落。

三樓的圍欄處,一道沈靜的目光追著維爾的身影移動,直到維爾在角落裏坐下那道目光才悄無聲息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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