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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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謠言

柏西諾和阿提摩繼續沿著昨天走過的那條路往下游去, 柏西諾警惕地看了一下周圍,“法裏斯,那群黑腹狼蛛還在嗎?”

阿提摩道:“一直都在, 只是沒動手,估計不敢。”

柏西諾:“他們可能是看你在, 所以不敢輕易動手, 上次在車站你對他們已經很客氣了,一點沒傷到他們的性命。”

“沒必要殺他們。”阿提摩說, “自會有法律來懲戒他們,我已經匿名把他們的罪行發給警方了。”

柏西諾其實不想潑阿提摩冷水, 發給這邊的警方估計用處也不大, 從家裏出來,一路上能知道他是雄蟲的只有車站的工作蟲。

工作蟲與蟲販子沆瀣一氣,不知道這其中有多少蟲參與了,舉報是可以,等這事一完, 柏西諾會再報警一次, 下一次就是直接報向高級警署和法院以及雄蟲保護組織了,三方聯動,不信抓不了幾個蟲販子。

走著走著, 柏西諾忽然頓住腳步, “等等,馬吉他們有動靜。”

剛說完,阿提摩就看見遠處走來一個身影, 正是馬吉。

“不要讓他發現我們在這裏。”柏西諾道。

於是, 阿提摩拉著他閃進了山壁前的草叢裏,這裏的草比雌蟲都高, 掩住身形不是什麽難事。

馬裏是獨自來的,一路沿著河岸走向下游。昨晚那些黑腹狼蛛躲在草叢裏沒被柏西諾發現,今天柏西諾他們也躲在草叢,沒被馬吉發現。

馬吉走得很快,已經越過他們走到前面去了,等他走出一段距離後柏西諾他們才悄悄跟上。

“他的目的性很強,他一定不止一次去過那個地方。”柏西諾道。

阿提摩點點頭,“你昨晚發情了,這裏應該是有問題,你猜對了。”

柏西諾差點腳下一滑,驚恐道:“我是不是做什麽了?”

阿提摩一本正經:“沒。”

柏西諾忽然覺得阿提摩的話不可信,轉頭就問系統:“我昨晚幹什麽了?發情發得厲害?”

系統:【沒】

“你怎麽和阿提摩一樣的回答,你就不能多說幾個字,他那惜字如金毛病把你傳染了?”

【嚶嚶嚶,主人,是發情了,但問題不大】

“怎麽叫問題不大,如果不是我做什麽了他怎麽知道我發情了?”

【沒做什麽,真沒做什麽,就你那小尾巴能幹啥】

“我是讓你說昨晚的情況,不是讓你來打擊我的。”

【你睡著後就發情了,釋放了不少精神力,不過阿提摩是高等雌蟲,他控制得住,別的就……沒了】

阿提摩都不說,系統哪裏敢說,一說出去萬一惹了阿提摩不高興就麻煩了。

惹毛了阿提摩,阿提摩反手一個舉報就把它送上了仙圖,那它和主人都完玩兒了。

什麽時候該順從,什麽時候該一身反骨,系統還是拎得清的。

馬吉沿著小溪走了兩公裏多,柏西諾他們遠遠地跟著,在一個溪流拐彎處馬吉的身影消失不見了。

柏西諾快步追了出來,看見馬吉消失的地方什麽都沒有,只有山壁上掛著一串瀑布一樣的藤條。

阿提摩用眼神示意:去藤條那裏。

柏西諾來到藤條外,伸手一撈,藤條後的洞口就露了出來,這個藤條是用來掩飾洞穴入口的。

阿提摩正要一頭往裏鉆,被柏西諾一手拉了回來,“不著急,別打草驚蛇,先回去把你的雕塑成品拿了。”

【主人,我已經為你記下這裏的地址了,馬吉還在繼續深入,他很淡定,沒有發現你們跟著他】

柏西諾怕這裏鬧出事來可能拿不到賽勒斯雕像了,那個雕刻家和馬吉多半是一夥的。

趁著馬吉沒有出來,柏西諾和阿提摩返回采石商那裏,阿什比也要跟著他們一起上山,卡尼上午就已經去山上找雕刻家了。

來到山上後,幾個蟲都圍到雕刻家身前,卡尼正興致勃勃地看著他鑿石頭。

在雕刻家對面坐著阿弗麗爾,他和馬吉選的石頭馬上就要動工開鑿了,所以他要在這裏守著。

雕刻家手裏正在細雕賽勒斯的雕像,再有三個小時就可以完成了。

阿提摩看著已經具備賽勒斯所有特征的石像,看著看著就走神了。

賽勒斯,這個連他都只見過錄像和照片的男人,沒想到二十幾年後還能被銘記。

阿提摩鼻頭發酸,眼睛紅了一圈。

柏西諾走到他身邊道:“法裏斯,別太難過。”

阿提摩的反應吸引了雕刻家的視線,他鄭重地凝視著阿提摩的雙眼,那雙眼睛實在和賽勒斯太像了。

雕刻家不經常說話,嗓音顯得低沈沙啞,“這世上竟還有家夥為賽勒斯傷心。”

阿提摩聽不出他究竟是什麽語氣,便冷著聲回:“不應該嗎?”

“應該!”雕刻家忽然重重地說,“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都該為他哭泣,那些還笑著的高貴家都該死!”

雕刻家用力落下一刀,劃出賽勒斯一縷發絲,他那頭白發好看極了,像耀眼的極光。

雕刻家的情緒就顯露了一瞬間,很快就恢覆了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只顧著雕刻,什麽都懶得看一眼,他要把賽勒斯的每一條發絲都刻得完美。

柏西諾留意著雕刻家的神情,雕刻時很認真,像個偉大的藝術家,激動時像個瘋子,無法控制的瘋子,兩種性格在他身上共存。

柏西諾問系統:“賽勒斯是怎麽去世的?”

【賽勒斯啊,官方說是意外,謠言說不是,具體是什麽我也無法判斷】

“展開說說,我想要知道。”

【二十二年前,賽勒斯的孩子剛出生,他的雌君就被派往塔瓦拉星參加軍事演習,為了照顧好雌君,他就跟著一起去了,結果軍事演習發生意外,他被高功率能量炮的反沖波擊中,當場身亡】

柏西諾光聽著都覺得心底一涼,這實在有點淒慘,老婆還在坐月子就要去工作,他跟著去還送了命,這真的有點難以接受。

【這是官方的說法,軍事演習中意外身亡。另一種是謠傳,說剛生產的雌君在休假期間是不應該出任務的,他是被強行派到塔瓦拉星去參加軍事演習,而那顆反沖向賽勒斯的能量炮是提前預謀好的,像塔瓦拉星這種高等星球舉辦頂級演習絕不可能出這種小差錯,唯一一種可能只能是故意為之】

柏西諾聽完只有一種感覺,謠言可信度明顯更高。政員產假期間誰還會去工作,塔瓦拉星是三個高等星球之一,擁有最頂級的軍事基地,說他演習會出這種低級錯誤,聽的蟲都會覺得可笑的程度。

“所以關於賽勒斯的死,爭議很大是嗎,當時有沒有鬧出過什麽事?比較典型的。”

【不典型的很多,典型的……哦,有兩件】

【賽勒斯去世後的第三天,一顆導彈直接把聯邦上議庭夷為平地,做這件事的是當時一個在職的議員,後來議員被判死刑】

“上議庭?”這是一個柏西諾不了解的機構。

系統解釋道:【上議庭淩駕於上議院之上,一般不會公開出來談論,實際它是貴族中的貴族,完全滿足極少部分貴族的利益】

“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啊……那就是他的雌君法比安大鬧議會,不靠譜的說法是他鬧到大法官家裏,差點一子彈把大法官崩死,當然大法官肯定沒死,法比安倒是被停職了】

“法比安……那不就是阿提摩的雌父。”

【是的,不過他現在肯定是位居高位,不像二十年前了】

柏西諾從側面看著阿提摩,原來他一出生家裏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幸好他那時還小,不至於完全體會到當時的悲痛。

可即便如此,阿提摩在看見賽勒斯的雕像時還是會紅了眼眶。

柏西諾接著問系統:“賽勒斯被殺的原因,我要聽謠言。”

【好的,已為您搜尋到6749399條謠言,您要聽哪一條?】

“聽討論最多的那一條。”

【賽勒斯原本是個D級雄蟲,出生在螢火星,他是一個非常幸運的雄蟲,體質可以自我提升,也就是和你差不多,可以升級,他從D級一路走到S級,和當時塔瓦拉星的大指揮官法比安結婚了】

【他見過蟲星最黑暗的地下城邦,游走過蟲聲鼎沸的繁華聖地,接觸過仙圖之上高貴的一切,他見過太多了,他每說一句話都能引起追捧。曾經有蟲問他:你這麽耀眼,你是最頂級的雄子,你怎麽能融入這凡間呢?他回答說:我不比誰高貴,我也不過是萬千銀河中的一粒塵埃,我可以融進任何地方】

【這就是討論最高的那條,主人,沒了】

“沒了?”

柏西諾琢磨起系統剛才說的那段話,大致可以提煉出一點,賽勒斯在蟲星很受歡迎,哪怕成了S級雄子,躍居萬蟲之上他也沒有覺得自己高高在上,或許賽勒斯能夠設身處地地站在普通民眾的角度看世界。

但已經成為S級雄子的他不需要以普通蟲的角度來發表言論,他僅需要代表S級的利益,或者具體一點說,僅需要代表貴族利益。

柏西諾只能推測出這些,至於更多的深層原因他還不敢胡亂推測,畢竟這一切只是基於謠言想象出來的,謠言都還是謠言,沒有得到證實,怎麽能成為判斷事實的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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