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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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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第 13 章

雪越下越大,絲毫沒有減緩的意思。

宮人很快端來壺煮好的姜茶,溫檸嫌辣,喝了兩口就不肯再喝了。

東宮的碳爐燒得遠沒有思鴻閣暖,畢竟太子殿下身體康健,燒得太暖反而不好。

溫檸窩在太師椅上,身子一直暖不起來,她左右看了看,搬了張梨木圓凳挨著暖爐放下,然後坐了過去。

陸景陽剛換了外衣出來,見她的動作,走近問道:“很冷?”

溫檸仰頭看他,還沒湊近就能感受到陸景陽身上的熱意了,羨慕極了,她直接將手伸了過去,等靠到陸景陽溫熱幹燥的掌心時,在心裏發出一聲喟嘆,忍不住又往前伸了伸。

身強體健果然好,連寒冬臘月身上都是暖的。

她之前在北疆時,身子也不弱,被爹爹和娘親養得很好,冬日裏同樣不怎麽怕冷。

溫檸心道,等明年開春,她大概就能恢覆了。

陸景陽握著溫檸的手,只覺像是在握一塊冰,他長眉微蹙,想到之前溫檸去書閣看書,總是帶著個小手爐,於是命人去取。

溫檸聞言,沖陸景陽彎了下杏眼,然後就這麽放著,也沒抽回來。

她視線在陸景陽身上繞了一圈,心道,如果整個人靠過去,會不會暖得更快些。

不過,太子殿下不會把她丟出去吧?

前世,溫檸聽說,有次宴會上,太傅家的小女兒想接近太子,故意摔倒,結果被侍衛提著丟了出去,第二日,小姑娘就被家裏送出京城安排嫁人了。

但她現在才十一歲,應該不會吧。

溫檸暗自思忖了會兒,覺得這一世陸景陽對她容忍度挺大的,之前在祠堂前,便任由她握著,而且不試試看,怎麽知道呢。

溫檸抿了抿唇,唰一下站了起來,頂著陸景陽的視線抱了上去。

對方身上果然是熱的,靠著又暖又舒服。

溫檸這一次直接喟嘆出了聲。

陸景陽半瞇了下鳳眼,頭一次遇上人膽大包天,把他當暖爐使的,不禁磨了磨牙根,問道:“很暖和?”

溫檸毫無防備,心滿意足地嗯了一聲。

應完才發覺不對,小心翼翼地擡起頭看了一眼,果然陸景陽臉色幽暗,溫檸嚇得趕緊搖頭,飛快地縮起手,坐回小圓凳上。

陸景陽見她抿著嘴,雙手擱在膝上,坐得格外規矩,不禁覺得好笑。

“過來。”

溫檸搖頭。

陸景陽喊了兩次,沒叫來人,沒了耐心,長臂一伸,將人撈了過來,半圈著在暖爐旁坐下。

之前哄人時不是沒抱過,不差這一回,倒是溫檸身上格外冷,明明已經調養了一個多月,還不見好,看來太醫令的醫術退步了不少。

溫檸手腳僵硬了一瞬,瞧著陸景陽不像生氣的樣子,於是心安理得地占起太子殿下的便宜來。

她本就身量小,又蜷著身子,整個人窩在陸景陽懷裏,密不透風的熱氣熏著,不一會兒身上就暖了起來。

溫檸舒服地瞇了瞇眼,她探著脖子朝窗外看,什麽也看不見,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風雪又急又密,呼嘯聲一陣接著一陣。

溫檸看了會兒,收回視線,拽了拽陸景陽的袖子,叫了聲太子哥哥。

陸景陽低頭,不問也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在想怎麽回思鴻閣?”

溫檸小臉皺了皺:“雪好大。”

“無事,宿在東宮即可。”

榮順就是這個時候送手爐進來的,一眼便看到殿下抱著小郡主,靠在暖爐前的軟榻上,他不敢多瞥,立刻收回了視線:“殿下。”

“收拾一間偏殿出來。”

“是。”

“暖爐燒得旺些。”

“是。”

晚膳時分,窗外寒風呼嘯,雪落得愈發急。

溫檸知道今天肯定是回不了思鴻閣了,不過絲毫沒有不自在,她在東宮住了兩年,算起來比在思鴻閣住得還久。

堪稱故地重游。

素心頂著風雪,將姑娘要用的東西送來,一路上擔心的不得了,生怕姑娘不習慣。

等到了,才發現姑娘正湊在太子旁邊聽對方念書呢。

兩人用一張桌案,連太師椅也共用了一張。

溫檸聽見動靜,看到是素心來了,杏眼一彎,立刻就要從椅子上跳下來,她兩刻鐘前就犯困了,又聽陸景陽念了會兒經史子集,這會兒只想睡覺。

才邁出去半步,就被陸景陽拎著衣領提了回來:“地上涼,穿好鞋。”

溫檸嗯嗯應了兩下,飛快跑走了。

像只滑不溜秋的貍奴。

陸景陽揉了揉額角,叫人進來:“去偏殿點一炷安神香。”

溫檸一夜無夢,睡得極沈。

早上醒來時,已經天光大亮了,外面的雪是昨晚下半夜停的,這會兒積了厚厚一層。廊下掛著透亮冰柱,東宮的小太監正挨著敲過去,落在地上時,發出一兩聲清脆的聲響。

溫檸打了個哈氣,一臉懶倦,還沒完全清醒過來。

她眼睛半瞇半睜著,剛從榻上下來就往外走,迷迷糊糊地還在想,今日怎麽沒聽見小桃的說笑聲,連宮人也不知哪去了。

溫檸搖搖晃晃地邁過偏殿門,在門檻處還差點兒摔了一跤,這麽一驚,瞌睡全去,瞬間醒了大半。

還沒等她站穩,就聽見一聲尖叫聲:“你是誰?你怎麽會在太子哥哥的偏殿?”

偏殿?

溫檸這才想起來,自己昨晚是在東宮安寢的,難怪沒見到小桃她們。

她一個轉身就要走,卻被對方攔住了,不依不饒地要問出個結果來。

溫檸剛睡醒,脾氣不好,一擡眼,果不其然,看到了封玉荷那張臉,臉色更差了。

封玉荷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是你!你是那個北疆回來的......”

溫檸不想理她,沈著臉往回走。

封玉荷急了,上來就要拉她的胳膊:“你別走!你還沒說怎麽會在這兒?”

不過沒能抓住,被素心攔下了:“郡主要洗漱更衣,還請封姑娘等上片刻。”

她早上趁姑娘沒醒,先回了趟思鴻閣取東西,早知道姑娘這個點睡醒,就差旁人去取了,省得姑娘被人纏上。

封玉荷瞪了素心一眼:“你攔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素心依舊擋在門口:“奴婢認得封姑娘。”

封玉荷:“知道還不快退開。”

素心笑道:“姑娘常在宮中行走,自然也該認識我們郡主。”她說郡主兩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聲音。

封玉荷臉色一黑,她倒是忘了對方剛被封了郡主,一時拿素心沒辦法,只能恨恨離開。

走了幾步又不甘心,她今日一大早便起了,興致沖沖地來東宮,想在今年第一回落雪天裏見一見太子殿下,誰料太子沒有見到,反倒在東宮見到了那個從北疆來的小丫頭!

封玉荷之前聽說過溫檸,還在姑母宮裏見過對方一回,卻沒放在心上,她是封家的女兒,姑母又是皇後,豈是一個孤女可比的。

可在東宮看見睡眼惺忪的溫檸,封玉荷立時緊張起來,太子從不喜人來東宮,尤其是女子,連她都是借著姑母的名義才進來的,可溫檸非但進來了,昨夜還宿在了東宮。

封玉荷如臨大敵,坐立不安,在殿內等了會兒就待不住了,不時往殿外瞥,她猶豫了半晌,終於下了決心,準備直接去演武場找人。

才剛站起來,就看見一身黑衣的陸景陽從廊外走來。

封玉荷眼睛一亮,大喜:“表哥!”

她飛快跑了出去,跟在陸景陽身側,一邊努力跟上一邊搭話:“表哥真用功,連落雪天還堅持習武。”

陸景陽低頭解開護腕,問道:“你怎麽在東宮?”

封玉荷道:“我來給姑母請安。”

陸景陽點頭,將護腕拋給榮順,吩咐人:“送封姑娘去景仁宮。”

封玉荷神色一滯,立時往後退了一步:“我不去!”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唇瓣,太子殿下對她向來不冷不淡,她早就習慣了,姑母也說太子殿下性子冷,讓她多主動些,畢竟其他女子連同太子搭話的機會都沒有。

可今日乍然看到溫檸出現在東宮,封玉荷才驚覺自己這點不同根本算不上什麽。

她頂著陸景陽審視的視線,硬著頭皮問道:“表哥的偏殿怎麽住了人?”

陸景陽收回視線,半點解釋的意圖沒有,繼續往殿內走。

還是榮順答了一句:“封姑娘誤會了,昨日落雪,郡主困在東宮,這才宿在這兒的。”

不答還好,一答徹底坐實了溫檸宿在東宮的事。

封玉荷口不擇言:“不過是一點雪,走回去又怎麽樣,還能將她凍死不成?”

陸景陽腳步未停,像是聽不見。

封玉荷委屈極了,揚著頭不肯落:“這種事本就不合規矩!我要去告訴姑母!”

她就不信姑母管不了一個從北疆來的野丫頭。

前面,陸景陽果然停了下來,卻不像她想的那樣溫聲解釋上幾句,而是冷冷看了她一眼。

封玉荷忍不住瑟縮了下,後悔不已,她明明可以偷偷告訴姑母的,幹嘛要說出來。

陸景陽道:“去查今日是誰放她進來的,查出來不用回稟本宮,直接處置。”

榮順:“是。”

封玉荷臉色煞白,張了張口,想追上去解釋。

榮順擋在她跟前,躬身道:“封姑娘,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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