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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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會是如今如此被動的局面,在加上太後生病,這簡直是要叫簫家滅族的準備,想到這裏,簫祁年就更加憤恨,他看著坐在地上的蕭靈雁朝著身旁的人吩咐:“送去刑房,叫她後悔來這世上!”

侍候的人仿佛是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眼裏甚至露出了憐憫的神色,簫家這樣的世家大族,從來都不缺少折磨人的手段。

但蕭靈雁顯然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什麽事情,看上去昂首挺胸,傲骨錚錚,一副不覺得自己有錯的模樣。

侍從心裏嘆息,年輕人還是太無知了些。

楚筱悠住在宮中比較偏僻的芳草軒中,因為地處偏僻地方向陽溫暖,還是很適合楚筱悠來制藥的,屋子裏燒著溫暖的地龍,床上是厚軟的被褥,東宮的管事姑姑王姑姑從外面帶著宮人送來吃食進來:“小姐歇息一會吧,這些都是太子殿下親自交代做給小姐的。”

劉曦簡直事無巨細都安排妥當,還叫了王姑姑專門來侍候她,楚筱悠拉著王姑姑的手叫坐下:“叫小宮女們去做就行了,您快坐下歇歇。”

王姑姑笑起來:“這是下人的本分,小姐太客氣了。”

“您同別人不一樣,您幫了我的大忙,對我們家裏有恩。”

不過是奉太子殿下的命令去幫忙照看惠安郡主留下的孩子,楚筱悠卻把這些都算作了恩情,可不得不說,這樣子叫王姑姑覺得心裏暖融融的,她就坐在了一旁給楚筱悠布菜,小宮女從外面進來:“秦才人想見見小姐。”

秦才人?秦佳人?!從前的時候也並不怎麽親熱,這會卻想到了她,但在這多事之秋,楚筱悠並不想節外生枝,王姑姑看的分明,站了起來道:“我去幫小姐打發了吧。”

楚筱悠點了點頭:“有勞姑姑了。”

135.完結

秦佳人披著半舊不新的粉白色大氅,站在軒外的一株老梅樹下, 因為寒冷而她又穿著單薄, 人就顯得佝僂了起來,和從前少女時候的水靈豐盈相比幹癟枯萎了一樣, 那一雙還有幾分神采的眼現在看著也渾濁了起來, 露出漆黑的汙濁,同那些長年被冷落的宮妃們是一個模樣。

這個秦才人, 此後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王姑姑想著, 還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見過秦才人。”

秦佳怡急切的向前站了一步:“我妹妹呢?”

王姑姑微笑著道:“楚小姐已經開始為太後娘娘制藥了, 只怕一時半會也不能見才人了。”

秦佳人眼裏是明顯的失望,她忍不住抓住了王姑姑的手:“難道沒有告訴我妹妹嗎?我是她秦家表姐,從前的時候一起坐臥一起玩耍, 怎麽能忙的顧不上見我一面呢?”

王姑姑眼裏的不悅一閃而過, 這個秦佳怡怎麽這麽不會看眼色, 如今的局勢隨隨便便的招惹人都不會有什麽好事, 怎麽這樣的話都聽不明白。

王姑姑推開了秦佳人的手:“才人還是請回吧, 實在是皇命在身,楚小姐一時半會抽不開身, 等年底楚小姐進了東宮, 那時候多的是時間和才人見面敘舊。”

她哪裏能等到那個時候去, 秦佳人著急的往前走了一步, 王姑姑卻轉過了身, 淡淡的吩咐:“送才人出去, 楚小姐現在不是隨隨便便誰都能見的。”

兩個太監走了過來,半拉半推的送走了秦佳怡,暗地裏不知道是誰躲在那裏嗤笑了一聲,秦佳怡的血瞬間都湧到了頭上去,她之所以急切的想見見楚筱悠,就是為了叫那些對她虎視眈眈的人知道,她的身後還是有靠山的並不是隨意由人欺淩,但楚筱悠並沒有見她,那些背地裏等著要把她拆入腹中的人,只怕正在高興著,只要這樣一想,秦佳怡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鋪天蓋地的恐懼,幾乎要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這些事情楚筱悠當然並不知道,她換了衣裳,已經全心投入了制藥中。

一整個正月裏,大雪紛飛,那些被陳家所害的人家跪在雪地裏上了血書,皇上要求大理寺徹查,加上太後病重,朝野肅然。

等到開春的時節,陳家一族獲罪,在春暖花開春光燦爛的一日裏,財產充公,男子流放,女子充掖庭,輝煌了幾百年的世家大族,頃刻之間就土崩瓦解。

然後邊境上又傳來了戰報,韃坦不斷侵犯,更大量集結兵力,仿佛在醞釀一場大戰,簫家有幾元大將,正是得用的時候,這樣的時候似乎就不能乘勝追擊,還要安撫。

劉子文非常不甘:“難道就這樣放過簫家的人?”

打仗對楚靖瑜來說,才是他最熟悉的事情,他站在了劉子文面前:“皇上若相信,就叫我帶兵去,必定能徹底剿滅韃坦。”

劉子文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邊關太過危險,你一個文臣……”

他這樣說著卻莫名停了下來,因為他想起了楚靖瑜的種種表現,開始的時候,他還曾覺得楚靖瑜是個將軍,而他的武力和能耐足夠做個大將軍。

劉子文把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看著楚靖瑜:“如果朕不答應呢?”

“我早說過,我想做的事情,一定會做成的。”

到了最後的關頭,他肯定還是會同意的,因為這樣一個大好的搬到簫家的機會他等了太久了,並不想錯過。

楚靖瑜了解自己,更了解劉子文,他蹲下來仰頭看著劉子文笑著道:“該是你放手施展的時候了,千萬不要猶豫。”

劉子文怔怔的看著楚靖瑜,他堅毅的眼中卻只有包容和鼓勵,說不出的溫暖安寧。

楚筱悠對於哥哥忽然要去邊關打仗的事情是非常驚訝和不滿的:“哥哥為什要去?到如今仁遠哥哥都還沒有回來,哥哥又要去,叫人怎麽能放心。”

楚靖瑜笑著道:“致遠在那邊已經是個小有名氣的將軍了,我若過去,有他幫助,我們兄弟齊心,其利斷金,等到你成親的時候,必定能一起回來。”

又說這樣的話,說的楚筱悠覺得酸酸的,她知道到了現在自己也是勸不著的,只得打起精神準備楚靖瑜遠行的東西,但她準備的東西到最後也沒有用上什麽,楚靖瑜出征都是拿著自己私下裏準備好的,那些她並不認識的東西。

楚靖瑜走的時候,交代了劉曦照看好楚筱悠,大軍出行,正是綠柳成蔭的時候,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回來。

大軍走了,京城裏的風雲卻還在繼續。

陳家下了大獄,又牽連眾多,朝野之中也是人心惶惶。

羅秀逸一轉身就看見秦軒明走了進來,他臉上的神色看上去並不怎麽好,羅秀逸體貼的給他倒了一杯熱茶,秦軒明臉上的神色松緩了不少,嘆息著道:“三弟真的出家了,還安頓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寺廟裏,母親氣的生病,我又去外面請了一趟大夫,這家裏的事,真的叫人……”

羅秀逸心裏鄙夷,這樣的小事也要拿出來給人說,若是她三兩下也就辦好了,但她嘴裏卻道:“所以這家裏所有的事情可都要靠著爺,爺可千萬要保重身子。”

秦軒明非常受用,把羅秀逸柔軟的手在手中不斷把玩,心裏卻思量著最春樓裏的頭牌,今晚肯定能得到了,而羅秀逸卻在想,秦軒宇真的出家了,她曾今的最美好的那些回憶都蕩然無存了,真是叫人覺得心酸又心痛。

同床異夢,說的也就是這樣吧。

外面忽然傳來了嘈雜的聲響,秦軒明心裏很不高興,站了起來,正要向外吩咐,卻見門忽然被踹開,一群帶刀的侍衛沖了進來,為首的那個人看見秦軒明,淡淡的吩咐:“拿下!”

羅秀逸整個人軟到在了地上。

楚筱悠正帶著致遠陪著顧太太在調香,小孩子是坐不住的,致遠和阿毛兩個在院子裏玩的高興,下人把消息傳了進來劉媽媽唏噓的道:“虧的老太太去了,要不然,還不知道要氣成什麽樣,聽說秦侯爺還不知道為什麽家裏被查,等在後宅裏翻出了有陳家印記的臟物才反應了過來,當場就把樓夫人踢翻在了地上,家裏的所有財物都被抄檢,侯爺和世子下了大獄,女眷們被趕出了侯府。”

這事情原本還要好些時候的,等她死去,做了鬼的時候才會發生,現在卻早早就發生了。

之前是因為簫家,這一次卻是因為陳家。

楚筱悠因為早就知道,所以顯得很淡然:“外祖母去世,那裏就在和我沒有什麽關系,以後秦家的事情,就不必跟我說了。”

顧太太不想叫楚筱悠為這事情不高興,拉著她的手道:“我和老爺給你準備了些嫁妝,一些是從前給你那沒福氣的姐姐的,一些是後來專門給你置辦的,你去看看吧,要是還缺什麽,我叫人再去準備。”

楚筱悠覺得心裏立刻溫暖了起來,挽著顧太太的胳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我何其有幸,能在外祖母之後又碰上您。”

顧太太笑起來:“也是我的福氣。”

春日的天氣說變就變,剛剛還有太陽,這一會卻下了雨,秦家的女眷們被從宅子裏趕了出來,慌亂之中跑了一些下人,但還是剩下不少,一大群人擠擠挨挨的站在街頭,在細如牛毛的春雨之中,猶如喪家之犬。

這樣的情景,叫羅秀逸恍恍惚惚的又記起了父母去世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天氣,天下著細蒙蒙的雨,本家的叔叔帶著幾個彪形大漢提著棍子把她和哥哥趕出了家中,她和哥哥兩個人也是這樣立在街頭,惶恐無助,那時候,他們就發誓,總有一日叫那個欺負了他們的人血債血償!

然而多少年過去了,她吃了那麽多的苦,費了那麽多的心思,竟然又回到了原點,和當初一樣,一無所有的站在街頭,落魄無助。

羅秀逸蹲下來尖叫了一聲,樓夫人轉頭看了一眼,嫌惡的道:“誰要是不願跟著,那就回去好了。”

樓玉兒站在樓夫人身邊,神情非常的冷漠,她已經看的非常清楚了,她不懷孕,就是因為茹蕓長年累月的給她下藥,一直在騙她,為的就是能夠自己上位,反正她已經不能懷孕生孩子了,往後的家好也罷壞也罷又和她有什麽關系?

茹蕓卻渾然不覺,在兩個丫頭的攙扶下,焦急的等待著外出找房子的秦軒河的到來,然而她的肚子卻忽然疼了起來,她起先並沒有在意,但很快這疼痛很快就從下向上蔓延開來,越來越劇烈起來,茹蕓才開始害怕了,她慌張的看著樓玉兒,想要抓住樓玉兒的手,樓玉兒卻冷漠的向後站了一步,於是茹蕓心裏徹底慌了起來,她想說話,張嘴卻成了控制不住的痛苦的□□。

樓夫人慌張的叫人去請大夫,但茹蕓下身鮮血直流,根本來不及了……

楚筱悠知道秦家一大家子住在了城北的一家舊宅子裏,總共只有一進的院子卻擠著幾十個人,而茹蕓流產和羅秀逸的瘋魔又似乎都在預料之中。

楚筱悠把最後一筆寫完,下個月就是她大婚的日子了,夏末的時節炎熱漸漸散出多了幾分清涼,冰盆也早就撤走了,她寫完了字就坐下廡廊下的搖椅上閉目養神,聽著耳畔的鳥叫聲,但熟悉的腳步聲卻叫她睜開了眼,劉曦緩步走了過來,他眉眼間的君王之氣遇見濃郁,站在那裏就是君臨天下的氣勢,然而在彎了腰在她耳邊輕聲說話的時候,卻只有無限的柔情蜜意:“關外大捷,你哥哥不日就可進京!”

楚筱悠提起來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去,她站了起來,給劉曦沾了沾額頭的汗:“正是吃飯的時候,你想用些什麽?”

他們一起站在夕陽裏,兩個人好像一起融進了金燦燦的光裏,那彼此的目光裏的柔情蜜意,似乎能到地老天荒……

金秋十月,丹桂飄香,圍觀的百姓們看著十裏紅妝都嘖嘖讚嘆未來的太子妃好大的排場,有人笑著道:“太子妃的兩位哥哥打了勝仗,皇上給楚家封侯,另外一個是輔國將軍,還有個顧家是幹親,做的大都督,這樣的家世,其他的那些小姐想比也比不上吧?”

大家都連連說是。

然而卻不知道哪裏鉆出來個渾身臟兮兮的乞丐婆子冷冷的道:“她算什麽不過是個孤女而已!”

大家都罵起來:“瘋子!”

然而另一旁還有個披頭散發的女瘋子在哪裏尖叫的喊起來:“楚筱悠!楚筱悠!”女乞丐看見有衛兵過來,低咒了一聲,隱隱約約聽得是在說:“羅秀逸!”

但這些很快都淹沒在了熱鬧的人群裏,太子大喜,舉國同慶,若說不高興的,只怕只有蕭家了,因為據說太後已經馬上快不行了,不過是皇上為了不影響太子的婚期,一直叫人給太後續命,如今太子完婚,接下來蕭太後肯定也活不了多久了,簫家被拔了牙,往後不過是任由皇上揉搓,風光了百年的簫家,也該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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