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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日常番外:教育問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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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日常番外:教育問題(下)

林初弦今天去了天寧寺坐班,收到顧文君的信息,趕緊請假跑了回來。

待他終於趕到顏夏家裏的時候,顧文君已經被揍完了。

但這不妨礙顧文君一見到他,就哭著撲進他懷裏。

“大王!”

雖然已經十歲了,可是顧文君還是習慣叫林初弦“大王”。

林初弦把顧文君擋在身後。

“夏夏,發生什麽事了?再生氣也不能打孩子呀。”

顏夏一瞪眼,“你問問她幹了什麽好事!她竟然想利用夫人作弊!”

林初弦聞言一楞,他回頭看顧文君,“君君,你真的利用夫人作弊了嗎?”

顧文君囁嚅著,不敢開口。

林初弦沈默了下,跟顏夏說,“我來跟她聊一下。你現在太不冷靜了,這樣很容易傷到孩子。”

顏夏還在氣頭上,說,“你覺得說了,她就會聽嗎!”

顧淮拉了拉她,“別氣了,先讓五哥跟她談一下。”

顏夏勉強自己冷靜下來,和顧淮暫且走開,把空間留給了林初弦和顧文君。

看見顏夏和顧淮走進房間,顧文君立刻松了口氣。

她高興地跟林初弦說,“大王,還好有你。”

可是林初弦沒笑,而是一臉的嚴肅,顧文君的笑容逐漸減退。

“大王?”

林初弦低頭看她,輕聲說,“君君,你不能這樣利用你所供奉的天鬼。你想想,假如考試前有人先在老師那裏得到了答案,你覺得這公平嗎?”

顧文君楞了下,說,“不公平。”

“那你遇上這樣的事,會生氣嗎?”

“……會。”

“那你會覺得這個人的成績是假的,應該取消嗎?”

“……會。”

“那你覺得這對嗎?”

“不對。”

“那你自己就是這個人的時候,你覺得對嗎?”

顧文君低下了頭,小聲說:“不對。”

林初弦摸了摸她的頭,說,“這就是了。所以夫人不願意告訴你答案,還告訴了你爸爸媽媽。你是夫人的弟子,她會庇佑你,你看,你從小在夫人這裏學到了很多東西吧,她還讓你生病也更容易好起來。但她幫助你,不包括幫你作弊。”

林初弦摟著她說,“君君啊,人和天鬼之間呢,很多事情是雙向的。她借力量給你,而你要讓她開心。你讓夫人不開心了,是有可能帶來災禍的。”

“災禍?”

“嗯。夫人是善神,脾氣也很好,所以她也就是告訴你爸爸媽媽,讓他們好好教育你。假如你供奉的天鬼脾氣不是那麽好,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

“什麽後果?”

“你陳爍叔叔供奉的張五郎你聽過吧?”

“聽過,”顧文君點了點頭,“他很小氣的。”

林初弦說,“對,很小氣。所以你陳爍叔叔有一次因為說錯話,就大病一場,在醫院裏躺了半個月。”

顧文君徹底楞住了,“只是說錯話?”

“對,只是說錯話。他問張五郎為什麽一直倒立,這樣就把張五郎惹到了。”林初弦輕聲說,“張五郎還不是惡神,他只是脾氣不太好。你想想惡神是什麽樣的?”

顧文君低著頭不說話。

“媽媽也是擔心你。”

林初弦摸了摸她的頭,“君君向爸爸媽媽道歉好嗎?”

顧文君點了點頭,眼淚“吧嗒”地掉了下來。

林初弦抱著她,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君君知道不對,以後不再做就行了。”

顧文君用力地點了點頭。

顏夏出來的時候,顧文君哭著撲進她懷裏認錯,她的氣一下子全消了。

她也做得不對。

不該先打她的。

實際上這是失控,而不是教育。

顏夏抱著女兒,輕聲跟她說,“君君知道錯了,跟夫人道歉好不好?”

顧文君在她懷裏用力點頭。

於是,當天晚上,顧文君給夫人上香、懺悔。

然後,待顏夏去洗澡的時候,顧淮截住了她。

“君君,你記住了,聖珓不能隨便用,必須是你不得不借助夫人進行決斷的大事,這才能用。”顧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英語小測這種東西,不是大事。今天你要不要上學,也不算。”

顧文君不太能理解。

“為什麽?”

“你上次不是說林銘澤很煩?”

顧文君點了點頭,“他是很煩。”

林銘澤是林儀景的小孩,今年才三歲。這小孩單看臉,跟林儀景那是一個模子出來的,現在正是最喜歡問十萬個為什麽的時候。過年的時候,顧淮和顏夏帶著顧文君走親戚,顧文君就被他纏上了,被他問了十萬零一個為什麽。

顧淮覺得林儀景能容忍這小孩也不容易。不過跟林宵暉他們一聊,發現林儀景也沒怎麽照顧過孩子,孩子純粹是保姆養的。至於孩子他媽麽?孩子他媽也忙,還完全不想見到林儀景。

兩人這婚算是快離了,因為她看到林儀景就想打人。

不過林儀景總算有個兒子可以繼承他皇位,已經算是完成繁殖任務了。

顧淮說,“你覺得他煩,是因為他纏著你問十萬個為什麽。夫人的弟子也不只我們派這幾個人,還有散落在華國各地,甚至世界各地的。現在世界各地的鬼物都在明顯增多。每天都有可能有多起鬼物的事需要夫人處理。就算她可以多線程處理,那也是很忙的。但你呢,在她正忙著的時候,追著她問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天天十萬個為什麽,你說她煩不煩?”

“……”

顧文君艱難地點了點頭。

她忽然覺得自己聽著就是個很煩的人。

“你知道夫人煩了會有什麽下場嗎?”

顧文君下意識地問,“什麽下場?”

顧淮冷笑道,“以後她再也不會回應你。你想煩也沒用了。”

“……”

顧淮拍了拍她的頭,“我們派任何技能,無論法術、蔔算,還是靈符,都不應該濫用。你要記住這點,我們自己的事主要還是靠我們自己。夫人會給我們一點助力,但不是讓我們全靠她來養。否則我們這弟子是當來幹嘛的?這是當弟子還是當祖宗?”

顧文君點了點頭,忐忑不安地去睡了。

她之前沒少找夫人算些有的沒的,例如哪裏的牛雜比較好吃,這不會被夫人用小本本記下來吧?

就在顧文君輾轉反側的時候,顧淮回房,上床抱住了顏夏。

“我跟她好好說了下,蔔算不應該濫用。”

顏夏點了點頭。她有些失落地說,“我是不是很差勁?”

今天失控過後,她一時半會有點難面對顧文君,只能讓顧淮先跟顧文君說一下,遲些她平覆些,再跟顧文君深入聊蔔算的問題。

顧淮把下巴擱在她頭頂,溫聲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也是人。只要是人,誰沒個失控的時候?她今天也是太離譜了,怎麽能這樣對夫人?本來我也想打的,但是你先打了,我不好再下手,不然真要打壞了。”

顏夏悵然地說,“君君怎麽會想到用夫人來問考試答案的?”

“小孩嘛,都這樣。她從來沒問過今天是不是不適合上學,那才比較奇怪。”

顏夏狐疑地擡頭看顧淮,“你小時候不會問過今天是否適宜上學吧?”

“嗯,問過。”

“然後呢?”

“夫人讓我上學去。問了十幾次,答案還是一樣。”

顏夏有些恍惚,“師姐能讓你這樣問?”

顧淮淡淡道,“所以她先用藤條抽了我一頓,再讓我上學啊。”

“……你活該。”

顏夏在他懷裏躺了一會兒,忽然問道,“從小修行的人,是不是都比較難教?”

“看人吧。聽爺爺說,我爸小時候挺好教的,說是很早熟。”

“這樣啊……”

過了一會兒,顏夏說,“當父母真難啊……”

“是啊,還好只有君君一個。”

真不知道那些多孩的怎麽照顧得過來。

顏夏嘆了口氣。

她也是第一回當人,自己都沒搞清楚怎麽當好一個人,就要教另一個人怎麽當人,真的好難。

一堆奇怪的問題在她腦子裏盤旋。她想著想著,就決定先睡了。

今天太折騰了,還是先休息一下吧。

至於該怎麽對顧文君進行思想教育,她得慢慢想、好好想。

至少,不能讓女兒變成一個壞人。

——教育問題番外完——

第415 番外:華電工檔案:南粵仙水事件(一)

“老顧!有你的信!”

“哎,老劉,謝了。”

顧方平拿到信,看見信封上的名字,就趕緊往宿舍走去。

他關了門,打開信,急忙看了起來。

讀完這封信,顧方平苦笑了下,覺得自己是時候作出決斷了。

也許,他該回老家?

三年前,為了解決一起發生在省城的群體事件,顧方平被調到了省城。也許是因為太好用了,這一借,他就沒有被還回去。

他妻子王德惠在老家糖廠工作,也沒法調來省城,所以兩人只能分居兩地。他們的兒子顧有道才三歲多,也在老家,就妻子一個人帶著。

顧方平不知道自己親人在哪裏,也不打算去找,因為他是被賣掉的。

小時候他家裏太窮,餓得沒法子了,他父親就把他放進筐裏,挑出去賣了。

顧方平逃了出去,剛好撞上師父顧雲生,就被他收在門下。

顧方平原本不姓顧,他記得自己姓江,但是遇到師父的時候,他不知道師父是什麽來頭,所以撒了個謊,成了個不知道名字的小孩。所以最後他跟著師父姓了,名字也是師父起的。

但後來他才知道,夫人什麽都知道,只是師父覺得他實在可憐,所以也不勉強他。

師父原本不是南粵人,具體是哪裏人,又為什麽會來南粵,他也沒說過,但師父家裏似乎也是一個人都沒有了。所以,顧方平是和師父一起生活的,到師父病逝,又變回一個人。還好後來經過人介紹,認識了妻子王德惠,這才又有了親人。

至於王德惠,她上面有兩個姐姐,下面有四個弟弟,從小不受重視,跟家裏人也不親。

王德惠不是沒想過讓家裏人搭把手,但是她媽說來幫忙可以,一個月要給她40塊,王德惠就徹底死了這條心。她跟顧方平抱怨:“我媽她怎麽好意思的?我在糖廠一個月也就50塊9毛,她竟然要40塊一個月!”

雖然國家為了方便婦女投入生產建設,各地都在興辦托兒所,去年老家糖廠也開了托兒所,王德惠上班的時候,顧有道就送到托兒所去,但是王德惠一個人在老家,又要工作,又要操持家務帶孩子,實在非常辛苦。

假如是去年,顧方平還會想著把王德惠搞來省城,但正是五月的“仙水”事件,讓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應該回老家,而不是待在省城。

“仙水”事件不是發生在省城,而是在廣澤縣。

廣澤縣位於南粵、嶺西與三湘交界之處,今年春季,那裏流感大流行,據說死了不少人,一時人心惶惶。

隨後,就有了廣澤縣有能治百病的仙水的傳言。

一時之間,南粵、嶺西、三湘多地民眾,紛紛前往廣澤縣討“仙水”。最後這件事就落到了顧方平身上,要他過去處理這件事。

因為上面懷疑這件事背後有鬼。

顧方平去了,還真有鬼。

廣澤縣有座山叫犁頭山,上面有座土地廟,供奉的是當地的一個不知名的天鬼。

反正夫人不認識,實力也不怎麽樣,也就是個在當地人裏還有點影響力的鬼。

這個鬼當然沒什麽能力搞出治百病的“仙水”。

但是有兩個神婆供奉這個天鬼。

在流感大流行的時候,這兩個人商量了下,就決定撈一筆。

她們先是到處宣傳土地廟旁邊的溪水是“仙水”,能治百病,沒病喝了也能強身。

為了宣傳這個溪水,她們甚至還編了歌謠。

那首歌是這麽唱的:“犁頭山壯山社靈,山沖出水涼又清,細仔洗身人旺相,老大飲了除百病。”

顧方平聽到這首歌,覺得這曲子真的不錯,還挺動聽的。

但是那溪水能治病嗎?

顧方平是裝作求取“仙水”的民眾去兩個神婆的地盤探查的。

那兩個神婆不是直接賣溪水。

她們是搞了一桶桶的溪水往外賣。

她們跟人說,這水啊,必須供奉過犁頭山社的土地才靈。而且每個人只能取一個竹筒的水,否則就會因為貪心得到災殃。

經過她們的宣傳後,民眾自發地拿著香燭過去供奉山社的天鬼,又要送貢品跟利是給那兩個神婆,這才能從桶裏拿到水。

顧方平也是走這個流程。

這兩個神婆收的貢品都是吃的,顧方平送的是剛上市的荔枝,那兩個神婆高興極了,還跟他說什麽“讓神仙保佑你,飲了‘仙水’一路福星”。

顧方平取走了一個竹筒的水,先是送了一部分去有關機構化驗,然後按自己的方式查驗了下,他覺得是沒用的。他再詢問了下夫人,這水到底有沒有用。

夫人的回答是:沒用,但好喝。

顧方平看到這個評價疑惑了下,忍不住喝了一口。

真的很好喝,異常地甘冽。

但只是單純的好喝,搞得那麽多民眾上當受騙,那還得了?!

第二天,這兩個神婆就沒能開張。因為她們被逮捕了。

顧方平在這兩個神婆面前露了一手,她們就什麽都招了。

她們老實地承認,這水確實沒什麽用,她們只是讓土地爺把水變得更好喝而已。

其中一個神婆撇著嘴說:“我們又沒下毒,也沒搞亂七八糟的符水,只是賣點溪水而已,你們怎麽弄得我們好像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一樣?”

至於她們供奉的天鬼,看見來交涉的顧方平更是氣得不行。

她們供奉的天鬼外表就是個拄著拐杖的白胡子老頭。這老頭鬼揮舞著拐杖異常激動。

“什麽沒用?!你們怎麽可以說我的水沒用!我都研究過了!你拿本《傳染病學》來!”

因為這只鬼太激動,顧方平還是讓人搞了本《傳染病學》過來。

老頭鬼喊道:“你翻開!你去看《流行性感冒》那節!看治療那部分!”

顧方平翻到了那裏,老頭鬼指著上面“多飲水,註意營養”七個字叫道:“你看這裏!你們教醫生的書就說了,要多飲水!所以喝水就是治療。我們讓他們喝水怎麽能說沒用!這就是治療手段!我們的水幹幹凈凈還好喝,哪裏有問題?你家的神怎麽教你的?沒文化!”

顧方平表示他說得很有道理,但是必須把錢都退回給民眾。

“這水本來就是誰都可以取。你們趁機哄擡物價,這麽一搞是投機倒把,真追究起來就該坐牢。現在,你們必須把錢都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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