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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滄海島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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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滄海島來過

邊夢忽然就有些後悔自己為何要執著地問下去。

他本以為這三人縱然有仇,也只是能說得清,能化解開的仇怨,甚至想要盡力去改變這個事實。但是萬萬沒能想到,對方竟說出了這樣一番話來。

血海深仇?奚夷簡何曾用這幾個字來形容過自己與別人的恩怨?

“她做了什麽?”邊夢忽然發覺自己對莘瑜的了解並不算深,甚至不清楚對方t這些年來的經歷,連猜測都沒有可猜的餘地。

但這樣問出口之後,換來的卻是奚夷簡漫不經心地回答,“你沒必要知道。”

邊夢對奚夷簡一直存著一絲畏懼,他不否認。但這萬妖窟上下誰又沒有傲氣?

睇了眼對方那滿不在乎的神情,邊夢心裏那點火“騰”地一下就被點燃了,“大哥,你可以為了滄海島的女人神魂顛倒,難道我就不行嗎?”

這話聽著著實有些尖銳,可惜奚夷簡仍沒有什麽反應,自顧自地擺弄著自己的手指頭,“都說了是血海深仇,我又沒騙你。知道得那麽多做什麽,你難道還不清楚我是什麽人嗎?無論她做了什麽,你都攔不住我。”

或許是因為性子有些相像,從前在炎洲的時候,奚夷簡與這個四弟的關系一向很好,整個萬妖窟,也只有邊夢和聽兒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這個大哥生氣,頗有些恃寵而驕。

但此時此刻,邊夢卻好像重新認識了眼前人似的。對方的語氣沒有絲毫冰冷,卻再也沒有忍讓可以讓他倚仗。

奚夷簡是認真的。

邊夢只覺得腦子“嗡”了一聲,從前見對方做過的那些事一下子又湧回到腦海裏,瞬間驅散了心底的那點不甘,只剩下滿心的惶恐,“我從未聽過她與你有恩怨的傳言。”

滄海島是什麽地方,萬妖窟上下誰不知道?哪怕是顧忌著奚夷簡與滄海島的關系,他們萬妖窟的兄弟們在與那群女人打交道時,也會掂量著,生怕對方與自己大哥有過什麽牽扯。

邊夢就很確信,莘瑜與奚夷簡之間絕無恩怨糾纏,也因此更加想不通,這滔天恨意到底是從何而來。

若是從前真的發生過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怎麽半點風聲也未傳出?

想著,年輕人的眼神不由又落在了容和和身上,在自己第一次說出莘瑜這個名字時,他並沒有錯過容和和眼神中那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

傳說中滄海島的歡喜姑娘天生無悲無喜,對旁人的喜怒也不甚在乎,可在提到莘瑜時,這姑娘的眼中卻真切地閃過了旁人讀不懂的惆悵。

實在是讓人好奇這些人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

可惜奚夷簡已經是打定心思不再開口,甚至沒有威脅他叫他不要再理會這些事,能告知他的話盡已說完,剩下的也不適合多談。

那曾經的夫妻兩人又繼續走自己的路,只是這一次卻稍稍靠近了彼此,似乎在低聲說著什麽。徒留邊夢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漸行漸遠,兩只手都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

“呀,就這麽走了?”旁邊的屋子裏,聽兒好奇地從門縫裏探出一個頭來,“虧我晃了半天床,胳膊都酸了。”

風院站在她身後,神情頗有些無奈,“都說了叫你不要拿這事逗他,大哥難道還猜不出你這些伎倆?”

聽兒生平便是以逗弄別人為樂,起了壞心思,便能一個人樂此不疲地推著那本就不穩的床榻,弄出些“吱呀……吱呀”的聲響,偏叫那同處一室的孤男寡女尷尬。可是這點小伎倆才剛得逞,門外便傳來了這讓人聽也不是、不聽也不是的對話。

風院一直坐在門邊看妻子玩得樂此不疲,直到聽到“莘瑜”時,臉上的神色才有些變了,微微側過頭,將那些對話一字不漏地聽到了耳朵裏。

聽兒也不是真的沒眼色,探出腦袋說了那麽一句,便飛快地縮了回來對著自己的相公眨眨眼,低聲道,“怎麽辦?”

眼看著門外的邊夢已經沈默著站了許久,風院心下一沈,只覺得若是任由事態發展下去,到最後一定會釀成一場大禍。

思量再三,他喊了一聲,“小白。”

小白有一個好處便是任勞任怨,當聽到哥哥嫂子們叫他去陪陪久違歸家的大哥時,雖然明知後者會不高興,也只能聽話地去了。

只是當他循著那兩人的氣息找過去的時候,看到的卻是已經坐在湖邊等著他的男女。

奚夷簡似乎早就料到弟弟們會將這個少年人派過來,已經坐在這裏等了他很久,見他出現,便招了招手,“過來,剛好我有些事情要問你。”

小白剛來這萬妖窟的時候便聽人說過,這萬妖窟真正的主人奚夷簡不好招惹,哪怕只是尋常的對話,對方的話裏也指不定會有什麽陷阱在等著。

但讓他有些沒想到的是,這一次奚夷簡問得十分直白,“滄海島莘瑜的事聽說過沒有?她和邊夢怎麽認識的?”

小白老實歸老實,但也不是真的傻,轉眼便猜出了他的心思,正努力想著怎麽回答才是,便聽對方笑了一聲,竟然替他說出來了,“是滄海島找上門了吧。”

這分毫不差的猜測著實嚇了小白一跳,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人,“你怎麽知道?”

“用手指頭猜都猜得出。”說著,奚夷簡活動了一下筋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沒聽說過嗎,我之前的傳聞?滄海島上下巴不得我去死,可惜一直沒機會逮到我,現在終於聽說我時運不濟,當然要趁著這個機會四處找我。”

說罷,笑著看他一眼,“我很好奇的是,她們為何來得這樣早?既然已經知道我未死,那也該清楚我現在是和誰在一處,想查我的行蹤並不難。怎麽偏偏就趕上我還未回來的時候找上門了?她們當真是來尋我的嗎?用的理由是什麽?”

幾乎未有停頓說出的一段話也算是有理有據,伴著他那咄咄逼人的語氣,直叫人無法招架。

但小白卻仍是那副懵懂的模樣,好像半天才弄懂了他在說什麽,然後無意識地張了張嘴,像是恍然想起了什麽,又在猶豫要不要說出口。

奚夷簡與身邊的姑娘對視了一眼,空著的手拄在額頭邊揉了揉,似是有些無奈,“除了你之外,這炎洲上下的人都知道,在我眼前說實話比不說要好。”

早說晚說都要說,那痛快地說出口總比挨打之後再開口強上許多。

小白也不是沒聽過這人的兇殘傳聞,想了想之後,到底是猶豫著開了口,“因為之前還有一個人回來過。”

奚夷簡登時便擡眼看向了他,在未去想這句話的意思之前,已經先留意到了“回來”這兩個字。

什麽叫做回來?只有他這樣的人再次踏上炎洲大地,才能叫做“回來”。

新人?不,絕不會是。

可原本熟悉的那些人都好好地在這個地方生活著,幾乎從不外出,何談“回來”?

這樣算一算,剩下的似乎只有……

“你不會是在說……”那個名字都到了嘴邊了,奚夷簡卻覺得好似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咽喉,楞是沒有說出那三個字。

但小白卻好似讀不懂這份窒息感,張口便道,“聽說是叫……叫……寧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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