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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別指望著老天還會再給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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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別指望著老天還會再給一次機會

突然的變故讓所有人都始料不及,容和和臉色一變,已做好了在這裏動手的準備。

但奚夷簡卻在片刻的楞神之後忽然一笑,“喲,稀奇啊,小丫頭竟然知道主動打招呼了。”

說著,他便轉過了身,而他身後站著的那個女子也收起了手裏的匕首,笑盈盈地掀開了面紗,鬥笠之下是一副還帶著幾分稚氣的面容,五官嬌俏,唯獨嘴角處有一道蜿蜒至耳根的疤痕,雖不至於駭人,卻也難免叫人嘆上一句可惜。

但她自己卻像是早已不在意這處傷疤,反倒張口便打趣面前的人,“旁人都叫你娘娘腔,你還真自暴自棄把自己當姑娘了啊?”

眼瞧著剛剛還對峙著的兩人忽然變成了其樂融融的故友相見,容和和緊攥著的手不由慢慢松開,心卻忽地懸了起來,怔怔看過去,不知這時該不該開口。

而在她尚且猶豫的時候,奚夷簡已經過來拉住她的衣袖,將她指給那姑娘看,“小不點,看到沒,快點叫嫂子,說你嫂子是十洲第一美。”

這話說得容和和和嵇和煦都是一楞,可還不等他們有何反應,面前的那個小姑娘已經認真打量起面前的容和和,須臾,對著奚夷簡嘆道,“原本你說時我還以為你是哄我的話,沒想到真的這麽美。”

容和和相貌自然是極好的,那帶著疏離的眼神非但沒有冰冷之意,反倒與這塵世分隔開來,仿佛俗世永遠也無法褻瀆,讓人只能遠遠看著不敢多想。

若不是顧忌著本人還在場,這小丫頭定是要對奚夷簡說上一句“你也太行了,連這等人物都拿得下!”

但這還算含蓄的一誇,卻叫容和和有些不自然地稍稍垂下了眸子。饒是她性子再淡,被一個同樣很好看的姑娘這樣說,也是會覺得高興的。

而奚夷簡似乎很滿意那小丫頭的態度,又指了指她對身邊的容和和介紹道,“壬袖。”

壬?不同於在外招來的那些邪門歪道,正經的六壬谷出身弟子都是壬姓。

這姑娘也是六壬谷的?怎麽半點氣息都察覺不出。

他們驚訝,壬袖更驚訝,就這麽一碰面她已經察覺出除奚夷簡之外的這對男女修為甚高,遠非她所能比。而她從前只聽奚夷簡說過那位歡喜姑娘,可這些年這位歡喜姑娘到底去了何處,她身邊那位大前輩又是誰?怎麽瞧著有些……

眼見著壬袖的目光已經往嵇和煦身上瞄,奚夷簡卻不打算將底細全都透露給對方,只說幾人在辦重要的事,叫這小丫頭少管閑事。

聽他這麽一說,壬袖果然“哼”了一聲不問了,轉而斜他一眼,“聽說你被你徒弟捅了十來刀,連聚窟洲的封印都破了,沒想到還這麽活蹦亂跳的。那你徒弟呢?”

“你還沒死心?”奚夷簡瞥她一眼,搖搖頭,“他就在樓上呢,這麽想他的話,直接去找他呀。他現在正被你們六壬谷的人追著跑,剛好讓你英雄救美,指不定一感激就以身相許了。”

他說話一向沒什麽顧忌,難為那壬袖姑娘也不羞惱,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可不就是聽說谷裏有人在抓他才過來的。誰敢動他,先過我這關。”

說完,對著幾人一頷首,便憑空消失去找寧不還了,端得是幹脆利落。

這麽一看倒是明了了,那壬袖姑娘分明是喜歡著寧不還的,而且不遮不掩,經了幾次失敗還不肯罷休,只要一尋到機會,便還會追過來。

倒是坦蕩。

容和和本不是願意多管閑事的人,但在這時也忍不住看向了那姑娘消失的方向,眼底不無感嘆。

有情,最是難得。

只不過,有些出乎意料,奚夷簡竟也在一旁嘆了聲氣,“傻姑娘。”

說罷,也未解釋什麽,便又招呼著他們繼續走,邊走邊說,“有件事我得說實話,在六壬谷的時候,除了壬袖之外,其他人和我的關系都算不得好,若是碰見他們的人,還是盡快跑……”

話還沒說完,忽見一個黑影從眼前一閃,竟是剛剛消失的壬袖回來了,而且甫一現身就扯著他晃了晃,“忘了告訴你了,老頭子們聽說聚窟洲封印破了,特意把壬一派過來抓你了t,要是逮到你,回鳳麟洲非打死你不可,小心點吧,真的會活活打死你的!”

餘音未落,小丫頭便又跑回去幫自己的心上人了。

她一走,奚夷簡摸了摸額頭,一臉尷尬地看向了面前的兩人,“就算這樣說,也不是所有六壬谷的人都一心想抓我。”

容和和輕輕瞥了他一眼,沒給他繼續說說那些往事的機會,徑自走出了門。剛剛壬袖拿刀尖抵著奚夷簡的時候,將幾人都帶進了她設下的虛幻之境裏,隔絕了外界,眼下他們踏出門檻便走出了結界,耳畔又傳來那熟悉的喧嘩聲,這才發現寧不還他們鬧出的動靜已經幾乎掀翻了大半個客棧。

幾人趁亂走出,卻也未因為這幾個突然的變故改變原本的計劃,繞過幾條街,又踏進了一間更熱鬧的客棧。主意是奚夷簡提的,倒不避諱地說起了自己曾在偏僻之地吃的幾次虧,直言道越是熱鬧的地方才越是不會惹人註目。

他依舊是那副姑娘打扮,哪怕修為被封了,縮骨練得倒是極好,再加上那奇特的幻術,無論是身形還是那副相貌,都與女子無異,一時間竟還真未叫人發現出什麽端倪來。

可這副模樣,“不便”之處倒也不是沒有。

“你們三個人,三間房?”櫃臺後的老板是個見多了世面的狐媚子,似笑非笑地呵呵了兩聲,遞過去兩塊玉牌,“屋子那麽大,兩位姑娘就不能一起睡嗎?沒看見後面有多少人等著住……”

不等她說完,奚夷簡已經爽快地伸出手拿走了牌子,“能,當然能。”

偏偏在這時候與其較勁不是什麽明智之舉,容和和無言地看了他半天,卻終是沒有再外人的註視下說些什麽。

等到一行人上了樓,在將要回房的時候,嵇和煦終於正了神色擋在他們中間,“和和與我一起住,還是你與我一起住,選一個。”

雖然他這樣說也是意料之中,但奚夷簡的臉色還是僵了僵,脧了眼容和和那毫無波瀾的神情,咬了咬牙往嵇和煦那邊退了退。

容和和心緒還亂著,本想回自己的房間先歇一歇,但在關門的時候卻被自己的師兄攔住了門扇。

“和和,我們談一談。”

如那老板娘所說,這客棧的屋子確實要比尋常大上許多,又有床鋪又有軟塌,住上幾個人也綽綽有餘。但在蓬丘這對師兄妹的眼裏,再大也大不過蓬丘的宮殿樓閣。自打進了這房間,兩人的目光便未從彼此身上移開過。

多年相伴,容和和自然知道師兄想說什麽,但卻並未心虛地移開目光,而是直直看向了眼前的人,主動開了口,“師兄,我不會那麽傻。”

“我只怕你身不由己。”情愛一事上,嵇和煦本不想多言,可無奈對方是替他背負了許多的小師妹,這麽多年過去他都將自己擺在了長輩的位置上,親眼看著這小姑娘跌跌撞撞走到今日,就算說他如今最放不下的就是對方也不為過。

他實在是不忍心看這姑娘再栽在同一個人身上。

“他那樣的人,怎麽會看不出你我之間的端倪來,所以才會這樣肆無忌憚,只當還在從前。可是你們早已和離了,和和,他是他,你是你,不能再重蹈覆轍。”

打從未離開蓬丘時他便發現了,即便三百年已過,自己的小師妹還是會忍不住被那人的一言一行牽動心緒,無論他說什麽做什麽,都會在她心底留下一道痕跡。她會因為這三百年來的怨而對對方用起了心計,可是被對方攪亂了一顆心也是真真切切的,甚至會被旁人的事情勾起自己與奚夷簡的回憶。

只這一日,見他將有危險,她可以不惜惹人註目。他與別的姑娘熟悉,她會因為未知而茫然。可當她發現他還是他,一切都沒有改變時,她又不受控制地生出些心安來。

仿佛這多年來潛心修行只為蓬丘和十洲而戰的日子都虛度了,她現在與凡塵俗世那些情竇初開的傻姑娘又有什麽分別。

“你我都知道,這三百年你過得並不算好。或許他也不好,但在這三百年裏,他已經有了……不,其實他一直都有自己的天地。他的天地太大了,大到這海內十洲都容不下他漂泊的心。無論是恩怨也好,奇緣也罷,他有著太多屬於自己的東西,而你堅守的,偏偏是他不想要的。三百年了,其實你們都沒有變。”嵇和煦也不知道自己的話是不是太殘忍,但他總要拉她一把,“別指望著老天還會再給一次機會……”

“聽著倒是挺有道理的。”門邊忽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但這是你能說了算的事嗎?”

屋子裏的兩人同時回過了頭,接著便見不知何時推門進來的奚夷簡徑直走了過來,他不知何時又改換了男子裝扮,短短幾步路,那臉上諷刺的笑收斂個幹凈,下頜微揚時那眸子裏明明沒有嘲弄,卻仿佛在睥睨著世人。

他打從少年時起便是如此姿態,招來海內十洲厭惡也不罷休,更何況只是受制於人。

嵇和煦的神色也漸漸冷了下來,張口便要反駁對方,可一旁的容和和卻扯了他一把,“師兄,別與他多言。”

“巧了,我也不想與師兄多言。”奚夷簡甩了甩因為縮骨有些酸痛的手腕,笑著說了句,“但有一句話我倒想讓師兄聽聽。”

說著,忽地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姑娘,“機會可不是老天爺給的,是自己給的,我就很喜歡給自己機會。”

話音未落,已一手攬住了容和和的腰,笑盈盈地傾身下去。姑娘有些楞神,但還是本能地揮起手給了他一巴掌,只是不知是她連手有些微顫,還是他動作太快,竟被他捉住手腕,拉著她的胳膊環住了自己的脖子,已經靠近的唇瓣終於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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