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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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

待看清人,只見陸一響拿著手機一臉陰郁地盯著他們。

“你上哪裏了?我給你打了多少通的電話?”陸一響質問池林,目光也順勢往後看,眉頭緊蹙:“你給我滾回自己家。”

面對不友好的語氣,陸徵臉上沒了往日的局促,清雋身子卓然而立,仿佛置身於自己家一樣坦然自若。

陸一響審視的目光自上而下,看著弟弟身穿白襯衫,連扣子都一絲不茍系到了最上面,很正式。

“穿這麽正式,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結婚呢。”陸一響說話的語氣中全是陰陽怪氣,“我是不是應該隨點份子錢啊?”

他的目光從陸徵一轉至池林身上:“那我這份是隨給誰的?是我親愛的未婚妻,還是我親愛的弟弟。”

陸徵沒回話,只是伸手接過池林遞過來的外套,掛好。

做完手上的事,才慢悠悠地擡眼:“你要想提前給,我也願意提前收。”

弟弟這滿滿的松弛感讓陸一響心裏升起一團火:“你臉皮還真是厚啊!”

陸徵擡手擰著眉心,摸了下臉:“還好吧,也沒做過什麽特別的保養,可能是天生的。”

聞言,陸一響臉隨即沈了兩分:“還真當自己是這裏的主人了?”

被人指著鼻子嗆,陸徵也不生氣,反倒有些好笑地反問:“你也不是啊,據我所知,這是池林的房子。”

陸一響被他一句話噎到,神情不由一頓:“有你說話的份?”

陸徵神色慵懶,嘴角微不可見地掛著一絲不屑的笑意,目光轉移,歪著頭,盯著池林無名指上的戒指,而後迅速收回視線,裝作無事發生。

什麽嫂子,從今天開始是你弟媳,她放棄你,選了我。

陸徵不知道,他和池林的事情,哥哥具體察覺到多少,他這一知半解,蒙在鼓裏的樣子,都非常有意思。

原本還想和他徹底攤牌,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這件事還是讓池林自己去處理比較好,反正現在自己已經領證,是她的合法丈夫。

能在哥哥眼皮底下,合法的“偷情”,也別有一番風味。

“從這到我家將近兩個小時,我現在開車屬於疲勞駕駛,出了事故怎麽辦?”陸徵一本正經地掰扯,往池林那邊看了一眼,說:“我給你們空間聊天,我去客房睡。”

他大步邁著,故意往她的方向走,走到她身側時,兩個人的手背輕輕擦過,兩枚戒指發出輕微的碰撞聲,聲音很小很小,小到只有貼近的彼此能聽到。

叮的一聲,像是平靜的水面被人扔了兩個小石子,激起陣陣漣漪。

池林的心好像被揪了一下,戴著戒指的無名指上感覺驀地一緊,有了一絲刺痛感。

幾乎是脫口而出:“老公,你去主臥睡。”

陸徵被這個毫無預告的曝光打得猝不及防,當下甚至沒來得及做任何表情。

他僵在原地,身體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眼神下意識去探尋聲音的來源是不是池林。

該不會是自己出現幻覺了吧?

駐足在沙發前的陸一響,從這信息量爆炸的對話中,轉過頭走近幾步,問池林:“你剛剛說什麽?叫的是誰?”

和她交往的這幾年,他沒有從池林口中聽到這兩個字,陸一響剛剛都懷疑自己幻聽了,竟然發展的這麽迅速?那他算什麽?

房間裏就三個人,叫的無非是自己或者是他弟弟陸徵,可怕的念頭在腦子中悄然生長,可陸一響卻又不敢往深處想。

只掙紮了兩秒,他直接開口問。此刻,他內心竟然想要她騙一次自己。

看對方不說話,也不惱火,瞥了眼陸徵的方向,繼而低下腰,親昵地叫著她的名字:“池林,你看著我。”

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哄鬧脾氣的戀人。

池林聽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偌大的客廳,明明只有三個人,可圍繞在他們周身的空氣是那麽的焦灼。

陸一響繼續長驅直入:“這段時間你和阿徵之間發生了什麽?”

池林擡眼和他平視,眸中依然平靜如海,眼中的壓迫感一點都不比對方弱,反問:“那你呢?在我熬夜準備訂婚事宜的時候,你又爬上了誰的床?”

質問正中眉心,陸一響長吸一口氣,這幾天所有的疑雲與不解豁然開朗。

為了報覆他出軌,池林選擇勾引他親弟弟?

“呵!真是瘋了,你現在真是放得開啊,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一旁的陸徵聞聲,眸色一暗,剛想上前拉開陸一響,就見池林皺著眉,直接推開他。

明了池林有自己的節奏,不打算幹擾,可讓兩人獨處一室又不放心,陸徵幹脆坐在偏遠的沙發上看戲。

池林單刀直入道:“臺詞好像錯了,不是我勾引的你弟弟,而是你自己親自將弟弟送進了我的池塘,你不記得了嗎?訂婚那天,你親手送來的。”

陸一響顯然沒想到對方會這麽說,他不由低下頭,眼中劃過一絲被揭穿的惱羞,臉上是少見的苦悶。

池林看他的眼神帶著玩味,唇角帶笑,朝著陸徵的方向揚手,示意他過來。

待陸徵來到身側,她便挽起對方的手臂,“既然和我訂婚的是他,那和我結婚的當然也是他。”池林語氣一頓:“陸一響你搞清楚,我們這段關系中,是你先越線出局了。我不是你圈養的鳥,我想飛的時候,籠子困不住我。”

無聲的對視中承載千言萬語。

陸一響自知始作俑者是自己,面對池林他是理虧。

他心火難洩,將目光轉向弟弟,換了個出氣對象,咄咄逼人的目光冰冷地投過去:“陸徵,你啞巴了嗎?”

“哦?我老婆說得還不夠清楚嗎?你還想聽什麽,我可以補充。”

陸徵站直身體,伸手扯下了下脖子上的領帶。

他在思考先補充哪一件事?是訂婚夜的同床共枕、見家長時衛生間的激情擁吻,還是在哥哥眼皮底下,沙發上的溫存一刻?

陸徵甚至想當著哥哥的面,再親一下池林。

轉念一想,何必這麽幼稚,池林又不是炫耀的工具人,別因為一時之快,搞得她心裏不舒服。

陸一響看著他倆眉目傳情,不由眉頭緊蹙,叫得還真自然,從兩個人的言語中,他感覺兩個人認識了好久,並不是這兩天才一拍即合勾搭到一起的,是什麽時候呢?竟一點頭緒都沒有,在印象中往年兩個人的交集並不多。

他盯著陸徵這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像在波濤洶湧的海面抓住了一根浮木,擡眼問起重點,“我不信你喜歡陸徵,你倆以前根本沒有交集啊。怎麽可能說愛上就愛上?”

陸一響喉間發澀:“但凡你現在帶個其他人到這,我還能說服自己你移情別戀了。可眼前這個人是陸徵啊,他是我的親弟弟,和我長得一模一樣,你還愛我對嗎?你只是選擇他當替身而已啊。”

這確實很容易讓人誤會,池林總會理智地去做一些瘋狂的事情。

兄弟倆這方面的想法倒是神似,她有些頭疼,誰是誰的替身?怎麽這麽熱衷於做替身呢,做個獨立的個體不行嗎?為什麽要強行活在另一個人的陰影之下?

“你和我談愛是嗎?那你告訴我什麽是愛?是你嘴裏說著廉價的話語,身心卻在另外一個人床上嗎?是你嘴上說愛,卻連訂婚禮都可以缺席是嗎?一個男人很愛一個女人,可並不希望和她共度一生,你不想,我也不稀罕!”

陸一響大吼:“好,照你說的,你不愛我,那你就愛陸徵嗎?”

池林低笑一聲:“試圖去證明愛的時候,出發點就錯了,我覺得願意花時間精力在一個人身上,還需要證明嗎……換句話來說這就是在和那個人分享自己的生命啊,不比口頭上虛無縹緲地說愛有意思?”

池林雙唇微動,輕飄飄撂下一句話:“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我是把你弟弟當做你的替身了?我和他認識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裏呢。”

她一直都記得那天在山上發生的事情,只不過時光飛逝,少年的模樣在腦子裏逐漸模糊,這幾天她時常會想當時會同意和陸一響交往是不是潛意識裏,這件事在勾著她向前?

但過去發生的事情不需要強行美化賦予什麽意義,因為這本身就是一個無解的結。

陸一響難以置信,緊扣的手指已經青筋暴起,揮袖起身間掀翻了桌上茶盞,“你們倆真好啊,一個是我未婚妻,一個是我親弟弟,背著我偷情,看我像傻子一樣被玩弄一定好玩極了!”

池林嗤笑,看著對方避重就輕,本末倒置的說法感嘆男人真是最好的演員。

她臉上閃過一絲微妙,果然壞名聲比好名聲容易承擔多了,因為後者背負起來更沈重,你必須表現得名副其實,而任何偏差都會被看成像是你犯了罪。壞名聲的話,名實不符卻可以當作是你在與人為善。

陸徵將桌子扶起來,碎裂的杯盞先用腳踢到一旁,防止池林一會踩到。

“行了,今天這個局面是你一手造成的,你少在這發瘋。哥,你當年是怎麽追到池林的你心裏清楚!訂婚那天你讓我去幫忙的時候,我是怎麽和你說的?你執迷不悟地搭這個戲臺,我們唱起來了,你又不高興了,不覺得矛盾嗎?”

陸徵將兜裏結婚證拿出來,甩在哥哥臉上,薄唇冷漠地吐出幾個字:“看清楚。”

池林是陸太太,但不是你的陸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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