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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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已經下半夜了，街道兩側的路燈都滅掉了，昏暗的屋內，只有廚房還亮著盞燈。
陸徵沈默，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半晌才淡淡道：“你先起來。”
池林闔上眼，托著下巴，流裏流氣地搭上他的手，“這是我家。”
手裏喝空的啤酒瓶被他捏癟，輕聲嘆了氣。
池林還在假寐，忽地被人托起，雙腿離地。
動作一大，椅子腿劃過地面，留下尖銳的聲響，她下意識皺眉，垂眸看人單手托著她的腿，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裏。
“你幹嗎？放我下來。”像是被人踩住尾巴，池林渾身燒起來，若有若無的肌膚相觸，如電流般貫穿全身，她想掙脫的念頭更加強烈。
陸徵面上沒有什麽表情，擡眼看懷裏掙紮的人，眼底深不見底，輕聲：“別亂動。”
到了臥室門口，腳步一頓。
等池林終於安分下來，他臉上微不可察地多了幾分柔和，禁錮人的手，稍稍松了些力氣。
“現在知道害怕了？那你剛才撩撥我幹嗎？”
池林看著一門之隔的臥室，選擇沈默，趁著對方不設防的時候，順勢跳了下來。
浴巾在陸徵身上滑動一圈，落在池林的小拇指上。
她從來沒想過會以這種尷尬社死的方式和陸徵坦誠相見。四肢僵硬著，就這麽半彎著腰，楞在原地幾秒。
這和池林之前構想的劇情走向，完全不一樣，就算今晚她和陸徵真的會發生什麽，也應該是氛圍到位，她順其自然撲倒他啊！
怎麽會這樣呢？
等雙方都回過神，也不知道秒鐘轉了幾圈，陸徵被盯得哪哪都不自在，從她手裏拿回浴巾，重新圍上。
一段略長的沈默後，池林先說了一句對不起。
她也沒想到會發生如此戲劇性的一幕，聲音低得似嘆息一般：“我真不是故意的。這樣吧，我把主臥室讓你，我去睡客房。”
剛剛喝的那瓶啤酒後勁慢慢上來，雙頰有些泛紅。
“你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給你的一種精神補償吧。”
“我想要的又不是這些。”
陸徵平時不怎麽喝酒，他感覺自己有些醉了，月光灑落，照進屋內，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修長，在光線的錯位間，像是一對相擁的情侶。
不想披著浴巾和她在門口說話，陸徵推開門，輕車熟路般從衣櫥裏拿了件睡袍穿上。
池林還沒有消化完他上句話的意思，看到他行雲流水的舉動，瞪大了雙眼。
為什麽他這麽輕車熟路就知道她家裏哪個櫃子裏有男士睡衣。
池林現在腦子很亂，腦中快速閃過很多往事，試圖尋找一些碎片，給眼前這件事套上一個合理的解釋。
難道像訂婚宴的替身事件，在與陸一響交往期間發生過很多次嗎？
以前她和陸一響發的消息，是不是經常會出現在陸徵的手機上？
將鑰匙送到公司前臺的是誰，中午送盒飯的是誰，下班幫忙提前打車的究竟是誰.......
她每次去前臺領東西時，工作人員所說的陸先生是哥哥還是弟弟呢？
以前從來沒細想過。
那些曾經讓她心動的瞬間，究竟是誰給她的？
滿腦子荒謬的想法，在池林腦子裏延伸，攀長 。
池林雙腿一邁，把門帶上。
直到這一刻，她的情緒才徹底被擊垮。
在此之前，只是覺得真心瞬息萬變，她無法原諒陸一響的劈腿行為，可回想起之前的溫情，她以為總有幾個時刻，他應該還是愛過自己的。
可是現在她的記憶碎片已經不可信了，池林覺得自己好可悲。
她一直將自己擺在首位，做個石頭，刀槍不入地保護著自己抵禦“外敵”，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都是她世界的NPC。
她不是因為陸一響而難受，而是惋惜自己浪費了700多天的時光。
如果沒有遇到他，這兩年她的人生軌跡或許又是一種新的可能。
陸徵穿上睡袍，察覺到身後有道火熱的視線。
池林坐上床，支著腦袋，盯著對方系上腰帶的手，“我們聊聊！”
“聊聊？現在？在床上？”
陸徵的眼神有些危險，“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讓人誤會。”
臥室裏沒開燈，說話間只有床頭的聲控燈忽明忽暗，兩個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有聲音聽得比較真切。
“是什麽時候來過這兒的？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幫你哥哥跑腿？”
不等對方接話，她一次性把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時至今日，我再問你們兄弟倆當初追我的到底是誰是不是顯得我特別白癡啊？”
陸徵臉上的笑意凝住，不作聲。
洗完澡後眼鏡上的霧氣還沒有完全散去，在這種質問之下，他甚至悠閑地取下眼鏡，用衣角擦拭幹凈。
陸徵的外公外婆在他上高中的時候，前後各生過一場大病，差點沒熬過那年冬天，他當時正是高三的關鍵時期，情緒被嚴重影響，甚至想過隨他們一起死了算了，反正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們，根本沒有人在乎自己。
他記得很清楚，那是冬日黃昏，天邊的雲像是被血染過一般紅，當他接到醫院的病危通知，便爬上A市最高的山頂，一眼望去，城市的美景盡收眼底，很美，很冷。
他也不是來欣賞這些的，是來自殺的。
此時，有一個女生站在和他五米遠的地方，大喊了一聲。
下意識地皺眉，為什麽，他跑到這麽高地方，還是會被人打擾。
情緒湧上心頭，陸徵脫口而出：“少管閑事。”
很不禮貌的一句話，可他還是說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和你沒有關系。滾開！”
“怎麽和我沒有關系啊，你擋住我看落日了！你知道我為了看這個落日晚霞爬了多久嘛！”
池林慢慢踱步靠近，轉頭看了眼身旁的男孩，臉色蠟黃，眼下的黑眼圈明顯，空洞無神的雙眸，整個人就散發出“死人微活”的狀態，肩膀上背著的雙肩包，一看就是高三生無疑了。
她拿出手機，打開音樂軟件，直接將國歌外放。
這個年紀的小孩，都是國家未來的花朵，她不想單一地評定對方有什麽煩惱。
也不想用那些爛大街道理去勸說一個想死的人珍惜生命，對方這個年紀正是逆反心理最重的時候，什麽都聽不進去的。
和男孩並肩站在一起，疲態的神色也蓋不住男孩俊俏的臉，她還是決定做些什麽。
“嘿，小帥哥，你很棒嘛，也爬到山頂了，我在半山腰見到太多半途而廢的人了，看著他們，我也覺得好累不想繼續爬了，但是直覺告訴我，今晚的晚霞會很美，如果我錯過了，肯定會後悔。”
池林掏出礦泉水喝了一口，又遞了瓶新的過去給他。
“我鉚足了氣爬到這，看到這麽美的晚霞，身側還有個帥哥陪著我一起欣賞這美景，突然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她一口氣說了很多，看著他的眼神也變得柔和，“爬山肯定很累，累了就停下來歇一歇，喝口水。”
看著男孩麻木的目光，池林直接將水塞到他手裏，繼續自顧自地說下去，“怎麽了，以為我要勸你什麽嗎？”她撓了撓眉心，“我現在這個處境也幫不了你什麽，都自顧不暇嘍。”
池林坐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擡眼繼續欣賞眼前的美景，驀地，笑了起來，“你說明天的晚霞會比今天的還美嗎？”
陸徵歪著頭看了眼手上的水，又看了看她的臉，隔著落日的光輝對視著，“我也不知道。”
池林想了想：“那你明天能替我看看嗎？然後告訴我？”
陸徵皺眉，似乎覺得這個要求有點奇怪，“我們並不認識，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怎麽告訴你？”
池林往他那邊挪了挪，掏出手機彈出微信二維碼，嘴唇浮出弧角相當完美的笑意，說：“我們見過對方的樣子，也坐在一起這樣聊天了，現在就算認識了。”
陸徵說不清那天為什麽會加上一個陌生人的微信，他看到這個女生的微信頭像是自己穿著一身紅衣，手裏捧著一束鮮花，仰頭大笑的照片。
【鮮活的生命力】
這是陸徵對她的第一印象。
女生輕柔的嗓音再次在耳畔響起： “現在是初春，寒冬的冷還沒有完全褪去，等放暑假的時候，我們找個時間再來爬一次山怎麽樣？夏天的風，和現在的風是不一樣的。”
……
六月是夏天的開始，也是畢業季分別的節點。
等陸徵上完高中，外公外婆年紀也大了，開始退休生活後，便帶著陸徵一起去了國外，在異國他鄉生活了五年。
他三年前回國，找過哥哥和媽媽，甚至找過池林。可她畢業後，換掉了電話和各種社交軟件，工作後也搬出了父母家，他想過向池母打聽一下她的新住處，可話到嘴邊，才意識到，自己連一個名正言順說出口的身份都沒有。
不是朋友，不是同事，甚至不是同學，對於池林來說，他可能已經是個陌生人。
僅僅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後來，陸徵就一邊創業，一邊碰運氣，想著大家都在一個城市，說不定哪天就有相見的機會。
在他回國的第三個月，陸一響突然給他打來一個電話，興奮地說著他有喜歡的女孩了。
就這樣，陸徵無意間幫忙跑過兩次腿。
“我是被他使喚過兩次，但我並不知道他追的女孩是你，當我察覺到的時候，就沒有再幫他做什麽事了。我甚至想和他公平競爭……”
他心中有股說不出的酸痛在體內翻湧，好像下一秒就要沖到喉嚨，堵住了似的難受。
池林忽地想起什麽，問：“你是不是做過便當？”
“是啊，我向你的同事打聽了一下你的口味，那段時間每天都變著花樣給你送過便當，有什麽問題嗎？”
她聲音有點抖：“你那段時間還做過什麽？”
“每天送你不同的花，茉莉花，向日葵，鈴蘭，碎冰藍玫瑰，小雛菊，薄荷花，藍桉……這些花都有一個共同的花語，【暗戀】……你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嗎？”
陸徵低下頭，遮掩住眼底的悲涼與失落，開口的聲音都是沙啞的：“當然還有好多其他事，但那些都沒有打動你，你最終還是選擇我哥，而不是我。”
池林聽著，頭頂炸了個響雷，騰地一下跳起來，原來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陸一響的不要臉程度超出她的想象。
她感覺身上力氣像被抽幹了，連同呼吸都變得不暢。
“呵呵，你哥追我追了小半年，我都一直有些搖擺不定，後來有一段時間就像是開竅了般，很會哄我開心，你剛剛說的那些東西，我有點印象，但送過來的時候，全部都只告訴我是陸先生送的，我拿著你哥的照片問人家，都說是他啊！”她頓了約莫半分鐘才再次開口：“這張相同的皮囊，還真是他最好的偽裝……”
“你什麽意思？”陸徵蹙眉，神情有些恍惚，盯著她的眼睛，雙眸泛紅，透著不甘，“難道陸一響頂著我的名字在……”
“有幾次我確實發現名字不太一樣，還專門問過你哥，他當時說，有些東西，是在家裏用你的平板買的，忘記改默認名了而已。那他都這麽說了，我也就沒有深究，後面再看到名字上的問題，我也沒有多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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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徵沈默，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半晌才淡淡道：“你先起來。”
池林闔上眼，托著下巴，流裏流氣地搭上他的手，“這是我家。”
手裏喝空的啤酒瓶被他捏癟，輕聲嘆了氣。
池林還在假寐，忽地被人托起，雙腿離地。
動作一大，椅子腿劃過地面，留下尖銳的聲響，她下意識皺眉，垂眸看人單手托著她的腿，將她整個人抱在懷裏。
“你幹嗎？放我下來。”像是被人踩住尾巴，池林渾身燒起來，若有若無的肌膚相觸，如電流般貫穿全身，她想掙脫的念頭更加強烈。
陸徵面上沒有什麽表情，擡眼看懷裏掙紮的人，眼底深不見底，輕聲：“別亂動。”
到了臥室門口，腳步一頓。
等池林終於安分下來，他臉上微不可察地多了幾分柔和，禁錮人的手，稍稍松了些力氣。
“現在知道害怕了？那你剛才撩撥我幹嗎？”
池林看著一門之隔的臥室，選擇沈默，趁著對方不設防的時候，順勢跳了下來。
浴巾在陸徵身上滑動一圈，落在池林的小拇指上。
她從來沒想過會以這種尷尬社死的方式和陸徵坦誠相見。四肢僵硬著，就這麽半彎著腰，楞在原地幾秒。
這和池林之前構想的劇情走向，完全不一樣，就算今晚她和陸徵真的會發生什麽，也應該是氛圍到位，她順其自然撲倒他啊！
怎麽會這樣呢？
等雙方都回過神，也不知道秒鐘轉了幾圈，陸徵被盯得哪哪都不自在，從她手裏拿回浴巾，重新圍上。
一段略長的沈默後，池林先說了一句對不起。
她也沒想到會發生如此戲劇性的一幕，聲音低得似嘆息一般：“我真不是故意的。這樣吧，我把主臥室讓你，我去睡客房。”
剛剛喝的那瓶啤酒後勁慢慢上來，雙頰有些泛紅。
“你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給你的一種精神補償吧。”
“我想要的又不是這些。”
陸徵平時不怎麽喝酒，他感覺自己有些醉了，月光灑落，照進屋內，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修長，在光線的錯位間，像是一對相擁的情侶。
不想披著浴巾和她在門口說話，陸徵推開門，輕車熟路般從衣櫥裏拿了件睡袍穿上。
池林還沒有消化完他上句話的意思，看到他行雲流水的舉動，瞪大了雙眼。
為什麽他這麽輕車熟路就知道她家裏哪個櫃子裏有男士睡衣。
池林現在腦子很亂，腦中快速閃過很多往事，試圖尋找一些碎片，給眼前這件事套上一個合理的解釋。
難道像訂婚宴的替身事件，在與陸一響交往期間發生過很多次嗎？
以前她和陸一響發的消息，是不是經常會出現在陸徵的手機上？
將鑰匙送到公司前臺的是誰，中午送盒飯的是誰，下班幫忙提前打車的究竟是誰.......
她每次去前臺領東西時，工作人員所說的陸先生是哥哥還是弟弟呢？
以前從來沒細想過。
那些曾經讓她心動的瞬間，究竟是誰給她的？
滿腦子荒謬的想法，在池林腦子裏延伸，攀長 。
池林雙腿一邁，把門帶上。
直到這一刻，她的情緒才徹底被擊垮。
在此之前，只是覺得真心瞬息萬變，她無法原諒陸一響的劈腿行為，可回想起之前的溫情，她以為總有幾個時刻，他應該還是愛過自己的。
可是現在她的記憶碎片已經不可信了，池林覺得自己好可悲。
她一直將自己擺在首位，做個石頭，刀槍不入地保護著自己抵禦“外敵”，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都是她世界的NPC。
她不是因為陸一響而難受，而是惋惜自己浪費了700多天的時光。
如果沒有遇到他，這兩年她的人生軌跡或許又是一種新的可能。
陸徵穿上睡袍，察覺到身後有道火熱的視線。
池林坐上床，支著腦袋，盯著對方系上腰帶的手，“我們聊聊！”
“聊聊？現在？在床上？”
陸徵的眼神有些危險，“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讓人誤會。”
臥室裏沒開燈，說話間只有床頭的聲控燈忽明忽暗，兩個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有聲音聽得比較真切。
“是什麽時候來過這兒的？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幫你哥哥跑腿？”
不等對方接話，她一次性把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時至今日，我再問你們兄弟倆當初追我的到底是誰是不是顯得我特別白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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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後眼鏡上的霧氣還沒有完全散去，在這種質問之下，他甚至悠閑地取下眼鏡，用衣角擦拭幹凈。
陸徵的外公外婆在他上高中的時候，前後各生過一場大病，差點沒熬過那年冬天，他當時正是高三的關鍵時期，情緒被嚴重影響，甚至想過隨他們一起死了算了，反正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們，根本沒有人在乎自己。
他記得很清楚，那是冬日黃昏，天邊的雲像是被血染過一般紅，當他接到醫院的病危通知，便爬上A市最高的山頂，一眼望去，城市的美景盡收眼底，很美，很冷。
他也不是來欣賞這些的，是來自殺的。
此時，有一個女生站在和他五米遠的地方，大喊了一聲。
下意識地皺眉，為什麽，他跑到這麽高地方，還是會被人打擾。
情緒湧上心頭，陸徵脫口而出：“少管閑事。”
很不禮貌的一句話，可他還是說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和你沒有關系。滾開！”
“怎麽和我沒有關系啊，你擋住我看落日了！你知道我為了看這個落日晚霞爬了多久嘛！”
池林慢慢踱步靠近，轉頭看了眼身旁的男孩，臉色蠟黃，眼下的黑眼圈明顯，空洞無神的雙眸，整個人就散發出“死人微活”的狀態，肩膀上背著的雙肩包，一看就是高三生無疑了。
她拿出手機，打開音樂軟件，直接將國歌外放。
這個年紀的小孩，都是國家未來的花朵，她不想單一地評定對方有什麽煩惱。
也不想用那些爛大街道理去勸說一個想死的人珍惜生命，對方這個年紀正是逆反心理最重的時候，什麽都聽不進去的。
和男孩並肩站在一起，疲態的神色也蓋不住男孩俊俏的臉，她還是決定做些什麽。
“嘿，小帥哥，你很棒嘛，也爬到山頂了，我在半山腰見到太多半途而廢的人了，看著他們，我也覺得好累不想繼續爬了，但是直覺告訴我，今晚的晚霞會很美，如果我錯過了，肯定會後悔。”
池林掏出礦泉水喝了一口，又遞了瓶新的過去給他。
“我鉚足了氣爬到這，看到這麽美的晚霞，身側還有個帥哥陪著我一起欣賞這美景，突然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她一口氣說了很多，看著他的眼神也變得柔和，“爬山肯定很累，累了就停下來歇一歇，喝口水。”
看著男孩麻木的目光，池林直接將水塞到他手裏，繼續自顧自地說下去，“怎麽了，以為我要勸你什麽嗎？”她撓了撓眉心，“我現在這個處境也幫不了你什麽，都自顧不暇嘍。”
池林坐在地上，雙手撐著膝蓋，擡眼繼續欣賞眼前的美景，驀地，笑了起來，“你說明天的晚霞會比今天的還美嗎？”
陸徵歪著頭看了眼手上的水，又看了看她的臉，隔著落日的光輝對視著，“我也不知道。”
池林想了想：“那你明天能替我看看嗎？然後告訴我？”
陸徵皺眉，似乎覺得這個要求有點奇怪，“我們並不認識，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怎麽告訴你？”
池林往他那邊挪了挪，掏出手機彈出微信二維碼，嘴唇浮出弧角相當完美的笑意，說：“我們見過對方的樣子，也坐在一起這樣聊天了，現在就算認識了。”
陸徵說不清那天為什麽會加上一個陌生人的微信，他看到這個女生的微信頭像是自己穿著一身紅衣，手裏捧著一束鮮花，仰頭大笑的照片。
【鮮活的生命力】
這是陸徵對她的第一印象。
女生輕柔的嗓音再次在耳畔響起： “現在是初春，寒冬的冷還沒有完全褪去，等放暑假的時候，我們找個時間再來爬一次山怎麽樣？夏天的風，和現在的風是不一樣的。”
……
六月是夏天的開始，也是畢業季分別的節點。
等陸徵上完高中，外公外婆年紀也大了，開始退休生活後，便帶著陸徵一起去了國外，在異國他鄉生活了五年。
他三年前回國，找過哥哥和媽媽，甚至找過池林。可她畢業後，換掉了電話和各種社交軟件，工作後也搬出了父母家，他想過向池母打聽一下她的新住處，可話到嘴邊，才意識到，自己連一個名正言順說出口的身份都沒有。
不是朋友，不是同事，甚至不是同學，對於池林來說，他可能已經是個陌生人。
僅僅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後來，陸徵就一邊創業，一邊碰運氣，想著大家都在一個城市，說不定哪天就有相見的機會。
在他回國的第三個月，陸一響突然給他打來一個電話，興奮地說著他有喜歡的女孩了。
就這樣，陸徵無意間幫忙跑過兩次腿。
“我是被他使喚過兩次，但我並不知道他追的女孩是你，當我察覺到的時候，就沒有再幫他做什麽事了。我甚至想和他公平競爭……”
他心中有股說不出的酸痛在體內翻湧，好像下一秒就要沖到喉嚨，堵住了似的難受。
池林忽地想起什麽，問：“你是不是做過便當？”
“是啊，我向你的同事打聽了一下你的口味，那段時間每天都變著花樣給你送過便當，有什麽問題嗎？”
她聲音有點抖：“你那段時間還做過什麽？”
“每天送你不同的花，茉莉花，向日葵，鈴蘭，碎冰藍玫瑰，小雛菊，薄荷花，藍桉……這些花都有一個共同的花語，【暗戀】……你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嗎？”
陸徵低下頭，遮掩住眼底的悲涼與失落，開口的聲音都是沙啞的：“當然還有好多其他事，但那些都沒有打動你，你最終還是選擇我哥，而不是我。”
池林聽著，頭頂炸了個響雷，騰地一下跳起來，原來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陸一響的不要臉程度超出她的想象。
她感覺身上力氣像被抽幹了，連同呼吸都變得不暢。
“呵呵，你哥追我追了小半年，我都一直有些搖擺不定，後來有一段時間就像是開竅了般，很會哄我開心，你剛剛說的那些東西，我有點印象，但送過來的時候，全部都只告訴我是陸先生送的，我拿著你哥的照片問人家，都說是他啊！”她頓了約莫半分鐘才再次開口：“這張相同的皮囊，還真是他最好的偽裝……”
“你什麽意思？”陸徵蹙眉，神情有些恍惚，盯著她的眼睛，雙眸泛紅，透著不甘，“難道陸一響頂著我的名字在……”
“有幾次我確實發現名字不太一樣，還專門問過你哥，他當時說，有些東西，是在家裏用你的平板買的，忘記改默認名了而已。那他都這麽說了，我也就沒有深究，後面再看到名字上的問題，我也沒有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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