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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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無倦坐在床邊。
記憶紛至沓來。
他的職責，他的堅守，他的掙紮，全部蜂擁入腦。
淩希忐忑地看著他，即便知道二人可能因他記憶的恢覆而再次走向終局，仍義無反顧。
淩希想要的，是完完整整全然無悔的穆無倦，他不想有朝一日，穆無倦自己恢覆記憶後，因為今日不明過往做下的選擇而後悔。
穆無倦眸色變得幽深，似無奈，又似寵溺，搖頭喟嘆：“你真會給我出難題……”
淩希不想他有太大壓力：“你選擇離開也沒有關系，我只要知道你……”
話語戛然而止，穆無倦站起身，手掌捧起他的臉頰，在唇畔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我愛你。”
淩希瞳孔震顫。
溫熱的觸感從皮膚肌理蔓延開來，淩希仰望著那雙無限放大的冷綠色眼眸，如翡翠般透亮，如貓眼石般耀眼，吸引著他的目光，久久不能離開。
穆無倦開了口。
“你還記得那天逃離葡萄酒莊，我追上去同你說的話嗎？”
淩希眨眨眼，那一天其實他沒有聽真切，但此時穆無倦提起，他卻從口型依稀辨認出——
“我們的未來，我來創造。”
二人異口同聲。
淩希不解：“什麽意思？”
穆無倦撫摸著他的臉頰：“你還記得戀愛系統嗎？”
那是在二人於[荒蕪戈壁]初遇便被強制綁定到穆無倦身上的戀愛系統，“談戀愛，否則死”，穆無倦被迫要攻略淩希至好感值100，否則當淩希死亡時他必定同死。
雖然到後來保護淩希已經變成穆無倦的本能，但戀愛系統0512號一直都在。
甚至就在剛剛，它還同穆無倦在腦海裏通話。那是它在穆無倦重生後說出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話。
然後，它消失了。
“消失了……？”
“嗯。”穆無倦看著他，眼底流淌著柔情，“它消失了，也就意味著你對我的好感值達到了100。它的職責結束了。”
就在淩希毫無保留地傾訴愛意的那一刻，0512號因為任務完成而解除了綁定。
淩希：“可我不明白，這與我們的現狀，我們的未來有什麽關系？”
“它將徹底改變我們的未來。”穆無倦後撤兩步，手掌上揚，一枚造型精巧的金色鑰匙懸浮在掌心，“這是0512號留下來的。”
在最初綁定0512號的時候，它便情緒激昂地向穆無倦介紹，一旦完成攻略任務，就能獲得“豐厚無比的獎勵”。
但當時穆無倦一門心思撲在剿殺區域BOSS上，對戀愛系統的獎勵根本不在意。
所以直到一分鐘前，他才恍然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麽。
淩希伸出手，指尖點在鑰匙冰涼的金屬材質上。
【叮咚！恭喜您獲得[世界之心的鑰匙]，前往0號樂園的通路將為您打開，您可隨時開啟前往】
0號樂園？
方舟世界中分為安全區、低危險區、中危險區和高危險區，四個區域編號001-999，從未有任何書面記載或街頭傳聞中出現過“0號樂園”。
這是什麽地方？
淩希恍然回憶起，自稱“寶寶”的清澈童聲告訴他：“去找穆無倦，他會帶你來找我。”
甚至還不止一次強調：“只有他能帶你來到我的身邊。”
原來這裏的“只有他”，指的並不是穆無倦強悍無人可比的實力，而是[世界之心的鑰匙]嗎？
淩希猜測，“寶寶”可能被困在了什麽地方，並受到了挾制，它不能親手將[世界之心的鑰匙]交給淩希，便只能派出0512號，通過系統認可的方式，將鑰匙合理地送到淩希的身邊。
而它所在的地方……
“0號樂園。”
淩希低聲呢喃，他回憶起那片潔凈無物的純白空間，仿佛世界的伊始，最初的起源。
童聲告訴他：“找到我，一切疑問都會有答案。”
而淩希最初遇到“寶寶”，是在[記憶之海]尋找丟失記憶的途中。
這一刻，一切都串了起來。
穆無倦低聲替0512號轉述：
“它在等你。”
“它們都在等你。”
*
淩希心情激動久久不能平覆，他攥緊[世界之心的鑰匙]，金屬鑰匙陷入掌心留下深深的凹痕，痛意反倒讓他頭腦清醒。
“我丟失的記憶，在0號樂園。”淩希抓住穆無倦的胳膊，指節不自覺地用力，“我的記憶，為什麽會在0號樂園？難道我……”
驚人的猜測讓他不敢輕易宣諸於口，那片在太陽磁爆下生活的簡短片段再次闖入腦海。
末世……
地下避難所……
覆雜晦澀的書籍……
測試……
還有……陳舊的電梯中，男孩擡起冷綠色的眼睛，期冀地看向他：“哥哥，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而此時，同樣的一雙眼睛關切地看著他，比記憶中更成熟，更銳利，瀲灩著一汪深情。
淩希瞪大眼睛。
可是怎麽可能……那片記憶中的自己比現在要大很多，應該是未來，不是過去。那個孩子……不可能是幼年的穆無倦。
淩希的腦袋被攪得一團漿糊，冷汗簌簌而下，穆無倦扶著他坐在床邊。
晚風吹拂而過，穆無倦的聲音響在耳邊：“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別擔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找回你的記憶。”
淩希深吸一口氣，輕輕點頭，他倚靠在穆無倦的懷中，聽著胸膛下規律有力的心跳聲，雜亂的心事竟神奇般的平靜了下來。
“你說……人類與NPC能和平共處嗎？”
穆無倦：“會的，大家都會有美好的未來。”
明明是毫無根據的一句話，落在淩希的心頭卻如和煦春風般，撫平了不安，消除了焦慮。
幾分鐘後，酒精的後勁湧上，淩希睡著了。
穆無倦輕柔地將他放平在床鋪上，掖好被角後出了門。
走廊裏，齊域靠墻站著，背著藥箱看著窗外的夜空出神。
“你什麽時候來的？”穆無倦低聲詢問。
齊域向他歪過腦袋：“在你倆開始深情告白的時候。”
感受到穆無倦眼神掃過他，齊域站直身體，聳聳肩：“我可沒想故意偷聽，剛才的氛圍實在容不得我出現打斷。”
穆無倦沒再說什麽，示意他去隔壁房間，二人關好了門，齊域動了動嘴唇，還是問出了聲：“你們真的要去0號樂園？”
“嗯。修整兩天就出發。”
齊域將藥箱放到桌上，指揮穆無倦坐到高背椅上，他一邊幫穆無倦查看傷勢一邊說道：“好，我也不阻攔你們，萬事小心。”
穆無倦所中的毒素早已在剛才【百毒不侵】異能恢覆後便痊愈了，剩下的都是一些皮外傷。
齊域掌心浮現綠色的光芒給他治療，問道：“老穆，你究竟是怎樣覆活的？”
穆無倦直言不諱：“吸血鬼始祖的異能【覆活之日】，不過只能覆活到最初登陸方舟世界的那一天。”
“你在來找淩希之前就打算好了？”
穆無倦搖頭：“這是個被動異能，一開始我並不知道。”
不過都不重要了，就算那一天他真的被淩希殺死，也是他自己主動選擇的。
齊域不禁又問出困擾自己許久的問題：“你死前的重傷又是怎麽回事？”
這一次，穆無倦沈默不語。
那是來自戀愛系統的反噬。當淩希知曉0512號存在的那一刻，誤以為穆無倦對他的好都是虛情假意後，好感值瞬間暴跌為負，受到反噬的穆無倦身受重傷，幾乎足以致命。
現在戀愛系統已經解綁，不能說出口的制約也已經消失，但穆無倦並不打算告訴齊域，更不想讓淩希知道關於此事的只言片語。事情已成定局，沒必要再讓他徒增愧疚。
穆無倦不願意說，齊域也不再追問，只收回了治愈異能，嘆氣道：“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傷治好了，我先回去給你們準備點藥劑，接下來去0號樂園還不知道會遭遇什麽。”
穆無倦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道：“多謝。”
“嗐，老朋友了，說什麽謝不謝的，但……”齊域透過單片眼睛看著他，灰褐色的眼睛中流淌著關切，“一定要活著回來。”
*
前往0號樂園的事項在緊密地籌備中，除了齊域精心準備的各種強力藥劑之外，穆無倦還去安全區裏采購了防護道具。
淩希被從頭到腳保護了個遍，不禁覺得有點大題小做：“是不是緊張過頭了？0號樂園聽起來不像是有危險的地方。”
“有備無患。”
穆無倦將最後一枚胸針佩戴在他的衣服上，緊蹙的眉頭才稍稍松展開。
淩希望向窗外，風吹得白紗飄動：“明天我們就要出發了。”
“嗯。”穆無倦纏繞了下臂膀上的束帶，想到什麽從懷裏掏出一枚項鏈，“差點忘了，防幻境的道具。”
穆無倦解開鏈扣往淩希脖子上戴，卻註意到他的脖子上已經有了一條。
“這個啊……”淩希伸手解下，從衣領裏拽出，在半空中搖晃著的，是一枚銀色的素戒。
穆無倦眸光微閃。
“你送給我的，還記得嗎？”
穆無倦當然記得，他擔心淩希被通緝的NPC身份暴露，特意前往[虛妄幻境]獲得的[虛妄之戒]，能夠掩藏自身的真實存在。
他伸手接過：“沒想到你還留著。”
“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禮物。”淩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這一次，你正式幫我戴上，好嗎？”
穆無倦眼底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句：“好。”
他單膝跪地，虔誠無比地牽起淩希的手，將銀色的素戒套進纖白的手指之中。
那是左手的無名指。
溫熱的唇瓣親吻上金屬的冰涼，卻有無比熱烈的情感在內心激蕩，穆無倦仰起頭，註視著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的人。
“淩希，你願意和我共度此生嗎？”
淩希眼含淚意，唇角止不住地上揚：“我願意。”
白紗翩翩，帷幔飛揚。
無人的夜色中，淩希輕聲說道：
“穆無倦，我們做|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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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無倦眸色變得幽深，似無奈，又似寵溺，搖頭喟嘆：“你真會給我出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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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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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無倦開了口。
“你還記得那天逃離葡萄酒莊，我追上去同你說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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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異口同聲。
淩希不解：“什麽意思？”
穆無倦撫摸著他的臉頰：“你還記得戀愛系統嗎？”
那是在二人於[荒蕪戈壁]初遇便被強制綁定到穆無倦身上的戀愛系統，“談戀愛，否則死”，穆無倦被迫要攻略淩希至好感值100，否則當淩希死亡時他必定同死。
雖然到後來保護淩希已經變成穆無倦的本能，但戀愛系統0512號一直都在。
甚至就在剛剛，它還同穆無倦在腦海裏通話。那是它在穆無倦重生後說出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話。
然後，它消失了。
“消失了……？”
“嗯。”穆無倦看著他，眼底流淌著柔情，“它消失了，也就意味著你對我的好感值達到了100。它的職責結束了。”
就在淩希毫無保留地傾訴愛意的那一刻，0512號因為任務完成而解除了綁定。
淩希：“可我不明白，這與我們的現狀，我們的未來有什麽關系？”
“它將徹底改變我們的未來。”穆無倦後撤兩步，手掌上揚，一枚造型精巧的金色鑰匙懸浮在掌心，“這是0512號留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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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地方？
淩希恍然回憶起，自稱“寶寶”的清澈童聲告訴他：“去找穆無倦，他會帶你來找我。”
甚至還不止一次強調：“只有他能帶你來到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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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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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無倦輕柔地將他放平在床鋪上，掖好被角後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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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麽時候來的？”穆無倦低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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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無倦所中的毒素早已在剛才【百毒不侵】異能恢覆後便痊愈了，剩下的都是一些皮外傷。
齊域掌心浮現綠色的光芒給他治療，問道：“老穆，你究竟是怎樣覆活的？”
穆無倦直言不諱：“吸血鬼始祖的異能【覆活之日】，不過只能覆活到最初登陸方舟世界的那一天。”
“你在來找淩希之前就打算好了？”
穆無倦搖頭：“這是個被動異能，一開始我並不知道。”
不過都不重要了，就算那一天他真的被淩希殺死，也是他自己主動選擇的。
齊域不禁又問出困擾自己許久的問題：“你死前的重傷又是怎麽回事？”
這一次，穆無倦沈默不語。
那是來自戀愛系統的反噬。當淩希知曉0512號存在的那一刻，誤以為穆無倦對他的好都是虛情假意後，好感值瞬間暴跌為負，受到反噬的穆無倦身受重傷，幾乎足以致命。
現在戀愛系統已經解綁，不能說出口的制約也已經消失，但穆無倦並不打算告訴齊域，更不想讓淩希知道關於此事的只言片語。事情已成定局，沒必要再讓他徒增愧疚。
穆無倦不願意說，齊域也不再追問，只收回了治愈異能，嘆氣道：“你自己心裏有數就行。傷治好了，我先回去給你們準備點藥劑，接下來去0號樂園還不知道會遭遇什麽。”
穆無倦拍了拍他的肩膀，鄭重道：“多謝。”
“嗐，老朋友了，說什麽謝不謝的，但……”齊域透過單片眼睛看著他，灰褐色的眼睛中流淌著關切，“一定要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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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0號樂園的事項在緊密地籌備中，除了齊域精心準備的各種強力藥劑之外，穆無倦還去安全區裏采購了防護道具。
淩希被從頭到腳保護了個遍，不禁覺得有點大題小做：“是不是緊張過頭了？0號樂園聽起來不像是有危險的地方。”
“有備無患。”
穆無倦將最後一枚胸針佩戴在他的衣服上，緊蹙的眉頭才稍稍松展開。
淩希望向窗外，風吹得白紗飄動：“明天我們就要出發了。”
“嗯。”穆無倦纏繞了下臂膀上的束帶，想到什麽從懷裏掏出一枚項鏈，“差點忘了，防幻境的道具。”
穆無倦解開鏈扣往淩希脖子上戴，卻註意到他的脖子上已經有了一條。
“這個啊……”淩希伸手解下，從衣領裏拽出，在半空中搖晃著的，是一枚銀色的素戒。
穆無倦眸光微閃。
“你送給我的，還記得嗎？”
穆無倦當然記得，他擔心淩希被通緝的NPC身份暴露，特意前往[虛妄幻境]獲得的[虛妄之戒]，能夠掩藏自身的真實存在。
他伸手接過：“沒想到你還留著。”
“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禮物。”淩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這一次，你正式幫我戴上，好嗎？”
穆無倦眼底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句：“好。”
他單膝跪地，虔誠無比地牽起淩希的手，將銀色的素戒套進纖白的手指之中。
那是左手的無名指。
溫熱的唇瓣親吻上金屬的冰涼，卻有無比熱烈的情感在內心激蕩，穆無倦仰起頭，註視著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的人。
“淩希，你願意和我共度此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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