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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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瀉藥

羅鳶的視角

等候回信的時間很無聊。

新皇後奧薇塔倒是排期滿滿,購置新衣,欣賞珠寶,和侍女們玩角色扮演的游戲……但她最愛的,還是在化妝舞會上,戴著面具和男人調情。

皇帝也會參與其中,他會喬裝打扮成騎士,在眾目睽睽之下,從侍衛們手中“搶”走皇後。淑女們個個花容失色,笑著撲向情人的懷中。

紳士們個個意氣風發,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卻無法戰勝暴徒,只能任他帶著皇後揚長而去。

“好無聊的戲碼。”姝公主悶悶道。

我道:“玩嘛,就是這樣的。”

我瞥了姝公主一眼,笑道:“你長的也不差,肯定有人邀請你一起跳舞呀。”

“呵,我才不會和她們一樣,自掉身價。”

安夫人走到我們身邊,今夜她打扮成了叢林女仙的模樣,茉莉花和翡翠襯托得她肌膚如絲綢般光滑。

雖然皇帝沒有青睞她,但安夫人一點也沒有氣餒,一直以明媚的笑容示人。

“你倒是能沈住氣呢。”我道。

安夫人笑道:“我以前受氣慣了,這點還不算什麽。”

“是呢,小門小戶的出生,肯定什麽事都見過了。”朱姝一向自視甚高,有些看不起平民出生的安夫人。

我忙道:“你不能這樣說,我們不能以血統論人。安夫人是見多識廣有氣度。”

安夫人倒也不生氣:“公主殿下,您出生高貴,我在這一點上不如你。但做人做事,未來前途,不是出生和血統決定的,本事和手腕更重要。”

“是呢。我也有很多向夫人您請教的。”我笑了笑。

安夫人笑道:“我只是比小姐你年長幾歲罷了,只是多見了一些人一些事。我相信,等你長到我這個年紀,一定會大放異彩。”

在皇宮裏嘛,姿態放低一點不丟人。說句好話,我又不會掉塊肉。

況且我真覺得安夫人的氣量,比朱姝大多了。

不管她安的是不是好心,和安夫人說話的確要舒服很多。

“找我們有什麽事嗎?”朱姝問。

“沒什麽,只是心中感慨,想和姑娘們說說話。”

“你感慨什麽?”朱姝問。

“感慨世事難料,前段時間我們還在和法洛林國打仗,可現在我們有了法洛林的皇後,未來還會有一個法洛林的王儲。”

“你怎麽知道皇後會生男孩兒?也許我會有個妹妹呢?”姝公主不滿道。

“就算是公主,那也是有法洛林國撐腰的公主,前途無量啊。”

“我是姐姐,什麽事都得我優先。”

“是嗎?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到時候,自然是誰的支持者多,誰得利最多。”安夫人笑道。

姝公主道:“你想做什麽,就直說吧。”

“皇後現在很得寵,但我們都不希望她未來一直得寵。你擔心她生下兒子,我擔心她威脅到我的地位,”安夫人壓低聲音道,“我們何不聯手呢?”

“你以為我會信任你嗎?”朱姝斷然拒絕,“皇後能不能生還未可知,但你的貪心不足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你不過是要利用我,替你掃除皇後位置上的障礙。”

奧薇塔的視角

我的丈夫似乎對我寫信給娘家告狀的事很生氣,盡管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在用早膳時微笑著過問了這件事。

我抱著手,瞪大眼睛:“在我們那,沒有先懷孕再加冕的道理。”

沒辦法,我只能順著羅鳶小姐的見解和陛下吵架咯。

“要是我一輩子懷不了,那我一輩子都是名不正言不順的皇後?”我挑眉。

“你是我的妻子,當然是皇後。”皇帝道。

“那趕緊加冕,然後巡游啊。我總要見見我的領土長什麽樣吧?”我左顧右盼,所見皆是單調的墻壁——和我家本來沒法比,“難道你的國家就只有這一畝三分地?感覺還沒我的後花園大呢。”

羅鳶小姐似乎被我的話嚇了一跳,朝我使了個眼色。

我撇嘴,不以為意,因為我說的都是實話。

皇帝笑道:“以後有的是機會。”

“餵,”我不滿道,“我帶了那麽多嫁妝來,連個宮門都出不去?你當我是你囚犯嗎?”

“別這樣,我的新娘,”皇帝遞給我一杯葡萄酒,“喝點水吧,一大早就動肝火對身體不好。”

我奪過杯子,猛灌了一口。

“你身體不好,等你能走動後,我們就加冕,怎麽樣?”我的丈夫笑道。

“我身體好得……”我忽然感到一陣腹痛。

皇帝忙道:“皇後水土不服,羅鳶,你快將她扶回房間,請醫生來瞧一瞧。”

羅鳶小姐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二話不說來扶我。

“慢著……你這家夥……是不是給我下毒了……我是公主……你敢這樣得罪我……”我忍者劇痛,咬牙切齒。

“你只是水土不服,又吃了不幹凈的東西罷了……”

“不幹凈的東西,只有你……”我罵道。

羅鳶忙扶走我。

一回到房間,我就痛呼:“快去叫醫生,我要死啦!”

羅鳶小姐安慰我:“陛下還沒膽子敢謀害您,夫人。”

茜茜請來醫生。

“我肯定是中毒了。”我斷定。

可醫生說我只是水土不服,腸胃不適。

“放屁!”我破口大罵,“我的私人醫生呢?把他們給我叫來!”

前來打聽我情況的侍從聽到我的話,道:“他們因為調戲女仆,已經被皇帝陛下趕回法洛林了。”

“他們是……”我差點沒咬斷自己的舌頭,“他們是我帶來的人,應該由我來處置!”

羅鳶的視角

皇帝真的太惡心了。雖然皇後說話有些沖,但他也不能下瀉藥啊。

人家一個養尊處優的小姑娘,跨越崇洋——還遭遇了海難,結果攤上這樣一個丈夫。

“我在這兒沒有朋友。”皇後悶悶道。

我少見她如此安靜,但也擔心她的精神狀況,道:“我是您的朋友,夫人,還有茜茜。”

“你們也算……但……”皇後忽然想到了什麽,“謝奕現在在幹嘛?”

“謝奕先生正要和謝鄭大人一同回福音城。”

“叫他來陪我說說話。”

“可是……皇帝陛下那邊……”

“幹嘛?我是皇後,召見一個貴族還要向皇帝申請嗎?”

茜茜忙道:“我去找他。”

“當初遭遇海難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要死了,”皇後嘟囔道,“如果不是謝奕,我肯定就被卷進海裏淹死了。你不知道,那海浪有多高,天有多黑!”

奧薇塔的視角

我永不忘記,那夜的暴風雨。

連續幾天,我都聽水手說是好天氣。我站在甲板上,看著海鷗越過船帆,在海浪間飛起。陸地早已消失不見——我回頭,渴望能捕捉到那一絲絲故土的地平線。

短短幾天,繁榮的港口城鎮在我的記憶裏變得模糊。

忽然,風涼了下來。

謝奕走過來道:“公主殿下,請回船艙,可能會有大風天氣。”

“太悶了,我轉一轉就回去。”我道。

“那我陪著你吧。”謝奕道。

“我又不是我弟弟那樣不能自理,”我笑道,“不過謝謝你啦,陪我說說話解悶吧。”

我隔著面紗,朦朦朧朧地註視著謝奕,道:“你心情似乎好多了,沒以前那麽死氣沈沈的。”

“時間會撫平悲傷。”謝奕道。

“關於你妹妹的死,我感到遺憾,”我打算施展一些外交辭令,來和這位美男拉近距離,“我相信她一定是一位好女人。”

謝奕道:“她是我見過最好的姑娘。”

我有些尷尬——他的意思不就是我不如她咯?

切,我忽然懶得和他說話。

“我有些累了,先回去。”

回到船艙後,我命侍女們一同玩牌,又對茜茜道:“你註意時間,去拿吃的喝的,告訴他們,我在自己的房間吃飯。”

不一會兒,我的一條珍珠項鏈就被侍女們贏走了。她們興高采烈,盤算著怎麽“分贓”——每個人該得多少顆珍珠。

“可真是讓你們撿了個大便宜,”我一邊洗牌一邊笑道,“看我下半場不把你們的內衣都贏過來。”

茜茜端來面包和酒,還有一盤羊羔肉。

“快坐下。”我道。

“你們打,我餓了,想先吃點東西。”

我笑著罵了一句:“小饞貓。”

玩著玩著,我忽然擡頭:“是不是蠟燭要沒了?怎麽這麽暗呢?”

茜茜剛啟開一瓶葡萄酒,道:“不會啊,我剛新添了幾枝在燭臺上呢?”

我的一位侍女一邊起身往窗外走去一邊笑道:“現在已經天黑啦。”

她打開窗。

窗外什麽都沒有。

一片漆黑。

“我們被海怪吃了?”我笑著問。

但我的侍女們面面相覷。

忽然,一陣山如疾風驟雨的閃電點亮了天空。

我屏住呼吸——我看見,窗外有一座翻湧的玻璃山。

“你們快過來!”

我和女孩們抱在了一起,驚懼地瞪著窗外的玻璃山。

玻璃山像是章魚的觸手一般,緩慢地揚起。

我聽不見任何聲音,即使狂風幾乎要拍碎窗戶,即使我的心臟快要從嘴裏蹦出來。

我和女孩們,絕望地望著,玻璃山“破碎”為鋪天蓋地的浪潮,裹挾著冰冷的腥味,朝我們拍打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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