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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出竅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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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出竅10

變回去?

說得容易,白黎連自己怎麽從小白身上出竅的都沒弄明白,要不是有菖蒲祖師出手,還不知道得什麽時候才能有說人話的機會,等從焱玖手裏搶回身體後說不定只會汪汪汪了。

江寒陵側過身讓開路,小白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四肢舒展,像一塊半融化的棉花糖,雪白蓬松的一灘,嘴巴微張,粉色的小舌尖隨著規律的呼吸若隱若現。

白黎面露難色。

他不知道變回去的方法,也不想隨便把藥仙的事說出來。

菖蒲既然拜托楚逍君幫她找人,楚逍君也搞得神神秘秘,送吊墜的時候含糊其辭沒把真相告訴江寒陵,那麽菖蒲的本意肯定是要保密的。即便江寒陵不會起歹心,那也不能未經當事人同意就傳播人家的秘密,這有違白黎做人的基本操守,恐怕菖蒲知道了也會不高興。

江寒陵見他呆在原地不動,敏銳地察覺出什麽:“你不會變?”

白黎誠實搖頭:“不會,非得變回去才能幫忙嗎?”

江寒陵失望地伸出手,拿起剛才順手擱在床頭櫃上的玻璃瓶。

很顯然,江隊要把失去利用價值的白某關起來。

白黎:……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比狗還狗的人?

他咬牙切齒道:“我試試,試試行了吧!”

江寒陵愉快地同意了:“請。”

白黎撇撇嘴,走到床邊,湊近小白,伸手放在小白身上。

經驗有限,距離把控得不是很好,他的手直接穿過皮毛伸進了小白肚子裏,跟游戲穿模一樣,視覺效果相當炸裂。

江寒陵嘴角又翹起了微妙的弧度,虛握起拳頭擋在嘴前,輕咳。

“……”白黎試圖挽尊,講了個冷笑話,“我和小白是掏心窩子的關系。”

江寒陵擡手示意他繼續。

白黎收回手,想了想,彎下腰用額頭貼上小白的額頭,這一次距離恰到好處,畫面沒那麽驚悚了,甚至還有點子溫馨。

可惜依舊沒用,動作維持了幾秒,不見絲毫變化,人還是人,狗還是狗。

江寒陵熱心提問:“白醫生,孩子體溫正常嗎?”

“你能不能不要搗亂!”白黎真是忍不住想給他餵啞藥,好好的帥哥怎麽就長了張嘴?

江寒陵正色道:“我明天還要工作,再給你十分鐘,十分鐘之內找不出辦法,只能委屈你去瓶子裏待著了。”

白黎深吸一口氣。

魂魄不需要呼吸,但他需要平息滿肚子的無語。

白黎開始第三次嘗試,看了江寒陵一眼,不甚情願地伸手觸碰小白脖子上的吊墜。

果不其然,吊墜上瞬間閃過一道白光,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

幾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白黎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座孤島上。

他先前就猜測碰吊墜有用,不過是不想當著江寒陵的面暴露菖蒲,現在這麽一弄傻子都能看出有貓膩,到時候又要被套話,他哪能敵得過詭計多端的江某人,這不妥妥白送嗎?

詭計多端的江某人眼睜睜看著吊墜把白黎的生魂吸了進去,走到小白身邊觀察,只見吊墜上有瑩瑩的光芒,不太耀眼,柔和地閃動著,流水一般。

小白今晚的睡眠質量尤其好,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從始至終由人擺弄就是不醒,狀態和當時被陰桃花勾去魂的陳冬一模一樣。

江寒陵試探著在小白頭上輕拍:“醒醒?”

小白呼吸勻暢紋絲不動。

江寒陵加重力道推了推小白的背部,開始報菜名:“吃飯了,今天有牛肉幹、雞肉幹、雞胸肉、豬肉脯……”

倏爾,小白頭頂那兩只粉白的耳朵彈了一下,往報菜名的方向轉。

江寒陵繼續說:“三文魚、雞腿、火腿腸……”

或許是冥冥中來自吃貨的力量,小白終於有了大動作——翻了個身,肚皮朝天,張開嘴大聲打呼,呼嚕聲像電鉆,不知道的還以為誰這麽勤快大半夜不睡覺組裝衣櫃。

江寒陵:……

白黎對外面的情況渾然不知,抓著褲腰站在島上,遲疑地往裏走了幾步。

菖蒲還在島上,這次不蕩秋千了,正盤腿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打坐,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白黎不敢貿然打擾前輩,停在距離她五十多米的地方,等她打坐完畢。

很快,菖蒲就睜開眼睛看見了他,也不挪窩,盤腿坐在石頭上沖他招手:“過來呀,我又不吃人。”

白黎身上還是那身又破又不合身的衣服,把長出一截的袖子和褲腿挽起來,抓緊褲腰,盡量維持著所剩無幾的形象朝菖蒲走過去。

走到跟前,正要擡手行禮,奈何褲腰占了手,只好彎腰鞠躬:“晚輩見過藥仙祖師。”

菖蒲的裝扮還是千年前的樣子,一身青綠色衣裙,清新淡雅,烏黑濃密的長發挽起簡單的發髻,發尾垂到腰間,風吹過,像一匹華美的黑緞子飄飄揚揚。

出於禮貌,白黎沒敢多看,匆忙掃了一眼就恭敬地低下頭。

菖蒲連客氣都不客氣一下,自來熟道:“你這是從哪搶的衣服?也不弄件合身的來。”

白黎抑制住見到偶像的激動:“條件有限。您先前說拜托仙尊幫您找人,仙尊把您的吊墜給了我,請問我有什麽能幫您的?”

“哦,沒有。”菖蒲說,“雖然你很可愛,但我找的不是狗。”

“……”白黎微笑道,“其實我是人。”

“是嗎?”

“不明顯嗎?”

菖蒲誠實地發表自己的看法:“我覺得不是很明顯,像狗妖。”

白黎:……

他再次重申:“我是人,性別男,年齡二十二周歲,身高一米七八,體重六十千克,職業藥修,貌端體健,無不良嗜好,雲鶴派京墨長老門下應屆畢業生,畢業論文題目是……”

“打住!”菖蒲制止他全文背誦個人簡歷,“你說你是藥修?”

白黎點頭。

“那就奇怪了。”菖蒲說,“怎麽會變成狗呢?”

白黎無奈道:“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菖蒲垂眼看著自己的雙手,“我的時間不多了。”

白黎想了想,總結出重點:“我被奪舍後生魂離體,附在了一只狗身上。”

菖蒲面露疑惑,招手:“過來我看看。”

白黎走到她面前。

菖蒲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失笑:“真有意思,你和那只狗的魂魄混在一起了,難怪我感覺你一會兒像人一會兒像狗。”

白黎:……

聽起來倒沒什麽惡意,就是不像好話。

菖蒲問他:“你想不想搶回身體?”

這不是廢話麽,白黎使勁點頭:“想!”

菖蒲又問:“你為什麽會選擇做藥修?”

白黎猶豫了一下。

就藥修而言,選擇這個專業的理由有很多種,例如天賦要求低、比較能適應修真界靈氣日漸稀薄的環境、好就業、可以治病救人,諸如此類。

面對藥仙前輩,說自己是為了懸壺濟世顯然更能搏好感。

但是白黎不想撒謊,抿抿嘴唇,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覺得好玩。”

不同藥材放在一起會產生各種各樣的效果,毒藥可以救人,靈藥也可以殺人,他從小就覺得這些特別有意思。

本以為前輩會嫌棄這個理由,不料菖蒲一拍大腿,文雅形象全無:“說的太好了!”

白黎茫然地看著她,不知道好在哪裏。

菖蒲也不解釋好在哪裏,直截了當道:“我死的太早,連徒弟都沒來得及收一個……”

“您要收我當徒弟?”白黎驚訝道,“可我已經有師父了,而且輩份上也不合適,我可以幫您……”

“唉,聽我說完。”菖蒲一揮手,“我現在就是一縷神識,快要消散了,沒空收徒弟,就算有空也沒法,我那本書不知道丟哪了。”

“啊?”白黎有些難過,他還以為藥仙真的沒死,原來是留下最後一縷神識藏在這個吊墜裏,現在連這縷神識都留不住了。

親眼看見名修隕落比歷史書上冷冰冰的記載更令人傷感。

菖蒲看見他落寞的樣子,不以為意道:“生死輪回都是命,我關在這裏也無趣得很。”

白黎認真道:“您還有什麽願望嗎?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替您完成。”

菖蒲指著身後的島:“就這個願望,它叫方寸島,我好不容易弄出來的秘境,失落掉就太可惜了,跟你投緣,給你了,島上也沒什麽好東西,地不錯,你有空隨便種點東西,別荒廢它就行。”

藥仙好不容易開墾的地,一定要好好對待。

白黎鄭重道:“您放心,我一定選擇最好的藥草種在這裏,不辜負您的期望。”

“那倒不用。”菖蒲大大咧咧道,“沒那麽金貴,種點瓜果蔬菜也行,比藥好吃。”

“……”白黎說,“好的。”

菖蒲灑脫一笑,擡手在他眉心一點:“最後一點靈力,給你了。”

白黎被戳得向後仰了仰頭,感覺渾身流淌過一股舒適的暖意,心情覆雜,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張張嘴,正要出聲,只見面前的青綠身影逐漸模糊,隨著方寸島上的清風消失在水天之間。

他轉過身面對四面環島的水域,悲傷地自言自語:“您還沒告訴我怎麽出去呢。”

話音剛落,水域卷起一波滔天巨浪把岸邊的人卷走了。

白黎猛然睜開眼,看見視線上方有張熟悉的臉——江寒陵手裏拎著一塊毯子,正要往他身上蓋。

該說不說,江隊長有時候也挺溫暖的。

白黎尚且沈浸在偶像逝去的感慨中,眼眶微熱,感動道:“謝謝。”

“不用謝。”江寒陵放下毯子,“我只是覺得有礙觀瞻。”

什麽?

不是穿衣服了嗎?

白黎直起脖子往下看,看見朝天的四只狗爪、白毛絨絨的胸部、粉色的肚皮以及粉色的……那啥。

作為狗來說,這種姿勢很常見,沒什麽好稀奇的。

問題是他是人。

白黎一個激靈,奮力翻身,把自己縮成一團:“抱歉。”

江寒陵看著口吐人言的薩摩耶幼崽,略感糟心,捏捏山根,提出一個具有建設性的問題:“你會不會給狗做褲子?”

“……”白黎想給他的奇思妙想鼓掌,“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專業不對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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