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借壽10

關燈
第32章 借壽10

萬聖節之夜活動現場有不少賣眼球糖果之類特色小吃的攤子,別出心裁擺攤算命的只有一個,夜光廣告牌上“章大師鐵口直斷化災解厄”和“廣告位招租”在昏暗夜色中熠熠生輝。

江寒陵和白黎折返回擺攤的地方時,攤前正圍著幾個人,章瑜在給別人看手相。

看手相的顧客是個戴狐貍面具的青年,坐在桌前的小板凳上,朝章瑜伸出右手:“大師,請看。”

章瑜用折扇托起面前的手放到光亮處,裝模作樣觀察一番,而後收回折扇,唰的一下展開,露出扇面上七個大字—— 一個問題一顆糖。

狐貍面具失笑,伸出的手轉向身旁戴狼面具的同伴。

狼面具不說話,拿出五顏六色的一把糖果,狐貍面具選了一個眼球棒棒糖。

章瑜接過血絲密布黑白分明的眼球,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成色不錯,再多送你一個問題。”

“那就先謝謝大師了。”露在狐貍面具外的下半張臉笑意盈盈,“第一個問題,我和我男朋友能不能永遠在一起?”+

狼面具似乎有所觸動,悄悄伸手搭在狐貍面具肩上。

戀愛的酸臭味撲面而來,章瑜張嘴就扯:“當然可以,不僅能白頭偕老,還能兒孫滿堂。”

狐貍面具十分高興,問出第二個問題:“那我男朋友為什麽一直不懷孕呢?”

狼面具收回了搭在他肩上的手。

面對此等刁鉆提問,章瑜應對自如,遞出一顆巧克力球:“飯後服用,想生幾個生幾個。”

“能生金漸層嗎?”

“當然可以,想生什麽生什麽,我前段時間就是吃了它才生出一只薩摩耶。”

說罷,章大師從桌子下面拎出一只吸血狗,用以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白黎無辜被拎著後頸提起來,四肢蜷縮,茫然地動了動鼻尖,環視一圈,只看見一堆奇裝異服的圍觀群眾對自己大呼可愛。

他又聞到那種熟悉的淺淡香氣了,究竟是從哪來的呢?

章大師親生的小狗正在努力思索什麽,看起來呆頭呆腦不太聰明的樣子。

“妙手回春啊章大師!”狐貍面具一把揪住狼面具,感動且激動,“快謝謝大師。”

“……”逃跑未遂的狼面具略顯無助,“多謝。”

“哎,不用謝,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章大師放下狗,瀟灑擺手,“下一個。”

話音剛落,章瑜眼前一白。

他緩緩仰頭,看見一個白衣勝雪長發飄飄的美男。

章瑜眼前一黑。

美男身姿翩翩優雅入座,舉起拳頭大的棒棒糖杵到他眼皮子底下。

“……”章瑜說,“不接受采訪,謝謝。”

美男淺淺一笑,唇邊出現兩枚梨渦,溫柔可親:“章大師,幫我找個人。”

章瑜獅子大開口:“一個問題十萬。”

“可以。”美男爽快答應,“幫我算一算,我那未婚妻現在何處?”

章瑜起身就開始收攤:“不好意思,打烊了,再見。”

他一晚上起碼跟二十幾個人互動過,一直氣氛歡樂態度良好,突如其來的反常表現令圍觀群眾面露疑惑,八卦的眼神不住在這兩人之間打轉。

美男不以為意,朝江寒陵點頭致意。

江寒陵似乎早就知道內情,神情如常。

章瑜拉著臉不說話,三下五除二收拾好東西,也不招呼同行的其他人,連狗都不帶,轉身快步離開。

美男起身跟了上去。

連驍有些擔心,伸手要攔住人問個明白,休采夢擋開他的動作,湊到他耳邊竊竊私語。

白黎一直在回想自己究竟在哪裏聞到過那個味道,剛發完呆就看見章瑜收攤跑了,身後跟著一道白影,背後靈一樣。

轉頭再看,只見連驍聽完休采夢的悄悄話面露驚訝:“原來是這樣。”

白黎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聽懂,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趕緊跑過去扒拉看起來最清楚內幕的江寒陵,指望能吃到第一手新瓜。

奈何江隊長一心吸狗,註意力完美跑偏。

【小白不生我的氣了。】

連驍和休采夢也沒再說話,就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原來是這樣”。

這種大家知道真相唯我一人懵比的感覺真是糟透了,白黎好奇得抓心撓肝,非常想抓住他們挨個大力搖晃。

原來是什麽樣?到底是什麽樣?能不能說清楚?

你們這種吃瓜不讓狗吃完整的行為真的很缺德!一定會受到來自廣大吃瓜小狗的譴責!

眾人殘忍地忽視了小白的吃瓜需求,先後離開活動現場。

江寒陵走在最後,離最前面的八卦中心隔了幾十米遠,步履不緊不慢,完全沒有要趕緊跟上去看熱鬧的意思。

白黎在他懷裏急壞了,恨不能長出一雙翅膀來變成天狗飛過去。

你到底行不行?不行你就放我下去自己跑,四條腿肯定比兩條腿跑得快,再不跑吃瓜都趕不上熱乎的了。

事實勝於雄辯,心急吃不了熱瓜,江隊長就沒有不行的時候。

一人一狗剛跟上去,正好那白衣美男也攔住了章瑜。

監察隊眾人都圍在章瑜身後,小白在江寒陵懷裏四爪撲騰汪汪亂叫。

【小白在護主?】

白黎並不是在護主,而是在認親。

他萬分激動,顧不上別的,一門心思沖著攔住章瑜的人大叫:“師兄!師兄!救命!我變成狗了!”

無巧不成書,那白衣美男名叫花錦川,正是白黎的同門師兄。

白黎終於想起了自己聞到的究竟是什麽味道,就是花師兄身上的味道,狗腦果然沒有人腦好用,半天都想不起來。

花錦川聽不懂狗語,笑容依舊:“小瑜,我大侄兒挺活潑啊,抱過來讓我看看。”

江寒陵默默收緊抱狗的手。

【小白不喜歡他。】

白黎忽然覺得心很累,遂停止活潑。

什麽大侄兒,我是你師弟!師弟!

前段時間花錦川一直在閉關,這才幾個月沒見面,輩分和物種一起變了。

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三月不見輪刮眼眶都認不出來,這都是些什麽破事?

章瑜惡聲惡氣:“少叫那麽親熱,跟你很熟?”

花錦川面不改色溫柔款款:“好歹我也和你姐姐指腹為婚,我稱呼妻弟有何不妥?”

“……”章瑜說,“我姐看不上你這騷包樣,能不能好好說話?”

他現在總算知道了章瑾為什麽突然就要去雲游,原來是姓花的這廝快出關了。

一想到自己被騙來上班從此失去自由都拜面前這人所賜,章瑜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眼神裏充滿冰冷的恨意。

“……”花錦川反問,“你難道看不出來我扮的是誰?”

章瑜掃了一眼他手裏的長劍,嗤笑:“連逍遙仙尊都敢扮,倒反天罡,也不怕被雷劈了。”

無論如何被懟,花錦川的情緒都一如既往地穩定,笑容溫文爾雅:“仙尊沒那麽小氣。”

章瑜沒好氣道:“少廢話,找我姐幹什麽?別跟我說你看上她了,鬼都不信。”

這姓花的自從知道自己和章瑾有婚約後,一見面就作出一副又矯情又騷包的樣子膈應人,長腦子的都能看出來他是故意的,擺明了想退婚。

正好章瑾也不喜歡他,這婚事雙方早就心照不宣默認作廢了,花錦川又跑出來發什麽癲?

花錦川嘆了口氣:“當然是找她正式去和家長們說清楚,你不知道,我耳朵都快被催出繭子來了。”

花家和章家上一輩交情不錯,沒等兩個孩子出生就拿著B超單口頭定下了婚事,等章瑾和花錦川剛到歲數就時不時催一波,這兩年催的越來越頻繁。

兩個人互相看不上對方,一向都是左耳進右耳出,花錦川更是從來都笑容滿面巧妙婉拒,游刃有餘得很,這會兒突然受不了了?

章瑜半信半疑:“你有什麽陰謀?”

花錦川坦然道:“我能有什麽陰謀?不過就是心有所屬,想提前掃清障礙罷了。”

信息量太大,白黎聽得目瞪口呆。

他認識的花師兄是溫和大方謙謙君子,又聰明又懂事又可靠,深得長輩喜歡同輩羨慕晚輩敬仰,原來居然還有這樣一面?

那邊前姐夫和前小舅子拌嘴,這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哢嚓聲。

休采夢興致勃勃看戲:“我去,這可比那什麽活動有看頭多了。”

連驍熱情地遞過來半袋焦糖瓜子:“隊長,吃不吃?”

江寒陵抓了一把瓜子,哢嚓。

白黎伸爪扒拉連驍:給我也來點。

連驍拿出了牛肉幹。

“障礙?”章瑜冷笑著上下打量花錦川,“穿得跟女鬼似的,就你這樣還敢說我姐是障礙?”

他平時對章瑾再怎麽敢怒不敢言,那也是他姐,輪不到別人來評價貶低嫌棄。

花錦川無奈道:“你不要摳字眼好不好?我是障礙行了吧?還不快把你姐叫回來清除掉我這個障礙?”

叫是不可能叫回來的,章瑾不想回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不過她不回來也不耽誤事。

章瑜摩拳擦掌:“我今天暗殺了你,也算是清除障礙了。”

“……”花錦川看向他背後的監察隊眾人,“有沒有人能管他一下?”

江寒陵看狗,休采夢看天,連驍看了看手裏的瓜子。

花錦川收回目光:“我記得你現在是管理局成員吧?無故毆打群眾要受重罰。”

章瑜認可:“你說的有道理。”

花錦川欣慰:“你知道就好。”

“呵。”章瑜陰森一笑,猛地舉起一個白團子,“小白,上!”

白黎正嚼著牛肉幹,突然就和花師兄面面相覷。

章瑜晃晃手裏的狗:“養狗千日用狗一時,咬他!”

白黎:……

花錦川微笑著摸他的頭:“我大侄兒真可愛。”

白黎情不自禁咧開嘴露出耶耶傻笑。

花錦川完全和江寒陵是兩個極端,身上有種與生俱來的親和力,哪怕陌生人跟他打交道都會感覺如沐春風,更別說他以前還對白黎諸多照顧。

要不是怕把無關人員扯進危險裏,白黎甚至都想把自己變成狗這事告訴花錦川請他幫忙了。

江寒陵懷裏一空,動作微頓,又看見小白沖著一個陌生人笑得正歡,於是把剩下的瓜子還給連驍,拿出林樂怡的海盜眼罩:“有新線索了,假期結束。”

章瑜:……

特麽的都是因為花錦川嚇跑了章瑾他才會在這裏痛失假期!

還有這個沒用的小白剛才叫那麽歡現在讓它咬人又賣萌!

他的怨氣比鬼還重,雙眼發射死亡凝視。

花錦川十分無辜:“你瞪我也沒用啊,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

“我不信,肯定是借口。”章瑜喪失理智無理取鬧,“除非你能說出你那心上人是誰,我就不計較你管我姐叫障礙。”

“好吧。”花錦川嘴角的梨渦蕩漾起柔情蜜意,“他是我的一個師弟,叫白黎,也在管理局工作,改天介紹你們認識。”

看他的神情,顯然還不知道白黎已經失蹤了,更不可能知道白黎卷進了奪舍邪修案件裏。

姓花的不順眼歸不順眼,真要出什麽事也不好向家裏交代,畢竟他那麽矯情,說不準一著急能急出心魔。

章瑜倒吸一口涼氣,冷靜下來。

白黎冷靜不了,耶耶傻笑光速消失。

……為什麽吃個瓜也能吃到自己身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