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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1章 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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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1章 剛剛好

“這什麽時候的事?”

我一激動鼻血又要出來,搖頭道,“不,這不可能,昨晚我上山前特意去了一趟蔡爺爺家,雖然我通過門庭氣場看出蔡爺爺要到壽了,可他還在人世,怎麽……”

“小妹,你先別急,你臉色已經很蒼白了,再流鼻血就要轉實病了!”

大姐忙道,“姐知道,蔡爺爺對你來說很重要,他真的是特別好的老人,像我們親爺爺一樣,我也不願意他離開,可,他這次是不得不走,聽蔡姑姑說,蔡爺爺要是再不走,反倒容易惹出亂子,所以,他就先閉眼了。”

我聽的雲山霧繞,“蔡爺爺不是壽終正寢?”

“他是壽終正寢,只不過……”

大姐哎呀了一聲,擡起白到毫無血色的手拍了拍額頭,“這事兒說起來還是有點覆雜,其實蔡爺爺十一月份就到壽了,但是他一直在堅持,想的就是再跟你見一面,因為他放心不下你,想要等到你褪去敗氣了再閉眼,而就在前些天,十二月中旬的時候,蔡爺爺不知掐算出了什麽,就說得走了,然後就腦死亡了,不過他魂魄並沒有離體,也就是說,他還在醫院住著,像植物人似的,插管保持呼吸,可事實上他已經過世了,只要撤掉呼吸機,他魂魄就會上路……”

我愈發茫然了,“蔡爺爺為啥要這麽做?”

想到大姐說的十二月中旬,那不是正是我查出懷孕的時候?

難道蔡爺爺去世了魂魄還不離體是跟慈陰有關?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這些都是蔡姑姑跟我說的。”

大姐苦著臉道,“就在小廟被李強鏟平的當晚,還沒被陰差抓走的幾個野鬼又開始唱戲了,村裏人都嚇到了,就去找李青山算賬,李青山著急忙慌的就先把蔡姑姑找回來了,蔡姑姑看出土地爺去冥府稟告了,就跟李青山說沒有事兒,陰差已經全面追捕起野鬼了,只要土地廟重新建好,村裏就能徹底太平,我當時藏在暗處,等就剩蔡姑姑自己了,我才現的身……”

我睜大眼,“大姐,你跟蔡姑姑都見過面了?”

大姐點了下頭,“我其實是想讓蔡姑姑幫我伸冤的,畢竟我連家門都進不去,無依無靠,能力又很弱,我實在不知道怎麽辦,看到蔡姑姑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蔡姑姑也嚇一跳,她這才知道,原來小廟裏還鎮著我,她後來罵的萬來來其實是萬昭昭……”

“那蔡姑姑怎麽沒告訴我?”

疑問一出,我恍然才想起來,前幾天我也在醫院昏沈著。

“蔡姑姑想聯系你來著,打了兩通電話沒打通,她請仙兒問了下,說是你大概率會回村,她家的白仙兒奶奶感應到了你歸心似箭,所以蔡姑姑就沒再急著找你,另外幫昭昭奪舍的是慈陰,蔡姑姑說她的道行對付不了慈陰,就讓我再等等你,正是在她的幫助下,我才能順利投奔夏紅。”

大姐輕聲道,“也是蔡姑姑跟我說,我這事兒先不能告訴爸爸,害怕爸爸沖動壞事,蔡姑姑還說,若是我見到你了,就讓我告訴你,蔡爺爺已經走了,你不需要去看望蔡爺爺,只需去完成你該完成的使命,蔡爺爺自然就能瞑目了。”

“……”

我腿一軟,踉蹌的跌坐到沙發上,心都空了一大塊。

大姐飄蕩在一旁,只有血淚默默地流著。

直到五位哥和夏紅推門進來,他們問了一句怎麽了,我才回過神來,拿出手機給蔡姑姑發去一條短信,說我見過大姐了,還問她蔡爺爺是不是過世了,蔡姑姑只回了我一個字,‘是’。

我瞬間痛哭出聲。

記憶裏那個溫和慈愛的蔡爺爺,走了。

緊接著蔡姑姑又給我發來一條短信,‘應應,老仙兒說你起勢了,眼下你要做的是滅掉慈陰,待你得到大成,你蔡爺爺就能安心上路了。

我惡狠狠的擦了一把淚,我得滅掉慈陰,得活,否則都對不起身後的這些人!

不敢在悲傷中沈溺太久,我一看鼻血又有了成河的趨勢,趕緊去洗臉止血,還好有哥哥們在,我只管照顧好自己,其餘的事情他們都會幫我處理。

待我平覆好情緒,剩下的幾天就開啟了打坐模式。

夏紅姐沒回去,哥哥們住在樓下,也給夏紅姐開了間房。

他們負責照顧夏紅姐的一日三餐,夏紅姐主要負責按時按點的給我大姐上香。

沒辦法,大姐被關了十五年,跟坐了十五年的大牢沒差別,再加沒有籍貫傍身,像是無根之水,飄搖無依,整體狀態非常差,按亡魂的造化來講,你讓她躲在哪故意飄出來嚇唬人都費勁。

說不好聽的誰隨便吐口痰,唾沫星子嘣到我大姐身上都跟炸彈的威力差不多。

要想她能‘強壯’點,只能靠吃食香火續命。

我則單獨待在窗簾緊閉的臥房裏,入定後也不需要吃東西,偶爾只短暫的出定喝點水。

大多數時間都處於靜坐不動的狀態,擱旁人看來有點像修仙的意思。

但只有我知道,這滋味兒真不太好受。

正兒八經的冰火兩重天。

最初入定後身體是火燒火燎的,像是被關進了老君爐,體內的血液仿若是巖漿一般,身上一層接一層的出著大汗,偶爾出定去喝水也是因為口渴的實在受不了。

第二天又是極度的冷,我像被封進了冰面裏,四面八方都是冰墻,冷的我都感覺自己成了凍得邦邦硬的鐮刀魚。

第三天便開始了忽冷忽熱。

我一會兒大汗淋漓,一會兒又瑟瑟發抖。

那真是額頭剛剛冒出汗,轉瞬間又會凝結成冰霜,我都覺得自己是中了什麽毒!

咬牙堅持到第四天,情況終於有所好轉,體內的氣流似逐漸的歸於平靜。

我像是一步步的打通三關九竅,龜尾升氣,丹田煉神,氣下於海,光聚天心,待敗氣被修為鎮壓,我沒急著出定,閉目在腦海中冥想著先祖塑像,通過心音去詢問先師們滅掉大魔的致勝點。

高手過招,最後拼的都是硬實力。

而我的五雷掌在慈陰面前並沒有絕對威懾力。

所以我必須得找出致勝法寶,從而才能加大勝算!

隨著我念力發出,慧根就像給出了指引,思維裏走馬燈似的浮現出一幅幅畫面。

我看到自己早前滅耗子精時的變異狀態,還看到自己和看守一六一的陳秀蓮對決時的癲狂模樣……

有了!

感謝先祖給悟!

我雙眼一睜,抽冷子有些沒控制住力道,掌心的雷氣打出,啪~!的炸碎了不遠處的花瓶。

“啊!”

臥室外傳出夏紅姐的尖叫,“來來!你沒事吧!”

我微微緩神,趕忙下地沖了出去,“大姐怎麽了?”

夏紅姐將客廳裏的茶幾當做了供桌,指了指米碗裏折斷的線香,臉色難看的看向我,“剛剛你那屋裏不知道什麽碎了,給來來上的香突然就折了,她一下子也不見了。”

我四處看了圈,鼻子不由得緊了緊,循著味兒就見窗簾那邊窩縮個薄霧般的人影。

“沒事兒,我大姐是被碎花瓶的聲音給嚇到了,重新上一炷香就行,不用擔心。”

我說著走到窗簾前,彎身看向那個人影,“大姐,我剛剛不小心打碎了個花瓶,你不用害怕。”

大姐這才顫顫的現出身形,慢慢放下了捂著耳朵的手,肩頭蕭瑟著,“老三……”

我對著她笑笑,直接給她燃了一道安神符,盡可量的還是不去跟她有肢體接觸。

畢竟陰陽兩隔,不說我碰她像是觸摸霜霧,大姐沾到我亦是像徒手抓炭火,她也遭罪。

雖然我的敗氣跟陰氣相吸,但我不管咋說都是活人,頭頂和兩肩都有陽火,多少還是會對沖。

“老三……”

大姐站起身又哭了,“我膽子變小了,聽到點聲就想躲,太沒出息了。”

“不,這跟你膽子大小沒關系,對於你來說,躲是本能,是自保,這是好現象,說明你心智很健全,有主觀意識,並且沒有一點點傷害人的念頭。”

其實靈體大部分都會怕人,也會畏懼尖銳的聲響。

只有一小部分靈體,會跟吃錯藥似的胡亂嚇唬人。

大姐穿著那身紅色戲服,看著我還像是想起了什麽,“小妹,對不起。”

我微怔的笑了聲,“怎麽了,為什麽要跟我道歉?”

“姐以前,是不是也經常會嚇到你……”

大姐簌簌的流著淚,“只要我一學習,我就看誰都礙眼,激惱勁兒一上來,我總是吼你,罵你,哪次你都不吱聲,也不會跟我一般見識,對不起,姐錯了,姐不該把脾氣發在你身上,你又沒做錯什麽事,是我不可理喻,我不配做你姐……”

“大姐,你別這麽說,那時候你青春期麽,脾氣大點很正常。”

我扯了扯唇角,“不過你那陣兒不同意爸爸跟鳳姨結婚,鬧著要自殺,倒是把我給嚇到了,別的我都覺得不算啥,我童年也沒留下什麽陰影,雖然你會朝我發脾氣,可你也會護著我,你最怕我受欺負,我挺幸福的,而且說起來,我十八歲的時候也很叛逆,咱倆其實不分伯仲。”

大姐倒是稀奇上了,“老三,你十八歲的時候也會跟咱爸發脾氣?”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有,我沒跟咱爸發脾氣,我主要跟那一個人鬧別扭。”

“誰?”

“我當時的男朋友,現在的丈夫。”

“你結婚了?”

大姐楞了半秒,隨即反應過來,點頭道,“對,你結婚了,夏紅還說你婚禮很盛大,都上了新聞……”說著,她無措的扯了扯戲服的寬大袖口,“老三,幸虧你嫁得好,不然姐更沒臉面對你。”

看著此刻的大姐,我只覺得心疼。

這十五年的‘牢獄生活’像是把她的一身尖刺都拔除了。

她變得小心翼翼,戰戰兢兢,跟我說話的時候都有點不敢看我眼睛。

不自信,對,她最大的問題就是不自信了,想想也是,她被埋在冰雪下,咀嚼著日覆一日的無望,能逃出生天儼然萬幸,就算找到我也不敢說就能篤定勝局,哪裏還會有自信?

“大姐,我還是那句話,這一切並不是你造成的,只能說,二姐也是利用了你的善心。”

我對著她道,“等到拿回屋舍,你慢慢的就會恢覆,還可以去追求你的理想。”

“可以嗎?”

大姐含淚道,“我就算活過來,也三十四歲了,還能繼續去讀書嗎?”

“當然可以。”

我認真道,“學無止境,只要你想,一切都來得及。”

看了眼手機時間,正好是三十號晚上,我剛要在哥哥群裏發出消息,就聽敲門聲響。

夏紅姐上前開門,就見五位哥抖擻著精神站在外面,視線與我隔空相對,“可以出發了,對嗎?”

我笑著點頭,表示沒問題了,不得不感嘆,這份心神相通之力,太牛!

臨行前我賠了酒店的花瓶錢,偷偷給夏紅姐的挎包裏塞了份紅包。

她作為大姐曾經的閨蜜,這回真的很講究,出人又出力的,電動車壞了不說,還拋家舍業的留在酒店天天給大姐上香,對大姐亦是一片真心。

見哥哥們要帶著黑傘上車,她還對著黑傘安慰,“來來,你一定會好的,我等你回來。”

大姐也在黑傘裏發出了嗚咽的哭音,除了謝謝,她不知還要說什麽了。

我也上了哥哥們開來的商務,至於我的功勳捷達王就先留在了酒店。

隔窗揮手跟夏紅姐告了別,侯哥作為司機,伴著夜色回京。

雪花紛紛揚揚。

此行既像是新的征程,又像是塵埃落定。

正值午夜,推斷上午能到達京中,我想著即將展開的大戰,閉目便養起了神。

真好。

時間剛剛好。

哥哥們起初都很安靜,生怕給我造成情意負擔。

直到車子下了高速,陽光穿透了厚重的雲層,雪花也變成了細小的冰晶,乾安沒頭沒尾般來了一句,“萬應應,沈栩栩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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