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3章 照亮

關燈
第1563章 照亮

“小螢兒,對不起,不是我不願意容棠幫你,只是我太怕了。”

蘇清歌拉住我的手,竟然跟我道起歉,聲音酸酸的道,“慈陰不同於別的邪師,她太陰毒了,出手就是誅心,如今我孫子沒了,你這邊還生死難料,我絕不能再失去我兒子,容棠是我的指望,一但,一但你年底沒有得到大成,容棠再想不開隨你而去,那我真要活不下去了,我只能先讓孟世輝把他關起來,你別怪我自私,別怪我……”

溫熱的液體落到我手背上,我無措的幫她擦起眼底,“媽,您別這麽說,我也很怕孟欽出事,所以我很理解您。”

蘇清歌點了下頭,很是憂心的看著我,“小螢兒,你確定你滅肚子裏的血丹不會有事?”

“您放心,只要我回老家找到蔡爺爺,再得白仙兒奶奶相助,一定能順順利利的滅掉血丹。”

我說道,“不過這件事兒您得先幫我瞞住了,別讓齊經理他們知道了,等我回村裏得到了解決辦法,我會親口告訴他們,要是您提前說了,他們保不齊還得為我提心吊膽。”

蘇清歌又看了一眼我腹部,“小螢兒,我記得你之前滅的那三顆血丹,它們都是在屍體肚子裏,這回慈陰居然把血丹放進了你肚子裏,這……活人也能養血丹嗎?”

“正常來說,活人和屍體都可以養血丹,有皮囊能裝下它就沒問題,只是活人不太好操控,會有很多未知狀況,慈陰才會選擇用更安全的屍體養血丹,這回她也是為了給我教訓,才下了血本,拿出一顆血丹送進我肚子裏,不過她沒想到,我認識出馬的高人,老仙兒能治她……”

我半真半假的道,“媽,您真的不用擔心,等我信兒就行了。”

蘇清歌不敢松懈的點頭,“行,那我就等你滅完這顆血丹再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

我楞了楞,“媽,國外的邪師您不找了?”

“你師父那邊不同意,無緣大人說,謝逆讓我等到31號,那晚他會出關,但具體幾點還不清楚,然後你師父的意思是,先看看你,如果你能領頭去滅慈陰的本體,那既會加大勝算,你也能借此機會博出個大成,可你要是不在,我雇來的邪師去慈陰那裏也是送修為。”

蘇清歌揉了揉鼻梁,“所以,謝逆讓我再等等,我也是頭疼得緊,不知道要說你師父是能沈得住氣,還是他原本就對邪師意見很大,不願意讓邪師過來幫忙。”

我想了想,“我覺得師父的想法應該是那八個字,真廉無名,大巧無術。”

蘇清歌微怔,“真廉無廉名,立名者,所以為貪,大巧無術,用術者,所以為拙?”

我嗯了聲,“師父早前就說過,巧詐不如拙誠,慈陰能走到今天,憑借的就是陰險狡詐,出招才會令人防不勝防,另外,慈陰那邊也知道我要雇邪師對付她了,所以師父可能是覺得,再雇傭邪師對付慈陰也沒什麽意義了,畢竟勝算太低,那就聽從師父的安排,先不雇了吧,等他出關後再說。”

反正只要師父還在人世,這一局就勝負未定,仍有翻盤的可能。

“好,那就先聽天由命吧。”

蘇清歌眼神悠遠的呢喃,“天欲禍人,必先以微福驕之,所以福來不必喜,要看他會受,天欲福人,必先以微禍儆之,所以禍來不必憂,要看他會救,小螢兒,你一定會救自己的,對不對?”

“嗯,我會的,福禍相依的後面便是時勢造英雄,鴻未至先援弓,兔已亡再呼矢,總非當機作風,風息時休起浪,岸到處便離船,才是了手工夫。”

我笑了笑,“只有百折不回之真心,才有萬變不窮之妙用。”

蘇清歌伸手抱住我,一再用力,“小螢兒,我送你回老家。”

我脊背僵了僵,搖頭道,“媽,我得自己回去,這些事,只能我獨自去面對。”

蘇清歌沒再說話,抱著我情緒還有些抑制不住。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身,“您先幫我辦理出院吧,血丹得盡快解決。”

“今天就出院?”

蘇清歌含淚看向我,“再休息兩天吧,常理來說你都得坐個小月子。”

“沒事兒的,我沒有這些講究。”

我扯出紙巾幫她擦幹淚,“媽,今天都二十二號了,辦正事要緊,不能再耽擱了。”

蘇清歌緊緊地抱住我,沒再言語。

她一直在流淚,但我不想哭,至少不能在她的面前哭。

唯獨慶幸的倒是師父和無緣大人沒有對蘇清歌道出實情。

從蘇清歌的話頭裏就能聽出來,她並不清楚這顆血丹會給我造成的實際傷害。

而我也不想去說實話,因為有些實話一說出來就像是要毀滅希望。

估摸著也沒誰想聽,不說,反倒能有個念想。

基於此,我也不想去問孟欽知不知道血丹能要我的命了。

說我自欺欺人也好,掩耳盜鈴也罷,骨子裏的我,依舊希望他不知道。

待蘇清歌離開病房,我去到洗手間也換下了病號服。

還行,身體除了虛點,倒是啥也不耽誤。

洗了把臉,一照向鏡子,最醒目的仍然是那條黑線。

扒了扒頭發,黑線已經延伸到頭皮深處,距離天靈蓋就剩幾厘米。

看這速度多快,啥時候工資能有這上漲行情,全民都得樂開花了。

閉了下眼,再睜開臉上便恢覆白皙了。

簡單挽好頭發,我見蘇清歌還沒回來,就找出手機看了看。

哥哥們的聊天群裏很安靜。

齊經理也沒給我發來什麽問詢。

見狀我安心了幾分,轉而給孟欽打去了電話。

站到窗前,外面滿是是被風吹起的冰晶,在陽光的照耀下,透著小小的璀璨。

我呆呆的看著,聽到手機裏傳出孟欽的聲音,唇角就立馬翹起,“你好,請問是孟先生嗎?”

孟欽發出一記淺淺的笑音,“有事?”

我沒心沒肺的說道,“當然,我是代表大賽組委會給你打來電話的,恭喜孟先生獲獎了。”

“什麽獎?”

“最佳表演獎。”

我拿腔拿調道,“孟先生,您的演技可以封神了。”

孟欽沒應聲,只有呼吸音微不可聞的傳遞過來。

我心臟像被一只手狠揪了把,笑的也有些牽強,“孟欽,我沒事了。”

孟欽的嗓音低磁,“聽出來了。”

看!

他永遠都這樣!

從我認識他的那天起,情緒就穩定到令人發指!

哦不,他倒也沒那麽像神,我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也看到了他另一面……

緩了緩,我抿著唇角繼續道,“我的事情你全都知道了?”

孟欽嗯了聲,“現下我已經被父親軟禁起來了,不會妨礙到小謝先生做大事,你不用多慮。”

不知怎的,我好像突然看到了他,甚至我都能感覺到,他也是站在窗子前,跟我一樣看著窗外,眸底深如湖泊。

我張了張嘴,“孩子……”

“應應,不要再去糾結這件事。”

孟欽輕聲打斷我的話,“你要麽恨我,要麽忘掉,可以嗎?”

我眼睛朝上看了看,鼻腔酸澀的要命,憋了會兒才道,“對不起。”

“這三個字應該我對你說,萬應應,你從來都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孟欽說道,“實話告訴你,我被父親關在三樓,你要是讓我心疼到受不住,我會跳下去找你。”

我嘁的笑了聲,“你要是敢跳,我就敢心臟猝停給你看。”

孟欽也在手機那端發出笑音,“幼稚。”

“誰都沒你幼稚,誰也沒你瘋,你就是個情緒穩定的大瘋子。”

我調整了一下呼吸,“既然提到跳樓這茬兒了,我就問你一件事,因為我知道,當年你從四樓跳下去的那一刻是心死了的,那,你究竟是什麽時候又不願放下我的?”

“飛機起飛前。”

“難不成你上回說的是真話?”

我詫異道,“你在出國前,突然想到不能放過我?”

“真相是,飛機申請的航線出了點小問題,臨時更改了起飛時間,晚飛了幾個小時。”

孟欽輕聲道,“當時我坐在機艙裏,便接到消息,說你收完美玲姐送去的東西就跑去了天橋,對方給我發來一張你站在天橋上的照片,說你不知道在看誰,也不知道要找誰,那一瞬間我就明白,你心裏有我,你是在找我,因為我此前會站在你看著的地方等你。”

“於是我想立馬出現在你面前,我想對你說,看,我就是這麽沒出息,只要你朝我走近一小步,剩下的九十九步就由我來負責。”

我咬了咬唇,口中滿是鹹澀。

“但我的心去了,我的腿卻做不到,當時我站都站不起來。”

孟欽低著音,“況且理智也告訴我,在沒有找到真正的答案前,即使我出現了,也更改不了你的決定,應應,我犟不過你,也不敢再逼你,只能先放開手,等你累了,再接你回家。”

我控制著呼吸,不敢讓他聽到顫音,“那晚你還讓美玲姐給我送來個印章,為什麽刻的是螢螢不是應應?”

“這就要再往前推了,那天我在病房裏對你說,不會再強求你嫁給我,也不會再逼你去簽婚書,你願意跟我談戀愛我們就繼續談,你不願意,那我就以朋友的身份陪伴你……”

孟欽說道,“那些話都是出自我本心,那段時間我想好了,倘若你萬應應註定不能心裏只有我,那我願意排在眾生之後,排在你的夢想和使命之後,所以,我定制的印章刻的是螢螢,寓意螢螢之光,你可以去照亮眾生,而我,只想照亮你,愛你。”

莫名的,我想起他冒充一一的星河頭像。

思維又跳躍到他求婚那天寫給我的卡片——‘螢光雖渺,能熠星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