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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6章 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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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6章 耀

“……”

我心裏很想說,齊經理您真的錯怪醫生了。

去年我發現敗氣瘋漲的階段,曾連續去小診所紮過消炎藥。

並且還換著花樣兒紮,想著消炎藥再貴,也比敗家劃算,傷身就是賺!

現在倒是明白啥叫因小失大了!

不怪別人。

只能怪我自己。

“齊總,您先控制下情緒,謝小姐的化驗報告都在這裏,您可以自己看……”

醫生耐心道,“您的心情我很理解,我已經為謝小姐申請了強效抗生素,只是該藥對肝臟的刺激很大,謝小姐的肝功能情況又不大好,這個藥或許會加速她的肝臟硬化,嚴重的還會導致肝衰,而謝小姐即使挺過這一關,醒來也容易留下腦出血的後遺癥,可能需要長期覆建,雖然這都是概率問題,你們家屬還是要做好心理準備。”

病房裏有幾秒的死寂,隨後傳出了吱嘎!尖銳聲響,貌似有誰撞到了桌櫃。

哥哥們高呼出聲,“英哥!!”

齊經理暈了。

即使我睜不開眼,也能感覺到病房裏的兵荒馬亂。

好在齊經理只是刺激過度昏厥,醒來後並無大礙。

我像是躺在個四處漏雨的病房裏,臉頰總有水珠滴濺上來。

一直為我遮風擋雨,處事沈穩的齊經理居然低聲哭泣,自言自語般呢喃著怎麽會這樣。

劉小溫強壓著情緒安慰他,聲線裏仍有顫抖,“英哥,小螢兒的情況和普通人不一樣,她傷身即是養身,用了強效抗生素只是傷肝,不用的話她真就醒不過來了。”

齊經理沒搭腔,許久後,我才聽齊經理跟誰通著電話,“三爺真不能回來一趟嗎?挺不住的,小螢兒承受的太多了,她就要挺不住了,這回她都沒有給人看事情,只是感應了一下而已,敗氣就沖蕩的她腦溢血了,現在敗家都緩解不了癥狀,東爺已經把小螢兒的名牌包和首飾都毀的差不多了,小螢兒也沒有蘇醒的意思,再這麽下去她會被轉去重癥監護,虛癥不但會轉成實病,猝死的風險還很大,她以後要怎麽辦?啊?要怎麽辦?!”

猝死?

怎麽會?

我想說我有意識,只是醒不過來,應該像以前一樣,多昏睡一段時間,醒來還會是一條好漢。

衣帽間裏的包包珠寶全敗禍了也沒關系,我有賺錢的能力了,能賺就還能買。

想法不受控的往外亂湧,最後我聽到齊經理挑高聲腔,“這真是三爺的意思?能有用?!”

緊接著,齊經理又像長呼出一口氣,“好,我知道怎麽辦了,嗯,只要小螢兒的身體能恢覆……”

我聽出是師父出了什麽主意,幹著急卻說不出話,直聽著誰闖入病房,“英哥,找孟欽回來吧!”

是乾安!

他大著嗓門喊出了石破天驚的一句。

我心頭一激,聽著乾安繼續,“英哥,我們哥五個分析了,這是最好的辦法!只有孟欽這個貴人能救她!之前萬應應在孟欽身邊待了五年,她什麽大事兒都沒有!孟欽一走,她不是心理出問題,就是跳橋骨折的,病的還一次比一次重!您給孟欽打個電話求求情吧,拜托他回來幫幫萬應應!至少他能讓萬應應少受些病痛折磨!萬應應的盟約就剩這最後一年了,讓她少受些罪吧,這是我妹妹啊!”

“……不、行。”

我生生吐出字,想睜眼,依然只能左眼艱難的掀開一道縫隙,模糊的看向不遠處的身影。

舌根太硬了,吐出的字都含混不清,“呃,誰、找孟……我、跟誰……勢不……”

“萬應應!”

乾安沖過來想說些什麽,齊經理看向嘀嘀作響的心臟監控儀,不由得拉了他一把,俯身說道,“小螢兒,別著急,你現在的身體情況最怕著急,我知道你不想我們去打擾到孟欽,放心,我不會找他的,三爺有更好的辦法,你會痊愈的,來,先平穩下來,我保證不會去找孟欽,保證!”

我漸漸地安靜。

思維又陷入了暗無天際的深淵。

稀裏糊塗的睡著,我忽然有了種覆蘇的感覺,僵硬的身體裏像是流進了潺潺的暖流。

仿佛生銹的機器被重新澆灌進潤滑油,肌肉似變得柔軟,指尖不自覺的顫動。

迷瞪的睜開眼,我看到了上方搖晃的輸血袋。

那艷麗的顏色宛如天邊的紅日,照耀的我全身溫溫熱熱。

再度醒來,我是被刺耳的樂曲哭嚎聲吵醒的。

睜眼的一剎那,四處都飛揚著銅紙錢。

“我的個妹妹啊!你怎麽說走就走啦!”

乾安哭腔很是浮誇,“你個缺德帶冒煙的~!就這麽把我們扔下啦~!哇~!!”

“……”

啥意思?

我掛了?

他都給我哭毛了!

伴隨著乾安的鬼哭狼嚎,嗩吶的喪曲兒還在響著。

我懵懵的朝旁邊看了眼,發現自己還是躺在病床上,忙不疊的撐著胳膊坐起來,看到眼前的場景又給我嚇一跳。

乾安頭上纏著白布,跪在我床尾處扯著嗓子幹嚎。

正宗的幹嚎。

他一滴眼淚都沒掉。

戚屹候叼著煙在乾安身後站著,像削刀削面似的飛著銅紙錢,跟玩撲克飛牌一樣樣!

武妹抱著個跟我一般高的女紙人杵在一側。

劉小溫胸前簪著白花,這倆像是在朝我默哀。

最讓我開眼的是沐豐哥,他跟舉炸藥包似的高舉著個擴音喇叭,裏面正放著喪曲兒大殯葬。

“哎……”

我弱弱的發出聲音,晃了晃手,“哥哥們,我,我好像還沒死。”

誰知他們全都不看我,乾安依舊張著大嘴在那哭嚎,小舌頭都亂顫了,“我的個妹妹啊~!世上的苦要是有八分,你是一分也沒吃到啊!誰有你幸福啊!你咋有臉走的啊!哇~!!”

“不是,哥,哭早了,我這……噗噗~!”

哎呀!

戚屹候飛過來的銅紙錢都呼我臉上了!

我一把扯下紙錢,這什麽情況?他們是看不著我嗎?我成魂兒了?

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又回頭瞅了眼,不但看到了枕頭上的輕微凹陷,也沒看到有另一個我躺在病床上,心頭無比的確認,我是真醒了,絕不是啥靈魂出竅!

那他們怎麽還對我熟視無睹的?

“哥哥們,哎,你們看看我,我都坐起來了!別哭了,這……”

我正想下地拉起乾安,沒走都得讓他嚎走了,下一秒,就見一位年長的護士一臉狐疑的拉開門。

見到眼前的靈堂景象她先是大驚,轉而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你們在做什麽!這裏是醫院!怎麽還放上喪曲了呢!都給隔壁病房的病人嚇到了!還以為誰去世了呢!謝小姐那不是好好的麽!再這樣隔壁患者會投訴你們的!快把那曲子關了!”

哥哥們被護士大姨呵斥的倒是老老實實。

沐豐哥哢噠一聲關掉了擴音喇叭。

乾安沒事人一樣的扯掉腦袋上系著的白布條,站起身還不忘撲落兩下膝蓋。

“搞什麽,你們不嫌晦氣嗎?!”

護士大姨無語至極,“那個小夥子!你怎麽還敢在病房裏抽煙呢!”

戚屹候尷尬的從嘴裏拿下煙,“沒點,大姨,我就是習慣叼著……”

“你再習慣把火點了呢!病房裏的煙感器要是響了,消防那邊會立馬出動!”

護士大姨一點沒慣病,劈頭蓋臉的給他們一陣訓,看到武妹抱著的紙人,她又是一激靈,“哎呦我的天!這紙人怎麽活靈活現的!你們想嚇死幾個啊!趕緊把那東西弄走!這可是心腦血管科!給其他患者嚇得腦梗腦出血了,你們能負起責任嗎?!”

“大姨,這事兒不怪我們。”

乾安擡手指了指我,“是謝萬螢讓我們給她哭靈堂的,她提出的要求,您得罵她。”

“謝小姐半個小時前還沒醒呢!怎麽要求你們給她哭靈堂!你個大小夥子怎麽睜眼說瞎話呢!”

護士大姨瞪著眼,“我當了這麽多年護士長!就沒見過你們這樣的家屬!是盼著她病情加重嗎!”

乾安低下頭不敢再吱聲。

我抿唇靠著床頭,心頭無端有點小暗爽。

該!

讓你們整景兒!

跟我還玩起皇帝的新衣了。

這事兒可跟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劉小溫很長眼力見的帶頭朝護士長道起歉。

見他們認錯態度良好,護士長只能作罷,隨後她又過來問了我幾句話。

要不說人家是護士長,一碼歸一碼,大姨面對我的神情很溫和,還幫我按鈴叫來了主治醫生。

等到醫生進門,看到地面一層的銅紙錢也是皺眉,但他像是心頭有數,只輕描淡寫的說了哥哥們兩句,便給我做了常規檢查。

我依稀記得自己昏睡時有半邊身子沒知覺,醒來驚喜的發現又能行動自如了!

醫生對我的恢覆情況很滿意,叮囑我好好休息,輕聲唏噓著什麽醫學奇跡。

我想起自己迷迷糊糊時看到的輸血袋,“醫生,我是不是輸血了?”

醫生轉頭朝五位哥看了眼,又對著我笑笑,“對,你貧血比較嚴重,自身免疫功能太差,用了抗生素效果也不是很好,所以,你的家人給你獻了血,改善了你機體的缺氧狀態,病情整體都得到了緩解。”

“那是我哪個哥哥給我獻的血?”

醫生剛要開口,劉小溫隨即道,“得保密!小螢兒,這事兒我們不想告訴你,以免你厚此薄彼,只有你不知道是誰給你獻的血,你才能對我們五兄弟一視同仁。”

成!

我沒再追問。

想來是師父給出的法子。

哥哥們先是給我輸血,又在病房裏搞出靈堂現場,好推助我快點醒來……

誰叫我是滿級敗家子呢!

行啊!

能活蹦亂跳就是賺到了!

偏癱舌根子發硬的滋味兒太煎熬了!

我心情大美,病去如抽絲的感覺不要太好。

想不到哥哥們的血還能幫到我!

是我親哥!

我原諒他們剛才嚇唬我的事兒了!

等醫護人員離開,我對著五位哥就想表達下感激之情,沒成想他們依舊不搭理我,不過手腳倒是麻利上了,只見他們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好銅紙錢,武妹還不忘給紙人從上倒下的裹好黑塑料袋。

最後他們推著乾安坐到我病床邊的椅子上,其餘人沒給我留一句話,甚至都沒看我,拿著收拾好的東西就結伴離開了!

瀟灑的我都有些不適應!

怔楞了幾秒,我看向大爺般翹起二郎腿的乾安,“他們為啥把你留下來了?”

被排擠了?

“還用問?”

乾安一臉欠扁,“當然是我最會氣人,出口成臟,滿腹經綸,才總能得到單獨照顧你的殊榮。”

啊。

原來如此。

就說怎麽哪次醒了都能看到乾安!

合著他是承接著使命才特意留守在醫院的!

我笑了笑,“行吧,那你可以開始了,鉚勁兒氣我吧。”

“氣你個頭,你腦血管都爆掉了,我再氣你不得還那樣……”

小老哥五官跟抽筋了似的,露著後槽牙,嗓子裏擠出死動靜,“呃……呃……”

“唐乾安!”

可真會氣人!

我出手打他,“揭人不揭短你不知道嗎!”

乾安吃了我兩拳,笑的有些晦澀,“萬應應,還是這樣的你好。”

我收回手,心頭彌漫出酸楚,“乾安,這回真的很謝謝……”

“你這樣真比口眼歪斜還在那淌哈喇子強!”

乾安一秒不正經,“呃呃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曲項向天歌呢!”

“唐乾安!!”

欠錘!

跟他這麽一鬧,我也算明白了哥哥們的苦心。

有時候控制著不去對一個人好,不去關心一個人,遠遠比關心她還要難。

哥哥們是真的怕了,他們不理睬我,不讓我感動,才能削弱敗氣發作的可能性。

於是我識相的沒去問齊經理和東大爺,只是問這次幫我敗了多少,家裏的衣帽間還剩下啥了。

乾安遞來手機給我,“東爺也幫你敗出經驗來了,老頭兒每毀一樣就拍下一張照片,從而才能加重你的心疼程度,你看看吧,反正你那衣帽間是空了八成,被掃蕩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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