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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5章 情已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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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5章 情已至此

晚上我神色如常的去主樓吃了飯。

對於兄弟們山路十八彎的鼓勵方式照單全收。

再回到自己的西樓,我打坐出定後還是有些心煩意亂。

想來是睡不著覺的關系,我索性換了身運動服去後院加練。

之前肋骨骨裂,跑跳什麽的都得註意,這回昏睡了半個月,倒是把身體養利索了!

折返跑,蛙跳,上墻,引體向上,俯臥撐,仰臥起坐……全套練下來是大汗淋漓。

過程中我總會想,一個肋骨骨裂,就疼的我那些天坐臥難安,總想咧嘴嘶嘶。

那肋骨骨折又得有多疼?

他是不是還得做開胸手術?

越想我練的越歡,直到自己兩眼發黑,思維終於有了些微的解脫感。

待晨光微熹,我才拖拽著雙腿回臥室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瞇了一覺。

上午十點。

我收拾的煥然一新繼續出門見事主。

隨後再開著車去荒郊野外踩點,準備新一年的接雷事宜。

我知道自己必須得忙碌起來。

只要雙腳在路上,就不會有時間去無病呻吟。

插空我還去了一趟阿美姐的店裏,給她送去了小一萬的護理費。

阿美姐當真沒朝我多問一句和孟欽有關的事情。

她像往常一樣笑呵呵的收下錢,還向我推薦起她店裏新進的香氛發膜。

我心頭放松不少,特自覺地多消費了八百塊。

忙忙活活的過了三四天。

我逐漸適應了新節奏。

晚上回家洗完澡,剛要給自己煮點泡面,就聽到門鈴聲響。

應該是乾安過來閑聊,順便來確定接雷位置。

畢竟去年我鬧騰出來的動靜有點大,雨夜燒包的。

今年他們想提前做好準備,以免再橫生出什麽枝節。

我打開門直接道,“哥,在電話裏不是說了麽,今年還是在東……美玲姐?”

美玲姐略顯局促的站在門外,“謝小姐,不好意思,打擾了。”

視線相對的一瞬,她眼神很是覆雜,有糾結還有擔憂。

“美玲姐,您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我本能的整理了幾下還披散在肩頭半幹不幹的長發。

“你不知道?”

美玲姐微怔,“大小姐沒給你打電話嗎?”

“電話?”

我哦了聲,“下午我去郊外來著,路上一直和事主通著電話,手機就聊沒電了,您直說吧,來找我有什麽事?”

“哦,是大小姐讓我過來的,先生這不是要出國深造麽,大小姐派人給先生收拾行李的時候,順便將你留在先生家裏的東西也一並整理出來了。”

美玲姐說道,“如果你現在方便的話,我好讓人把東西給你送過來。”

我下意識的點頭,“行,送過來吧。”

美玲姐禮貌的笑了笑,“那你稍等,我這就讓人把東西搬過來。”

在門口了?

我微微怔楞間。

美玲姐已經朝院子外走去。

東樓的乾安和劉小溫聞聲都走了出來,美玲姐看到他們還禮貌的點了下頭。

沒多會兒,我就看到保鏢擡著兩個大箱子進院,美玲姐還貼心的問我要搬到哪裏。

我回手指了指西樓客廳,保鏢大哥搬著箱子進門前還不忘戴上鞋套,全程低眉不語。

直到兩個大箱子落地,我腦子一時間還有些發懵。

不記得自己有什麽東西放在了孟欽家裏。

“你們先回車裏等著吧。”

美玲姐吩咐兩名保鏢離開,站到門口又看向我,“謝小姐,打擾你了,我也先回去了。”

我雲裏霧裏的點頭,沒等關門,美玲姐又像是想起什麽,“對了,還有一件東西要交給你。”

說話間,她從自己的拎包裏拿出一個很精美的束口首飾袋,“謝小姐,這是先生讓我轉交給你的,還望你收好。”

“什麽?”

我接過袋子打開,不由得一楞,“印章?”

乍一看我還以為是孟欽的那枚白玉印章。

外表真的極其相似,一樣的瑩潤潔白,握在手裏細膩柔滑。

仔細一端詳,我發現這枚印章在雕刻圖案上和孟欽那枚有著細微差別。

看上去跟他的印章像是龍鳳配,再看向印章底部,篆刻的名字居然是——螢螢?!

“據大小姐講,這枚印章是先生從玉石雕刻大師那裏訂制出來的,從找尋原材料開始,到先生親自畫出雕刻圖案,每一步都力求精益求精,花費了很多心思,所以這枚印章前兩日才被送到先生手裏。”

美玲姐難掩苦澀,“大小姐說,既然是先生給你訂制的印章,先生留著也沒什麽用,就提出讓我給你送過來,先生同意了,然後先生還讓我轉達給你八個字,情已至此,各安天命。”

意思是……

緣分已盡了?

這倒是。

從醒來的那一刻起,我們的緣分就盡了。

我強撐著情緒笑笑,印章裝回到袋子裏,“美玲姐,印章我不能收,這玉石原料都非常名貴,您還是幫我還給孟欽吧,讓他自行處置,日後他可以把我的名字打磨下去,重新再篆刻……”

“謝小姐,你還是收著吧。”

美玲姐朝後退了一步,“這枚印章我沒辦法替你還到先生手裏了,因為,他兩個小時前已經去往機場了。”

說著,她還看了眼腕表,“這個時間點飛機應該都起飛了。”

他走了?!

我心頭一顫,“孟欽準備去哪個國家?”

“倫敦,大小姐本來打算讓先生去北美,但先生自己選擇了倫敦。”

美玲姐應道,“謝小姐,你應該很了解先生的性格,送你的東西他是不會回收的,我的任務完成了,先走了。”

語畢,她雙手交疊,朝我還微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

我突然就有些手足無措。

想笑還有點笑不出來的站在原地。

其實我很想再問問美玲姐關於孟欽的身體狀況。

本來他凝血機制就不好,又摔斷了三根肋骨,有沒有落下別的後遺癥。

但話到嘴邊又被我咽了回去,好像總是活在顧慮裏,然後告訴自己,事實已經擺在這裏。

孟欽若是有事,蘇清歌也不會讓他出國留學。

他的生活能步入正軌,這就表明他身體沒大礙。

目送著美玲姐拐出照壁。

我摳著門把手,踟躕著居然還很想追出去。

撕拉~!

客廳裏傳出刺耳的聲響。

乾安和劉小溫撕開了紙殼箱上密封的膠帶紙。

“哎呦我去,萬應應,這都是你之前送給孟欽的東西嗎?”

乾安驚訝的聲音傳出,“這都什麽玩意兒啊,難怪他能給你退回來,太鬧眼睛了吧!”

我怔怔的走回客廳,就見乾安拎著條綠油油的塑膠蛇咧嘴,“天哪,你三歲小孩兒的喜好吧!”

沒待我言語,乾安彎身又從箱子裏拿出一個大蜘蛛,表情更是嫌棄,“你這是妥妥的惡趣味啊!”

我沒什麽表情的看著。

乾安拆開的那個紙殼箱子裏全都是我早前送給孟欽的禮物。

除了塑膠蛇,黑蜘蛛,假老鼠,還有放在首飾盒裏的鉆石胸針,白色的長圍巾……

微微躬身,我拿出裏面一枚被壓碎的銀杏葉標本,上面還能看出寫著2010。

唇角莫名顫了顫,明明才過了兩年,怎麽就……

“小螢兒,這些全是你以前的字畫練筆嗎?”

我轉過臉,看向劉小溫拆開的那個箱子,裏面是厚厚的紙張字畫。

劉小溫認識我的字體,翻看了一通很是詫異,“這麽多,幾千張了吧,孟欽居然全部保存下來了,他對你還真是一往情……”

看了我一眼,劉小溫倉促的把話憋了回去,彎身把我的那些練筆字畫一沓接一沓的拿出來。

直到他手伸到箱子最底端,身體頓了頓,轉而拿出一個相框,“哎,小螢兒,這小姑娘是誰?”

劉小溫擰眉端詳著照片,“怎麽看著她好像有點眼熟呢?”

乾安湊頭看過去,“這不是非主流麽,槍毛槍刺的……”

探討了幾秒,他們倆同時消音,舉著那張照片就沖向我,像是跟我的臉做起對比。

片刻後,他倆都像是恢覆了記憶,“哎,我想起來了,萬應應幾年前好像燙過這個發型,金毛獅王麽!”

劉小溫更是睜大眼,“小螢兒,這該不會就是孟欽那個……白月光的照片吧。”

我說不清自己怎麽了,周身都像冒起寒氣,“嗯,是他的白月光,他還給我了。”

“……”

劉小溫和乾安隨即啞然。

緊接著,他倆又從箱子裏拿出了十幾個相框擺臺。

那些相框裏都是我和孟欽的合照。

我對著手機鏡頭賣萌搞怪,他在旁邊看著我笑。

乾安和劉小溫像是鮮少見到我那一面。

看著照片仿佛窺探到了我和孟欽私底下的相處模式。

劉小溫各種唏噓,“小螢兒,你跟孟欽要好的時候是真有神采,這才像個小姑娘的樣兒嘛。”

正說著,乾安又從他那箱子裏拎起一件折疊好的白襯衫,“這寫的什麽……萬應應專屬?!”

劉小溫登時看去,轉而又看向我,“這襯衫他也……”

“專屬麽。”

我低頭回道,“既然是我的專屬,自然要還給我,以後,不再是我的專屬了。”

氣氛無端有些酸澀。

乾安一股腦的合上紙箱扣蓋,“算了算了,不看了,回頭要麽一把火燒光,要麽隨便找個地方封存起來,這叫什麽事兒啊,他還不如失憶了呢,物理性遺忘也比紮心強啊,對,你倆就應該組團失憶,誰都不記得誰,省的活遭罪了!”

我沒說話,木著眼珠看著手上只剩一半的銀杏葉標本。

腦海裏隨即浮現出孟欽將這枚銀杏樹葉從我發絲裏拿下來的樣子,“萬應應同學,你很不聽話,怎麽又散著頭發,會吹亂的。”

情緒忽然就有些失控。

回身去到衣帽間隨便拿出一件大衣套上,我拔腿就朝院子裏沖去。

劉小溫和乾安的喊聲在背身後響起。

我置若罔聞,只是拼命地朝外面跑著。

夜晚的冷風吹到臉上。

我跑到院門外茫然了幾分。

穿著拖鞋的步伐微頓,便繼續朝太平巷跑去,跑的很快,又有點像慌不擇路。

如同沖刺一般的跑出石牌樓,我順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去西餐廳!”

“小螢兒!”

“萬應應!!”

劉小溫和乾安還在後面喊著我的名字。

我轉頭一看,不光他們倆,其餘三位哥都追出來了!

司機師傅降下車窗看向我,“小姑娘,京中的西餐廳多了,你要去哪間西餐廳?”

我嘴裏還呼哧著粗氣,頭發亂糟糟的飛揚在風裏,思維欻欻的閃過電流。

對著司機疑惑的眼,我意識到了什麽,兀自笑了笑,搖頭道,“不去了,去不了了。”

司機師傅一臉的莫名其妙,升起車窗直接啟動車子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眼尾瞄著哥哥們跑近,我腳一擡,又朝著天橋方向跑去。

呼呼~呼呼~~!

風聲很大的拂過面門。

我惶惶然的走在天橋上。

從頭到腳都是無所適從,進退維谷。

十三爺沒在。

我剛納悶兒他去哪了。

旋即又想到他去鄉下貓冬還沒回來。

天氣尚未轉暖,十三爺怎麽著都得四月底才能回到天橋。

太陽穴一蹦一蹦的跳著,我游魂一樣的走到十三爺平常靠坐的圍擋附近。

站在上方,我下意識的看向天橋下方的一處馬路旁,霓虹閃耀,行人匆匆而過,卻沒有他。

我點穴般站在天橋上,直看著馬路上的那一角,感覺自己被夜風吹得快要一點點的變成空殼。

餘光還能看到五位哥哥,他們距離我七八米遠的位置停下腳步,靠著圍欄似默默地陪伴我。

這一晚像是無比漫長。

我站到兩腿發直,又靠著圍擋蹲了下去。

手碰到了大衣外兜,跟著便摸到了兜裏有硬硬的四方塊兒東西。

掏出來一看,竟然是一包煙。

新的。

沒有拆封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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