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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6章 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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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6章 命運

“……”

無話可說了。

我心頭震撼到都想自掐人中。

喉嚨的腥潤還在上湧,那蔓延而出的鐵銹味兒,讓我再次有了無望感。

完了。

他病入膏肓了。

可算是見識到什麽叫情癡了!

閉了閉眼,我默默地告訴自己要保持住清醒。

絕對不能沈淪!

此行沒有回頭路可言!

“孟欽,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和好的,只是蘇阿姨跟我說,你病了,讓我來看看你。”

我哭得聲音沙啞,鼻息處還縈繞著他身上的淡香,“另外,我還想跟你說個秘密,大秘密。”

不知道為啥總想去強調這個‘大’字。

好像只有這樣做,才能讓這個‘秘密’顯得更加鄭重。

說出來的時候,才會精準的打擊到他。

孟欽抱著我亦像在緩解情緒,“你先答應我的要求,我才願意聽你這個大秘密。”

我自然不能順從他的心意,哪怕這壓迫感已經將我淹沒了幾個來回,到這步也無所謂了!

瘋吧!

反正我註定要魂飛湮滅!

“很抱歉孟欽,你的要求我不能答應,沒辦法,我太了解你了。”

我低垂著眸眼,語氣冷硬,“我很清楚,只要我回到你身邊,你就得吃死我,這輩子我再也逃離不出你的手掌心,還有你剛剛說的話我也不會信,因為你根本不能允許我未來跟什麽真命天子在一起,更加不會送給我什麽祝福,依你孟欽的城府,說出那種話只不過是權宜之計,你當下只是想穩住我,再永永遠遠的把我變成你的私有物……”

頓了頓,我顫著音腔看他,“你敢不敢承認?”

孟欽低嘆出聲,眸底還泛著紅暈,“應應,我們非要去刺痛對方嗎?”

是!

這便是我來的終極目的!

從我邁進這間病房的那一刻起。

局面就已經生成了!

我們雙方都是心照不宣的狀態!

甭管是我看他畫畫,還是我接過毛筆畫畫,無非都是在互相試探。

說白了,我今天來到病房裏見他,和他那晚來看守所裏見我沒什麽不同。

只不過他換了一種方式,用一種不再激進的方式,試圖跟我重新開始而已。

當然,我也是真的沒想到他能退讓到這一步……

本以為,他會在離開看守所那晚就將對我的感情葬入塵埃。

誰知,淪陷卻是他。

“反正我是怕了你,這輩子我都不想再跟你有什麽瓜葛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但是孟欽,我得把秘密告訴你,得讓你知道,我其實……”

“萬應應,我不想聽。”

孟欽像是預判到了什麽,扣在我的腦後的手加重起力道,似乎想把我悶死在他懷裏。

“可是我一定要說……”

我木木的吐著音,倒也懶得再去掙紮,“你最初的直覺很準,我就是有所預謀的接近你。”

孟欽呼吸聲微微粗重,抱著我沒動,亦沒有應聲。

“六年前,我是故意暈倒在的蘇婆婆家門口,目的就是和你上攀關系。”

我自顧自繼續,“你想啊,香遠山那邊是大型別墅區,我暈倒在誰家的大門外不行,怎麽就偏偏暈倒在了蘇婆婆家門口,所以,那根本不是巧合,是我強撐著一口氣,趕在蘇婆婆要出門的那一瞬間才倒下的,我就是要博得你們的同情,再逐步的接近你們……”

“包括我後來在泳池裏溺水,被你給救了,那其實也不是意外,而是我提前算出來你也在那間俱樂部游泳,好歹我是學道的,我有超強的預知力,我確定,你不會見死不救……”

“正因如此,我才會容著沐豐哥電我,只為讓自己看起來更可憐一些,再賭一個和你拉近距離的機會……”

“等到我骨錯位的時候再在醫院碰到你,那也是我一手謀劃出來的,畢竟我家周圍有很多醫院,區區一個骨錯位,隨便在哪個三甲醫院都能拍片子做覆位,若不是為了在你面前裝可憐,我根本沒必要打車跑那麽遠……”

聽著我的話,孟欽慢慢松開了手臂。

他的神色依舊很平靜,指腹還拭去我眼底殘留的淚。

似乎是料到了我會說盡難聽的話。

他只淡淡的看著我。

風聲很輕的吹拂著白色紗簾。

壓在桌面的畫紙隨風掀起了一角,簌簌作響著。

很美又很安逸的環境,虛實相生,如夢似幻。

氣氛卻做不到同等的融洽,只有暗流湧動,波詭雲譎。

倒是應對了我這十年人生,自打我來到京中,被貼上了一個大小姐的標簽,從此就一層又一層的被打起包裝,最外面,還要系上漂亮的蝴蝶結緞帶。

但是這份禮物不能拆,拆開來內部只有炸彈。

我直看著他,從他的眸底深處還看到了水潤風幹後的紅絲。

像是曼珠沙華的花瓣,嬌艷欲滴,卻又有淒美的破碎感。

如丹楓染溪,掩映暮帆。

是啊。

誰好過呢。

我折磨他亦是折磨我自己。

更何況,我這張狗嘴裏又著實吐不出象牙,可……

該撒的謊還是得撒。

請原諒我。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事實上,我早就知道你是我的貴人,我只有跟你做上朋友,才能讓你心甘情願的幫助我。”

我輕著音兒,還是做不到和他長久的對視,說到一半,只能慢慢的移開眼,“要不然我怕自己受敗氣所擾,身體底子太差,學不好術法,只是我千算萬算,如何都沒想到,你孟欽會這麽純情。”

話音未落,我喉嚨裏便發出一記嘲諷的笑音,面上仍滿不在乎,思維卻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很清楚。

我吐出的每個字都有它自己的重量。

“記得我在你面前第一次口無遮攔的時候,你就曾質問我,你說這一切發生的都太過巧合,你不得不去想,我是不是有預謀的來接近你,其實那時我很緊張,很心虛,後來我畫花你的襯衫,除了敗氣作祟,也有惱羞成怒的成分在,誰叫你一眼就看穿我了,我太慌了,只能去倒打一耙。”

我撓了撓額角,笑著道,“對不起啊,孟欽,從始至終,全是我的謀劃,我太想活的舒服點了。”

孟欽全程沒有打擾我,很安靜的傾聽,“你的意思是說,你第一眼看到我,就想接近我了?”

這……

必須的啊!

好人啊!

他都開始為我提供解題新思路了!

昨晚準備的太倉促,這方面我自己還沒想到!

“對呀,六年前在機場第一次見到你,我的慧根就提醒我,你是我唯一的貴人了。”

我神色自然的應道,“不過那時候我剛從村裏出來,土裏土氣的,也沒見過世面,不知道要在你面前怎麽去表現,然後我就去找了我師父,我跟我師父講,我遇到自己的貴人了,我想讓師父幫著我去接近你,誰成想我師父沒同意,他覺得我年紀還小,而且我接近你的動機也不單純。”

“再者,我師父那時候也不認識你,不知道你人品如何,師父就拒絕我了,但我不甘心,我不想浪費你這個貴人資源,等我在京中熟悉完環境,立馬就擅自行動了。”

前後大致的講了講,我也沒敢說太細。

生怕這胡編亂造的,再被他看出破綻。

“孟欽,我先前足足利用了你五年,利用到我自己都過意不去了。”

我扯著唇角,笑的是既虛偽又難看,“為了減輕負罪感,我才會對奶奶好,對你提供情緒價值,去阿諛奉承你,哪怕我不喜歡你,我都給自己強行洗腦去配合你,所以,當我聽到蘇阿姨說你要出國留學幾年,我真是松了好大一口氣,我想我不用再去委屈自己了,只要哄你到年底,哄著你上飛機,我就能徹底解脫了,誰知道,你壓根兒就沒打算出國留學……”

“那我該怎麽辦?難道要讓我在你面前裝一輩子嗎?太累了,那樣真的太……”

有些說不下去,我低下頭,“孟欽,我長大了,術法也都學完了,連師父都說我出師了,我真的不再需要你了,你也不要把我想得多善良,我或許善良,但對你,我只有陰謀詭計,以及,利用和索取。”

孟欽靜靜地看我,眸光隱動間,唇角彎起弧度,“應應,你第一次叫我名字,喚得是什麽?”

“好像是……”

我想了想,“容棠吧。”

孟欽嗯了聲,“為什麽要叫我容棠呢?”

我不明白他為啥要問這些,如實道,“那天蘇婆婆誤將我認成了卿卿姐,跑過來抱住我,然後我書包裏的零食撒了一地,收拾的時候,不小心將你的印章一同裝到了書包裏……”

孟欽低笑著,“真的是你不小心嗎?”

“敗氣發作後我眼神不好使麽,再加上著急,就粗心大意的……”

我聲音一頓,猛地又有了新啟發,“對!其實不是我不小心,我故意的!當時我想要認識你麽,故意將那枚印章收到我自己的書包裏,想著找機會再還給你,這樣一來一回的……”

“印章是我放到你書包裏的。”

哈?

我傻了,“你放的?”

孟欽面上笑著,眸底蘊藏著無奈和惆悵,“應應,你為了推開我,說謊都不打草稿了嗎?”

“那怎麽會是……”

我真懵了,“你為什麽要把印章放到我書包裏?”

“我不知道。”

孟欽的音腔忽然暗啞下來,“那時那刻,我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那麽做。”

我懵出了新高度,你把自己的貴重物品放到別人的書包裏,你說你不知道?

“老實講,我不相信一見鐘情,我也不認為,自己會對一個沒長開的小女孩一眼萬年。”

孟欽唇角噙著淺笑,“在六年前的那天,我看到一個白凈瘦弱的小姑娘,她蹲在那裏的模樣很是無措,眼神像是迷途的小鹿,不知怎的,我就是很想認識她,聞著空氣是甜的,心卻揪到了一起,於是,我留意了她寫在課本上的姓名,初三一班,萬應應。”

我唇角動了動,他記得好清楚。

“那時我幫她整理著東西,動作很慢,因為腦子裏很亂……”

孟欽笑著低下眼眸,低緩音腔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當我問到,她的名字是不是出自於佛經時,她笑了,唇角旁居然還有兩顆小梨渦,那一剎那,她整個人都生動起來,光華奪目,讓我想起了八個字,清陽曜靈,和風容與。”

我半張著嘴,心頭的繩索再次纏繞而來,勒的我有些窒息。

這分明是我看到他的第一感覺,他竟然對我也一樣……

“我沒來由的開心,因此,我故意將那枚印章放到了她的書包裏。”

他看向我,笑容覆雜而又輕輕,“應應,你知道我那天特別期待你問我什麽嗎?”

“問你什麽。”

“問我叫什麽名字。”

孟欽的嗓音輕的像是在跟我說悄悄話,“但是你沒有,你在那天只是將我看做路人。”

他回手拿過那枚白玉印章,眸底染了層黯然,“我在飛機上留意了你一路,我在想,你什麽時候才能發現印章?你會認出印章上的名字嗎?”

“很多奇怪的想法,都在那天萌芽,不受控的往外冒著。”

“但我知道,我不能去冒然打擾你,那會嚇到你,直到,你喊了我一聲容棠……”

孟欽看著手裏的印章,像是在自言自語,“你不知道,那一瞬間我有多欣喜,我在想,你應該想要認識我了,可你還是沒有,我只能毛遂自薦,好讓你記住我真正的名字。”

我腦中回放著他那時的模樣,他說,他叫孟欽。

“亦是在那天,我意識到自己對你可能產生了不合時宜的想法,我覺得自己是發昏了。”

“怎麽可以有那樣的想法呢,你還只是個小女孩,於是,我又強迫自己切斷了那些念頭。”

孟欽笑音淡淡,“沒成想,兩個月後,你會暈倒在外婆的家門外,那一刻,我喜不自勝,人生第一次,我覺得自己是命運的寵兒,我居然又能見到你,見到這個,讓我魂牽夢繞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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