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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3章 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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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3章 光

絲絲縷縷的木香飄散出來。

我貌似應該很害怕,可骨子裏又有形容不出的安穩。

好像這裏是我家,我只是回家了。

雲裏霧裏的想要擰動門把,手竟穿過了房門。

我得到了指引,身體朝前一沖。

仿佛是撥開了一道門簾,直接生穿進去了!

這開掛般的技能著實讓我驚喜。

可還沒等我暗嘆,明耀耀的光線便晃了我的眼。

本能的朝後飄了飄,耳邊旋即聽到了低低的咳嗽聲。

我疑惑地看過去,就見孟欽坐在落地窗旁的單人沙發上。

他穿著很厚的深藍色睡袍,高挺的鼻梁上還架著半框眼鏡,一手撚著半支煙,一手還在翻看著書本,貌似是受涼了,時不時的會低咳出聲。

我站在房門前不遠不近的打量他。

只覺他整個人都顯得無比蒼白。

是生病了嗎?

都咳嗽了為什麽還要抽煙?

想飄上前去問問他,可看著他周身縈繞的金光又有點惶恐。

心裏好像知道,那金光會灼傷我。

但奇怪的是,又有個聲音在我身體裏說,不,孟欽不會真的傷到我。

正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身後便傳出了敲門聲。

沒等我回頭去看,一個人突然從我身體裏走了出來。

真嚇了我一跳!

活像是生出來一個成年人!

我忙不疊的朝旁邊的墻面晃了晃,這才看清是美玲姐進來了。

旋即想到,對啊,我現在應該跟空氣差不多,形如無物……

不過這感覺還是很滲人,一時半會兒的很難去適應。

我本能的撫了撫心口,轉頭又看到美玲姐懷裏還抱著個空的紙殼箱。

她難掩憂心的看向孟欽,“先生,醫生說你的身體狀況不能再吸煙了,容易加重病情。”

我義憤填膺的點頭,“對!不能抽煙的,孟欽,你要聽醫生的話!”

只可惜沒人搭理我。

孟欽不疾不徐的翻閱著書本,撚著煙的手指朝煙灰缸撣了撣煙灰,淡淡的道,“我很好,這邊也不需要人來照顧,你回外婆老宅那邊吧。”

美玲姐兀自嘆出口氣,轉而放下紙殼箱,拿起床頭櫃上的相框擺臺裝了進去。

我楞楞的看,那是我早年間的自拍照,她裝進箱子裏做什麽?

孟欽眼尾掃到她的動作也放下了書本,輕咳了一聲,“誰叫你收我東西的?”

“是大小姐,先生,大小姐交代我要將謝小姐的物品全部收走。”

美玲姐踟躕著看向他,“以免你……觸景生情,睹物思人。”

“為什麽啊。”

我疑惑地看她,“這照片……”

頭皮頃刻間就像是撕開了一道口子。

很多淩亂的畫面澆灌而入。

我登時頭痛欲裂,死死的薅拽著頭皮。

猛地想起了自己在會見室裏朝孟欽下跪,求他放過,所以……

我們是分開了嗎?

是的。

已經分開了。

幾秒而已,我就像又死了一回。

顫顫的看著美玲姐,相框的確是應該收走,我跟孟欽都沒關系了。

“這裏沒有謝小姐的物品,全是我的東西。”

孟欽面無表情的摘下眼鏡,言簡意賅道,“出去。”

熟悉的壓迫感層疊而出,盡管他音腔很淡,還是聽的我直哆嗦。

我沒出息的朝墻面貼了貼,涼意像是能帶給我安全感。

美玲姐亦是一臉緊張,“先生,可是大小姐……”

“沒有可是,我的東西誰都不能碰,這是規矩。”

孟欽撚滅了煙頭,隨即又持起空拳在唇前輕咳出聲。

美玲姐不敢多言,低頭應了聲是。

她拿出相框重新擺好,抱起紙殼箱子便退了出去。

我木木的站在原地,猶豫的想要飄到他身前做個道別,誰知孟欽竟起身朝我走了過來。

他睡袍是敞開穿的,裏面是白色的圓領上衣,灰色長褲,很隨意的穿搭,卻依舊透著矜貴。

只不過他臉色太白,五官又過於精致,在光暈的照耀下,有種蝶翼般纖弱易碎的美。

我近乎本能的摁了摁胸口,為什麽心都不跳了,看到他還會感覺到心臟疼痛呢?

眼見孟欽越走越近。

他周身散出的金芒也朝我鋪陳而來。

我抵抗不了對金光的畏懼,還是朝一旁閃了閃。

孟欽顯然看不到我,他走過來只是拿起了床頭櫃上的相框。

看著照片裏跟獅子王沒兩樣的女孩子,他眸底蘊藏著難言的情緒,呢喃道,“歲歲無虞,長安常安,應應,你是有多會騙人,長大後的你,居然能這麽狠,你讓我怎麽無虞,如何常安?”

哢噠~

相框被他輕輕的扣了下去。

我情緒隨之上湧,眼眶幹澀著,“孟欽……”

沒成想孟欽忽的看向了我,“你真的不會回頭了嗎?”

我睜大眼,踉蹌的一退,幾乎要隱入墻壁裏,“孟欽,你能看到我?”

孟欽對著我淺淺的笑,眸底卻有著形容不出的受傷,一步一步的朝我走近。

我融合在墻壁裏,呼吸不自覺的急促著,“你別嚇我!孟欽,你是不是真能看到我?!”

正在我不知所措時,孟欽擡起手輕觸著我頭頂的位置,“你還會原諒我嗎?”

我跟翻白眼似的努力朝上瞅著。

這才發現他觸碰的是我頭頂上方的墻壁。

隱約反應過來什麽,我自顧自轉了個身,原來孟欽是在看墻面上掛著的畫框。

那是他畫的一副水彩小品,尺幅不大,是我在八月份作他最歡的時候鬧著他畫的。

原本是想讓他給我畫一幅仕女肖像,就按我假菩薩的形象畫,想找找自己前世的影子。

誰知孟欽聽我形容完,像是逗弄我般畫了一幅水彩小品,畫的也不是人像,而是雪糕。

沒錯,正是我最愛吃的那四款雪糕,他把包裝紙畫下來了,色彩鮮明,極其寫實,惟妙惟肖。

乍一看就像四根雪糕被貼到了畫紙上,看慣了他畫恢弘的大幅山水,冷不丁看他畫這種頗具趣味兒的水彩畫我覺得很可愛,特意拿著畫心去裱了框掛在他的臥室裏。

想不到,如今反而成了他的念想。

“應應,你告訴我,要怎樣做,我才能對你徹底死心?”

孟欽的聲音從身後傳出,我周身一震,轉回頭看向他,“你還沒有徹底死心嗎?”

不是都跟齊經理說放手了嗎。

怎麽還會……

我無措的搖頭,“孟欽,你忘了我吧,我都死了。”

他沒看我,即使我們現在離得很近,他面沖著墻面,而我融在墻壁裏。

感覺上,就像是他虛虛的將我擁在懷裏。

可他的視線只是落在畫框上,聲腔微微沙啞,“應應,對不起,是我傷害了你,我不該逼你。”

我轉身正對著他,突然很想他能看到我,“我沒有怪你,只是希望你能忘了我,不要這樣好嗎,孟欽,你這樣我……”

沒等說完,我胸腔就傳出了撕裂般的痛感。

我一時間有點承受不住,彎身死摁著心口,臉頰也有了濕熱感。

下意識的一摸。

眼角竟然流出了血。

沒等我搞明白這是什麽情況,就見自己的手背有血管般細細的黑色藤蔓盤踞上來。

仿佛是蠕動的黑蛇,黑色的繩網,順著我的手背簌簌的朝著我手臂上方攀援捆綁。

我驚恐不已,被’繩索’拖拽著更是朝前一個趔趄,忽的撞到了孟欽的胸口!

騰~!

孟欽身上的金芒竟欻~的散開!

猶如佛光普照,三界內外,皆大光明!

只可惜我現在只是一縷幽魂,撞到他身上的行為和挑釁無異。

所以他的佛光充滿了威嚴,光暈揮灑出來,就像是一團團烈火,燒的我面容模糊!

“啊!!”

我慘叫出聲。

金芒沖撞的我直接彈撞上房門,難以抑制的發出哀嚎!

孟欽步伐微退,似乎有所感應,皺眉朝門口看來,“應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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