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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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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9)

——機場

剛下飛機,左爻就看到兩三個穿著黑西裝帶著黑色墨鏡的高大男性站在出站口。左爻直覺是紀久焱的那位老友派來接人的。

這幾位的氣場確實很符合左爻之前的猜想。

那幾個黑西裝男一看見左爻和紀久焱(準確來說是一看見紀久焱),立馬大踏步走到兩人面前,齊刷刷地九十度鞠躬,三個人整齊地說了句什麽,左爻沒聽懂,大概是歡迎的話吧。

紀久焱把行李交給其中一個,然後笑著拍了拍為首的保鏢的肩

"お久しぶりです。”

(好久不見)

那個人也嘰裏呱啦地說了句什麽,反正左爻是一個字沒聽懂,只尷尬地笑著站在紀久焱身邊,緊緊握著紀久焱的手。

行李被那幾個人拿在手裏,左爻與紀久焱跟著他們走到外面一輛看起來低調又奢華的加長版林肯。

安靜的一段車程後,車子駛入一個類似莊園的地方,然後停在一棟很古樸的建築前。

這是R國的傳統古宅,很大,一眼望不完。左爻站在古樸的豪宅前,誇張地拿起相機一頓拍,然後輕輕扯了扯紀久焱的袖子。“你朋友家裏看上去很有底蘊哎”

“放心,我比他更有錢。”

“他有這麽——大一座宅子,你也有嗎”

紀久焱摸著下巴思索:“你想要的話,我可以買一座。”

左爻嘟嘟囔囔:“紀首領現在真是不裝了,有錢買房當時幹嘛賴在我家!”

紀久焱笑著摟住左爻的腰,也不顧旁人,親昵地蹭了蹭左爻的臉,然後咬著耳朵說話。

“那叫浪漫知不知道”

左爻推了推他:“別膩膩歪歪的,你朋友看到了不太好吧”

左爻一路上都在揣測紀久焱的朋友是什麽樣的人,畢竟自從知道紀久焱的真實身份後,左爻已經不吝以最大的想象力去揣摩紀久焱了。

按照左爻對R國的淺薄了解,紀久焱的朋友可能是那種比較“守舊”的日式貴族吧,聽說這類貴族都不太喜歡看到別人“不守規矩”地卿卿我我。

聽到左爻這樣擔心,紀久焱哈哈大笑起來,左爻不解地看向他。

“那家夥嗎你把他想成啥樣了啊讓我聽聽”

左爻有些尷尬地說:“呃,可能是比較傳統一些的日式貴族”

這句話無疑狠狠截中了紀久焱莫名其妙的笑點。

“Ricks他要是知道你這樣說他,他肩膀要升天。”

“那我一定是錯得離譜,你那位朋友叫Ricks嗎感覺和我想象的很不符。”

“這名字......有點耳熟。”

紀久焱摸著下巴思索一會:“平時大家都喜歡喊他Ricks,不過他本家好像是姓‘酒井’”

“你跟著我喊Ricks就好。”

另外幾個保鏢拿著紀久焱和左爻的行李走了,只留下一個領著兩人穿行在古色古香的日式府邸裏。

紀久焱想起來什麽,突然開口:“對了左爻,你應該也認識新娘。”

左爻有些驚訝,“啊是誰啊”

紀久焱的朋友和自己認識的人結婚

這種聯系真是古怪又驚奇。

“好像是姓楠吧”

紀久焱一時半會兒沒有想起來名字,不過兩人正好也快到了。

保鏢幫兩人拉開日式推拉式木門,房間不大,布置簡單,但是擺設都十分高雅。裏面沒有人,有一張矮桌子,還有四個空著的蒲團。

紀久焱坐到其中一個上,左爻坐到他旁邊,而後就有傭人端著茶水上來,擺了四杯。不久,木履踏在木板上的聲音響起,應該是主人來了。

隔扇被拉開,左爻和紀久焱起身。

是一個很英俊,也格外不符合左爻預想的男人,他穿著和服,但是並沒有那種“傳統”的氣息,反而透露著一種“不著調”的風流氣。

左爻人傻了!

這不是林瑞賢嗎!

這人的氣質怎麽完全變了

還是說這是他雙胞胎哥哥

左爻不敢貿然開口只能裝作陌生的朝著他笑了笑。

Ricks對左爻友好地微笑致意,然後上前和紀久焱擁抱了一下。

“好久不見。”

“你什麽時候這麽肉麻了”

他們相視而笑,然後Ricks讓開位置,露出他身後跟著的一位女士。

老天!真是什麽驚天大玩笑!

這次輪到左爻驚訝地上前了。

居然真的是認識的人。

新娘,居然是楠揚!

楠揚看到左爻卻不驚訝,應該是提前就知道她要來。

這怎麽回事林瑞賢跟楠揚

黑幫跟警察

這個世界怎麽回事

楠揚笑著和左爻打招呼,“好久不見呀,左爻。”

左爻在原地淩亂......

四個人坐下來,因為大家基本都知道誰是誰了,所以就省去了介紹的環節。

“要結婚了才想起我”

“之前忙著談戀愛呢,你不一樣嗎”

“追得挺辛苦吧”

紀久焱意味深長的目光在林瑞賢和楠揚身上打轉,楠揚臉上泛起一些不好意思的紅暈。左爻抿著茶,有些新奇地看著楠揚。

左爻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麽小女生”的一面呢。

不過左爻更好奇的是,楠揚是怎麽和林瑞賢好上的

左爻在之前和楠揚共事的時候完全沒想到她和紀久焱身邊的林瑞賢還有交集。

“婚禮馬上了,你不抓緊點”

“我是辛苦了點,不過進度可比你快多了。”

紀久焱聽到林瑞賢的催婚後,笑著握了握左爻的手,對視一眼。

“我們小火慢熬。”

左爻還是忍不住好奇:“Ricks,我實在好奇,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啊”

紀久焱憋著笑,把問題留給楠揚和Ricks。

看樣子應該不是很美好的開頭

“其實挺普通的,就是普普通通就在一起了。”

楠揚趕在Ricks之前開口,簡短非常地概括了一個警察和一個R國貴族黑道的傳奇愛情故事。Ricks只是溫柔地笑著,沒有反駁楠揚的話。

這小子,果然是要成家了,氣質都穩重了許多。

左爻也沒有抓著這個問題不放,心想還是私底下問問紀久焱吧。

左爻真誠地說:“很高興能參加你們的婚禮。”

紀久焱開口:“婚禮都籌備好了嗎”

林瑞賢得意的笑道:“三個月前就開始籌備了。”

“這幾天你就留在R國玩玩吧,反正你現在到處跑著玩。”

第二天紀久焱和Ricks不知道幹什麽去了,於是左爻陪著楠揚去看看婚紗什麽的,好為婚禮做最後的檢查。

楠揚和Ricks準備的是R國的傳統婚禮,楠揚會穿白無垢而不是西式婚紗。

左爻陪著楠揚去定制白無垢的地方,看到她換上純潔的白無垢出來,心裏湧起一股莫名的暖流。

“好美!”

楠揚為左爻講解了一些關於R國傳統婚禮的習俗,左爻從她滔滔不絕的話裏聽出她是真的很憧憬期待和Ricks.的婚禮,他們真的很相愛,很幸福。

“確實不容易吧,Ricks的家族什麽的。”

楠揚並不想多說這個,“都過去了,我們迎來了好結局。”

“你和紀久焱呢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啊”

“也許明年,也可能下個月,哈哈。”

其實左爻跟紀久焱兩個人都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是因為紀久焱職業的原因,兩個人心照不宣都沒有主動去提。

紀久焱覺得如果真的跟左爻在一起,那麽他的生死會跟她綁在一起,他會愧疚沒辦法帶給左爻安穩的生活。而左爻也會擔心自己只是個普通人,覺得可能會拖累紀久焱。

這些是太過現實的東西,卻苛待解決。

總而言之,對於目前的紀久焱與左爻而言,保持現狀最好。

但是......真的沒關系麽

左爻用專業的相機為身穿白無垢的楠揚拍攝了很多照片,後來楠揚換下白無垢。也許是左爻的目光太明顯,楠揚沒有讓那些人立馬把定制的白無垢收起來。

“我們身材相仿,要不要試試白無垢’

左爻連忙搖頭,“不行不行,這是屬於你的花嫁!”

“其實我們定制了很多套,有一些是備用的,你可以試試那些,我完全沒問題。”

楠揚讓人把另外幾套款式相仿的白無垢拿出來,讓左爻在其中挑了一件最喜歡的。

楠揚推著左爻進入換衣間,左爻實在拗不過她,所以半推半就地進了一衣帽間........

——劍道室

兩把竹刀不遑多讓地碰撞在一起,平局的兩個人脫下頭盔,坐

到一旁休息。t

“怎麽樣,這次真的安定下來了”

“當然,我老婆可是警察。”

紀久焱嗤笑一聲,而林瑞賢的語氣充滿了驕傲。

“你怎麽想的,也快了吧”

“我會讓她生活在安全的環境裏,也不想讓她為我的安危擔心.....”

此時一個侍者走進劍道室,畢恭畢敬:“先生,夫人打電話讓您和紀先生立刻去婚紗定制會所。”

紀久焱和Ricks臉色一變,都立馬站了起來。

“人都還在嗎”

“所有人都仍在待命中,夫人和左小姐並沒有發生危險情況。”雖然知道兩個女士並沒有任何危險情況,但是紀久焱和Ricks還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婚紗定制會所。

等他們腳步匆匆地趕到會所,卻只看到了楠揚一個人。紀久焱

四處找了找。

“左爻呢”

“驚喜。”

楠揚笑著拉走了想留下來看熱鬧的林瑞賢。原本就清了場的休息室只留下了紀久焱一個人,他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等待著楠揚口中的“驚喜”。

燈光暗了下來,只有更衣室的門前留下一盞燈。這種存在於戲劇之中的老套場景,紀久焱從來沒有幻想過有一天會發生在他自己的身上。他開始體會到戲劇男主角那種難以表述的緊張的心情。

她會穿婚紗嗎

大概是什麽款式

會有多麽美麗

是楠揚推薦她穿的嗎

還是她自己要穿

她,她想跟我結婚了嗎

無數個問題在這一刻席卷了紀久焱的內心,他向來運籌帷幄的大腦在此刻有些短路。他穿著剛換好的西服站在了燈光之下,靜靜的等待著自己的珍寶。

於是當左爻換好花嫁打開了更衣室的大門,看到的是紀久焱一個人站在燈下的身影。

這裏的走廊有些長,燈光也有些昏暗,燈光散在的落在他的肩上。他微微低著頭,在聽到了聲響之後擡起頭,望了過來。於是瑣碎的燈光落在了他的眼底,一並點燃了少年瑩瑩的目光。

他朝著左爻緩緩笑起來。然後,左爻聽見他用清潤的聲音說:

“左爻,來到我身邊。”

左爻的心在這一刻猛地跳起來。

“還......可以嗎”

紀久焱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緒,盯著左爻沒有言語。

他的愛人像仙子一樣,穿著一身純白無瑕的聖潔花嫁從更衣室裏走出來,站到小小世界裏唯一的一處光明中。

紀久焱像是成了啞巴,連驚嘆都沒能發出來,或者他腦子裏只剩下穿著花嫁的愛人,而忘了說話和呼吸。那閃閃發光的仙子讓紀久焱看不見其他,她完全霸占了他的眼睛。 仙子先是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他,後來主動從光明處走進黑暗裏,走到呆滯的紀久焱面前。

左爻剛剛開口,紀久焱就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找心翼翼地抱住左爻,最後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我的神明,幸好你也愛我。”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像是要哭了一樣。

“幸好你也愛我,如果你不愛我,我不敢想。”

左爻也回抱住他,要不是穿著花嫁不太方便,左爻肯定能抱得更緊。

我的騎士,我當然愛你,幸好我們深愛著彼此。

紀久焱似乎陷入到自己的情緒裏,左爻感受到他擁著的力度越來越大。於是左爻胡亂說著話轉移他的註意力。

“你頭發好亂啊,幹什麽去了”

左爻一邊說著一邊幫他理了理頭發。自從真相大白之後,紀久焱留了中長的妹妹頭,卻又總是很容易就把頭發弄得亂七八糟的。左爻想,也就只有自己有這麽大的耐心,不厭其煩地給他整理了。

“和Ricks比試的時候弄亂的。”

他們甚至只來得及換下劍道服就趕了過來,幸好頭發也沒有太亂。

於是啊,穿著花嫁的仙女從背後抱著身著劍道服的騎士,一直到騎士的情緒平覆下來。

左爻主動湊上去親了親紀久焱。他先是楞了一下,接著快速反應過來,用手臂緊緊的擁住了左爻的腰間,將她帶入他的懷中。昏暗的燈光落在了兩個人的身旁,比任何月光都溫柔。

婚禮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左爻和紀久焱換上Ricks本家準備好的服飾,一同去參加Ricks和楠揚的婚禮。

R國的婚禮儀式繁雜,但是Ricks和楠揚的婚禮儀式減去了一些非必要的環節和儀式。

左爻看著楠揚和Ricks一同完成了婚禮儀式,他們互相交換了無名指的戒指,然後向神明謹獻纏有白棉紙的小楊桐樹的樹枝。

互相敬酒後,整個婚禮就圓滿結束了。

左爻從沒想過楠揚會這麽早就結婚,也從不敢想,她居然嫁給了一個R國的前黑道。盡管紀久焱無數次糾正了左爻對Ricks“黑道”身份的錯誤認知,但是左爻還是喜歡稱呼Ricks為黑老爺,Ricks似乎也很喜歡這個稱號。

而左爻,看向身邊站著的紀久焱,他也在此時看了過來。

為了配合好兄弟的婚禮,他將之前桀驁的一面統統遮蓋起來,看上去再次恢覆了少年模樣。

新人在這一天會向天地宣告自己的誓言,紀念他們永不褪色的愛意。

那些橫跨在左爻心口的疑惑與介懷,隨著溫柔的清風被一同悄然消散。左爻看見花瓣拂過少年的鬢角,帶起了他望過來的柔水般的眼眸。

左爻與紀久焱見證了他們的愛意,也因為見證了這樣的愛,感染到了自己。

愛是傳遞的流動。

也許我們會擁有一場屬於自己的婚禮,也許我們永遠都沒有。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而不久的以後,我們也許也會像他們一樣經歷一場這樣的婚禮,也許是不同形式,不同禮節。

我們不會被世俗所拘束。

我們一樣會被祝福的,被盼望,被紀念。

“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也很感恩,希望未來的每一天,都能夠與你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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