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碩果(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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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果(9)

淩晨2:30

雅閣西區22號別墅中--深夜

“咚咚咚”

楠揚帶著一眾警員正站在榮剛家門口,或許準確一點是榮剛的不固定住宅門口。

“誰啊”

保姆剛一打開門,就看見楠揚正對著她笑。

楠揚笑的無害:“請您的老板跟我們走一趟吧。”

淩晨3:00

在被放了半個小時鴿子之後,榮剛終於穿戴整齊地走到了楠煬的面前。他的面色帶著輕微焦急,歉疚,以及氣質中的穩重。

“哎喲,警官實在是不好意思,你看看讓你等了我這麽久。”

“實在是深夜不太方便,這才讓你們久等了。”

話語中隱含的抱怨他們深夜擾民,讓楠煬長久等待的心情更加不爽。這會兒大家夥都一夜沒睡,情緒也比較煩躁了,所以也沒那麽心情跟他假模假樣。

楠揚一聲冷笑:“經過您隔壁的吳先生舉報,我們懷疑你涉嫌一場命案,現將您逮捕。”

沒等榮剛反應過來,楠揚就一聲令下將他逮捕。手銬被強制拷在榮剛的手腕之上,榮剛也從最開始的詫異恢覆了冷靜。

“警官,你這麽辦事,可別後悔啊。”

楠揚無視揮手:“把他給我帶走!”

榮剛來不及掙紮,兩個警員上前去,一把拽住將他的手背後,扣上手銬壓走。

楠揚笑盈盈:“感謝配合。”

榮剛冷靜中壓抑著憤怒:“你們不能平白無故抓我,我要逮捕令!”

“您放心,等您到了警局,逮捕令一定正好審批下來。”

榮剛原本有些笑盈盈的臉瞬間沈下來。

“帶走!”

金聿成在吳時交代完之後沒有離開,而是一直徘徊在兩棟別墅之間,兩邊都沒有去,站在了中間。

金聿成低著頭,一只手點燃了一根煙,肆意地讓它燃著,另外一只手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回覆誰的消息。

“走吧。”

金聿成剛想將手機揣回口袋,就有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餵。”

金聿成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停滯,不知道對面到底說了什麽。

金聿成突然喊住楠揚:“楠揚,今晚開個慶功宴。”

“我覆職了。”

眾人將榮剛帶回去的時候,吳時正在別墅三樓對準著的窗戶前,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是時候該走了。”

他回到自己的臥室,拉開那個保險櫃,按下其中一個按鈕,一扇門在他的面前出現。走進去,在左側按下一個按鈕,視線瞬間變亮了。燈光照在他的側臉之上,他的眼神裏是語言無法吐露的感情。

“.......後會有期。”

“讓我們恭喜督察覆職!”

“恭喜督察覆職!”

酒杯被一團團相互碰撞,發出清脆而明亮的聲音。暖黃色的燈光,醒目而又溫暖,烘的人醉昏昏的,可能是酒精上頭的原因,讓人覺得很暈。

眾警員都很開心,因為他們的督察長終於覆職了。當然,不是說現在的督察長不好,但總歸是有人心所向這種東西。

金聿成的註意力一直都在手機上,而不是這場慶功宴,一眾警員來向他敬酒,故意灌他酒,他卻照單全收。

楠揚察覺到了什麽,噗嗤一聲笑出來。

“笑什麽”,金聿成疑惑,但視線還是不偏轉,一直黏在手機上。

“如果你想打電話給她,你就打,不要猶豫。”

可能是某個字眼觸動了心底,金聿成拿起手機,點頭抱歉:“抱歉,我出去一趟,你們繼續。”

楠揚笑著搖了搖頭,一臉恨鐵不成鋼,隨後將紅酒一飲而盡。

“督察這是給誰打電話去了”

“就是說,今天明明是他的慶功宴。”

楠揚笑:“他去給心上人打電話了。”

眾人:“呦~”

各個的臉上都十分精彩,只不過有個共同點,都笑的暧昧。

在黑暗的夜空下,寒風呼嘯而過,將人的臉龐涼透。夜晚的冷空氣像鋒利的刀片一樣不經意刺入人的肌膚,讓人不禁打起寒顫。街道上幾乎沒有人影,只有稀疏的路燈照亮著遠處的道路。

金聿成不太在意的活動了下脖頸,此時下顎線更加鋒利地顯露出來。他看向了夜空當中被層層雲層折疊起來的星辰。

夜空寂寥,暗星走行。

在磅礴而壯闊的天穹之下,在足夠的偉大之下,原來真的可以將一些陰險宵小顯露成形。於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後——按下了撥號鍵。

耳邊傳來滴滴聲,他的心跳開始隨之莫名加快。但他的神色依舊不動如山,眼神裏卻流露出久違的放松。趁著電話還沒有撥通,金聿成終於放松的笑著自言自語:“果然啊,我還是想和你分享。”

不過金聿成沒有註意到,當電話等待聲隨著他的開口而停止。於是,帶著笑意而莫名顫倦的低語隨著電流聲落入了一個人的耳朵,引來了一聲嬌俏而疑惑的問句。

“你想和我分享什麽”

女孩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邊,金聿成少有的整懵了幾秒鐘。當他後知後覺的將手機移開,發現——

通話中: 20秒

金聿成反應過來:“沒什麽。”

“左爻......我覆職了。”

簡單的話語在他的舌尖滾動了好幾遍,終於滑出口中。這種少有的名為“緊張”的情緒令金聿成感覺到新奇。

“然後呢”

夜晚的冰冷讓人感到孤獨和無助,仿佛整個世界都被冷漠和寂寥所包圍。寒冷的夜風穿過衣物,滲透到皮膚深處,讓人感到無法抵擋的冷冽。

真冷啊,Z市的夜晚,金聿成突然出現了這麽一個念頭。於是接下來的想法就像是順水推舟,又像是蓄謀已久。

“左爻,我想見你。”

金聿成能感受明確到電話那頭的沈默,仿佛時間都靜止了。

左爻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好像停止了,此刻走在路上,呼嘯的風與她無關,天地歸為寂靜,左爻只能聽見自己的聲音。

“好......”

在安靜的等待中,那些碎片化時間裏,金聿成似乎在接受某種莫名的感情的召喚。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心臟的跳動,聲音愈演愈烈,胸腔的震動,以及不斷冒出的不平凡思緒。這些都是他之前從未經歷過的事情,令他少有的開始享受。

於是金聿成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安靜的陷入沈思。

說起來,於是當左爻趕到的時候,看到的是整個人被月光打上一層光,陷入在月亮之下的金聿成,他整個人的評價顯得柔和而無害。

左爻氣喘籲籲:“金聿成!”

左爻沿途一口氣跑到這裏,體力已經快要虛脫,將雙臂撐住膝蓋借力。金聿成聽見了左爻的聲音,開始往她這走,月光和路燈的光亮開始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

金聿成語氣有些責怪:“你怎麽是跑著來的”

“不是你喊我過來嗎說是要見我!我以為是有什麽要緊事$&¥@.....t”

金聿成來到左爻的身邊,微微彎下腰來遷就著左爻而後將她臉上粘住的發絲拿下來,別到耳後,整套動作嫻熟卻又流露出幾分細膩。

左爻楞了一下,察覺到什麽。

“怎麽了是覆職之後太開心了”

“怎麽這麽問”

“嗯”

左爻擡起頭細細的看他。

夜晚總是烘托氣氛當優秀選手,而因此當左爻無意之中撞入金聿成的眼神,就像是一只無知的鳥兒沈溺進入了一灘春池。金聿成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膠質的視線凝望著左爻,並且用一種極其認真地態度。

這種視線之前從未出現過。

於是左爻好似被什麽燙到一樣,此刻甚至於不敢與他對視。

更準確地說,左爻不敢看他的眼神。因為會有一種無法掌控的感覺,更不論他眼底的情感宣洩而浪漫,在此刻的夜空之下像是某個心軟的神。

“嗯”

“因為你.......不太像你。”

左爻聽到自己這麽說。

金聿成一聲輕笑:“那什麽樣才像我”

他似乎有了新的疑惑。

“嗯,反正不像是現在這樣。”

無端地,迎著金聿成此時的目光,左爻只覺得臉頰都升起了溫度。左爻飛快的撇了他一眼,又快速低頭。

金聿成一聲哼笑:“沒關系。”

“我就當作是......你了解我。”

“說起來,你怎麽看上去這麽累啊”

“嗯”

左爻緩了一會,才頂著面上的潮紅回他:“我跑來的,早知道你沒什麽正事兒,我就慢慢來了。”

金聿成臉上笑意更濃:“不用跑,如果是你的話,多久我都會等。”

“而且,如果是來見你,那我一定會用跑的。”

金聿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陪我坐一會。”

左爻坐在他的身邊,兩個人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左爻可以感受到夜風吹拂過草香,也可以感受到坐在自己身邊的金聿成的每一次呼吸。空氣中似乎彌漫上了一種微微苦澀卻並不濃烈的酒香味,仿佛深夜中的煙霧和酒精在他身上凝聚又碰撞,最後宛如一瓶陳年美酒被打開後散發出的醇香。

左爻的心跳有些急促,仿佛要從胸腔中跳出來一樣。截然相反,金聿成的眼神卻有些恍惚,時而專註地盯著某個點,時而四處亂瞟,不知道要找什麽。

隨著時間的流逝,左爻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而不規律,仿佛一根緊繃的弦,隨時都會斷裂,而金聿成的呼吸卻越發清淺。

.......這小子,該不會睡著了吧

沒敢轉過頭去看,左爻張開口故作鎮定的問道:“你找我是來做什麽的”

“嗯”

他似乎從某種狀態之中脫離出來。

“難不成,我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嗎”

聲音裏帶著細微的啞,應該是長久的沈默導致的,卻無端地很好聽。果然,因為皮囊而產生的愉悅在某種時刻會成為更好的催化劑。

左爻向後仰:“當然不是。我只是很好奇,你為什麽會在這個時間點來找我”

金聿成看向左爻:“因為,有好事發生了,想要和你分享。”

風輕輕地吹過,帶著一絲涼意。風的呼吸像是一陣淡淡的花香,彌漫在空氣中。它不斷地舞動著樹葉,使它們搖曳生姿。

左爻笑:“你看,連風都不相信你的話。”

金聿成無謂的聳了聳肩:“無所謂,我只想告訴你而已。”

“左爻,我覆職了。

金聿成的眼睛深邃,那雙眼睛仿佛鑲嵌在星空之中,閃爍著比天空更佳灼灼的光芒。

“那,恭喜你啊!

“左爻。”

左爻回頭間,金聿成身上好聞的氣味籠罩了過來,鋪天蓋地般牢牢的包圍在名為金聿成的懷抱中。金聿成毛茸茸的頭像狗狗一般搭在左爻的肩頭。

“讓我抱一會兒”

就這樣,兩人抱了良久。

在左爻以為金聿成要睡著了的時候,金聿成從左爻的脖頸處退出來,起身站在左爻的面前。

“走吧。”

“幹嗎”

“帶你去選我的覆職禮物。”

左爻震驚:“什麽”

“你在開什麽玩笑!”

金聿成笑道:“沒有開玩笑,我想讓你替我選個禮物,然後送給我。”

這下換左爻一把拉住他的手,帶著他向前走。

“走吧。”

現在的時間已經逼近第二天的早晨,街上的店鋪早就已經關門了,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家24小時便利店。

左爻遺憾:“哎,怎麽沒有一些禮物店開門啊”

左爻不知道拉著金聿成逛了多久,只知道,那天晚上走的很累,腳底板很疼,像是被磨出的水泡。可是在那一刻她卻沒有感覺,就是想著要送給他一份禮物。

最後啊,左爻找到了一家花店。兩人在它臨關門的最後一刻,趕到了那裏。

左爻手一揮,示意金聿成隨便挑。

“隨便挑,我送你。”

金聿成的臉上染上一抹笑,可能是因為走了太久,熱出來的潮紅,臉頰微紅,像是剛剛被人欺負過一樣,眼角也是紅的。

“好。”

紅色玫瑰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藍色風信子像一汪湛藍的湖水,黃色向日葵像一輪燦爛的太陽,紫色薰衣草像一片寧靜的海洋。盡管是在一眾花中,金聿成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些在最頂部的紫玫瑰。

曾幾何時,金聿成在某篇文章裏看過——送女孩子紫玫瑰表示,想要和他演繹童話般的故事。

“左爻,我想要紫玫瑰。”

“為什麽不要其他顏色的玫瑰”

金聿成聳了聳肩:“沒什麽原因,就是喜歡罷了。”

金聿成撇了左爻一眼:“不樂意就算了。”

花店老板一副看破不說破的樣子,搖了搖頭。

“好吧,麻煩老板給他包一束紫玫瑰。”

“好的。”

等買完花離開後,走到某個不知道的地方的時候,金聿成突然將花遞了過來。

金聿成微微勾起嘴角:“送給你。”

“你這是在借花獻佛!”

“如果你是指這束花,那就是。畢竟,這本來就是我選給你的。”

金聿成將花遞給左爻之後,便想轉身離開。

左爻出聲:“金聿成!”

“紫玫瑰是什麽意思”

金聿成挑眉:“愛做夢。”

左爻上手掐了一下金聿成,把他給掐疼了。

“哎呦,手勁怎麽那麽大。”

我嗔怪:“到底是什麽意思”

“莊重肅穆,對於職場女性的讚美。”

左爻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可是實際上呢,真正的含義只有金聿成自己知道,也許還會有今晚的清風。

不過,想送給的人喜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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