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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技重施(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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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技重施(七)

這時, 徐公公從正殿大堂裏走了出來,這人面色塗白,白發飄逸, 眼角塗紅, 嘴唇子絳紫色, 穿得花裏胡哨的, 實在是給楚尋歡看得瞬間沒了胃口。

“哎呦, 各位小公子真是美啊,看得本宮賞心悅目,嘿嘿!”徐公公一開口,宴席上的人神色各異。

有的人迎著笑臉, 有的人面如菜色。

然後徐公公開始挨個問候, 家長裏短,無不客氣, 表情風騷,言語挑逗,他剛說了沒幾句,就開始命侍女上酒, 侍女溫柔客氣地給每位公子欠身斟酒。

楚尋歡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那杯清酒, 紋絲未動。

這時,玉簫湊了過來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用極低的聲音道:“別喝。”

楚尋歡目光一凜, 他開始細細觀察玉簫, 這麽仔細一看, 心裏一震。

酒他一開始就沒打算喝, 不過演還是要演一下的,於是, 楚尋歡用長袖遮擋住任其飛那邊,裝作仰脖喝下了酒,那杯酒全倒在了地上。

玉簫見了,微微點了點頭,也如他一般照做。

宴席上,眾人大談政論,此處與世隔絕,沒人會因為幾句話就被抓起來,徐公公對這些也不感興趣,他就喜歡兩種東西,一個是男色,一個是錢。

這群人聊著聊著開始談起了淩雲榜,這麽一提就自然有楚尋歡“一席之地”,他感受到所有視線都投向了自己,而這時,徐公公表面笑著,卻聲音冷澀地問向他:“楚公子,聽說你最近殺了一個人,哎,不巧,那人的掌門師父跟本宮是故交啊……”

楚尋歡眼皮一擡,瞬間想到了那次他下凡住客棧半夜來行刺那人。

楚尋歡不慌不忙地淡笑著解釋:“在下不過下山住店,半夜遇到了刺客,他二話不說見我就捅,我自然要還擊了,不然還要先問問對方姓甚名誰,背後倚仗誰麽,徐公公,這也不現實。”

徐公公大笑:“哈哈,是,是這個理,楚公子說的沒錯,可本宮這心裏……嘖嘖,還是別扭,雖說是不知者無罪,不過楚公子好歹也是偃門的新任長老,誰不知道那是未來的宗主,總得……呵,給本宮個說法?”

楚尋歡好笑地看著他:“徐公公想要什麽呢?”

這時,整個宴會場上氣氛凝結了下來,空氣驟冷。

眾人停盞,面色一沈,繼續目光一致地看著他。

徐公公表情一變,威嚴冷肅地對他道:“楚公子,我給你兩條路可選,第一,與我回宮,然後把重生之法老老實實地交給我,第二,把命留在這。”

楚尋歡眼神一暗:“哦?沒有第三條路了麽?”

徐公公看著他,微笑又“慈祥”地搖了搖頭。

這時,就見宴席上的幾位小公子開始發出輕吟聲,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潮紅一片,渾身發熱,欲望奔騰不止,這明顯不是一般的迷藥,而是更厲害的一種,楚尋歡見他們的癥狀,恐怕是不馬上與人交合就會渾身滾燙發熱到痛苦難耐,再到四肢經脈暴斃而亡。

旁邊一只大手扣在了他肩膀上,楚尋歡一驚,就見旁邊的任其飛面頰通紅,看著他的一雙眼暗含秋波,他單手扯了扯自己的領子,脖頸鎖骨已是一片紅,然後他含情脈脈地湊了過來,黏在了楚尋歡身側,呢喃一聲:“楚公子……與我合歡吧……”

楚尋歡:“……”

玉簫英眉一擰,一把將楚尋歡拽了過來,半摟在自己懷裏,嘴上不滿道:“你走開!”

徐公公發現不對勁了,從座位上起身,盯著楚尋歡和玉簫問:“你倆怎麽會沒事!?”

楚尋歡從玉簫懷裏起身,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半開玩笑地冷眼對著坐在高臺上的徐公公道:“徐公公,在下是修道之人,早就不行了,就別浪費您的藥了。”

“你!”徐公公眼珠子一轉,反應過來了,“你們兩個沒喝酒?”

“在下身弱,不宜飲酒,並非不領徐公公的情,誰能想到這……”楚尋歡再一看四周圍,已經有人開始忍不住了,竟然開始公然交合,靡靡淫聲不絕於耳。

楚尋歡冷笑一聲,看了一眼演得逼真的兩個人,大聲道:“任公子和金公子就不必再演了,二位一個隸屬煉火堂一個隸屬工部,既然如此,又怎麽會不知這酒裏有毒呢。”

話一說完,那兩個人瞬間停止了動作。

這鴻門宴的計劃瞬間就被破了,除了這些真是因為貌美出眾被徐公公選來觀色的人以外,沒喝酒的全是暗線,楚尋歡剛剛早就觀察了每一個人的一舉一動。

他們本就計劃用島上四周栽的花用以輔佐催情,之後再在酒裏摻毒和花香中和,神不知鬼不覺地就能誘人生欲,徐公公慢慢“欣賞”再讓煉火堂和工部的人趁機用這“軟香玉”的毒迷惑楚尋歡,讓他一邊沈淪一邊說出重生之法的藏身之處,等他吐了出來,就把他除掉。

可眼下,這計劃全泡了湯。

任其飛和金樂顏從剛剛的神情迷亂一轉瞬換了臉色,一臉冷淡又正經地起身分別整理了一下衣衫,冷眼瞧著他,金樂顏問:“如何知道的?”

楚尋歡慶幸自己之前看千問卷軸的時候還讀到了不少八卦,裏面就有關於這些世家公子的隱秘之事。

比如任其飛根本就不喜歡男人,而“金樂顏”是金家的獨生女,根本就不是男的,這人借了馬甲過來,定是有問題。

他笑笑,只道:“二位公子剛剛好像也沒喝酒,既然如此,又何必演得逼真。”

二人面色鐵青,徐公公陰沈著一張臉,只冷笑一聲:“楚公子,聽說你武功高強且攻於心計,本宮還以為是江湖謠言,看來這些並非空穴來風,是本宮小看你了。”

“公公謬讚。”楚尋歡慢條斯理地答,“我不過一介布衣,擅長點木匠活罷了,讓諸位高看了,這世上哪來的什麽重生之法。”

“呵。”金樂顏冷笑,“有沒有不重要,反正今日將你請到這美人莊來,大家各取所需,若得不到我們想要的,你休想離開!”

“哦?”楚尋歡問他,“金公子是……?”

既然被他識破了,金樂顏也無心再裝,直言道:“我是韓速大人的暗衛,你那千機堂炸傷了大人的幼子,這件事你忘了?”

“韓速大人愛子心切,既然覺得那件事是我所為,又為何不親自前來與我對質?”楚尋歡反問。

“這……韓大人日理萬機,我來替大人問罪,不行嗎!”金樂顏道,“總之,你要給我們工部一個說法,要麽,賠償幼子的傷藥費,要麽就在今日與我們簽下契約,答應以後若朝廷有令,命偃門和工部一同造器物時,交貨要比我們晚。”

楚尋歡忍不住輕笑一聲:“金公子,當日在醫館我命我的神醫朋友替那幼子免了診金,這件事可是當著韓大人面說的,事後也並沒有反悔,何來賠償傷藥費一說?”

金樂顏一楞。

“再有,工部與偃門本就各憑本事,故意延期交貨,朝廷怪罪下來都算是小事,若是誤了戰事,大穎戰敗,難道你想讓你家大人賠上腦袋麽?”楚尋歡目光一冷。

“我……”金樂顏說不出話來。

楚尋歡繼續道:“眼下外邦人欲要卷土重來,正是仙凡合力擊潰他們的時候,你卻由著徐公公把我邀約此地,不讓我走,這件事……我該如何向太子殿下交代?”

“這……”金樂顏皺起了眉,陷入沈思。

楚尋歡又看向神色平靜的任其飛:“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任公子應該是煉火堂的門中弟子吧?”

任其飛沒說話,目光如鷹地看著他。

“那日,我故意放煉火堂守在醫館的那兩個弟子走,想必他們只是告訴了你們,千機堂的背後的確是我,不過應該還沒告知堂主,他們的符牌已經丟了吧?”楚尋歡看著他的眼。

果然,任其飛神色一變,他已經意識到了什麽,江湖各大門派丟符牌都是一件大事,往往丟了的弟子輕則嚴懲,重則喪命。

“你……”任其飛看著他,目光生狠。

這時,楚尋歡將隨身攜帶的那塊符牌拿了出來,拎在半空給金樂顏看了一眼道:“金公子有所不知,江湖門派,對於丟失符牌一事很是忌諱,怕被人拿去做文章,這兩塊符牌是當日我在醫館外從煉火堂的弟子那裏獲得,他們為了引我出來,在醫館外守株待兔,所以,不惜在千機堂的偏殿惹事,不小心傷了你家韓大人幼子的……是煉火堂。”

“什麽!?”金樂顏瞪眼大怒,很快看向任其飛,“他說的可是真的!?”

任其飛矢口否認:“一派胡言!楚尋歡本就是偃門弟子,最擅長造這些木頭疙瘩,區區一個假符牌,在他眼裏又算得上什麽?”

楚尋歡冷眼瞧著他,忽然假笑一聲:“那罷了,既然煉火堂不想承認,就算了,那這符牌也沒用了。”

說著,他很快使出內力將兩塊符牌狠狠地拋之遠處,欲要扔進海裏,就在這時,任其飛快速踩著案幾,騰空翻身,一把將欲要掉進海裏的符牌緊緊抓進了手裏。

他心裏一陣慶幸,剛平穩落地,就見楚尋歡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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