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會客

關燈
樂源一家人在路上行了五日,回到了京城的宰相府。

一家三口帶著樂源挑院落,樂源挑了一個位於最東面的醉顏居。

鄭大人與鄭夫人也很滿意此處,因為這院落寬敞,景致好,裏面種的全是名貴的牡丹花,正好配她家這美麗聰明的女兒。

樂源沒想這麽多,她只是覺得此院落離著東墻近,翻過東墻就是街道,到時喬裝出去會很方便。

樂濟也很高興,因為這離他的墨林苑很近,這中間只隔了一個院子。以後來找姐姐玩就方便多了。

大家對這院落都滿意地點點頭,又開始給樂源配備丫鬟婆子。

丫鬟婆子站站在屋中,都在那兒低著頭,烏壓壓一片。

樂源看了急忙道:“父親母親,樂源不想要這麽多人伺候,這會讓我很不習慣。”鄭大人笑瞇瞇的看向鄭夫人,鄭夫人拉著樂源的手道:“你現在是宰相府的千金,出門最少也要跟上兩個婆子四個丫鬟。在家中,身前要四個大丫鬟,四個二等丫鬟,兩個近身婆子。之後還有幹粗活的丫鬟婆子也要十幾個的。”樂源一聽急了,這平時得有多上雙眼睛盯著,想要出去可就太難了。

於是她撒嬌的晃著鄭夫人的手,甜糯糯的道:“母親~,我只要兩個近身丫鬟,一個婆子,幹粗活的要四個就夠了。我素來喜歡清靜,不喜歡有那麽多人圍著看著。”鄭夫人對於樂源的親昵很受用,於是毫無立場的笑著道:“好,就依你。到時你人手不夠了我再給你派。”樂源立即開心的點點頭。

這時樂濟跑過來道:“母親大人,姐姐只要這麽幾個,我的是不是也該減減了?”樂源笑著看向樂濟道:“你還小,需要人手照顧,況且你不是已經習慣了嗎?就別改了。”鄭大人與鄭夫人點頭讚同。樂濟其實也不喜歡那麽多人跟著,但是沒人支持,無奈的搖搖頭,嘆了口氣又坐了回去。他這般小老頭的舉動取悅了他的父母姐姐,幾個人立即毫無顧忌的笑起來。

樂源挑了兩個看起來實誠的近身丫鬟,又挑了幾個老實的粗使丫鬟,之後就叫大家散去了。

鄭夫人望著樂源不解的問道:“樂源,你還沒挑近身婆子呢!”

樂源屏退了所有下人,關上門,看看她的父母和弟弟,道:“我之前聽師傅說,我是在木盆中被他撿到的。他還說那個木盆是個廚房用的和面的盆子。我之前沒問母親,是誰將我放到木盆中的?”

鄭夫人嘆了口氣,道:“我那時的身體不好,你父親就一直在我身邊照顧我。洪水暴發時,你在另一個屋,正被劉奶媽帶著。你父親抱起我,去找你,誰知當時船就翻了。之後大家亂作一團,我們沒看到劉奶媽,於是就喊著你的名字,想看看誰帶著你,誰知卻沒人回應。之後上了岸,再也沒有找到你的蹤跡,那劉奶媽也沒找到。後來,你父親在京中做官,我們就在京城定居了,又派人到處去找,可是並沒有消息。幾年後,那劉奶媽衣衫襤褸的找了來,我們見她時,發現她蒼老了許多。之後,問她當時的情景。她描述說,當時她是抱著你想去甲板透透風,剛走到甲板洪水就來了,之後船就翻了。她怕水會淹到你,就舉著你向岸邊游。但是她不太會水,自己被水沖的忽上忽下的,眼看就撐不住了的時候,水面上飄來一個木盆。她掙紮著將你放進去,之後她就被水流沖走了。後來她醒了發現自己被沖到了岸邊,之後她就打聽著,幾經周折,找到了我們。她自責說都怪她自己笨,連累了她家小姐。聽了她的話,我們覺得不太像假的,但是終究是她將你丟了,一看到她我們就想起你。後來我們將她安置去了繡房做針線活,聽說她現在還在一直在自責,有時還會獨自哭泣。”

樂源聽完,含著眼淚道:“父親母親,樂源覺得她確實是個好奶媽。如果不是她將我放到木盆中,恐怕你們是再也見不到你們的樂源了。”雖說後來原主也去了,但是這個奶媽確實是個盡職的好奶媽。鄭大人與鄭夫人都點點頭,樂源又道:“雖說是她將我丟了,但是,誰都有個能力問題。這只是她在某些事情上面能力有限,不是她未盡職責。她盡了自己的最大能力,當時連自己的性命都沒考慮,卻只想了如何保我。如果最開始她丟下我,或許自己有把握逃離。這樣舍身救主,她又有什麽錯呢?後來也是她命大,算是好人有好報。不然,我知道她是如此救我把命沒了,我心裏也會愧疚的。能做到如此,我們應該感謝她才是。現在我想讓她來做我的貼身婆子,能如此真心待我的人,我想沒有誰比她更合適了。”

鄭大人讚同得點點頭道:“我們的樂源是個聰明懂事又良善的好孩子,看來林郎中確實教得好。瑾兒啊!我們不能做的連自己的女兒都不如。雖說奴婢本就應該救主子,但那也要憑個人的良心,樂源說得對,每個人都有個能力問題。我看我們確實是應該感謝劉奶媽的。”鄭夫人想了想,點點頭道:“好,就聽樂源的,我這就讓人將劉奶媽傳來。”鄭夫人喊進紅妝,叫她去叫劉奶媽。

樂濟認真的看著樂源道:“姐姐,你這些道理書上沒有講過,但是我聽著卻是最有道理的。”鄭大人點點頭微微笑著道:“是了,這就是為什麽不讓你刻板的去讀書。讀書只是做人的輔助,關鍵還要自己去悟的。你姐姐的道理是她自己總結的,你可要多向你姐姐學習。”

樂濟一臉認真的道:“我會的。姐姐,我可不可以經常來你這兒請教。”樂源噗嗤笑了,心想你還向我請教,我都沒你讀的書多,但論起講道理我還是可以勝任的,只要你不怕我將你帶歪了。

樂源克制了笑也一臉認真的道:“小弟如不嫌棄,盡可以來。只是每個人為人處世方式盡不相同,接受不接受在你。”樂濟點頭道:“這個道理我自是知道,到時我也會有自己的判斷。”

鄭大人望著自家的女兒和兒子,滿意的點點頭。鄭夫人則是很開心的在一邊笑,心想:這才應該是我們家的正常生活。

那紅妝此時穩穩地走了進來,回道:“回夫人,那劉奶媽我剛出院門口時就看見了,當時她正扶著院墻哭泣。她現在在門外候著呢,夫人現在可要見她?”鄭夫人道:“傳她進來吧!”

沒一會兒,劉奶媽就被帶了進來。只見一個滿頭黑白相間頭發的中年婆子被帶了進來,年僅三十多歲的她,臉上已經生出了許多皺紋。

她滿含熱淚的望了眼樂源,立即低頭規矩的行禮道:“見過老爺,夫人,小姐,少爺。”鄭夫人道:“起來吧!”

劉奶媽垂頭立在那兒,鄭夫人又說道:“今日叫你來,是你家小姐想再讓你到她身旁伺候,你可願意?”劉奶媽擡起頭流著淚立即道:“奴婢願意,奴婢願意。”她擦了擦淚望向樂源道:“多謝小姐不計較我之前犯下的大錯,我以後會盡心服侍。”

這就是封建社會了,如果你現在跟她講生命都是一樣的寶貴,那她定會以為你不肯原諒她口中所說的自己的過錯。

樂源笑著道:“劉嬤嬤,那你就下去收拾收拾,趕緊搬過來吧!”她立即激動地應是,退了下去。

之後幾日裏,鄭夫人又給樂源添置了許多新的服飾。每日恨不得都和樂源待在一塊,樂濟只是在樂源身邊晃了兩天,就被攆去國子監讀書了。

鄭大人每天都要去上朝,現在鄭丞相家的女兒找回來的消息已經是官盡皆知。好多與鄭大人同朝為官的夫人們,有女兒的帶女兒,沒女兒的領著一眾丫鬟婆子,都跑到丞相府來道賀。

這幾日樂源也沒閑著,上午有禮儀嬤嬤交禮儀,下午還要陪著母親嘮嗑,每天過得很是,嗯,樂觀的講,很是充實。現在又多了陪著母親會客這一項,讓她本來樂觀的心有些萎靡不振了。

這最先來拜訪的尹夫人。

這日,樂源剛剛午休起來,鄭夫人身邊的丫鬟翠袖就過來傳話:“小姐,夫人讓你去前廳會客,尹夫人來了。”樂源立即問道:“可是那尹尚書家的夫人?”翠袖點頭回道:“真是此人。”樂源想了想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回話,我收拾收拾就過去。”

本來這一般人來拜訪都會先派小廝丫鬟至少提前一天過來傳話,約定時間。由於鄭大人和尹尚書關系匪淺,所以兩家也就沒有那麽多的規矩。

子陸曾告訴過樂源,他與這尹尚書家公子的淵源。這尹夫人此來是實打實的過來看她的。

鄭夫人陪著尹夫人坐在堂廳喝茶,翠袖過來回稟了樂源的話。鄭夫人點點頭道:“知道了。”翠袖退在一旁,尹夫人道:“都是我疏忽了,應該讓人提前來通報的。”鄭夫人笑笑道:“你我兩家的交情,何必說的如此生分。”尹夫人也笑著道:“說的也是,那我就不在客氣了。”

沒一會兒,尹夫人就見到一少女從門口走來,身後跟著兩個丫鬟。這少女身段婀娜曼妙,臉上罩著一層白紗,一雙眼睛清靈動人,讓你看了還想再看。少女聲音柔美清脆道:“見過母親。”

鄭夫人看著臉上戴著面紗的樂源,心中納悶:中午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這睡了一中午起來就這樣了?

看著對她微笑的女兒,放下了心,想問些什麽,但是卻打消了這個念頭。樂源這樣做也挺好的,雖說兩家定有娃娃親,但是現在她和自己的夫君都覺得此婚事不妥,正想怎麽找理由退了呢!最好別見到自己家女兒的容顏,不然讓他家那好色的兒子真賴上了,到時候就麻煩了。

鄭夫人笑著道:“樂源快過來,這位是咱們家的世交,你就叫伯母就好了。”

樂源依照學的規矩施禮道:“見過伯母。”尹夫人笑著道:“快別多禮了,都是自家人。”樂源謝過起身坐到鄭夫人身旁。

尹夫人看著姿態優雅規矩的樂源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些。之前她還擔心,這樂源從小在鄉野長大,會不會不知規矩或是太過粗俗,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只是為什麽蒙著面紗?

樂源坐在鄭夫人身邊,聽到尹夫人道:“總算找回來了,你們夫妻二人的心也算沒有白費,只是樂源為何要……”樂源擡頭看向尹夫人未等自己的母親說話,她立即回道:“回伯母的話,樂源只是對花粉過敏,並沒有其他原因。”

鄭夫人點點頭附和道:“樂源對有些花粉過敏。”尹夫人點點頭,放下心來,只要沒毛病就好,現在正是春暖花開的時候,註意一些也好。

一個多時辰後,尹夫人滿意的走了。

後來,又陸續來了許多家的夫人和小姐。

來的那些大家閨秀明顯就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很正常,她本沒來就和她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看人家,坐在那兒,半天沒動過一下,真的好厲害有沒有!人家講的是琴棋書畫,樂源想的是,什麽時候才能有時間溜出去玩會兒。人家說什麽什麽詩會誰又拔得頭籌,樂源心裏盤算,怎樣跑出去找二師姐搓上一頓。

這一日,又來了一對母女,身後跟了一群丫鬟婆子。這位世子妃和其他夫人們一樣,見了樂源拉著她的手,對鄭夫人笑著道:“你家女兒生的真美!看了就讓我喜歡。”鄭夫人自是很高興的謙虛道:“你家的萬婉也是美麗可人,讓人喜歡!”於是,兩人都很高興的開始坐下拉家常。

在鄭夫人與世子妃聊天的時候,那個年約十四五的少女坐不住了,在那兒老向外看。樂源一看心裏笑了,終於看到個不一樣的了。沒一會兒,那女孩又開始無視身旁的眾人,摳摳指甲,摸摸頭發的,看上去很是隨意。

樂源望著自己的母親道:“母親,我可不可以帶著萬姐姐去院裏轉轉,咱們家的海棠花此時正開的漂亮。”鄭夫人點點頭笑著道:“去吧!”之後又吩咐她身邊的翠袖道:“你去廚房端些茶點,送到剪雲亭。”翠袖應是退去。

樂源帶著此時笑嘻嘻的萬婉來到了剪雲亭。坐在剪雲亭裏,就能看到開的正好的西府海棠。花朵艷艷,芳香撲鼻。

萬婉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又喝了口茶,舒服的嘆道:“你真好啊!要不然我還在那兒上刑呢!曦儀,我可以這樣叫你吧?”樂源點點頭,笑著道:“可以。”樂源是她的乳名,鄭曦儀是她的大名。萬婉開心道:“你比那些什麽名媛之類的強多了,她們到了一塊不是說些我聽了就煩的,就是誇耀自己,真的很沒意思。”樂源笑了,終於找到知音了。

於是,兩人毫無顧忌的喝茶聊天。萬婉聽著樂源將外面有意思的事,樂源聽萬婉說最近京城的好玩事。

聽她說:京城前不久開了一家火鍋店,有貴賓卡的去了就有座,沒有的還要排隊。京城中新開了一家自助雜貨鋪,裏面的每天都有很多人,東西總被搶空,像是不要錢似的。還有京城裏新開了一家莫問書館,裏面讀書喝茶吃東西都不要錢……樂源認真的聽著,心想:子陸動作可真快,照這樣一年後所有的都能步入正軌。有時間一定去看看。

萬婉又爆出一件事。她神秘地說:“前些日子,工部尚書家的兒子為了怡紅院的頭牌跟人家大打出手,差點將人打死。這兩天他又和別人爭小官,不成想又被別人打了,打他的人跑的不見蹤影。這些事情現在在京城中傳的沸沸揚揚的,聽說,他父親氣的罵他敗壞門風,要將他趕出家門……”

樂源心道:我還想哪天出去給他送點自己獨創的 “小禮物”呢,這下省了。我剛回來沒多久,這兩件醜事連續發生,不會是子陸做的吧?估計父母很快就會去退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