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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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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稍微舒服些了,然公走上前,問他們為何在此。他們的老大嘆了口氣,道:“我叫丁友勝。其實我們也不想當土匪,我們也是知是非懂廉恥的。我們的家在南面邊界,這兩年南面不太平,經常發生戰亂,我們實在在那裏活不下去了,才來了這裏。我們一路走來,總想朝廷能給我們分塊土地,能讓我們安個家。可是不成想,我們到了哪兒,說要落戶,就有當差的問我們要銀子,一畝地十兩銀子,而且還不管落戶的問題,想要落戶,另加銀子。我們哪裏有這麽多錢?餓了幾天後,我們實在沒辦法,才開始劫道。心想著如果攢夠了銀子,再去買地落戶過正常的日子。可是我們劫了那麽久,只是成功過兩次,那兩次還是人家放下東西自己跑了的,我們根本沒動手。後來我們還接濟過落魄的趕路人,真的,我們從沒殺過人的。”

然公點點頭道:“既然你們有心改過,現在就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北上,去燕南。到了城門,丁友勝,你找到管事的,報上自己姓名,到時就有人給你們安排落戶分地的事宜。你們可願意去?”土匪們雙眼放光,同時望向自己的老大。丁友勝激動道:“我們願意。多謝先生的大恩,我等沒齒難忘。”然公笑道:“不必如此,是我的小兒子見你們本性不壞,想幫你們。”他們又對著最小的樂源道:“多謝小兄弟,此恩我等都記在心裏。”樂源笑著道:“好說好說。不過我們今晚看來要借住在你們的住處了。”丁友勝道:“盡管住,只要你們不嫌棄就好。”說完摸摸頭爽朗了笑起來。

他們的山寨很破。

一眾人剛進山門時,就有一群婦女小孩跑過來,看著他們的面色就知道是長期營養不良,看到然公他們都有些害怕。丁友勝將他們的情況講了一遍,這群人立即開心的七嘴八舌的互相交流起來。有的說以後自己家也有田了;有的說再不用擔心兒子娶不到媳婦了;有的說以後再不用擔驚受怕了……

丁友勝看著他們道:“咱們先將客人迎進去,一會兒再討論。”於是大家熱情的將然公他們請到了簡陋的大堂,丁友勝吩咐自己的媳婦道:“趕緊去做飯,將我們最好的食物都拿出來做了。”那婦人開心的應是,跑著離去了。

樂源一看他們的情況,就知道他們不可能有什麽豐富的食材。覺得自己也不是很累,就跟然公道:“父親,現在天色還不晚,我想去這附近打些獵物回來,正好感謝他們的熱情招待。”然公笑著道:“我的小兒想的真周到,好,我們就一起去吧,反正今天也不累。”郁夜點頭道:“正好,我也想活動活動,騎了幾天馬,正渾身不舒服呢。”於是大家紛紛出了大堂,丁友勝也選了幾個年輕力壯的跟著一起去了。

然公他們在前面負責打獵,丁友勝他們負責在後面撿獵物。他們是越來越佩服然公他們,就有一粒小小的石子,就能將獵物擊倒,而且百發百中,實在厲害。在深山邊緣走了走,打了許多獵物,當然幼年的獵物都被放過了。

等山寨留守的人們看到堆得像小山似的獵物時,驚得目瞪口呆。之後大家興高采烈的收拾著獵物,有的用大鍋燉了,有的用火烤了。樂源心血來潮,將處理好的雞塗了鹽,塞滿了漿果和蘑菇,用河邊撈來的藕葉洗幹凈包住,外邊糊上泥,埋到了火堆底下。山寨中的人們對她的這種做法有些不解,覺得小孩子不懂,浪費了許多只雞。而然公卻是感興趣的看著,郁夜則在樂源一旁幫忙。何重遠看了會兒,也走過來幫忙和泥。齊墨蘭在邊上給樂源遞著蘑菇問道:“小弟,你這又在做什麽新鮮的?是不是很好吃?”樂源笑著道:“這種做法我們就叫它叫花雞好了,放心等熟了肯定好吃。”樂源雖說在他們的百草谷中是最小的,但是凡是她有新鮮的做法,大多數會成功,而且會出人意料的讓人驚訝。於是她每次創新,大家都非常期待和支持。

旁邊山寨的人們一看這家人,都覺得,看看吧,俗話說得就是好,天下老的都向小的,這話一點不假。瞧這一家人,不光長輩寵著,連著哥哥姐姐都慣著,都把這小孩慣成什麽樣了?

飯還沒好,山寨中的小孩有的圍著燉肉的鍋,有的圍著烤肉的火堆,默默地流著口水,還伴有咕嚕嚕的肚子叫聲。而那盯著食物閃亮亮的眼神,在火光的映襯下更是光彩奪目。這目光讓你即便沒有聞到食物的香味,也知道那鍋裏燉的火上烤的那些食物,都是怎樣的誘人食欲令人垂涎欲滴。

然公看看那些流口水的孩童和面黃肌瘦的眾人,笑著對樂源他們道:“我的小兒出的主意真是不錯。”樂源看了看山寨眾人道:“還不是有父親叔叔姐姐哥哥的支持,不然沒有你們我自己可填不飽那麽多人的肚子。”旁邊烤肉的丁友勝不好意思的道:“讓貴人們見笑了,我們經常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還沒一下子吃過那麽多肉。”樂源道:“等你們到了燕南之地定居了,只要肯辛勤勞作,就不會再忍饑挨餓了。你們到時一定要安分守己的過日子。”丁友勝立即道:“我們一定記住各位貴人的話,到時用自己的勞動換得溫飽生活。”然公他們點點頭。

飯熟了,肉食管夠的,於是山寨的人們先吃的肉。樂源他們每人先盛了些野菜粥,樂源將火移開,挖出了之前埋在火堆下的叫花雞。郁夜和何重遠跑過來幫她一起挖。等到十幾個叫花雞都挖出來後,大家都看著樂源。樂源用旁邊幹凈的木棒將叫花雞外層的幹泥敲碎,頓時一股香味飄了出來,郁夜和何重遠立即學著她的樣子,將手底下的叫花雞敲碎。齊墨蘭也跑過來拿了一只去一邊敲碎。樂源拿著去了幹泥的叫花雞,雙手托著荷葉送到了然公面前道:“父親,你嘗嘗,看看是不是很美味?”然公笑著道:“我的小兒做的自是美味。”說完,接過叫花雞,旁邊傳來郁夜與何重遠的大口咀嚼聲,還伴有不禁的稱讚聲:“真的很好吃!”然公抻了個雞腿吃了起來,也道:“確實很好吃!”齊墨蘭也吃這道:“確實比我做的好吃太多了。”樂源開心的跑回去自己敲開一個吃了起來,確實好吃,雞肉鮮美,口感細嫩多汁,融入了漿果和蘑菇的味道,氣味更顯清香濃郁。

然公和與郁夜何重遠每人吃了三個,連樂源齊墨蘭也各吃了一個兩個。

吃飽的小孩子此時又跑過來看著樂源他們。樂源將剩下的幾只叫花雞分給了他們,道:“你們拿走這幾只,分食了吧!”於是小孩子們歡呼著,抱著叫花雞去一邊分著吃去了。

第二日早晨,然公他們起來後洗漱了,吃了些東西就繼續趕路了。走之前還留了些銀兩給他們,這讓眾人更是感激涕零。

到了一個繁華的小鎮,然公給子陸修書一封,告訴了他這些事情。

子陸接到然公的信,很開心,終於可以見到他的樂兒了。想想當初他離開百草谷的時候,樂兒才三歲大。如今九年過去了,她都十二歲了,也成小姑娘了。他對樂兒,有時覺得像是自己的妹妹,有時又想把她當成自己的孩子般寵著。他的樂兒一定要嫁一個他認可的才行,現在的工部尚書之子十六歲,九十打探來的消息說這人小小年紀,小妾都有好幾個了。光看這一點,他就配不上我的樂兒。子陸想:我要想辦法把這他們的婚約解除了。

這些年,子陸下去體察民情,總被下屬官員邀到家中宴請,左右推脫不過,就會前往。他們大都想將自己的女兒給了子陸,有的竟然說名分也不要。官員們也都打聽過子陸為何此時還未有妻,隱約也知道些隱情,但是這也阻擋不了他們想攀高枝的心。那些女子起初是不太樂意,畢竟誰都想嫁個正常的男子做夫君,但是當她們見了子陸本人,都是滿面羞紅,喜歡的不得了,有的聽說還害了相思病,聲稱此生非盛岳王不嫁,哪怕做個妾也是心甘情願的。可是子陸確實對她們沒有任何感覺。這些時日他在想:莫不是裝病裝的那方面真的無欲無求了?自從接到了然公的信,他就將這些都忘了,被一心只想著很快能見到樂兒的開心沖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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