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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別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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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別抱了

“寶寶,你對旁人都心軟,唯獨對自己狠心。”

裴知珩也算深刻理解了江姜的這種心理是怎麽造成的了,碰上這樣的家庭,不長歪都是天性善良,何況還在痛苦中垂死掙紮數年。

江姜哄完狗子,又急忙哄怒容滿面的裴知珩,“我沒事,你不用特意跑過來陪我,我再過兩三天就回去了。”

裴知珩腸子都悔青了,他就不該聽江姜的糊話加忽悠,把雇的保鏢退了回去。

“我很好,真的。”

話音未落,左上角鏡頭出現一道高瘦身影,江姜回頭望過去,鏡頭跟著他的視線轉移,那人的臉也露出大半張。

和江姜長得有幾分相似,但江姜面容是溫和的,而這人,是明顯的兇相。

氣質憂郁先不說,渾身死氣沈沈,樓道照射進來的光線都蓋不住他身上籠罩的黑氣。

裴知珩嘖舌,“有點顯老。”

看到面容的第一秒他就確定這是江遠帆。

他這話不無道理,江遠帆比江姜小一歲,但穿著白襯衫站那,裴知珩覺得,這人看著比他還大幾歲。

江姜嘴角微微上揚,“不說了,等會再聊。”

“好,有事打電話,寶寶再見。”裴知珩說話聲沒有壓低,在江遠帆來之後,還提高了幾分。

江姜明白他的小心思,瞪了他一下,警告他別太過分,“再見。”

裴知珩再一次提醒,“喊老公。”

“回去再喊。”

江姜越是不喊,裴知珩越是心癢難耐,當時他就該讓江姜多喊幾聲的,喊到半夜,把嗓子喊啞。

江姜掛斷通話。

江遠帆問他,“談戀愛了?”

“嗯。”江姜沒有否認。

江遠帆比他還要沈默,得到回覆就先進家門了。

江姜蠻憐憫江遠帆的,兩個父親控制欲強,控制他的交友,改變他的選擇,掌控他的人生,卻又對他溺愛至極,從小不缺錢花,普通的人生擁有著少爺般的享受,行李是不需要自己提的,衣服是不用自己洗的。

長期分裂的教育方法把他養成了這樣,他沒有朋友,是家庭的原因導致,也是他的性格所致。

他很難控制住脾氣,上一秒還在和顏悅色地說話,下一秒聽到觸碰禁忌的姓名或事件,一個拳頭可能就落對方身上了。

江姜感嘆,都是可憐娃。

他對這個弟弟沒有太多的感情,他自己都自顧不暇,對方不想著脫離原生家庭,他也沒有辦法。

江父今天穿了身深藍色中山裝,裝得一派儒雅,姜父在旁邊看著他,滿眼愛意。

江姜覺得無聊,這是他來的第三天了,第一天他來要戶口本時碰了一鼻子灰,他們不在家都不告訴他一聲,只說讓他在門口等幾分鐘。

他等了半小時,對方又讓他等,打電話過去,聽嘈雜的背景聲,是在一家商場的服裝店,店員正笑著和他們介紹店內上新的新款。

拿著他的錢去揮霍,還讓他在門外等,這麽好的事竟然被他們碰上了!

江姜憤憤離開了,第二天是江遠帆要了他的地址,把戶口本原件送來給他,事後沒過半小時,江父就打電話催他把東西送過來。

他們總是這樣防著他,仿佛什麽時候東西到了他的手裏只有丟失的下場。

他們原話是這樣的,他們說他心思深沈,誰知道拿戶口本是辦什麽壞事嫁禍給他們。

江姜當場翻個白眼,誰敢嫁禍給他們啊,沒臉沒皮的,是個正常人見了都要怕,怕他們忽然發瘋,撲自己身上咬幾口。

大概是他臉上的不滿表現得太明顯,江父神色不悅,鎖著眉宇,這個動作讓他眼角的皺紋更加明顯。

alpha的信息素分個高低,但在alpha父親面前,血脈壓制大於信息素壓制。

江遠帆對江父是懼怕的,江父控制欲強,姜父慈愛,兩人的教育方式沒有得到良好的結合,致使江遠帆成了這副膽大卻又懦弱的樣子。

江遠帆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江姜的手腕,提醒他註意表情。

江姜小時候對他很好,即便長大了也沒有很嫉妒他,依舊帶他一起玩耍,但兩個父親不讓他們過多接觸。

他想和哥哥在一起,只有和哥哥在一起的時候,才是他最放松的時刻,於是他多次偷偷摸摸地去找江姜,被發現後自己被姜父哄走,哥哥則被留下了挨罵。

那段時間他記在心裏,所以之後親兄弟多有疏遠,他對江姜還是帶著感激的。

江姜遞給他一個眼神,安撫他,讓他放心。

把公司老板送進去吃國家飯,讓經紀人失業,不管什麽咖位,和他有過接觸的都要夾著尾巴做人。兩篇微博引起娛樂圈大洗牌,家裏通網的還有誰不知道他的傳奇故事?他死都死過一回了,走到現在全憑一腔孤勇。

他都敢卷裴知珩的錢跑了,怎麽還會怕一個不配為人父的父親。

江姜勾唇淺笑,無聲地與他對峙。

裴知珩有句話還真說錯了,他又不是聖父,怎麽可能對誰都心軟呢,只是過去這麽久了,他懶得計較。

畢竟有十幾年的恩情在,不喜歡他也沒有把他拋棄,光憑這點,江姜就無法像對待其他人一般對待他們。

面對親情,江姜束手無策。

江父:“你答應的事情什麽時候完成?”

沒有當上位者的命,卻總想練成不怒自威的本領。

江姜不再是無依無靠,無牽無掛的人了,他身後有個裴知珩陪著,做事也比之前膽大。

江姜道:“幫不了,換一個,他才剛畢業沒多久,事業還沒有起步,不著急結婚,你要是著急,你就替他結去。”

不是江姜偏著江遠帆,而是他早看那兩個不靠譜的父親不順眼了,有些話想說出來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現在能說出來了。

之前想斷絕關系是他人傻,剛重生,內心不強大經受的事情不多,現在久了,才發覺他那時想法的天真。

血緣關系在那放著呢,自立戶口、斷絕關系又怎麽樣,法律照樣承認他們之間的父子關系,該贍養的錢一分都不能少。

姜父平生最驕傲的就是找到江父這樣小有成就的優秀alpha,還生了一個名牌大學的alpha,他以江姜進娛樂圈,在有錢人之間周旋為恥辱。

姜父看向不受喜愛的江姜,道:“你都二十三了,叛逆期還沒有過?你聽聽你那說得像什麽話!是能對父親說出口的嗎?”

因為現實逼迫,他打小循規蹈矩,他沒有聽從他們的意見在本地上大學,反而進了賺錢來的快的娛樂圈,自此在他們眼裏,他成了叛逆期晚來的孩子。

歸根結底,追溯本源,上輩子的噩夢其實來源了他們二人。

江姜淡然處之,“怎麽不能說出口,我不是說了嗎?難道你沒有聽到嗎?你不僅聽到了,還大聲質問我了。我現在反悔了,這忙我不幫了,你們不是說你們認識的人多嗎?那請去找他們,你們知道的,我指望不上。”

江姜轉身離開,看不起他還用他的錢,也不嫌膈應。什麽狗屁關系,工作丟了的這幾年全靠他養,欠的錢他還,空有腦子徒有其表,人際關系早被他倆的奇葩行為用盡了,能有個人搭理他倆,都是對方心善不懂回絕。

這幾年陸續給的錢不夠還十八年的養育之恩,江姜不顧他們的阻攔,出小區上了網約車。

打開計算機算賬,一個月五千怕他們囔囔不認,那就假設一個月一萬,一年就是十二萬,十八年就是……二百一十六萬。

他……給不起。

江姜果斷收回決定,還好當時沒有說出口,否則丟人的是他。

那時候他們一個月工資加起來才五千,怎麽會給他用這麽多。

這錢還是不還了,當了十幾年的出氣筒外加行走的秀恩愛神器,這賬也該抵消了。

江姜再次感嘆他好壞。

江姜走得利索,負責攔住他們的江遠帆吃了點苦,江遠帆常年自困在家裏的小房間,體型不像個alpha,身高是高,但體重輕,沒有健康成長的江父力氣大,被推一個踉蹌。

寶貝兒子被親親老公推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江父不知道向著誰,當場糾結地哭了出來。

這是後來江遠帆回消息時告訴他的。

江遠帆沈默寡言,一天吐出十句話都是他真被逼急了,江姜相信江遠帆不會亂說,才敢把半真半假,把戀愛的事情告訴他。

江遠帆也答應不會亂說,但是他會亂跑亂問。

這叛逆期來得比他晚,他都以為這孩子沒有叛逆期呢。

江姜無可奈何,又訂了一份外賣,他不清楚這小子喜歡吃什麽,問話都是隨便,脾氣比裴知珩難琢磨,江姜挑了一個符合大眾口味的麻辣燙。

把外賣從外賣袋裏拿出來,江姜朝坐在沙發上的江遠帆招手,“不用我教你怎麽吃吧?”

江遠帆輕微搖頭。

外賣有些漏油,江姜去洗手間沖了下手,回來看見江遠帆彎腰駝背,沈默地挑著麻辣燙裏的雞胸肉。

小時候吃太多了,厭煩了。

他以為他喜歡吃呢。

江姜靠墻上,想道,都是枷鎖而已。

江姜拆開一包酸烏梅,禮貌性問了一句,“吃嗎?”

他連手都沒伸,沒有一點要給的意思。

酸味濃,江遠帆臉上總算有點表情了,“不吃,謝謝。”

江姜面不改色地塞了兩三個在嘴裏,聲音含糊,“你就這樣出來,他們不擔心你嗎?”

江遠帆也想過這個問題,但他真的忍不住了,父親還像一個小孩子似的哭哭啼啼,哄完要去超市買零食,這哪是像個正常的中年人,他覺得窒息,所以跑來找江姜。

他在江姜這裏尋到一絲安慰,在江姜眼裏,他起碼算個正常人。

當小孩時就依賴江姜,成人了還想依賴親哥,可能是小時候沒有得到滿足,長大後就越想得到。

江遠帆近乎卑微的乞求,眼神像只被拋棄的大型狗狗,“哥……”

通曉事理之後他就沒有這樣喊過,他積攢了十幾年的勇氣,在此刻用盡。

“我能抱抱你嗎?”

“不能。”

很幹脆地拒絕。

江姜比他想得無情許多,對於江姜而言,他已經沒有親情了,對江遠帆稍微好點,是因為小時候相處過一點的情誼。

比起親生弟弟,江遠帆更像他有過交情的陌生友人。

江遠帆垂頭喪氣,沈悶地吃著挑出來的雞胸肉,像是自虐一般,硬逼著自己咽下去。

懷了崽後的江姜很是心軟,見他快惡心吐了,伸手道:“別抱了,握下手就行。”

被他一抱,肚子就瞞不住了。

江姜不打算對外公布結婚對象是誰,否則那倆人知道了就敲詐上裴知珩了,裴知珩的手段可比他狠毒,到時候鬧得難看他兩邊為難。

他想維持表面平和的現狀,僅僅是因為養他這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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