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用我的命，向你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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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用我的命，向你保證
也許是感受到了少年那低落的情緒, 對方向她伸手時，她難得沒有躲，任他在自己頭頂上揉了揉。
“那你在家別到處跑, 要出門記得叫上明爺爺帶你。”
這些，他不交代, 羽景雍也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出門的呀。
但少年不放心在那兒囑咐, 她就沒提醒。
看著少年離開的背影，羽霏久久沒有動, 直到屋的方向有人喊她。
不知為什麽，她有些心神不寧。
那種不太好的預感，穿過來後頭一回出現, 讓她有些不安。
羽霏回屋的時候，看到一樓多了個行李箱，有些困惑, “這是誰的？”
正好夏淩薇從一樓的客房走出來，眼神有些哀怨, 而客廳一邊, 她那個便宜老爸向她交代：“以後夏老師就住家裏好不好？”
“……”兄弟, 要不是看在你的確沒看上人家夏美女的份上，我都要覺得你要女人不要女兒了。
這潑天的教訓才過去幾個月你就這麽急不可耐再整一個後媽回來？
見她不說話, 羽景雍有些急，但他又不好說這只是請來的演員, 一定不敢做那種惡毒的事情叫她不要害怕。
“……要是，小霏不喜歡, 夏老師還和以前一樣, 上課才來好不好？”
男人的小心翼翼，像一只無形的手, 往她心臟上狠狠地抓了一下。
羽霏垂下眼，掩飾眼底的一絲痛楚。
“我、我沒有不喜歡，有爸爸在，我什麽都不怕。”
話其實很短，加起來才十幾個字，可羽景雍怔在了那兒。
他覺得女兒頭一回和他說這麽多字。
而且，那話中，是對爸爸的新任和依賴！
即便、即便那一年發生那麽可怕的事情，她仍然、仍然選擇相信他這個爸爸。
羽景雍只覺得喉嚨發緊，眼解有些紅，可他卻笑，“嗯，有爸爸在，小霏什麽都不用怕！”
我用我的命，向你保證。
未來一生，我將用盡一切，護你平安周全。
看不得男人這個神情，羽霏於心不忍，向他回了一個笑，看起來那麽天真可愛，又那麽令人動容。
趁著便宜老爸洗澡去了，羽霏溜到一樓的客房，雖然是客房，但房間的布置不輸主臥室的精裝。
夏淩薇似乎早就預料到她會到來，所以沒有鎖門，她此時光著腳丫盤坐在那松軟的大床上，低頭看著通訊屏幕。
聽到開門聲頭也沒擡，“來了？”
羽霏進房門，她看了一眼房間與走廊，她沒有將門關上，來到床邊坐下，這個方向能看到房門外頭。
“你和我老爸怎麽回事？”
過了得有兩三分鐘，夏淩薇才忙完自己的事，擡起頭看她一眼，有些好笑，將自己的衣角往她手裏塞，“你摸摸，我這料子是當你後媽的料不？”
羽霏：“……”
收起白眼，“別鬧，說正事。”
“我說的就是正事啊。”夏淩薇勾著嘴角笑，她是不知道自己長得好看，這麽笑更加勾人了。
鬧得羽霏又想翻她個白眼。
“我倒是不介意當你後媽，可你爸介意呀，我又不給把他強了不是？”
夏淩薇語出豪言，特別不矜持。
“……”要不是太了解你，我都信了。
見羽霏這小模樣，夏淩薇又笑了，然後整了一理自己的神情，“好吧，我嚴肅一點。”
她也往門外看，眼裏多了一絲警覺。
“他的意思讓我留下來多陪陪你，似乎是覺得咱倆的關系還不錯，他挺關心你的，為了讓你開心，什麽都願意呢。”
羽霏沒有說話，羽景雍的愛女心情與日俱增，她能感受得到。
“……什麽時候帶我去見陳媚？”她冷著聲音換了別的話題，不想再繼續討論羽景雍的情感。
夏淩薇頗意外又擡眼看她，“你還沒死心真要去見那惡毒女人啊？”
“……”我答應你的事都做到了，你現在居然想來反悔？
“你別瞪眼啊，這麽水靈的一雙大眼，都要被你瞪掉出來了。”夏淩薇好笑，“我答應你的事，絕對不會食言，就這麽信不過我？”
夏淩薇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羽霏覺得僅在這麽短的時間，她是看不透的。
所以也談不上信不信得過。
然而，同是‘穿越人’，共同的秘密的確讓人更容易放下心防。
只不過是一句玩笑話，沒想到她會認真思考起來，夏淩薇失笑，空出一只手抓了抓她的頭，“放心吧，不管什麽時候，我都不會傷害你。”
羽霏看著她半認真半玩笑的笑臉，沒有說話。
只是將頭頂上的手握著放了下來。
這只手，纖細而修長，不像是過去一周那樣扛得起犁耙下得了田地幹苦活的手，可她卻又熟練得讓人琢磨不透，又有些……心疼。
回房之前，夏淩薇承諾，周一就能帶她去見人，周日那天，果然帶她出了門。
這讓羽霏覺得很神奇，不知道她僅用一天時間在自己眼皮底下，怎樣見縫插針地躲開自己找上羽景雍，並且說服他同意的。
或許，可能拿自己這個女兒當借口吧。
但那無所謂，羽霏不介意夏淩薇用了什麽手段，她只要結果。
研究院離羽宅挺遠的，且出乎意料的居然設在鬧市之中，仿佛並不擔心曾經的犯人，如今的‘被研人’會逃跑一樣，非常坦蕩。
似乎是早就接到通知，何聲凡沒在醫院，而是出現在了研究所裏，甚至在門口迎接她們。
“嗨！兩位美人賞臉來參觀我們這個研究所，真是敝所的無上榮幸。”
他還很誇張地手貼胸口做個騎士禮。
“……”
“凡叔叔好。”羽霏心中無語，但仍很乖地問安。
這人看起來不太靠譜的浪蕩又輕浮，但他的確救助過自己。
而且，這人表面看起來不靠譜，卻有一顆醫者仁心。
她依稀記得當初在那種混亂的情況之下，看起來斯文的他卻能暴起要揍自己的多年好友，只因為他以為身上的傷是羽景雍造成的。
“哎！”看見她這粉嫩精神小模樣，何聲凡笑得兩眼下彎，“我們的寶貝就是又乖又可愛！”
他像個癡漢蹲下來，趁人家爸爸不在現場，捏著這張面團兒似的小臉蛋兒，笑得那就一個幸福。
臉蛋兒都變形了的羽霏擡眼向一邊默不作聲的女人求助，對方卻仿佛沒看懂她的眼神一般，一點要救她的意思都沒有！
她趕緊自救，“……唔，叔輸……疼……”
一聲疼，把人能嚇清醒了，何聲凡趕緊松手，緊張地檢查她的小臉兒。
“對不起是叔叔沒控制好手勁弄疼你了。”
何聲凡趕緊檢查，小臉蛋兒被捏得粉粉的，但沒怎麽紅，而且他的確控制好手勁的，應該不至於疼啊？
他正是困惑，小孩已經退出離他一米以外了，那小眼神戒備的。
把人給嚇著了。
“好吧，叔叔聽說你要見人，叔叔帶你們去吧。”何聲凡站了起來，又恢覆了那斯文模樣，一派正經。
“……”就挺精分的。
夏淩薇看起來對何聲凡並不感興趣，走在最後面，目光四下打量周圍。
在路過一道窄門時，她微微頓了一下。
這是一個檢測門，應該跟安檢口差不多類型，已經穿過檢測門的羽霏往後看她，見她只是微微一頓之後，大搖大擺走過那道門。
無事發生。
何聲凡臉上的笑依舊爽朗。
他們走過明亮的長廊，進入一條小幅度傾斜的隧道，又路過一個凹陷花園之後，何聲凡終於停了下來。
“前面就是了，小霏霏一個人去能行嗎？”
羽霏擡首看了身側的夏淩薇一眼，對方態度倒是無所謂，“你去吧。”
點點頭，她轉回去，“凡叔叔，我可以的。”
何聲凡被這小萌娃那勇敢小嚴肅模樣給惹得，特別想抱進懷裏揉搓幾下！
“真棒！”他那外甥女咋就沒乖巧可愛呢？
羽霏被所裏的工作人員帶著往裏走去。
夏淩薇在小花園四下張望，看到圍圃下的石板挺幹凈，於是走了過去。
她坐下同時看了一眼跟著走過來的男人，這個看起來只是一個長得特別清秀的醫生。
可他的眼底那一絲東西，沒能逃過她的眼。
不動聲色，夏淩薇笑得美艷動人，“何醫生，坐吧。”
同樣不動聲色的何聲凡面帶笑容，“謝謝。”他在相隔一人的位置坐下，這個距離不太近，但絕對算不得遠，伸手就能夠著。
無所謂這人的戒備，夏淩薇點出了手機，玩起了消消樂。
於是，一連串的good，amazing，unbelievable……瘋狂響起，吵得這醫生面帶笑容的臉逐漸出現裂痕。
短短十幾分鐘後，他已經站到了好幾米之外去了。
研究所越往裏的房間走廊就會逐漸深入地下，但走廊以及路過的房室，明亮通透，並無一絲陰森的感覺。
穿著大褂帶著口罩的工作人員將羽霏帶到了一間看起來和別處沒什麽兩樣的房門口。
唯一不同的是，那裏站了個衛兵。
衛兵是個長相普通但身材魁梧的女性。
可能事先打過招呼，那衛兵見到來人，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側身將房門打開了。
裏面的光越過門檻透了出來，和走廊光融為一體。
羽霏邁著小短腿走進那道門，門裏是個……人造小花園？
至少那一片花兒開得非常嬌艷而生機勃勃，頭頂是人造蔚藍色天空和太陽。
隨著小徑盡頭，是一個緊閉的門。
無端的，羽霏知道，書中那個惡毒女人就在那兒。
不知是不是這個認識，她心頭忽然產生了一陣恐慌，沒來由的。
就像，即將面對什麽可怕的無法控制事情的那種不安感。
她捂了捂胸口，輕聲說，“不怕，不怕……”
積極地在安慰自己。
但其實她的眼裏，沒有一絲懼意。
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淡然。
門被打開的時候，裏面出乎意料的並不是歇斯底裏的尖叫，也不是寂靜如夜的安靜。
而是飄著一曲柔美的音樂，清揚飄逸，讓人心情愉悅。
那是一間狹窄卻明亮的房間，四面是墻，正中間只有一張四方桌子，前後各一張椅子。
裏面那張，坐了個人。
一頭短發卻美麗的女人。
女人聽到動靜，緩緩地擡起了頭，看到來人時，卻不太意外。
羽霏那一路來的心慌在這一瞬間，忽然就平靜了下來。
她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來。
這過程，女人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沒有移開過。
因為個子小，坐下來後，只露了鎖骨往上一截，擋住了她狂亂的胸口起伏。
她的手在桌子底下，完全被擋住了。而藏在下面的手，無意識般一直在撥弄手上的小小腕表。
做了一年母女的二人兩兩相看，誰也沒有先開口。
直到音樂停下，又重新響起了另一曲。
陳媚終於開口了。
不是問她現在過得怎麽樣，也不是尋問她為什麽來，更不是要向她懺悔。
只問：“你為什麽要逃？”
為什麽？
羽霏看著這個一臉平靜的女人，這一刻完全感覺不到女人曾經流露出來的那種瘋狂，平靜得就像一灘死水。她答非所問：“我爸爸訂婚了，是一個非常漂亮的阿姨。”她的聲音依舊是軟軟糯糯的，軟得人心都要化了。
除了面前這個女人。
原本平靜的女人，忽然雙目圓瞪，面部表情逐漸龜裂般往外擴散。
“閉嘴！你胡說什麽！”
語氣不覆方才的平靜。
面對女人逐漸兇惡的眼神，羽霏面上淡定，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擡上了桌面，手裏是一臺手機。
手裏屏幕應該是亮的，因為女人的目光瞬間就被吸引進去。
然後那張非常美麗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喜，目光也從先前的兇惡一瞬間變得柔情似水，溫婉而多情。
可，僅維持了兩秒。
女人先是一頓，眼露兇光一身戾氣朝著屏幕尖叫：“啊——！不可能！”
女人激動得猛然起身撲過去，卻在一半的時候，那過猛的動作像被什麽反彈了回去，過猛的擠壓使得她持續地尖叫。
“啊啊放開我！”
也許是因為女人的這個模樣太過嚇人，也許單純只是因為那刺耳的聲音讓人受不了，羽霏的小身子往後退了些。
然後在那刺耳的尖叫聲中，她平靜地開口：“她叫夏淩薇，是我的家庭老師，今天就是她陪我來的。”
那平靜的每一個字，都像長長的針刺向女人，使得她面目痛苦且瘋狂劇烈掙紮。可那椅子就像長了無數的無形的手，緊緊地壓著她根本起不來，只是無能地揮舞著雙臂，並且發出野獸般的尖叫。
“你說謊！不可能不可能——啊！不可能……景雍、景雍他……不可能！”
羽霏眼神淡然看她，“為什麽不可能？現在夏老師就住在我們家。”
“不！我不信……我不信，我要見景雍，你讓我見他我要見他——啊！”
女人瘋狂搖頭掙紮尖叫，卻詭異的還能捕捉到羽霏說的每個字。
“我爸爸是不會來見你的，如果不是我要來這裏，他甚至都不記得還有你這個人。”
“閉嘴！你閉嘴！不會的不會的……我是他的妻子！他愛我，他愛我——！”
“愛你？”小孩仿佛聽到了特別好笑的笑話，一直平淡的神情裏多了一抹諷刺的笑，看得女人瞪著眼卻逐漸停下了掙紮。
“對！他愛我！他一定是愛我的不然不會讓我搬進羽家做羽家的女主人！”
羽霏面目冰冷地看著她，那雙大大的眼裏，不再只是平靜淡然，顯露了一絲……恨意。
“愛一個長達一年虐待他親生女兒的惡毒女人？愛一個欺騙了他，還殺了他親生女的人惡魔？”
那帶著恨意的，一個字一個字像長針一樣紮進女人的身體皮膚裏，刺痛得她痛苦地面部猙獰。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不是這樣的……別說了，別說了不是這樣的……”女人痛苦地掙紮著，否認著，抗拒著，她不想聽，不想聽這些！
“不是？”羽霏又恢覆了那淡漠的神情，正好這時候，手機上的視頻卻跳轉了。
沒有畫面卻先有了聲音——“小可憐，出來呀，媽媽找不到你……”
那聲音，陰森可怖，帶著讓人壓抑的興奮，響了一次又一次。
“找到你了，小可憐~”
然後，畫面出現了一張妖怪一樣猙獰的臉。
長達兩個小時的折磨，再一次浮現在腦海裏，那弱小而絕望的求饒和呼救，傳達不出去，一直在那個粉色的房間裏回蕩。
就像凝聚了無數幽魂一樣，只能在那房間裏徘徊痛苦地呻吟吶喊。
羽霏此時，似乎仍舊很平靜，仿佛聽不見當時自己的痛苦呻吟。
“這視頻，我爸爸沒有看過。”她當時只是為防萬一才錄了下來。
她想著逃出去找那個不遭家的爸爸求助時，對方如果帶著一絲不信任，她就拿出來坐實這個女人的罪行。
沒想到羽景雍也許一直在逃避面對女兒，卻不是真的對她莫不關心。
混亂的救治中她沒有拿出視頻，而羽景雍也在第一時間控制住了這個惡毒女人，並將那個偌大的城堡裏所有人一並處理掉。
他甚至沒有問過一句羽霏這是誰幹的，是不是那個女人幹的。
雷厲風行到有些殘酷。
不知怎麽，想到這裏，羽霏忽然有些愉悅，“即便他沒看過，也厭惡得把你弄來這裏，讓你為折磨他的親生女而付出百倍的代價。”
你看，這女人雖然還很美麗，可已經不覆當初的風華，不說瘦骨如柴，卻也完全比不了視頻裏那個未婚妻一半的貌美。
即便不用去查，羽霏也能猜得到，這女人在進來這裏之前，每日受到過怎樣的報覆，來到這裏之後，又是承受怎樣的折磨。
這些，她都不想知道，卻全知道。
“如果，讓他親眼所見你是怎麽折磨他的親生女兒，你說，他會怎麽千萬倍地還回來？”
小孩的聲音軟糯，卻格外的清冷，一個字一個字從小小的牙縫裏緩慢打出來，往女人身上紮。
女人終於慌了，她要撲過去搶那個手機，“不！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她不能讓景雍恨她，她要嫁給他，當他最美麗的新娘！然後生兩個必她和他的寶寶，非常漂亮可愛的，他一定喜歡的孩子。
而不是這個不路不明的野種！
羽霏從那雙惶恐卻又充滿著怨恨的眼中，看到了此時的自己：弱小，可憐。
但，冰冷。
“你為什麽恨我？”羽霏垂下眼，下意識地問。
語氣冷淡卻也帶著一絲困惑，“你一開始對她……我還不錯的。”
後來，她開始變了。
不再溫柔，變得各種不耐煩，當有了一次暴力之後，然後開始變本加厲。
或許，這個女人一開始就沒有真心對戚寶貝好過，那只是為了贏得男人的心而裝出來的。本質上就是個黑的的，惡毒的人罷了，
這個問題，讓羽霏意外的，女人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羽霏略微詫異擡眼，卻見女人怨毒的目光有些迷茫，她似乎也在回憶當時。
那一瞬，羽霏感覺胸口劇烈跳動了一下。
但也僅是一下，又恢覆了平靜。
她問，“我是你深愛的男人的親生女兒不是嗎？你就不怕他因此而厭惡你嗎？”
這個疑問，女人卻立馬就能回答，她重新擡起眼，面上多了一抹諷刺的笑，“什麽親生女兒？你不過是那個賤女人使計生出來的野種！”
女人咬著牙齒惡狠狠地說著‘野種’兩個字，完全沒有一個富家千金的涵養。
甚至似乎還為自己找到了非常適合的詞而有些得意，“景雍有多厭惡你我可太清楚了！從他不肯回來，不肯多看你一眼，甚至因為你而遲遲不跟我結婚，全是因為你！”
“我不是不想對你好，而是你的爸爸都那麽討厭你，我只是在幫他。”
“幫他？幫他就是虐待一個無辜的小孩？”
女人又笑了，那聲笑有些尖銳得刺耳：“無辜？那又怎麽樣呢？誰叫你從那樣的賤女人肚子裏出生？那種妄圖爬上景雍床的女人，都該死！做為那種賤女人的孩子，你哪裏無辜？”
“我只是在幫景雍，我在幫他啊，他為什麽不見我？為什麽不來見我？”
“他怎麽對付我陳氏我都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他要怎麽對付我，可他為什麽不來見我呢？你知道為什麽嗎？”
羽霏有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癲狂狀的女人，忽然覺得今天來這裏已無意義。
她忽然收回手機，站了起來，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面前這個曾經那般惡毒的女人。
語氣嫌棄得就像看一堆臭水溝裏的垃圾，“戚寶貝居然會對你這樣的人還有一絲眷戀。”
癲狂狀的女人看著面前面目光冰冷的小孩，雙眼逐漸睜大，那雙眼珠子幾乎都要掉出來了。
恐懼迅速地爬滿全身。
她驚恐地看著這個小孩，顫抖著那纖纖玉指指著小孩。“你不是她！你是誰？你是誰？你為什麽在這裏？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是誰……”
驚恐和痛苦讓她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連指著桌對面的手都擡不起來，“啪”的無力地掉在桌面上。
她看到面前的小孩依舊面目冰冷，甚至不願意多看她一眼跨出椅子要離開。
“你別走！你是誰你告訴我你是誰——！”
羽霏不想理她，可她忽然覺得無比的悲傷，那種悲涼從大腦深出爬出來瞬間爬滿全身，擋都擋不住。
或許，那些奇奇怪怪的情緒，並不是屬於她。
而是屬於那個只有不到五歲的，戚寶貝。
這種認知讓她有一絲煩躁。
“你有什麽資格知道？”煩躁讓羽霏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戾氣，這是進來這個小房間這麽久，初次表現出來。
你還有什麽資格問起她？
女人顫抖著嘴唇，“你、你是誰……她呢？她在哪裏？你是誰……”
“她死了。”
羽霏一個字一個字說，“但她卻又活著。你沒感覺身邊總有什麽存在嗎？她就在那裏，一直盯著你，用血淋淋的眼睛盯著你。”
“啊啊啊——！不，不可能不可能！哪裏，在哪裏？出來！出來啊——！”
羽霏不再理這個發瘋的女人，她轉身頭也不回往門口外走。
身後的尖叫狂喊聲驟然停了下來。
羽霏有些奇怪，還是停下了腳步，回身看去。
只見女人不知為什麽變得癡呆的雙眼，無神地看向門外的自己。
然後，她看到女人張了張嘴，用非常溫柔的聲音，對她說：“對不起，寶貝，媽媽……錯了。”
自動的房門關上了。
羽霏站在那兒，久久沒有動。
大腦像是被什麽剝離了一樣，讓她無法思考，只有無邊際的痛苦在撕扯著她。
痛苦中，她恍惚看到一個溫柔而美麗的女人，笑得滿臉的寵愛，揉著她的頭，輕聲細語，喚著她寶貝。
“寶貝，媽媽的寶貝……”
那聲音，真的好溫柔，好溫柔，那撫摸，好溫暖——
可是，卻好痛，好痛苦。
羽霏聽到後面的大門有聲音傳來，她捂著痛苦得要炸開的頭，跌跌撞撞走向大門，有人攙扶著她，耳邊是焦急的詢問，還有忽然變得雜亂的動靜。
“我沒事！”她痛苦地大喝。
她看著長長的走廊裏的這幾個人，他們的眼裏，有著擔憂，也有關心，還有心疼。
搖著頭，她張嘴，“你們在擔憂誰？在關心誰？在心疼誰！”
你們是誰？
我又是誰？
無數的問題轟炸著她的大腦，她痛苦地感受不到自己了，好像全都不是她自己的。
劇烈的掙紮，終於承受不住，兩眼一黑。
羽霏做了一個夢。
一個很長，又很短的夢。
夢裏有一個女人，長得特別的美麗，她笑起來特別的溫柔好看。
那個女人會抱抱她，會親親她，還會揉著她的頭，喚她。
然後，女人臉上的笑變得那麽的蒼白而勉強，用最後的力氣，笑著對她說：“寶貝，你要幸福哦，一輩子快快樂樂幸福地活下去……”
羽霏從夢中掙脫醒來，她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夢裏的一切，卻像山下的水流下來消失不見，記憶逐漸剝離她的大腦。
很快，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夢到了什麽。
可是，那幸福的感覺，還有痛苦的情緒，卻仍在縈繞揮之不去。
不知過了多久，那種強烈的情緒，逐漸趨於平緩，視線也終於有了焦點。
她聽到耳邊小心翼翼的聲音。
轉過頭去，是兩張熟悉的面孔。
何聲凡驚喜全在臉上了，“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我都快撐不住把你爸爸喊來了。”
視線移到另一個安靜的人身上，她看起來比較平靜，“你從那房間出來，忽然就昏倒了，睡了有一個小時。”
聽起來平清的語氣裏，也雜著一絲擔憂。
人是她帶出來的，出什麽事真不好交待。
“沒事了沒事了，就是情緒起伏太大，小霏霏的身體才恢覆沒多久，還十分羸弱才支撐不住。”
從檢測一切正常的結果來看，他只能這麽判斷。
也因為如此，他才硬撐著一個小時沒通知羽景雍過來。
“你醒了就好，我去給老羽匯報一下。”雖說硬撐了一個小時，但他不會隱瞞這件事。
說著人就出了這間……病房。
這間房很白，強是白色的，掛簾是白色的，床是白色的，床單也是白色的……
這讓初醒的人有種身陷不知何處的恍惚。
“好些了嗎？”
夏淩薇的語氣不似剛才有第三人在時的冷靜，帶著擔憂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我懷疑是你穿進這身體的後遺癥，你們可能還不是十分契合。”
她的話讓羽霏怔了一下，恍惚間才意識到自己似乎一直以來忽略了這個問題。
“……是有點這癥狀。”每天早上起來，她都迷糊得很。
聽完她的情況，夏淩薇的神情終於有了些嚴肅，她皺了一下眉頭，“這麽久？”
按理說，後遺癥不會這麽久，並且也頂多偶爾遇上特殊情況才會發現癥狀。像她這樣，每天都出現情況，實屬奇怪。
比起夏淩薇的顧慮，羽霏對此反倒沒那麽在意，“沒事，可能只是一點無傷大雅後遺癥。”甚至連普通人的氣裝床都夠不上。
“……那就好。”夏淩薇看著面前小孩子滿不在乎的模樣，最終沒把自己擔憂的事情說出來。
畢竟，她只是沒有根據的猜測，何必說出來嚇唬人。
再次做了全面檢查沒發現有什麽問題後，何聲凡親自將人送到門口，看著她們坐上車。
要是，車子才開出百米，就又停了下來，只見一大美人走下來，她扶著車門頂，對裏面的小孩一個眨眼。
“我晚一點回去。”
車上還有別人，羽霏沒問為什麽羽景雍這麽急叫走她，只乖巧地點點頭，“好，老師再見。”
夏淩薇只在原地站了五分鐘就有一輛車出現在她面前，居然是何聲凡。
她微微挑眉，“我真是好大的面子。”
隨後就笑了。
何聲凡也笑，“我也很突然。”
突然到他現在才知道，這兩人關系挺密切，但卻又是契約關系。
雖然挺無語老友那十分不合理的行為，但都無所謂，生活嘛，不應該總是一成不變。
研究所離遠航並不遠，車子進入遠航專屬停車場，居然還有人下來接迎。
“……”夏淩薇瞥了一眼這位助理，心說這是怕我跑了不成？
易特助面帶微笑，心說老板倒是不怕你跑的，就怕你亂走。
羽景雍看起來在忙，他們在辦公室外候等了二十多分鐘，才被請了進去。
裏面的人那冷峻的臉上，比平時還要嚴肅，周身全是低氣壓。
面前的熒幕上播放的是一間小小的房，裏只只有一張桌子兩張椅子，面對面坐了一大一小。
正是一個小時之前研究所裏的羽霏。
羽景雍淡淡地掃了一眼，進來後看到熒幕上播放的視頻卻仍十分淡然的女人。
“說說。”
他平時話不多，語氣長居上位者有的強大氣勢，心理承受能力弱一點的人都快要被嚇跪了。
何聲凡也想知道清況，此時不是針對自己，他就悠然自得地找了張又大又舒服的發沙坐下，一副只看戲卻事不關己的姿態。
“說什麽？”夏淩薇臉上還有笑，她比何聲凡還要自在，選了個單人沙發，細長的腿一翹，背一靠，兩手枕在扶手上。
一副‘我是大佬但我什麽都不說’的姿態。
何聲凡擡眉翹嘴點了兩下頭，給這個心理素質賊強大的女人豎了個拇指。
牛的！
即便如此，羽景雍似乎並沒有發怒的跡象，但那樣子仍舊不怒自威，有些嚇人。
“小霏手上的屏蔽器是你給她的？”他聲音低沈有力，卻非常好聽。
他面容冷峻，五官卻如同被鬼斧神工雕刻出來一般的英俊完美。
這樣的容貌，足以讓天下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褲之下。
可他卻不高傲，至少表現來的除了有些冷之外，一直都紳士有禮。
甚至還說得上有些溫和。
這樣的人問出來的問題，沒有那種另人討厭的高傲語氣，所以夏淩薇回答得很幹脆：“是的啊，我給她的。”
在霏雲廬裏，能給到羽霏這種東西的，不用查就知道只有夏淩薇一人。
屏幕上的女人開始瘋狂掙紮，面目猙獰，隔著熒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歇斯底裏的喊叫。
可是，就像關上了聲音一上，一絲聲音都傳達不出來。
因為，羽霏開啟了屏蔽阻隔器。
研究所是有反屏蔽裝置的，只是當時沒有人會想到，一個五歲小孩子會戴上屏蔽器。
何聲凡其實也很詫異，“我當時都懵了。”在他旁邊拱火，“仿佛我們的小霏霏要去做壞事一樣。”
聞言，夏淩薇朝他淡淡看了一眼，看得他後脊骨的汗毛忽然全豎了起來。
一陣發涼。
“為什麽？”羽景雍沒理好友在那兒插科打諢，目光一直在夏淩薇身上，他甚至只看她的眼。
夏淩薇眼神並不躲閃，一臉坦然回答，“小霏說不想讓別人聽到她們對話，所以問我要了屏蔽器啊。”
她聳肩，“這又不是什麽大事。”
本來也真不是大事，她也這麽覺得，將羽景雍驚動了，無非就是因為從那房間出來後，羽霏暈倒了。
他們想看小房間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想到這裏，她擡眼去看熒幕，還別說，羽霏那張面團兒的小臉上，冰冰冷冷的，看起來還挺酷！
這小模樣要放到網上，她能持續扒在熱搜上不下來。
羽景雍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的確，這不是什麽大事，“可小霏暈倒了。”
這和原先說的不一樣。
很顯然今天這事，事得其返，“小雪並沒有好轉，甚至還被刺激到昏迷了整整一個小時！”
而他卻現在才知道。
忽然變高的語調帶著冰寒，著確有些嚇人，沙發上一邊一個兩人都不禁縮了縮脖子。
夏淩薇甩鍋，“檢查沒有事，何醫生說的。”
何聲凡：“……！！”
對上好友那並不友好的視線，他有些洩氣，“的確沒有事，我給她做了兩次全面檢查，甚至連大腦聲波都做過了。”
他就挺無辜吧，這事本來也不關他事啊。
“不過。”他面上有了一絲嚴肅，“檢查大腦聲波時，小霏霏似乎喊了兩聲‘媽媽’。”
軟軟的，只是模糊不字的呢喃，他卻認定那就是‘媽媽’一詞。
那兩個字，讓羽景雍怔住了。
自從上次的事後，這幾個月朝夕相處這麽久，他的確一次都沒聽到小霏提過媽媽，甚至都不跟他說那個‘媽媽’有多壞，讓他去把壞人抓起來。
他一開始小心翼翼不敢提到陳媚有關的一個字，後來也不知該從哪裏開始問她。
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走出來了。
今天這事，他才恍惚明白，那種記憶大概會刻進骨髓，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了吧。
不然好好的，怎麽會被刺激得暈過去了呢。
真不應該讓小霏再見那個女人的。
羽景雍有些頭疼繞過辦公桌坐回椅子上，“我已經將視頻發給白醫生。”希望這位心理醫生能為他分析出來。
說到正事，何聲凡太態也跟著嚴肅，“是有這個必要，對了，視頻需要讀唇專家嗎？”
雖未必能百分百分辨讀出小房間裏兩人的對話內容，但至少能知道個大概。
“我已經交給山鳴去處理。”羽景雍做事向來不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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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感受到了少年那低落的情緒, 對方向她伸手時，她難得沒有躲，任他在自己頭頂上揉了揉。
“那你在家別到處跑, 要出門記得叫上明爺爺帶你。”
這些，他不交代, 羽景雍也不可能讓她一個人出門的呀。
但少年不放心在那兒囑咐, 她就沒提醒。
看著少年離開的背影，羽霏久久沒有動, 直到屋的方向有人喊她。
不知為什麽，她有些心神不寧。
那種不太好的預感，穿過來後頭一回出現, 讓她有些不安。
羽霏回屋的時候，看到一樓多了個行李箱，有些困惑, “這是誰的？”
正好夏淩薇從一樓的客房走出來，眼神有些哀怨, 而客廳一邊, 她那個便宜老爸向她交代：“以後夏老師就住家裏好不好？”
“……”兄弟, 要不是看在你的確沒看上人家夏美女的份上，我都要覺得你要女人不要女兒了。
這潑天的教訓才過去幾個月你就這麽急不可耐再整一個後媽回來？
見她不說話, 羽景雍有些急，但他又不好說這只是請來的演員, 一定不敢做那種惡毒的事情叫她不要害怕。
“……要是，小霏不喜歡, 夏老師還和以前一樣, 上課才來好不好？”
男人的小心翼翼，像一只無形的手, 往她心臟上狠狠地抓了一下。
羽霏垂下眼，掩飾眼底的一絲痛楚。
“我、我沒有不喜歡，有爸爸在，我什麽都不怕。”
話其實很短，加起來才十幾個字，可羽景雍怔在了那兒。
他覺得女兒頭一回和他說這麽多字。
而且，那話中，是對爸爸的新任和依賴！
即便、即便那一年發生那麽可怕的事情，她仍然、仍然選擇相信他這個爸爸。
羽景雍只覺得喉嚨發緊，眼解有些紅，可他卻笑，“嗯，有爸爸在，小霏什麽都不用怕！”
我用我的命，向你保證。
未來一生，我將用盡一切，護你平安周全。
看不得男人這個神情，羽霏於心不忍，向他回了一個笑，看起來那麽天真可愛，又那麽令人動容。
趁著便宜老爸洗澡去了，羽霏溜到一樓的客房，雖然是客房，但房間的布置不輸主臥室的精裝。
夏淩薇似乎早就預料到她會到來，所以沒有鎖門，她此時光著腳丫盤坐在那松軟的大床上，低頭看著通訊屏幕。
聽到開門聲頭也沒擡，“來了？”
羽霏進房門，她看了一眼房間與走廊，她沒有將門關上，來到床邊坐下，這個方向能看到房門外頭。
“你和我老爸怎麽回事？”
過了得有兩三分鐘，夏淩薇才忙完自己的事，擡起頭看她一眼，有些好笑，將自己的衣角往她手裏塞，“你摸摸，我這料子是當你後媽的料不？”
羽霏：“……”
收起白眼，“別鬧，說正事。”
“我說的就是正事啊。”夏淩薇勾著嘴角笑，她是不知道自己長得好看，這麽笑更加勾人了。
鬧得羽霏又想翻她個白眼。
“我倒是不介意當你後媽，可你爸介意呀，我又不給把他強了不是？”
夏淩薇語出豪言，特別不矜持。
“……”要不是太了解你，我都信了。
見羽霏這小模樣，夏淩薇又笑了，然後整了一理自己的神情，“好吧，我嚴肅一點。”
她也往門外看，眼裏多了一絲警覺。
“他的意思讓我留下來多陪陪你，似乎是覺得咱倆的關系還不錯，他挺關心你的，為了讓你開心，什麽都願意呢。”
羽霏沒有說話，羽景雍的愛女心情與日俱增，她能感受得到。
“……什麽時候帶我去見陳媚？”她冷著聲音換了別的話題，不想再繼續討論羽景雍的情感。
夏淩薇頗意外又擡眼看她，“你還沒死心真要去見那惡毒女人啊？”
“……”我答應你的事都做到了，你現在居然想來反悔？
“你別瞪眼啊，這麽水靈的一雙大眼，都要被你瞪掉出來了。”夏淩薇好笑，“我答應你的事，絕對不會食言，就這麽信不過我？”
夏淩薇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羽霏覺得僅在這麽短的時間，她是看不透的。
所以也談不上信不信得過。
然而，同是‘穿越人’，共同的秘密的確讓人更容易放下心防。
只不過是一句玩笑話，沒想到她會認真思考起來，夏淩薇失笑，空出一只手抓了抓她的頭，“放心吧，不管什麽時候，我都不會傷害你。”
羽霏看著她半認真半玩笑的笑臉，沒有說話。
只是將頭頂上的手握著放了下來。
這只手，纖細而修長，不像是過去一周那樣扛得起犁耙下得了田地幹苦活的手，可她卻又熟練得讓人琢磨不透，又有些……心疼。
回房之前，夏淩薇承諾，周一就能帶她去見人，周日那天，果然帶她出了門。
這讓羽霏覺得很神奇，不知道她僅用一天時間在自己眼皮底下，怎樣見縫插針地躲開自己找上羽景雍，並且說服他同意的。
或許，可能拿自己這個女兒當借口吧。
但那無所謂，羽霏不介意夏淩薇用了什麽手段，她只要結果。
研究院離羽宅挺遠的，且出乎意料的居然設在鬧市之中，仿佛並不擔心曾經的犯人，如今的‘被研人’會逃跑一樣，非常坦蕩。
似乎是早就接到通知，何聲凡沒在醫院，而是出現在了研究所裏，甚至在門口迎接她們。
“嗨！兩位美人賞臉來參觀我們這個研究所，真是敝所的無上榮幸。”
他還很誇張地手貼胸口做個騎士禮。
“……”
“凡叔叔好。”羽霏心中無語，但仍很乖地問安。
這人看起來不太靠譜的浪蕩又輕浮，但他的確救助過自己。
而且，這人表面看起來不靠譜，卻有一顆醫者仁心。
她依稀記得當初在那種混亂的情況之下，看起來斯文的他卻能暴起要揍自己的多年好友，只因為他以為身上的傷是羽景雍造成的。
“哎！”看見她這粉嫩精神小模樣，何聲凡笑得兩眼下彎，“我們的寶貝就是又乖又可愛！”
他像個癡漢蹲下來，趁人家爸爸不在現場，捏著這張面團兒似的小臉蛋兒，笑得那就一個幸福。
臉蛋兒都變形了的羽霏擡眼向一邊默不作聲的女人求助，對方卻仿佛沒看懂她的眼神一般，一點要救她的意思都沒有！
她趕緊自救，“……唔，叔輸……疼……”
一聲疼，把人能嚇清醒了，何聲凡趕緊松手，緊張地檢查她的小臉兒。
“對不起是叔叔沒控制好手勁弄疼你了。”
何聲凡趕緊檢查，小臉蛋兒被捏得粉粉的，但沒怎麽紅，而且他的確控制好手勁的，應該不至於疼啊？
他正是困惑，小孩已經退出離他一米以外了，那小眼神戒備的。
把人給嚇著了。
“好吧，叔叔聽說你要見人，叔叔帶你們去吧。”何聲凡站了起來，又恢覆了那斯文模樣，一派正經。
“……”就挺精分的。
夏淩薇看起來對何聲凡並不感興趣，走在最後面，目光四下打量周圍。
在路過一道窄門時，她微微頓了一下。
這是一個檢測門，應該跟安檢口差不多類型，已經穿過檢測門的羽霏往後看她，見她只是微微一頓之後，大搖大擺走過那道門。
無事發生。
何聲凡臉上的笑依舊爽朗。
他們走過明亮的長廊，進入一條小幅度傾斜的隧道，又路過一個凹陷花園之後，何聲凡終於停了下來。
“前面就是了，小霏霏一個人去能行嗎？”
羽霏擡首看了身側的夏淩薇一眼，對方態度倒是無所謂，“你去吧。”
點點頭，她轉回去，“凡叔叔，我可以的。”
何聲凡被這小萌娃那勇敢小嚴肅模樣給惹得，特別想抱進懷裏揉搓幾下！
“真棒！”他那外甥女咋就沒乖巧可愛呢？
羽霏被所裏的工作人員帶著往裏走去。
夏淩薇在小花園四下張望，看到圍圃下的石板挺幹凈，於是走了過去。
她坐下同時看了一眼跟著走過來的男人，這個看起來只是一個長得特別清秀的醫生。
可他的眼底那一絲東西，沒能逃過她的眼。
不動聲色，夏淩薇笑得美艷動人，“何醫生，坐吧。”
同樣不動聲色的何聲凡面帶笑容，“謝謝。”他在相隔一人的位置坐下，這個距離不太近，但絕對算不得遠，伸手就能夠著。
無所謂這人的戒備，夏淩薇點出了手機，玩起了消消樂。
於是，一連串的good，amazing，unbelievable……瘋狂響起，吵得這醫生面帶笑容的臉逐漸出現裂痕。
短短十幾分鐘後，他已經站到了好幾米之外去了。
研究所越往裏的房間走廊就會逐漸深入地下，但走廊以及路過的房室，明亮通透，並無一絲陰森的感覺。
穿著大褂帶著口罩的工作人員將羽霏帶到了一間看起來和別處沒什麽兩樣的房門口。
唯一不同的是，那裏站了個衛兵。
衛兵是個長相普通但身材魁梧的女性。
可能事先打過招呼，那衛兵見到來人，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側身將房門打開了。
裏面的光越過門檻透了出來，和走廊光融為一體。
羽霏邁著小短腿走進那道門，門裏是個……人造小花園？
至少那一片花兒開得非常嬌艷而生機勃勃，頭頂是人造蔚藍色天空和太陽。
隨著小徑盡頭，是一個緊閉的門。
無端的，羽霏知道，書中那個惡毒女人就在那兒。
不知是不是這個認識，她心頭忽然產生了一陣恐慌，沒來由的。
就像，即將面對什麽可怕的無法控制事情的那種不安感。
她捂了捂胸口，輕聲說，“不怕，不怕……”
積極地在安慰自己。
但其實她的眼裏，沒有一絲懼意。
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淡然。
門被打開的時候，裏面出乎意料的並不是歇斯底裏的尖叫，也不是寂靜如夜的安靜。
而是飄著一曲柔美的音樂，清揚飄逸，讓人心情愉悅。
那是一間狹窄卻明亮的房間，四面是墻，正中間只有一張四方桌子，前後各一張椅子。
裏面那張，坐了個人。
一頭短發卻美麗的女人。
女人聽到動靜，緩緩地擡起了頭，看到來人時，卻不太意外。
羽霏那一路來的心慌在這一瞬間，忽然就平靜了下來。
她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來。
這過程，女人的視線一直在她身上沒有移開過。
因為個子小，坐下來後，只露了鎖骨往上一截，擋住了她狂亂的胸口起伏。
她的手在桌子底下，完全被擋住了。而藏在下面的手，無意識般一直在撥弄手上的小小腕表。
做了一年母女的二人兩兩相看，誰也沒有先開口。
直到音樂停下，又重新響起了另一曲。
陳媚終於開口了。
不是問她現在過得怎麽樣，也不是尋問她為什麽來，更不是要向她懺悔。
只問：“你為什麽要逃？”
為什麽？
羽霏看著這個一臉平靜的女人，這一刻完全感覺不到女人曾經流露出來的那種瘋狂，平靜得就像一灘死水。她答非所問：“我爸爸訂婚了，是一個非常漂亮的阿姨。”她的聲音依舊是軟軟糯糯的，軟得人心都要化了。
除了面前這個女人。
原本平靜的女人，忽然雙目圓瞪，面部表情逐漸龜裂般往外擴散。
“閉嘴！你胡說什麽！”
語氣不覆方才的平靜。
面對女人逐漸兇惡的眼神，羽霏面上淡定，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擡上了桌面，手裏是一臺手機。
手裏屏幕應該是亮的，因為女人的目光瞬間就被吸引進去。
然後那張非常美麗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喜，目光也從先前的兇惡一瞬間變得柔情似水，溫婉而多情。
可，僅維持了兩秒。
女人先是一頓，眼露兇光一身戾氣朝著屏幕尖叫：“啊——！不可能！”
女人激動得猛然起身撲過去，卻在一半的時候，那過猛的動作像被什麽反彈了回去，過猛的擠壓使得她持續地尖叫。
“啊啊放開我！”
也許是因為女人的這個模樣太過嚇人，也許單純只是因為那刺耳的聲音讓人受不了，羽霏的小身子往後退了些。
然後在那刺耳的尖叫聲中，她平靜地開口：“她叫夏淩薇，是我的家庭老師，今天就是她陪我來的。”
那平靜的每一個字，都像長長的針刺向女人，使得她面目痛苦且瘋狂劇烈掙紮。可那椅子就像長了無數的無形的手，緊緊地壓著她根本起不來，只是無能地揮舞著雙臂，並且發出野獸般的尖叫。
“你說謊！不可能不可能——啊！不可能……景雍、景雍他……不可能！”
羽霏眼神淡然看她，“為什麽不可能？現在夏老師就住在我們家。”
“不！我不信……我不信，我要見景雍，你讓我見他我要見他——啊！”
女人瘋狂搖頭掙紮尖叫，卻詭異的還能捕捉到羽霏說的每個字。
“我爸爸是不會來見你的，如果不是我要來這裏，他甚至都不記得還有你這個人。”
“閉嘴！你閉嘴！不會的不會的……我是他的妻子！他愛我，他愛我——！”
“愛你？”小孩仿佛聽到了特別好笑的笑話，一直平淡的神情裏多了一抹諷刺的笑，看得女人瞪著眼卻逐漸停下了掙紮。
“對！他愛我！他一定是愛我的不然不會讓我搬進羽家做羽家的女主人！”
羽霏面目冰冷地看著她，那雙大大的眼裏，不再只是平靜淡然，顯露了一絲……恨意。
“愛一個長達一年虐待他親生女兒的惡毒女人？愛一個欺騙了他，還殺了他親生女的人惡魔？”
那帶著恨意的，一個字一個字像長針一樣紮進女人的身體皮膚裏，刺痛得她痛苦地面部猙獰。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不是這樣的……別說了，別說了不是這樣的……”女人痛苦地掙紮著，否認著，抗拒著，她不想聽，不想聽這些！
“不是？”羽霏又恢覆了那淡漠的神情，正好這時候，手機上的視頻卻跳轉了。
沒有畫面卻先有了聲音——“小可憐，出來呀，媽媽找不到你……”
那聲音，陰森可怖，帶著讓人壓抑的興奮，響了一次又一次。
“找到你了，小可憐~”
然後，畫面出現了一張妖怪一樣猙獰的臉。
長達兩個小時的折磨，再一次浮現在腦海裏，那弱小而絕望的求饒和呼救，傳達不出去，一直在那個粉色的房間裏回蕩。
就像凝聚了無數幽魂一樣，只能在那房間裏徘徊痛苦地呻吟吶喊。
羽霏此時，似乎仍舊很平靜，仿佛聽不見當時自己的痛苦呻吟。
“這視頻，我爸爸沒有看過。”她當時只是為防萬一才錄了下來。
她想著逃出去找那個不遭家的爸爸求助時，對方如果帶著一絲不信任，她就拿出來坐實這個女人的罪行。
沒想到羽景雍也許一直在逃避面對女兒，卻不是真的對她莫不關心。
混亂的救治中她沒有拿出視頻，而羽景雍也在第一時間控制住了這個惡毒女人，並將那個偌大的城堡裏所有人一並處理掉。
他甚至沒有問過一句羽霏這是誰幹的，是不是那個女人幹的。
雷厲風行到有些殘酷。
不知怎麽，想到這裏，羽霏忽然有些愉悅，“即便他沒看過，也厭惡得把你弄來這裏，讓你為折磨他的親生女而付出百倍的代價。”
你看，這女人雖然還很美麗，可已經不覆當初的風華，不說瘦骨如柴，卻也完全比不了視頻裏那個未婚妻一半的貌美。
即便不用去查，羽霏也能猜得到，這女人在進來這裏之前，每日受到過怎樣的報覆，來到這裏之後，又是承受怎樣的折磨。
這些，她都不想知道，卻全知道。
“如果，讓他親眼所見你是怎麽折磨他的親生女兒，你說，他會怎麽千萬倍地還回來？”
小孩的聲音軟糯，卻格外的清冷，一個字一個字從小小的牙縫裏緩慢打出來，往女人身上紮。
女人終於慌了，她要撲過去搶那個手機，“不！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她不能讓景雍恨她，她要嫁給他，當他最美麗的新娘！然後生兩個必她和他的寶寶，非常漂亮可愛的，他一定喜歡的孩子。
而不是這個不路不明的野種！
羽霏從那雙惶恐卻又充滿著怨恨的眼中，看到了此時的自己：弱小，可憐。
但，冰冷。
“你為什麽恨我？”羽霏垂下眼，下意識地問。
語氣冷淡卻也帶著一絲困惑，“你一開始對她……我還不錯的。”
後來，她開始變了。
不再溫柔，變得各種不耐煩，當有了一次暴力之後，然後開始變本加厲。
或許，這個女人一開始就沒有真心對戚寶貝好過，那只是為了贏得男人的心而裝出來的。本質上就是個黑的的，惡毒的人罷了，
這個問題，讓羽霏意外的，女人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羽霏略微詫異擡眼，卻見女人怨毒的目光有些迷茫，她似乎也在回憶當時。
那一瞬，羽霏感覺胸口劇烈跳動了一下。
但也僅是一下，又恢覆了平靜。
她問，“我是你深愛的男人的親生女兒不是嗎？你就不怕他因此而厭惡你嗎？”
這個疑問，女人卻立馬就能回答，她重新擡起眼，面上多了一抹諷刺的笑，“什麽親生女兒？你不過是那個賤女人使計生出來的野種！”
女人咬著牙齒惡狠狠地說著‘野種’兩個字，完全沒有一個富家千金的涵養。
甚至似乎還為自己找到了非常適合的詞而有些得意，“景雍有多厭惡你我可太清楚了！從他不肯回來，不肯多看你一眼，甚至因為你而遲遲不跟我結婚，全是因為你！”
“我不是不想對你好，而是你的爸爸都那麽討厭你，我只是在幫他。”
“幫他？幫他就是虐待一個無辜的小孩？”
女人又笑了，那聲笑有些尖銳得刺耳：“無辜？那又怎麽樣呢？誰叫你從那樣的賤女人肚子裏出生？那種妄圖爬上景雍床的女人，都該死！做為那種賤女人的孩子，你哪裏無辜？”
“我只是在幫景雍，我在幫他啊，他為什麽不見我？為什麽不來見我？”
“他怎麽對付我陳氏我都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他要怎麽對付我，可他為什麽不來見我呢？你知道為什麽嗎？”
羽霏有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癲狂狀的女人，忽然覺得今天來這裏已無意義。
她忽然收回手機，站了起來，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面前這個曾經那般惡毒的女人。
語氣嫌棄得就像看一堆臭水溝裏的垃圾，“戚寶貝居然會對你這樣的人還有一絲眷戀。”
癲狂狀的女人看著面前面目光冰冷的小孩，雙眼逐漸睜大，那雙眼珠子幾乎都要掉出來了。
恐懼迅速地爬滿全身。
她驚恐地看著這個小孩，顫抖著那纖纖玉指指著小孩。“你不是她！你是誰？你是誰？你為什麽在這裏？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是誰……”
驚恐和痛苦讓她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連指著桌對面的手都擡不起來，“啪”的無力地掉在桌面上。
她看到面前的小孩依舊面目冰冷，甚至不願意多看她一眼跨出椅子要離開。
“你別走！你是誰你告訴我你是誰——！”
羽霏不想理她，可她忽然覺得無比的悲傷，那種悲涼從大腦深出爬出來瞬間爬滿全身，擋都擋不住。
或許，那些奇奇怪怪的情緒，並不是屬於她。
而是屬於那個只有不到五歲的，戚寶貝。
這種認知讓她有一絲煩躁。
“你有什麽資格知道？”煩躁讓羽霏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戾氣，這是進來這個小房間這麽久，初次表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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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顫抖著嘴唇，“你、你是誰……她呢？她在哪裏？你是誰……”
“她死了。”
羽霏一個字一個字說，“但她卻又活著。你沒感覺身邊總有什麽存在嗎？她就在那裏，一直盯著你，用血淋淋的眼睛盯著你。”
“啊啊啊——！不，不可能不可能！哪裏，在哪裏？出來！出來啊——！”
羽霏不再理這個發瘋的女人，她轉身頭也不回往門口外走。
身後的尖叫狂喊聲驟然停了下來。
羽霏有些奇怪，還是停下了腳步，回身看去。
只見女人不知為什麽變得癡呆的雙眼，無神地看向門外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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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媽媽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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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卻好痛，好痛苦。
羽霏聽到後面的大門有聲音傳來，她捂著痛苦得要炸開的頭，跌跌撞撞走向大門，有人攙扶著她，耳邊是焦急的詢問，還有忽然變得雜亂的動靜。
“我沒事！”她痛苦地大喝。
她看著長長的走廊裏的這幾個人，他們的眼裏，有著擔憂，也有關心，還有心疼。
搖著頭，她張嘴，“你們在擔憂誰？在關心誰？在心疼誰！”
你們是誰？
我又是誰？
無數的問題轟炸著她的大腦，她痛苦地感受不到自己了，好像全都不是她自己的。
劇烈的掙紮，終於承受不住，兩眼一黑。
羽霏做了一個夢。
一個很長，又很短的夢。
夢裏有一個女人，長得特別的美麗，她笑起來特別的溫柔好看。
那個女人會抱抱她，會親親她，還會揉著她的頭，喚她。
然後，女人臉上的笑變得那麽的蒼白而勉強，用最後的力氣，笑著對她說：“寶貝，你要幸福哦，一輩子快快樂樂幸福地活下去……”
羽霏從夢中掙脫醒來，她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夢裏的一切，卻像山下的水流下來消失不見，記憶逐漸剝離她的大腦。
很快，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夢到了什麽。
可是，那幸福的感覺，還有痛苦的情緒，卻仍在縈繞揮之不去。
不知過了多久，那種強烈的情緒，逐漸趨於平緩，視線也終於有了焦點。
她聽到耳邊小心翼翼的聲音。
轉過頭去，是兩張熟悉的面孔。
何聲凡驚喜全在臉上了，“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我都快撐不住把你爸爸喊來了。”
視線移到另一個安靜的人身上，她看起來比較平靜，“你從那房間出來，忽然就昏倒了，睡了有一個小時。”
聽起來平清的語氣裏，也雜著一絲擔憂。
人是她帶出來的，出什麽事真不好交待。
“沒事了沒事了，就是情緒起伏太大，小霏霏的身體才恢覆沒多久，還十分羸弱才支撐不住。”
從檢測一切正常的結果來看，他只能這麽判斷。
也因為如此，他才硬撐著一個小時沒通知羽景雍過來。
“你醒了就好，我去給老羽匯報一下。”雖說硬撐了一個小時，但他不會隱瞞這件事。
說著人就出了這間……病房。
這間房很白，強是白色的，掛簾是白色的，床是白色的，床單也是白色的……
這讓初醒的人有種身陷不知何處的恍惚。
“好些了嗎？”
夏淩薇的語氣不似剛才有第三人在時的冷靜，帶著擔憂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我懷疑是你穿進這身體的後遺癥，你們可能還不是十分契合。”
她的話讓羽霏怔了一下，恍惚間才意識到自己似乎一直以來忽略了這個問題。
“……是有點這癥狀。”每天早上起來，她都迷糊得很。
聽完她的情況，夏淩薇的神情終於有了些嚴肅，她皺了一下眉頭，“這麽久？”
按理說，後遺癥不會這麽久，並且也頂多偶爾遇上特殊情況才會發現癥狀。像她這樣，每天都出現情況，實屬奇怪。
比起夏淩薇的顧慮，羽霏對此反倒沒那麽在意，“沒事，可能只是一點無傷大雅後遺癥。”甚至連普通人的氣裝床都夠不上。
“……那就好。”夏淩薇看著面前小孩子滿不在乎的模樣，最終沒把自己擔憂的事情說出來。
畢竟，她只是沒有根據的猜測，何必說出來嚇唬人。
再次做了全面檢查沒發現有什麽問題後，何聲凡親自將人送到門口，看著她們坐上車。
要是，車子才開出百米，就又停了下來，只見一大美人走下來，她扶著車門頂，對裏面的小孩一個眨眼。
“我晚一點回去。”
車上還有別人，羽霏沒問為什麽羽景雍這麽急叫走她，只乖巧地點點頭，“好，老師再見。”
夏淩薇只在原地站了五分鐘就有一輛車出現在她面前，居然是何聲凡。
她微微挑眉，“我真是好大的面子。”
隨後就笑了。
何聲凡也笑，“我也很突然。”
突然到他現在才知道，這兩人關系挺密切，但卻又是契約關系。
雖然挺無語老友那十分不合理的行為，但都無所謂，生活嘛，不應該總是一成不變。
研究所離遠航並不遠，車子進入遠航專屬停車場，居然還有人下來接迎。
“……”夏淩薇瞥了一眼這位助理，心說這是怕我跑了不成？
易特助面帶微笑，心說老板倒是不怕你跑的，就怕你亂走。
羽景雍看起來在忙，他們在辦公室外候等了二十多分鐘，才被請了進去。
裏面的人那冷峻的臉上，比平時還要嚴肅，周身全是低氣壓。
面前的熒幕上播放的是一間小小的房，裏只只有一張桌子兩張椅子，面對面坐了一大一小。
正是一個小時之前研究所裏的羽霏。
羽景雍淡淡地掃了一眼，進來後看到熒幕上播放的視頻卻仍十分淡然的女人。
“說說。”
他平時話不多，語氣長居上位者有的強大氣勢，心理承受能力弱一點的人都快要被嚇跪了。
何聲凡也想知道清況，此時不是針對自己，他就悠然自得地找了張又大又舒服的發沙坐下，一副只看戲卻事不關己的姿態。
“說什麽？”夏淩薇臉上還有笑，她比何聲凡還要自在，選了個單人沙發，細長的腿一翹，背一靠，兩手枕在扶手上。
一副‘我是大佬但我什麽都不說’的姿態。
何聲凡擡眉翹嘴點了兩下頭，給這個心理素質賊強大的女人豎了個拇指。
牛的！
即便如此，羽景雍似乎並沒有發怒的跡象，但那樣子仍舊不怒自威，有些嚇人。
“小霏手上的屏蔽器是你給她的？”他聲音低沈有力，卻非常好聽。
他面容冷峻，五官卻如同被鬼斧神工雕刻出來一般的英俊完美。
這樣的容貌，足以讓天下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褲之下。
可他卻不高傲，至少表現來的除了有些冷之外，一直都紳士有禮。
甚至還說得上有些溫和。
這樣的人問出來的問題，沒有那種另人討厭的高傲語氣，所以夏淩薇回答得很幹脆：“是的啊，我給她的。”
在霏雲廬裏，能給到羽霏這種東西的，不用查就知道只有夏淩薇一人。
屏幕上的女人開始瘋狂掙紮，面目猙獰，隔著熒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歇斯底裏的喊叫。
可是，就像關上了聲音一上，一絲聲音都傳達不出來。
因為，羽霏開啟了屏蔽阻隔器。
研究所是有反屏蔽裝置的，只是當時沒有人會想到，一個五歲小孩子會戴上屏蔽器。
何聲凡其實也很詫異，“我當時都懵了。”在他旁邊拱火，“仿佛我們的小霏霏要去做壞事一樣。”
聞言，夏淩薇朝他淡淡看了一眼，看得他後脊骨的汗毛忽然全豎了起來。
一陣發涼。
“為什麽？”羽景雍沒理好友在那兒插科打諢，目光一直在夏淩薇身上，他甚至只看她的眼。
夏淩薇眼神並不躲閃，一臉坦然回答，“小霏說不想讓別人聽到她們對話，所以問我要了屏蔽器啊。”
她聳肩，“這又不是什麽大事。”
本來也真不是大事，她也這麽覺得，將羽景雍驚動了，無非就是因為從那房間出來後，羽霏暈倒了。
他們想看小房間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想到這裏，她擡眼去看熒幕，還別說，羽霏那張面團兒的小臉上，冰冰冷冷的，看起來還挺酷！
這小模樣要放到網上，她能持續扒在熱搜上不下來。
羽景雍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的確，這不是什麽大事，“可小霏暈倒了。”
這和原先說的不一樣。
很顯然今天這事，事得其返，“小雪並沒有好轉，甚至還被刺激到昏迷了整整一個小時！”
而他卻現在才知道。
忽然變高的語調帶著冰寒，著確有些嚇人，沙發上一邊一個兩人都不禁縮了縮脖子。
夏淩薇甩鍋，“檢查沒有事，何醫生說的。”
何聲凡：“……！！”
對上好友那並不友好的視線，他有些洩氣，“的確沒有事，我給她做了兩次全面檢查，甚至連大腦聲波都做過了。”
他就挺無辜吧，這事本來也不關他事啊。
“不過。”他面上有了一絲嚴肅，“檢查大腦聲波時，小霏霏似乎喊了兩聲‘媽媽’。”
軟軟的，只是模糊不字的呢喃，他卻認定那就是‘媽媽’一詞。
那兩個字，讓羽景雍怔住了。
自從上次的事後，這幾個月朝夕相處這麽久，他的確一次都沒聽到小霏提過媽媽，甚至都不跟他說那個‘媽媽’有多壞，讓他去把壞人抓起來。
他一開始小心翼翼不敢提到陳媚有關的一個字，後來也不知該從哪裏開始問她。
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走出來了。
今天這事，他才恍惚明白，那種記憶大概會刻進骨髓，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了吧。
不然好好的，怎麽會被刺激得暈過去了呢。
真不應該讓小霏再見那個女人的。
羽景雍有些頭疼繞過辦公桌坐回椅子上，“我已經將視頻發給白醫生。”希望這位心理醫生能為他分析出來。
說到正事，何聲凡太態也跟著嚴肅，“是有這個必要，對了，視頻需要讀唇專家嗎？”
雖未必能百分百分辨讀出小房間裏兩人的對話內容，但至少能知道個大概。
“我已經交給山鳴去處理。”羽景雍做事向來不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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