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哥哥，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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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哥哥，疼嗎
日光下的她, 笑得那麽的隨意……卻又給人一種無端的，遺世獨立感。
羽霏看著這樣一個美而不自知的人，有些想問她, 她的世界，是個什麽樣子的。
女生害怕的東西, 她一慣淡定, 甚至殺雞都不眨眼的；每天跑十公裏只花專業跑者的時間，可見那真對她來說是小菜一碟；她體力超群就是這裏的男性都未必比得上……
她很多時候像一個局外人, 看著這裏的人所行所言不參與，也沒看出感興趣，眼裏的冷淡得一切與她無關一樣。
你是什麽人？
羽霏很想問。
可她, 沒問。
不知是不是因為發現蟲子，有擔心會不會出現蛇，大家居然坐不下去, 要繼續趕路。
下山比上山難。
下了小半個小時，就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哭聲, 就連年經比較大的陳詩幼都帶著哭腔, “媽媽……走不動了……”
她媽媽並不比她好多少, 扶著路邊的樹喘得跟漏風一樣。
“再、再堅持一會……”
往下看，在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平坦的草地上, 休息了幾個人。
寨子就在眼前可見的地方，可怎麽也走不到的感覺, 很讓人崩潰。
就是孟宇也累得臉色有些發白了。他體力其實一般很好，但背著兒子, 沿路又有些擔心一個腳沒踩穩摔了自己沒事, 可就怕摔著孩子。帶著這種壓力，使得他的體力加倍的消耗。
這時候的小胖墩有些犯困, 窩在爸爸懷裏沒精打采，指望不上他能自己走，哪怕只是走一小段。
“我來背吧。”
一道輕柔的女聲響起來，大家都擡起頭，站在小斷層上面的夏淩薇。
她說話的時候，已經將原本休息時放地上的背包一拉一改，居然成了個斜跨包。碩大一個包就這麽掛在她纖細的腰間胯骨上，然後回視一群擡頭盯著她看的人。
“怎麽了？”
再怎麽說，孟宇也不能讓個女人來幫這個體力活的忙，趕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們休息一下就行。”
然後他們看到她有些困惑看他們，並且毫不留情面，“以你現在的體力繼續，有極大的可能會因為支撐不住打滑滾下去。”
大人也就算了，一個小肉球滾下去，不知會怎麽樣。
孟宇：“……”
一邊的蘇爸爸開口，“我來吧，我家晨晨自己能走。”
雖然沿路都要他拉著，費了不少力氣，但總比孟宇一直背著人要留有更多的體力。
蘇爸爸長得看起來挺結束的，就是個子不高，他提出這句，孟多少還是有些拒絕的。
他不想麻煩人。
而且，“晨晨剛摔了一下，還是得你在身邊。”
蘇爸爸：“……”剛才只是意外，並不是他保護不周。
範爸爸雖然有心，但他力不足了，帶著噸位不輸麒小胖墩的女兒，他此時些有些心力交瘁。
幸好他女兒有些虎，就算摔了兩次也不見她害怕，就是看到那些小擦傷，他還是會心疼。
“要不，牽著走吧，別背了。”他牽著女兒都累得夠嗆，難為孟宇沿路背了這麽久。
看了一下往下的這一段路，陡峭得很，的確不適合三歲小孩子走。
節目組也有些為難了，嘉賓們雖然沒有責怪發難，但仍能感覺到他們的不滿，尤其是自家小孩摔過的，看他人眼神都帶刀子了。
昨晚要出發之前，節目組和家長們溝通過，雖然都點頭同意，但現在發生些小意外後，多少有些開始不滿，節目組也很難。
羽霏在路邊有些厚的松針蹲著滑了下來，嚇了邊上商量的大人們一跳，“誒小心！”
見她穩穩地落定，然後有些疲累坐到夏淩薇身邊，才松口氣。
夏淩薇立馬掏出她的小水瓶給她補充能量。
現在她身上的背包，差不多幹癟了，東西全都讓夏淩薇給掏走，不然一路走來她可能人沒事但先暈過去。
“要不，我背你？”夏淩薇知道她不肯，但還是問了一句，果然得到的是搖頭拒絕。
但羽霏卻對孟宇說，“孟宇叔叔，還是讓老師背來吧，她體力非常好喲。”身手也了得，就算真打滑了，她還能保持人不摔。
她剛才就看到了。
那身手，矯健且靈活。
夏淩薇一直都是處在一種旁觀者的姿態游離在所有人外圍，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就像前面有小孩在她眼皮底下滑倒，她明明只要往交沖幾步就可以夠得著卻無動於衷。
這樣的人，現在怎麽會忽然如此主動幫忙？
羽霏垂下眼，那只有一個可能：任務。
夏淩薇很可能在這途中，接到了任務。
這任務也許並不一定是背孟麒下山，但可能與孟家父子有關。
羽霏分析後，才開的口。並非是要幫她，只因她有能力背小胖墩下山，也觀察出孟宇這樣下去，肯定會出事。
小胖墩……很可愛，她不想這小肉球有什麽閃失。
於是，她湊上前，“我夏老師好厲害的，她在家還背過我徒手爬雙杠梯呢！孟宇叔叔，你讓她背背麒麒吧。”
這是假話，但她見過夏淩薇單手竄上樹的那猴子一樣靈活的身手。
低下頭，軟軟糯糯的語調裏，透著小小孩的擔心，“我看到叔叔剛才腳受傷了……”
孟宇一楞，他有些不敢置信看著面前的小姑娘。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甚至連大人們都沒有發現。
卻沒想到，被這麽小的小姑娘發現了。
大家也都楞了一下，範爸爸讓女兒坐邊上，他走了過去蹲下，有些強硬地給他檢查。
“有些腫。”
他扭頭，“有誰帶傷藥沒？”
沒有人回答，又看向節目組，這時場務滿頭大汗跑下來，既焦急又愧疚：“藥箱放錯了，和一些物品被車送到寨子裏了。”
陳兵的臉都黑了，他上前皺著眉，“從這裏下去還有不短的距離。要不這樣，大家先在這裏休息，我打電話問問東西送到寨裏了沒，讓人把藥直接送上來。”
說完就轉身向場務，“現在打電話。”
這個意外，讓所有人產生了不小的焦慮，原本疲憊的身體帶來的負能量，更易容傳染。
可這些情緒卻沒傳染到這邊，夏淩薇依舊一臉平靜。
把被大人擠到身邊的羽霏拉近自己，一邊抱摟著她，一邊看著那群人的焦慮，聲音溫軟但語調清冷：“我這裏有。”
她在眾人的註視下，從包裏掏出了一個急救包，裏頭還真有傷藥。
她彎腰觀察那白皙的腳踝，“我看他不算太嚴重，暫時不用夾板固定。”用了夾板他就只能往下蹦了，“不過，如果硬撐著下去，一定會加重，到時可能會好些天都下不了地。”
說完，她就這麽淡定地看著大家，意思是：事情輕重我已經給你們分析了，要怎麽辦你們自己決定。
這個半路不路的地方，是不可能開過車的，非要把人送下去，除非來直升機。
可孟宇的確也沒到那麽嚴重的地步。
噴上傷藥的一瞬孟宇眉頭微微緊了緊，他清楚自己的情況，擡頭對大家說，“能下山。”
他甚至原本就沒打算讓人幫忙背麒麒，更別說讓大家知道他的腿傷。
這時大家知道了，反倒讓他有些為難。
他看向這個長得過份美麗的新人，一開始還以為只是一個花瓶，卻沒想到是個隱藏得非常好的王者。
他以自己先前的以貌取人而有些愧疚。
“你真的能背得動嗎？”眼下這情況，大家一定不會讓他再背人了。
看一圈這麽多人，她是第一個開主動要背麒麒下山的人，也是唯一個語氣輕松卻透著一股讓人堅信的魔力。
夏淩薇：“能。”
一個能字，讓他放心了大半。
這種時候，沒有哪個人願意吹虛冒險，除非她真的能行。
雖然這看起來有些滑稽搞笑，一群大男人個個都累得自顧不暇，有些走不動了，她一個嬌滴滴的女人，卻堅定地說能。
讓人有種天方夜譚的詭異感。
在場的人，除了一兩個，沒有人相信她能行。
可是，目光又忍不住轉向她背的那個大包上，裏面這一路下來，甚至還將羽霏背包裏的東西全‘收集’走。
即便如此，她這一路表現得的確也十分輕松，沒有一絲大家那種或多或少的窘迫。
也許……人家天生神力？
天下無奇不有，也沒有規定一個美得像花兒一樣的女人不能力大無窮吧？
在一片猜測下，夏淩薇湊過去，一邊收回藥包塞進背包裏，一邊對犯困的小胖墩開口，“夏老師背你好不好？”
比起和大人說話，她對小孩的語氣，明顯的軟柔了許多，就像幼師的天職帶出來的本能一樣，對小孩子特別管用。
小胖墩都不看自己爸爸一眼就點頭了，甚至還有些開心，“姐姐媽媽背背！”
這是姐姐的家長，就是姐姐的媽媽。
“……”老父親心裏不知是啥滋味。
夏淩薇背過身，微往前彎腰，離得近的範爸爸伸手將小胖墩抱起來放她背上，松手時放得有些緩，似乎在觀察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怎麽樣？”
除去顏面不說，多少是有些擔心的。
背起近五十斤的肉球，夏淩薇的神態自若，還有些茫然扭頭看他，似乎並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問。
看得他神情不自然地幹笑一聲。
看到她掛腰間那個大包，又忍不住，“要不，包就由我們來背吧，這太大個，要是刮到樹枝容易失去平衡。”
範爸爸說得有道理，其他人點頭附和，“是啊是啊，安全第一。”
有人提義，“或者把裏面大件的分到我們的包裏，你帶著自己比較重要的在身上就行？”
夏淩薇沒有接受大家的好意，她不喜歡自己的東西放在別人身上，非常直接拒絕，“不用，我可以。”
然後扭頭垂眼，“小霏你是讓我牽還是……”
她看了一圈，嘉賓都帶著自己的孩子，工作人員也扛著攝影機，只有季嵐和有腳傷的孟宇。
講真，這兩人，她更信自己來。
一個雖然看起來體力不錯但明顯沒什麽爬山經驗的新手，一個差不多消耗了所有體力的傷患。
哪一個，都不比她更可靠。
她背著這麽一個大肉球，羽霏再不懂事也不會麻煩她牽自己的，更何況她非常懂事。
“我和小哥哥一起走，走不動了我就歇歇。”
她似乎並沒人讓人背的打算。
別人不理解，但夏淩薇理解，一個成年人，不到萬不得已怎麽會讓別人背著下山？
“行，有什麽就喊我。”別人她可以不管，但羽霏她不能不管。
大家原本還有些擔心，可看她站那兒背著人聊半天依舊一臉輕松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玄幻。
這長相貌美看著嬌弱柔軟的新人，可能真的是天生神力！
隊伍繼續前行。
孟宇不知是要面子，還是真的不習慣麻煩別人，他沒讓人攙扶，而是讓季嵐給他找來根二指粗的棍子當作拐杖借力。
其實他用拐杖比真人攙扶要好，下山路崎嶇不平，站一個人都總找不到平地借力，兩個人更容易出事。
也許是為了防止他不小心滾下去，前後都有人，將他夾在了中間。
被夾在中間的，還有背著小胖墩的夏淩薇。
她皺了皺眉，明顯對此不滿。
走在她前面的羽霏回頭就看到她這個表情，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她腿上拍拍，“夏老師加油呀。”
聽到聲音，背上的小胖墩扒拉著往上竄，看不到又往邊上歪身子，“姐姐~”
看得背後的孟宇心頭一驚，從背後拍他，“別亂動，摔了夏老師姐姐就要討厭你了。”
一聽要被姐姐討厭，小胖墩果然不動了，扭回頭看自己爸爸，“爸爸，夏老師背背好香呀∩_∩！”
孟宇：“……”
有點郁悶的他看著面前如履平地的人，心情更加覆雜了。
他居然連一個女孩都比不過。
羽霏側身回頭，正好看到他這神情，心說：要找到能比得過夏淩薇的男性，還真不多。
人家可是開外掛的，指不定還有什麽神秘金手指，或者秘密武器呢。
“看前路。”手一晃，把她拉回神，是和她並排走的季長風。
他此時看起來，心情沒先前那麽糟，至少看起來沒那麽冷。
但有些嚴肅，因為擔心她不看路給摔了。
“哦。”羽霏應了一聲，低頭看路認真走。
這是最後一段路了，夏淩薇的體力著實驚人，走著走著，她就走到了最前面。要不是要顧及羽霏，她可能一馬當先沖下山了。
背上的小肉球不知什麽時候又睡了過去，趴在她背上睡得很香，她走路不搖不晃，睡得舒服不會被驚醒。
還有幾十米的時候，比他們先到的工作人員有幾個青壯年走了上來，看到大家累成這副德行，都有些於心不忍。
還有點兒幸災樂禍。
同是這行的相關工作人員，憑什麽‘名人’受到的待遇就優厚那麽多呢？
有了人幫忙，大家的速度加快了。
一下到山口平地，大家氣都沒喘勻，不知是誰先喊了起來：“夏老師！夏老師——”
一幫人跟著一起喊，還挺壯觀的。
把將小孩放下地站好的夏淩薇給嚇了一跳，她表情清泠居然沒有什麽不自在，甚至連客套一下都沒有。
有點兒破壞氣氛。
陳兵非常會看場合，趕緊出來拿著他的喇叭喊，“如此看來，大家心中是不是有了第一家庭的名單啦？”
“‘淩霏家庭’——！”
“好，那麽今天有優先選擇住宿權的，就是我們的‘淩霏家庭’啦！恭喜你們，實至名歸！”
大家鼓掌為她們慶賀。
“那麽，第二名是我們的‘嵐風家庭’——”陳兵大聲宣布，“我們的季老師一開始就幫助其他組家庭，還有我們的長風哥哥，沿途不僅沒有出狀況，還和他媽媽一樣，一直在幫助有需要的家庭，這是非常好的品格，非常值得表揚有沒有？”
“有——！”
然後是接下來的幾個家庭，最後一面讓人很意外，居然是孟家父子。
“孟爸爸很勇敢，就算腳受傷了也自己下山，原本是可以排在前三面的，但因為我們的麒麒小朋友睡了一路，所以決定排在最後一選擇位置上。”
“麒麒，你有沒有異議呀？”
睡了一路的麒胖墩嘟著嘴，“……沒、沒有。”
因為是個寨子，房屋之間離得不遠，大家選房的時候，也不知是默契還是偶然，最後一間，居然是被幾間屋子包圍在中間的那一座。
孟宇有什麽需要幫忙時，大家過去都比較近。
六個家庭是面溪而建的，小溪水清澈幹凈，又淺又平穩，但面積有兩三米寬，就那麽巧，中間有座小橋互通。
房子外面看都有些古舊，但裏面卻意外的幹凈。
羽霏打量了一圈屋子，還挺滿意的，“有兩張床呢。”她將背包扔到一邊的桌子上，上前按了按這張樸實的床。
做為家長，夏淩薇一邊開始收拾東西，一邊問她，“要不要先洗個澡？我剛才看了，這屋子有浴室和熱水器。”
“……等收拾完再洗？”這一堆東西的，洗完會不會又一身灰塵。
“我收拾就行，你先去洗吧。”夏淩薇這方面還挺細心，但說完也沒給人找衣服。
羽霏人小個小，去翻東西，翻出衣服和浴巾轉身就對上鏡頭，攝影小哥還非常敬業。
“霏霏平時洗澡都是自己洗嗎？衣服也自己拿？”
她點頭，“嗯。”出房門往浴室走，邊走邊扭頭，“攝影哥哥，我要洗澡啦，你去休息一會吧。”
他們跟了一路，又是上山又是下山，還幫嘉賓背了不少東西，且一路拍攝，比她們辛苦多了。
攝影小哥一陣感動，“好好！那你洗澡小心別摔倒喲。”
因為是老房子，她又是那麽小的小孩，總容易叫人牽掛。
“好，謝謝攝影哥哥。”
看著小孩進了浴室從裏面關上門，攝影小哥擺著攝影機，在屋外的板廳找了個位置坐下。
線視時不時往浴室方向看一眼，萬一有個什麽事，也能第一時間發現。
另一邊，季長風快速而熟練地收拾完之後，就要去長羽霏，被他媽拉了一把，“去哪？”
季長風：“……”
“你不說我也知道。”季嵐坐在床上雙手往後撐著床面，翹腿晃蕩一臉看好戲模樣，“都累了，估計在休息，我們在一會集合之前還是先不要過去打擾她們吧？”
那麽緊張人家幹嘛一路上還鬧別扭？季嵐瞅著自己兒子，沒一點心疼反倒像個路人在看好戲。
季長風：“……”
“我去洗個澡。”
九歲的小孩洗澡不太需要大人擔心，尤其是季嵐這種‘放養’了多年的，她朝浴室方向喊：“我過去看看麒麒怎麽樣了。”
沒得到回應她也無所謂，朝拍攝工作人員笑笑，就往別的屋去了。
排在中間的屋子離得近，她到孟家父子那屋子時，還楞了一下，“原來不是每個屋子都有熱水器啊？”
這邊的有個水泥地板的簡陋浴室，沒有廁所，但浴室一角擺了個蓋了蓋的痰盂。
“……”條件還挺艱難。
孟宇臉上總是有溫和的笑，他可能真的不太在意，“前頭那個大鍋，就是用來燒水的，麒麒挺喜歡。”
過慣了飯來張口的日子，偶爾體會一些不一樣的生活環境和條件，對小孩來說，也算一種人生歷練。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自己兒子，季嵐情緒有了一絲波動，情緒看起來沒先前高了。
“……以前有過一次，小楓在的劇情有兩個月時長，條件也很艱苦。”
那次把她心疼壞了，但小孩卻一次都沒叫過苦，也從不向她抱怨。那時她就明白了，小小的兒子已經懂得得讓她這個當媽的無顏面對。
孟宇坐在那兒一件一件疊著那小小衣物，看了眼她的神情，“自從有了麒麒以後，我能理解你。”
以前不管是他還是別的多少人，都無法理解她這個當媽的有多心硬，才一歲就把小孩不是放家裏就是帶在劇組裏。
“理解什麽，總歸是我這個當媽媽的太失職。”季嵐自嘲一笑，轉移話題，“麒麒呢？”
“說是去姐姐家借用廁所。”孟宇微笑著，跟著轉移話題，“你們那邊挺好的吧？”
季嵐找了個位置坐下，“嗯，比這裏好太多了。”左右打量這屋子，又小又舊。
但是被讓出來的，應該不是差條最差的，“不知老範那邊啥樣子。”
這屋子是老範父女讓出來的，現在住對面最邊邊上。
範家父女這邊其實還不錯，同樣是吊腳樓，但這座更新一些，也小一些。
“萱萱要洗澡嗎？爸爸燒水。”
胖胖的女孩雙眼出奇的大，她扭回頭回了一句，“好呀爸爸！”然後繼續疊衣服。
範爸爸站在門前，看著自己的小女兒那還不算熟練的手法，有些出神。
身為家裏的老幺，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其實不過是把物置上的東西全往她身上堆罷了。過份疼家，總以為這不行，那也不行，幾乎不讓她動過手。
即便如此，也沒將她養成好吃懶做的惡習，大概是老天對老範家的恩賜了吧？
蘇家父子就在老範家這條小溪對面，那樓更新一些，有浴室有廁所，很方便。
“爸爸，我們這裏有柴，要不要給弟弟他們送點？”蘇銘晨內向，平時話不多，在幾個小朋友面前也不突出，但說話溫溫和和的，感覺跟孟宇性子倒是有些像。
蘇爸爸是個比較沈默的人，兒子說話他才出聲，“你看過他們那邊哪家缺柴了嗎？”
蘇銘晨微擡著下巴回憶，“好像……都不缺？”
“或者，你可以邀請沒有熱水器的小朋友到咱們家來洗澡。”
爸爸的提議很顯然讓他心動了，立馬就行動，但走到閣樓廳口，猶豫了，“他們……會來嗎？”
不僅內向，還有一絲社恐。
“……”蘇爸爸顯然也有一點。
“要不，你先邀請試試？”不行另說。
然後，父子兩大眼對小眼，最後蘇銘晨可能真的很想和小朋友們一起，於是主動，“那、爸爸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蘇爸爸表示其實你一個人去就行了不必拉著我一起。
可目光看向一邊角落安靜拍攝的工作人員，他無奈嘆口氣，站了起來，“好吧，我們一起去。”
父子倆手牽牽走下木板樓梯，蘇爸爸找話，“晨晨最喜歡哪位小朋友？”
因為他不高，晨晨目前可能有些遺傳到他，七歲半也就比五歲的羽霏高一點。
“我喜歡長風哥哥，長風哥哥好厲害！什麽都會，也能幫助大家——”晨晨眼裏有光，也有小朋友的最真實的想法，“也喜歡妹妹，妹妹好好看！”
蘇爸爸：“……”都是顏控。
“弟弟也可愛。”晨晨掰著手指頭數，“詩詩姐姐長得漂亮，萱萱好勇敢——”
“那你呢？”爸爸問他，“你覺得自己有什麽品質剛好和小朋友們一樣？”
蘇銘晨臉紅，“我……我什麽也沒有？”
不僅內向，還很沒自信。
蘇爸爸低頭看自己的兒子，心情有些覆雜。
“我聽妹妹說，晨晨很不錯呢，都是在默默幫助大家，而且這次上山下山那麽累也沒讓人抱，摔倒了也沒哭，是個小男子漢！”
羽霏當時說這話的時候，聽到的人不少，所以不是胡謅。
小男孩耳朵也紅了，支支吾吾，“那、那是妹妹……妹妹亂說的，我……”他什麽也做不了，什麽忙也沒幫得上。
這兩天，見過這麽幾個小孩子後，蘇爸爸一直在反思一個問題：兒子的不自信，可能因為自己沈默寡言的性格造成的吧？
想了想，伸手按在兒子頭頂，輕輕揉了一下，“爸爸也覺得晨晨很棒，你要有自信。”
自信這種東西，它需要一個過程，並不是一句兩句就能有的。
蘇爸爸也不急於一時。
沒想到，他們到了孟宇父子的住處時，發現這裏可熱鬧了。
都圍在那兒燒火。
“哎？晨晨爸爸你們也來了？”範爸爸反客為主，先喊了一聲，“來來，我們在這裏煨番薯呢。”
“晨晨，來。”
蘇銘晨擡頭看他爸爸，得到爸爸點後頭，小嘴角上揚，小跑了過去。
“來，蹲這裏，我們剛剛放了五個進去。”範雪萱伸手拉他，然後往邊上挪了一下位置讓他一起蹲。
“我、我想再放一個進去！”麒麒被火烤得兩臉頰通寶，雙眼卻非常的亮晶晶的。
孟宇提醒，“不能靠太近，知道嗎？”
幾個小朋友回應，“知道~”
這家屋子的主人，應該也有小孩子，爐子邊用網鐵圍著，而裏層是用青磚砌起來的竈，只有下面一掌寬可以塞東西進去，相對來說沒那麽危險。
晨晨看了一圈，小聲問，“長風哥和妹妹呢？”
麒麒這小耳朵靈的，隔了兩個人都能聽見，立馬舉手，“姐姐在洗澡——”
陳詩幼也回了一句，“長風哥也在洗澡。”
“等一會這鍋水燒開了，麒麒也洗澡！”麒麒可能睡了一路，這會兒就他最精神，嗓門都比別人大，“我要洗得香香的，和姐姐抱抱！”
“……”晨晨扭頭看他爸爸，他們來這裏的目的好像實現不了了。
範雪萱才不管洗不洗澡，她盯著那烤得有點發黑的紅薯，“是不是烤好了呀？我聞到香味了，好甜啊——”
站在一邊的爸爸回她一句，“哪有那麽快？你用鉗子把紅薯埋到最深裏面去，別讓火給燒黑了。”
那火太旺，一會裏面沒熟外面卻烤成一塊炭了。
“好。”孩子們這時候倒是很乖很聽話。
幾個大人就地坐在木板上，一邊盯著孩子們，一邊休息閑聊。
“今天這程可太累人了，根本沒想到這麽嚇人。”範爸爸心有餘悸，想到當時女兒打滑幾次，也摔了一回，當時沒覺得，這會兒回想起來，很有些後怕。
“可不是。”蘇爸爸看向兒子，兒子平日裏就連笑也都十分的內斂，一直都是個安靜的小孩。
此時卻和幾個小朋友們圍著火爐笑得那麽的燦爛陽光。
忽然又覺得，挺值的。
“你家萱萱可太勇敢了。”從一個一米高的小坡度滾了下去，自己爬起來還朝大人們笑說沒事。
“她膝蓋上的傷……”
“擦了藥了。”範爸爸聲音裏有心疼，但更多的卻是自豪。
老幺兒是真的很勇敢。
大人們這個位置能看到樓梯口，下面就是小庭院，進草就是籬笆門，籬笆邊長了幾株小花兒，像立在那兒迎賓一樣可愛。
範爸爸一擡頭就看到那還沒那籬笆高的小身影，主要還是先看到她身後跟著的攝影師。
“啊，麒麒，你姐姐來啦。”
一聽說姐姐來了，蹲那兒抱著自己一條腿的小胖墩靈活地蹦了起來，雙眼都變大了，“姐姐來啦？”
說著小身板飛快往樓梯跑，站在板木臺上往下看，果然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他興奮地往下喊：“姐姐~”
羽霏一身清爽穿著幹凈的小鞋這才剛走進小庭院，一聲奶聲奶氣的高呼傳來，擡頭就看到一坨肉球往這下邊沖。
伴隨而來的是後面大人們的驚呼：“停下來不準備跑——”
可能後面的喊聲太大，把小肉球給嚇得一個哆嗦，果然踩空了。
“啊——！”有人驚叫，有什麽被撞翻，一陣兵荒馬亂。
可羽霏都來不急細想，飛撲了上去伸手接住要滾下來的胖球。
她沒想到的是，跟在她身後不遠的少年也飛撲了過來，接住了她。
三個小朋友從樓梯上往下滾。
嚇得跟拍的攝影師們把機子往後一放趕緊上前，樓上的大人也飛奔了下來。
“天爺！有沒有摔著？”
“快，叫隊醫——”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間，三個小孩你拉我，我拽你，站了起來。
萬幸的是，只有四個臺階，不高。
羽霏還沒摔就有人從後面接住了她，所以她甚至連臺階的木板都沒蹭到。
小胖墩是跑到一半給嚇得滾下來的，他運氣好，羽霏跑得快也接得快，剛砸進她懷裏，她往後滾時被人接住了。
最慘的是最後面的季長風。
硬是帶著兩個小孩的重量，重重地往後倒去，一背面砸在地上。
不幸中的萬幸是，這塊地不是水泥地板，而是泥土地，泥土地松軟且有彈力不似水泥地堅硬，沖擊也沒那麽大甚至帶著緩沖，不至於讓人傷得太重。
季長風被砸得有些發懵，被大人們拉起來時還沒回過神來。
“怎麽樣？摔哪兒了？給媽媽看看！”季嵐也嚇壞了，她沖下來抓著兒子的手臂，扯著他的衣服檢查。
這才把三個嚇壞的小孩給驚回了神，麒麒這回沒有哇哇大哭，但也嚇得雙眼發紅，他扭頭去拉羽霏。
“姐姐姐姐，你、你受傷……”
羽霏回過神來，小臉有些發白，看起來驚魂未定，但眼神卻很清明，張了張嘴，才發出帶一絲啞的聲音：“姐姐……沒事。”
她回頭，就看到上少年有些頭疼地應付他母親，“媽，我沒事。”
雖然他這麽說，但也沒阻止大人非要對他進行檢查，目測沒有皮外傷，但不知有沒有摔到身體哪裏。
隊醫來得很快，他們重新上樓後，隊醫就到了，用一臺小機器給他做了祥細的檢查。
“沒傷著內部，不過他背後有皮膚組織受到撞擊後形成的毛細血管破裂導致出血，俗稱：淤青。還是要擦些傷藥。”
只是淤青還好。
大家稍稍松了口氣，季嵐接過隊醫的藥，“我來給他擦吧。”這個她周熟，“另外這兩孩子雖然看起來沒事，麻煩隊醫還是幫檢查一下。”
“好的。”
隊醫給兩個小朋友進行了檢查，“她胸口有被重擊後的輕微不適，但不用吃藥，休息一兩天癥狀就會消失。”
反倒是‘罪魁禍首’自己一點事都沒有。
身為父親，孟宇是又氣又愧疚，手帶著兒子的腦袋往前推，“快去道歉，問問長風哥哥是不是很疼。”
小胖墩知道是自己的鍋，乖乖上前，奶著聲音問，“長風哥哥對不起，是不是、是不是很疼？”
看到擦藥的地方，眼眶一下子就濕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憋著嗚咽但沒有哭，“我、我沒跑很快。”可還是摔倒了，砸了姐姐，還讓長風哥哥也受傷了……QAQ。
這時候，大人們其實也反應過來了，當時小胖墩的確跑得不快，是他們大驚小怪把人給嚇了一跳才踩空了的。
老範看了一圈，最後來到孩子面前蹲了下來，“麒麒，是範叔叔剛才太大聲，嚇著你了，叔叔的錯，向你道歉。”
大人向他道歉，小胖墩嘴都撅起來了，硬是憋著楞沒哭，但有些嗚咽，“可是，長風哥哥受傷了……”
雖然不是他的錯，但卻是他撞的。
孟宇走過來，小家夥往他身邊靠，小模樣特別可憐。
揉了揉兒子的頭，“那我們都跟長風哥哥道歉，下次上下樓一定要註意不亂跑，也不要大聲喊，好不好？”
“嗯。”小胖墩重重點頭，於是一幫大人小孩全面向那邊向少年道歉。
“長風哥哥對不起——”
“……”把人給整得一個字都沒有，特別無語。
他真的沒事，一點都不疼，就連他媽媽給上藥，他都沒皺一下眉。
但這事，看著就真的挺嚇人的，他轉向眨巴著雙眼沒說話的小孩，“寶寶有沒有覺得很疼？”
醫生說她會不太舒服，不知會不會很疼。
羽霏搖頭，心說你可比我傷得重，先關心自己吧。但看那一點淤青，又忽然有些無語，大人估計只是嚇到了，才有些大驚小怪窮緊張。
小孩沒事，大家繼續先前的事情，大人圍在一邊閑聊，小孩圍著竈爐煨紅薯順便燒火添柴。
季長風不跟著蹲，他站在羽非身邊，小臉還挺嚴肅，“下次不要再撲上去了。”
嚇得心臟病都要犯了。
“……”羽霏心說我雖然是本能撲過去，但也是根據當時的情況，衡量過利弊了的好不好。
那個高度，她去接住的話會起到一個緩沖擊作用，小胖墩就算受傷也不會是太重的傷。
而她自己頂多也只會被帶著滾一下，會撞疼，但只要不是腦袋撞石頭上，她就不會有事。
可這又不能說出口，於是只得悶悶點頭，“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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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下的她, 笑得那麽的隨意……卻又給人一種無端的，遺世獨立感。
羽霏看著這樣一個美而不自知的人，有些想問她, 她的世界，是個什麽樣子的。
女生害怕的東西, 她一慣淡定, 甚至殺雞都不眨眼的；每天跑十公裏只花專業跑者的時間，可見那真對她來說是小菜一碟；她體力超群就是這裏的男性都未必比得上……
她很多時候像一個局外人, 看著這裏的人所行所言不參與，也沒看出感興趣，眼裏的冷淡得一切與她無關一樣。
你是什麽人？
羽霏很想問。
可她, 沒問。
不知是不是因為發現蟲子，有擔心會不會出現蛇，大家居然坐不下去, 要繼續趕路。
下山比上山難。
下了小半個小時，就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哭聲, 就連年經比較大的陳詩幼都帶著哭腔, “媽媽……走不動了……”
她媽媽並不比她好多少, 扶著路邊的樹喘得跟漏風一樣。
“再、再堅持一會……”
往下看，在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平坦的草地上, 休息了幾個人。
寨子就在眼前可見的地方，可怎麽也走不到的感覺, 很讓人崩潰。
就是孟宇也累得臉色有些發白了。他體力其實一般很好，但背著兒子, 沿路又有些擔心一個腳沒踩穩摔了自己沒事, 可就怕摔著孩子。帶著這種壓力，使得他的體力加倍的消耗。
這時候的小胖墩有些犯困, 窩在爸爸懷裏沒精打采，指望不上他能自己走，哪怕只是走一小段。
“我來背吧。”
一道輕柔的女聲響起來，大家都擡起頭，站在小斷層上面的夏淩薇。
她說話的時候，已經將原本休息時放地上的背包一拉一改，居然成了個斜跨包。碩大一個包就這麽掛在她纖細的腰間胯骨上，然後回視一群擡頭盯著她看的人。
“怎麽了？”
再怎麽說，孟宇也不能讓個女人來幫這個體力活的忙，趕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們休息一下就行。”
然後他們看到她有些困惑看他們，並且毫不留情面，“以你現在的體力繼續，有極大的可能會因為支撐不住打滑滾下去。”
大人也就算了，一個小肉球滾下去，不知會怎麽樣。
孟宇：“……”
一邊的蘇爸爸開口，“我來吧，我家晨晨自己能走。”
雖然沿路都要他拉著，費了不少力氣，但總比孟宇一直背著人要留有更多的體力。
蘇爸爸長得看起來挺結束的，就是個子不高，他提出這句，孟多少還是有些拒絕的。
他不想麻煩人。
而且，“晨晨剛摔了一下，還是得你在身邊。”
蘇爸爸：“……”剛才只是意外，並不是他保護不周。
範爸爸雖然有心，但他力不足了，帶著噸位不輸麒小胖墩的女兒，他此時些有些心力交瘁。
幸好他女兒有些虎，就算摔了兩次也不見她害怕，就是看到那些小擦傷，他還是會心疼。
“要不，牽著走吧，別背了。”他牽著女兒都累得夠嗆，難為孟宇沿路背了這麽久。
看了一下往下的這一段路，陡峭得很，的確不適合三歲小孩子走。
節目組也有些為難了，嘉賓們雖然沒有責怪發難，但仍能感覺到他們的不滿，尤其是自家小孩摔過的，看他人眼神都帶刀子了。
昨晚要出發之前，節目組和家長們溝通過，雖然都點頭同意，但現在發生些小意外後，多少有些開始不滿，節目組也很難。
羽霏在路邊有些厚的松針蹲著滑了下來，嚇了邊上商量的大人們一跳，“誒小心！”
見她穩穩地落定，然後有些疲累坐到夏淩薇身邊，才松口氣。
夏淩薇立馬掏出她的小水瓶給她補充能量。
現在她身上的背包，差不多幹癟了，東西全都讓夏淩薇給掏走，不然一路走來她可能人沒事但先暈過去。
“要不，我背你？”夏淩薇知道她不肯，但還是問了一句，果然得到的是搖頭拒絕。
但羽霏卻對孟宇說，“孟宇叔叔，還是讓老師背來吧，她體力非常好喲。”身手也了得，就算真打滑了，她還能保持人不摔。
她剛才就看到了。
那身手，矯健且靈活。
夏淩薇一直都是處在一種旁觀者的姿態游離在所有人外圍，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就像前面有小孩在她眼皮底下滑倒，她明明只要往交沖幾步就可以夠得著卻無動於衷。
這樣的人，現在怎麽會忽然如此主動幫忙？
羽霏垂下眼，那只有一個可能：任務。
夏淩薇很可能在這途中，接到了任務。
這任務也許並不一定是背孟麒下山，但可能與孟家父子有關。
羽霏分析後，才開的口。並非是要幫她，只因她有能力背小胖墩下山，也觀察出孟宇這樣下去，肯定會出事。
小胖墩……很可愛，她不想這小肉球有什麽閃失。
於是，她湊上前，“我夏老師好厲害的，她在家還背過我徒手爬雙杠梯呢！孟宇叔叔，你讓她背背麒麒吧。”
這是假話，但她見過夏淩薇單手竄上樹的那猴子一樣靈活的身手。
低下頭，軟軟糯糯的語調裏，透著小小孩的擔心，“我看到叔叔剛才腳受傷了……”
孟宇一楞，他有些不敢置信看著面前的小姑娘。
他以為自己藏得很好，甚至連大人們都沒有發現。
卻沒想到，被這麽小的小姑娘發現了。
大家也都楞了一下，範爸爸讓女兒坐邊上，他走了過去蹲下，有些強硬地給他檢查。
“有些腫。”
他扭頭，“有誰帶傷藥沒？”
沒有人回答，又看向節目組，這時場務滿頭大汗跑下來，既焦急又愧疚：“藥箱放錯了，和一些物品被車送到寨子裏了。”
陳兵的臉都黑了，他上前皺著眉，“從這裏下去還有不短的距離。要不這樣，大家先在這裏休息，我打電話問問東西送到寨裏了沒，讓人把藥直接送上來。”
說完就轉身向場務，“現在打電話。”
這個意外，讓所有人產生了不小的焦慮，原本疲憊的身體帶來的負能量，更易容傳染。
可這些情緒卻沒傳染到這邊，夏淩薇依舊一臉平靜。
把被大人擠到身邊的羽霏拉近自己，一邊抱摟著她，一邊看著那群人的焦慮，聲音溫軟但語調清冷：“我這裏有。”
她在眾人的註視下，從包裏掏出了一個急救包，裏頭還真有傷藥。
她彎腰觀察那白皙的腳踝，“我看他不算太嚴重，暫時不用夾板固定。”用了夾板他就只能往下蹦了，“不過，如果硬撐著下去，一定會加重，到時可能會好些天都下不了地。”
說完，她就這麽淡定地看著大家，意思是：事情輕重我已經給你們分析了，要怎麽辦你們自己決定。
這個半路不路的地方，是不可能開過車的，非要把人送下去，除非來直升機。
可孟宇的確也沒到那麽嚴重的地步。
噴上傷藥的一瞬孟宇眉頭微微緊了緊，他清楚自己的情況，擡頭對大家說，“能下山。”
他甚至原本就沒打算讓人幫忙背麒麒，更別說讓大家知道他的腿傷。
這時大家知道了，反倒讓他有些為難。
他看向這個長得過份美麗的新人，一開始還以為只是一個花瓶，卻沒想到是個隱藏得非常好的王者。
他以自己先前的以貌取人而有些愧疚。
“你真的能背得動嗎？”眼下這情況，大家一定不會讓他再背人了。
看一圈這麽多人，她是第一個開主動要背麒麒下山的人，也是唯一個語氣輕松卻透著一股讓人堅信的魔力。
夏淩薇：“能。”
一個能字，讓他放心了大半。
這種時候，沒有哪個人願意吹虛冒險，除非她真的能行。
雖然這看起來有些滑稽搞笑，一群大男人個個都累得自顧不暇，有些走不動了，她一個嬌滴滴的女人，卻堅定地說能。
讓人有種天方夜譚的詭異感。
在場的人，除了一兩個，沒有人相信她能行。
可是，目光又忍不住轉向她背的那個大包上，裏面這一路下來，甚至還將羽霏背包裏的東西全‘收集’走。
即便如此，她這一路表現得的確也十分輕松，沒有一絲大家那種或多或少的窘迫。
也許……人家天生神力？
天下無奇不有，也沒有規定一個美得像花兒一樣的女人不能力大無窮吧？
在一片猜測下，夏淩薇湊過去，一邊收回藥包塞進背包裏，一邊對犯困的小胖墩開口，“夏老師背你好不好？”
比起和大人說話，她對小孩的語氣，明顯的軟柔了許多，就像幼師的天職帶出來的本能一樣，對小孩子特別管用。
小胖墩都不看自己爸爸一眼就點頭了，甚至還有些開心，“姐姐媽媽背背！”
這是姐姐的家長，就是姐姐的媽媽。
“……”老父親心裏不知是啥滋味。
夏淩薇背過身，微往前彎腰，離得近的範爸爸伸手將小胖墩抱起來放她背上，松手時放得有些緩，似乎在觀察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怎麽樣？”
除去顏面不說，多少是有些擔心的。
背起近五十斤的肉球，夏淩薇的神態自若，還有些茫然扭頭看他，似乎並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問。
看得他神情不自然地幹笑一聲。
看到她掛腰間那個大包，又忍不住，“要不，包就由我們來背吧，這太大個，要是刮到樹枝容易失去平衡。”
範爸爸說得有道理，其他人點頭附和，“是啊是啊，安全第一。”
有人提義，“或者把裏面大件的分到我們的包裏，你帶著自己比較重要的在身上就行？”
夏淩薇沒有接受大家的好意，她不喜歡自己的東西放在別人身上，非常直接拒絕，“不用，我可以。”
然後扭頭垂眼，“小霏你是讓我牽還是……”
她看了一圈，嘉賓都帶著自己的孩子，工作人員也扛著攝影機，只有季嵐和有腳傷的孟宇。
講真，這兩人，她更信自己來。
一個雖然看起來體力不錯但明顯沒什麽爬山經驗的新手，一個差不多消耗了所有體力的傷患。
哪一個，都不比她更可靠。
她背著這麽一個大肉球，羽霏再不懂事也不會麻煩她牽自己的，更何況她非常懂事。
“我和小哥哥一起走，走不動了我就歇歇。”
她似乎並沒人讓人背的打算。
別人不理解，但夏淩薇理解，一個成年人，不到萬不得已怎麽會讓別人背著下山？
“行，有什麽就喊我。”別人她可以不管，但羽霏她不能不管。
大家原本還有些擔心，可看她站那兒背著人聊半天依舊一臉輕松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玄幻。
這長相貌美看著嬌弱柔軟的新人，可能真的是天生神力！
隊伍繼續前行。
孟宇不知是要面子，還是真的不習慣麻煩別人，他沒讓人攙扶，而是讓季嵐給他找來根二指粗的棍子當作拐杖借力。
其實他用拐杖比真人攙扶要好，下山路崎嶇不平，站一個人都總找不到平地借力，兩個人更容易出事。
也許是為了防止他不小心滾下去，前後都有人，將他夾在了中間。
被夾在中間的，還有背著小胖墩的夏淩薇。
她皺了皺眉，明顯對此不滿。
走在她前面的羽霏回頭就看到她這個表情，忍不住笑了，伸手在她腿上拍拍，“夏老師加油呀。”
聽到聲音，背上的小胖墩扒拉著往上竄，看不到又往邊上歪身子，“姐姐~”
看得背後的孟宇心頭一驚，從背後拍他，“別亂動，摔了夏老師姐姐就要討厭你了。”
一聽要被姐姐討厭，小胖墩果然不動了，扭回頭看自己爸爸，“爸爸，夏老師背背好香呀∩_∩！”
孟宇：“……”
有點郁悶的他看著面前如履平地的人，心情更加覆雜了。
他居然連一個女孩都比不過。
羽霏側身回頭，正好看到他這神情，心說：要找到能比得過夏淩薇的男性，還真不多。
人家可是開外掛的，指不定還有什麽神秘金手指，或者秘密武器呢。
“看前路。”手一晃，把她拉回神，是和她並排走的季長風。
他此時看起來，心情沒先前那麽糟，至少看起來沒那麽冷。
但有些嚴肅，因為擔心她不看路給摔了。
“哦。”羽霏應了一聲，低頭看路認真走。
這是最後一段路了，夏淩薇的體力著實驚人，走著走著，她就走到了最前面。要不是要顧及羽霏，她可能一馬當先沖下山了。
背上的小肉球不知什麽時候又睡了過去，趴在她背上睡得很香，她走路不搖不晃，睡得舒服不會被驚醒。
還有幾十米的時候，比他們先到的工作人員有幾個青壯年走了上來，看到大家累成這副德行，都有些於心不忍。
還有點兒幸災樂禍。
同是這行的相關工作人員，憑什麽‘名人’受到的待遇就優厚那麽多呢？
有了人幫忙，大家的速度加快了。
一下到山口平地，大家氣都沒喘勻，不知是誰先喊了起來：“夏老師！夏老師——”
一幫人跟著一起喊，還挺壯觀的。
把將小孩放下地站好的夏淩薇給嚇了一跳，她表情清泠居然沒有什麽不自在，甚至連客套一下都沒有。
有點兒破壞氣氛。
陳兵非常會看場合，趕緊出來拿著他的喇叭喊，“如此看來，大家心中是不是有了第一家庭的名單啦？”
“‘淩霏家庭’——！”
“好，那麽今天有優先選擇住宿權的，就是我們的‘淩霏家庭’啦！恭喜你們，實至名歸！”
大家鼓掌為她們慶賀。
“那麽，第二名是我們的‘嵐風家庭’——”陳兵大聲宣布，“我們的季老師一開始就幫助其他組家庭，還有我們的長風哥哥，沿途不僅沒有出狀況，還和他媽媽一樣，一直在幫助有需要的家庭，這是非常好的品格，非常值得表揚有沒有？”
“有——！”
然後是接下來的幾個家庭，最後一面讓人很意外，居然是孟家父子。
“孟爸爸很勇敢，就算腳受傷了也自己下山，原本是可以排在前三面的，但因為我們的麒麒小朋友睡了一路，所以決定排在最後一選擇位置上。”
“麒麒，你有沒有異議呀？”
睡了一路的麒胖墩嘟著嘴，“……沒、沒有。”
因為是個寨子，房屋之間離得不遠，大家選房的時候，也不知是默契還是偶然，最後一間，居然是被幾間屋子包圍在中間的那一座。
孟宇有什麽需要幫忙時，大家過去都比較近。
六個家庭是面溪而建的，小溪水清澈幹凈，又淺又平穩，但面積有兩三米寬，就那麽巧，中間有座小橋互通。
房子外面看都有些古舊，但裏面卻意外的幹凈。
羽霏打量了一圈屋子，還挺滿意的，“有兩張床呢。”她將背包扔到一邊的桌子上，上前按了按這張樸實的床。
做為家長，夏淩薇一邊開始收拾東西，一邊問她，“要不要先洗個澡？我剛才看了，這屋子有浴室和熱水器。”
“……等收拾完再洗？”這一堆東西的，洗完會不會又一身灰塵。
“我收拾就行，你先去洗吧。”夏淩薇這方面還挺細心，但說完也沒給人找衣服。
羽霏人小個小，去翻東西，翻出衣服和浴巾轉身就對上鏡頭，攝影小哥還非常敬業。
“霏霏平時洗澡都是自己洗嗎？衣服也自己拿？”
她點頭，“嗯。”出房門往浴室走，邊走邊扭頭，“攝影哥哥，我要洗澡啦，你去休息一會吧。”
他們跟了一路，又是上山又是下山，還幫嘉賓背了不少東西，且一路拍攝，比她們辛苦多了。
攝影小哥一陣感動，“好好！那你洗澡小心別摔倒喲。”
因為是老房子，她又是那麽小的小孩，總容易叫人牽掛。
“好，謝謝攝影哥哥。”
看著小孩進了浴室從裏面關上門，攝影小哥擺著攝影機，在屋外的板廳找了個位置坐下。
線視時不時往浴室方向看一眼，萬一有個什麽事，也能第一時間發現。
另一邊，季長風快速而熟練地收拾完之後，就要去長羽霏，被他媽拉了一把，“去哪？”
季長風：“……”
“你不說我也知道。”季嵐坐在床上雙手往後撐著床面，翹腿晃蕩一臉看好戲模樣，“都累了，估計在休息，我們在一會集合之前還是先不要過去打擾她們吧？”
那麽緊張人家幹嘛一路上還鬧別扭？季嵐瞅著自己兒子，沒一點心疼反倒像個路人在看好戲。
季長風：“……”
“我去洗個澡。”
九歲的小孩洗澡不太需要大人擔心，尤其是季嵐這種‘放養’了多年的，她朝浴室方向喊：“我過去看看麒麒怎麽樣了。”
沒得到回應她也無所謂，朝拍攝工作人員笑笑，就往別的屋去了。
排在中間的屋子離得近，她到孟家父子那屋子時，還楞了一下，“原來不是每個屋子都有熱水器啊？”
這邊的有個水泥地板的簡陋浴室，沒有廁所，但浴室一角擺了個蓋了蓋的痰盂。
“……”條件還挺艱難。
孟宇臉上總是有溫和的笑，他可能真的不太在意，“前頭那個大鍋，就是用來燒水的，麒麒挺喜歡。”
過慣了飯來張口的日子，偶爾體會一些不一樣的生活環境和條件，對小孩來說，也算一種人生歷練。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自己兒子，季嵐情緒有了一絲波動，情緒看起來沒先前高了。
“……以前有過一次，小楓在的劇情有兩個月時長，條件也很艱苦。”
那次把她心疼壞了，但小孩卻一次都沒叫過苦，也從不向她抱怨。那時她就明白了，小小的兒子已經懂得得讓她這個當媽的無顏面對。
孟宇坐在那兒一件一件疊著那小小衣物，看了眼她的神情，“自從有了麒麒以後，我能理解你。”
以前不管是他還是別的多少人，都無法理解她這個當媽的有多心硬，才一歲就把小孩不是放家裏就是帶在劇組裏。
“理解什麽，總歸是我這個當媽媽的太失職。”季嵐自嘲一笑，轉移話題，“麒麒呢？”
“說是去姐姐家借用廁所。”孟宇微笑著，跟著轉移話題，“你們那邊挺好的吧？”
季嵐找了個位置坐下，“嗯，比這裏好太多了。”左右打量這屋子，又小又舊。
但是被讓出來的，應該不是差條最差的，“不知老範那邊啥樣子。”
這屋子是老範父女讓出來的，現在住對面最邊邊上。
範家父女這邊其實還不錯，同樣是吊腳樓，但這座更新一些，也小一些。
“萱萱要洗澡嗎？爸爸燒水。”
胖胖的女孩雙眼出奇的大，她扭回頭回了一句，“好呀爸爸！”然後繼續疊衣服。
範爸爸站在門前，看著自己的小女兒那還不算熟練的手法，有些出神。
身為家裏的老幺，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其實不過是把物置上的東西全往她身上堆罷了。過份疼家，總以為這不行，那也不行，幾乎不讓她動過手。
即便如此，也沒將她養成好吃懶做的惡習，大概是老天對老範家的恩賜了吧？
蘇家父子就在老範家這條小溪對面，那樓更新一些，有浴室有廁所，很方便。
“爸爸，我們這裏有柴，要不要給弟弟他們送點？”蘇銘晨內向，平時話不多，在幾個小朋友面前也不突出，但說話溫溫和和的，感覺跟孟宇性子倒是有些像。
蘇爸爸是個比較沈默的人，兒子說話他才出聲，“你看過他們那邊哪家缺柴了嗎？”
蘇銘晨微擡著下巴回憶，“好像……都不缺？”
“或者，你可以邀請沒有熱水器的小朋友到咱們家來洗澡。”
爸爸的提議很顯然讓他心動了，立馬就行動，但走到閣樓廳口，猶豫了，“他們……會來嗎？”
不僅內向，還有一絲社恐。
“……”蘇爸爸顯然也有一點。
“要不，你先邀請試試？”不行另說。
然後，父子兩大眼對小眼，最後蘇銘晨可能真的很想和小朋友們一起，於是主動，“那、爸爸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蘇爸爸表示其實你一個人去就行了不必拉著我一起。
可目光看向一邊角落安靜拍攝的工作人員，他無奈嘆口氣，站了起來，“好吧，我們一起去。”
父子倆手牽牽走下木板樓梯，蘇爸爸找話，“晨晨最喜歡哪位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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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長風哥哥，長風哥哥好厲害！什麽都會，也能幫助大家——”晨晨眼裏有光，也有小朋友的最真實的想法，“也喜歡妹妹，妹妹好好看！”
蘇爸爸：“……”都是顏控。
“弟弟也可愛。”晨晨掰著手指頭數，“詩詩姐姐長得漂亮，萱萱好勇敢——”
“那你呢？”爸爸問他，“你覺得自己有什麽品質剛好和小朋友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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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內向，還很沒自信。
蘇爸爸低頭看自己的兒子，心情有些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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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耳朵也紅了，支支吾吾，“那、那是妹妹……妹妹亂說的，我……”他什麽也做不了，什麽忙也沒幫得上。
這兩天，見過這麽幾個小孩子後，蘇爸爸一直在反思一個問題：兒子的不自信，可能因為自己沈默寡言的性格造成的吧？
想了想，伸手按在兒子頭頂，輕輕揉了一下，“爸爸也覺得晨晨很棒，你要有自信。”
自信這種東西，它需要一個過程，並不是一句兩句就能有的。
蘇爸爸也不急於一時。
沒想到，他們到了孟宇父子的住處時，發現這裏可熱鬧了。
都圍在那兒燒火。
“哎？晨晨爸爸你們也來了？”範爸爸反客為主，先喊了一聲，“來來，我們在這裏煨番薯呢。”
“晨晨，來。”
蘇銘晨擡頭看他爸爸，得到爸爸點後頭，小嘴角上揚，小跑了過去。
“來，蹲這裏，我們剛剛放了五個進去。”範雪萱伸手拉他，然後往邊上挪了一下位置讓他一起蹲。
“我、我想再放一個進去！”麒麒被火烤得兩臉頰通寶，雙眼卻非常的亮晶晶的。
孟宇提醒，“不能靠太近，知道嗎？”
幾個小朋友回應，“知道~”
這家屋子的主人，應該也有小孩子，爐子邊用網鐵圍著，而裏層是用青磚砌起來的竈，只有下面一掌寬可以塞東西進去，相對來說沒那麽危險。
晨晨看了一圈，小聲問，“長風哥和妹妹呢？”
麒麒這小耳朵靈的，隔了兩個人都能聽見，立馬舉手，“姐姐在洗澡——”
陳詩幼也回了一句，“長風哥也在洗澡。”
“等一會這鍋水燒開了，麒麒也洗澡！”麒麒可能睡了一路，這會兒就他最精神，嗓門都比別人大，“我要洗得香香的，和姐姐抱抱！”
“……”晨晨扭頭看他爸爸，他們來這裏的目的好像實現不了了。
範雪萱才不管洗不洗澡，她盯著那烤得有點發黑的紅薯，“是不是烤好了呀？我聞到香味了，好甜啊——”
站在一邊的爸爸回她一句，“哪有那麽快？你用鉗子把紅薯埋到最深裏面去，別讓火給燒黑了。”
那火太旺，一會裏面沒熟外面卻烤成一塊炭了。
“好。”孩子們這時候倒是很乖很聽話。
幾個大人就地坐在木板上，一邊盯著孩子們，一邊休息閑聊。
“今天這程可太累人了，根本沒想到這麽嚇人。”範爸爸心有餘悸，想到當時女兒打滑幾次，也摔了一回，當時沒覺得，這會兒回想起來，很有些後怕。
“可不是。”蘇爸爸看向兒子，兒子平日裏就連笑也都十分的內斂，一直都是個安靜的小孩。
此時卻和幾個小朋友們圍著火爐笑得那麽的燦爛陽光。
忽然又覺得，挺值的。
“你家萱萱可太勇敢了。”從一個一米高的小坡度滾了下去，自己爬起來還朝大人們笑說沒事。
“她膝蓋上的傷……”
“擦了藥了。”範爸爸聲音裏有心疼，但更多的卻是自豪。
老幺兒是真的很勇敢。
大人們這個位置能看到樓梯口，下面就是小庭院，進草就是籬笆門，籬笆邊長了幾株小花兒，像立在那兒迎賓一樣可愛。
範爸爸一擡頭就看到那還沒那籬笆高的小身影，主要還是先看到她身後跟著的攝影師。
“啊，麒麒，你姐姐來啦。”
一聽說姐姐來了，蹲那兒抱著自己一條腿的小胖墩靈活地蹦了起來，雙眼都變大了，“姐姐來啦？”
說著小身板飛快往樓梯跑，站在板木臺上往下看，果然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他興奮地往下喊：“姐姐~”
羽霏一身清爽穿著幹凈的小鞋這才剛走進小庭院，一聲奶聲奶氣的高呼傳來，擡頭就看到一坨肉球往這下邊沖。
伴隨而來的是後面大人們的驚呼：“停下來不準備跑——”
可能後面的喊聲太大，把小肉球給嚇得一個哆嗦，果然踩空了。
“啊——！”有人驚叫，有什麽被撞翻，一陣兵荒馬亂。
可羽霏都來不急細想，飛撲了上去伸手接住要滾下來的胖球。
她沒想到的是，跟在她身後不遠的少年也飛撲了過來，接住了她。
三個小朋友從樓梯上往下滾。
嚇得跟拍的攝影師們把機子往後一放趕緊上前，樓上的大人也飛奔了下來。
“天爺！有沒有摔著？”
“快，叫隊醫——”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間，三個小孩你拉我，我拽你，站了起來。
萬幸的是，只有四個臺階，不高。
羽霏還沒摔就有人從後面接住了她，所以她甚至連臺階的木板都沒蹭到。
小胖墩是跑到一半給嚇得滾下來的，他運氣好，羽霏跑得快也接得快，剛砸進她懷裏，她往後滾時被人接住了。
最慘的是最後面的季長風。
硬是帶著兩個小孩的重量，重重地往後倒去，一背面砸在地上。
不幸中的萬幸是，這塊地不是水泥地板，而是泥土地，泥土地松軟且有彈力不似水泥地堅硬，沖擊也沒那麽大甚至帶著緩沖，不至於讓人傷得太重。
季長風被砸得有些發懵，被大人們拉起來時還沒回過神來。
“怎麽樣？摔哪兒了？給媽媽看看！”季嵐也嚇壞了，她沖下來抓著兒子的手臂，扯著他的衣服檢查。
這才把三個嚇壞的小孩給驚回了神，麒麒這回沒有哇哇大哭，但也嚇得雙眼發紅，他扭頭去拉羽霏。
“姐姐姐姐，你、你受傷……”
羽霏回過神來，小臉有些發白，看起來驚魂未定，但眼神卻很清明，張了張嘴，才發出帶一絲啞的聲音：“姐姐……沒事。”
她回頭，就看到上少年有些頭疼地應付他母親，“媽，我沒事。”
雖然他這麽說，但也沒阻止大人非要對他進行檢查，目測沒有皮外傷，但不知有沒有摔到身體哪裏。
隊醫來得很快，他們重新上樓後，隊醫就到了，用一臺小機器給他做了祥細的檢查。
“沒傷著內部，不過他背後有皮膚組織受到撞擊後形成的毛細血管破裂導致出血，俗稱：淤青。還是要擦些傷藥。”
只是淤青還好。
大家稍稍松了口氣，季嵐接過隊醫的藥，“我來給他擦吧。”這個她周熟，“另外這兩孩子雖然看起來沒事，麻煩隊醫還是幫檢查一下。”
“好的。”
隊醫給兩個小朋友進行了檢查，“她胸口有被重擊後的輕微不適，但不用吃藥，休息一兩天癥狀就會消失。”
反倒是‘罪魁禍首’自己一點事都沒有。
身為父親，孟宇是又氣又愧疚，手帶著兒子的腦袋往前推，“快去道歉，問問長風哥哥是不是很疼。”
小胖墩知道是自己的鍋，乖乖上前，奶著聲音問，“長風哥哥對不起，是不是、是不是很疼？”
看到擦藥的地方，眼眶一下子就濕了，“我、我不是故意的……”憋著嗚咽但沒有哭，“我、我沒跑很快。”可還是摔倒了，砸了姐姐，還讓長風哥哥也受傷了……QAQ。
這時候，大人們其實也反應過來了，當時小胖墩的確跑得不快，是他們大驚小怪把人給嚇了一跳才踩空了的。
老範看了一圈，最後來到孩子面前蹲了下來，“麒麒，是範叔叔剛才太大聲，嚇著你了，叔叔的錯，向你道歉。”
大人向他道歉，小胖墩嘴都撅起來了，硬是憋著楞沒哭，但有些嗚咽，“可是，長風哥哥受傷了……”
雖然不是他的錯，但卻是他撞的。
孟宇走過來，小家夥往他身邊靠，小模樣特別可憐。
揉了揉兒子的頭，“那我們都跟長風哥哥道歉，下次上下樓一定要註意不亂跑，也不要大聲喊，好不好？”
“嗯。”小胖墩重重點頭，於是一幫大人小孩全面向那邊向少年道歉。
“長風哥哥對不起——”
“……”把人給整得一個字都沒有，特別無語。
他真的沒事，一點都不疼，就連他媽媽給上藥，他都沒皺一下眉。
但這事，看著就真的挺嚇人的，他轉向眨巴著雙眼沒說話的小孩，“寶寶有沒有覺得很疼？”
醫生說她會不太舒服，不知會不會很疼。
羽霏搖頭，心說你可比我傷得重，先關心自己吧。但看那一點淤青，又忽然有些無語，大人估計只是嚇到了，才有些大驚小怪窮緊張。
小孩沒事，大家繼續先前的事情，大人圍在一邊閑聊，小孩圍著竈爐煨紅薯順便燒火添柴。
季長風不跟著蹲，他站在羽非身邊，小臉還挺嚴肅，“下次不要再撲上去了。”
嚇得心臟病都要犯了。
“……”羽霏心說我雖然是本能撲過去，但也是根據當時的情況，衡量過利弊了的好不好。
那個高度，她去接住的話會起到一個緩沖擊作用，小胖墩就算受傷也不會是太重的傷。
而她自己頂多也只會被帶著滾一下，會撞疼，但只要不是腦袋撞石頭上，她就不會有事。
可這又不能說出口，於是只得悶悶點頭，“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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