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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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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哭了

羽霏剛才在庭院外不小心聽到容靜急匆匆跑來告狀時, 心裏咯噔了一下,夏淩薇不管什麽原因一個人偷偷摸摸回屋去,她並不在意。

可這是女主, 整個世界都可能圍繞著她發生劇情,她不可能不管。

但跟過來她就冷靜下來了。

雖然裝得很像, 但看眼前這情況, 這夏淩薇不知在憋著什麽壞招了吧?

至少,她不認為這個能混進羽家的身為小說女主的夏淩薇能幹出什麽蠢事了。

如果真那樣, 那她就不必考慮合作的事情了。

她沒出聲,但小手卻被牽了起來,羽霏低眼看到是只還很纖細修長的孩童的手, 身邊少年輕聲安慰,“沒事的。”

“……”羽霏被安慰得莫名其妙。

但那一聲‘沒事的’忽然讓她有些動容。她對著少年露了個淺笑,安撫他的擔憂。

“嗯呢。”她可愛地點點頭, 一副信賴的軟萌模樣。

夏淩薇是女主,必不會有事, 羽霏當然不擔心她, 雖然也想不到這女人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將大家吸引到這裏到底是為了什麽, 可羽霏隱約能想到其中一二。

於是當她接收到羽景雍聽了容靜的話產生一絲擔憂的目光時,趕緊要開口替人解圍。

但她還沒來得急說話, 身為女主的夏淩薇已經有了行動:她的神情從慌亂到瞪大一副不敢置信的委屈模樣,只花了一秒鐘的演變。

羽霏:“……”還是我太低估你了, 女主大人。

“我、我怎麽了?容靜姐……”那嬌弱的,委屈難過的, 微微顫抖的像傷害了的小獸一樣的嗚咽, 會叫人本能地產生一種‘她是被冤枉’的憐憫與心疼。

如此嬌軟美麗的女士怎麽可能是小偷呢?簡直一派胡言!

容靜反應也迅速,立馬打斷她, “可別!我可當不起小偷的一聲‘姐’,你還是叫我容小姐吧。”她語氣很沖,還帶著一絲厭惡,“都人贓並獲了,你再狡辯也沒用,別以為在那裏裝可憐就能蒙混過關,我告訴你羽先生可不是那些只看外貌的膚淺男人!”

的確有些不太相信的羽景雍:“……”他剛才是有一點膚淺的。

畢竟這個夏老師單憑她的長相身段,隨便朝男人招個手想要什麽沒有?用得著來他羽家偷東西?

當然,這個時候他一時沒想起來自己家隨便一件擺設拿出去拍賣都是千萬起步的。

夏淩薇的戲還沒開始演就被打斷她也不惱,隨波逐流改口,“……容小姐,你說話得有憑有據,這樣隨口誣蔑人,是很惡劣的!”

帶著哭腔的軟聲,像根小羽毛撓得人心裏發癢,耿直的易助理沒忍住幫腔,“是啊,事情還沒調查清楚,容小姐還是……”

接收到老板那冷冷的視線,他的話噎著沒說完。

英雄救美這種事,哪裏輪到他一個助理搶先了?

羽霏看好戲一樣身子懶懶往一邊傾斜,身邊的少年及時將身子湊近讓她挨著,正要問是不是不舒服,卻見羽霏眼裏有些發亮。

仿佛在看戲一樣堆著濃濃的興趣,讓少年微微楞一楞。

當然饒有興趣,羽霏一臉興趣地盯著兩男女主來回打量,以她平日看的小說經驗來講,以夏淩薇這口好茶,應該很對男人的口味。

然而,無事發生。身為男主的羽景雍似乎很平靜?

他不吃這一套嗎?

居然有男人不吃這麽嬌軟型的大美人?

不愧是男主,定力真好!

容靜沒想到這都被抓了現形的小偷還能如此鎮定,甚至還倒打一耙的本事給氣笑了,“我誣蔑?!”

眼一瞪,手一指,“那袋子裏的是什麽?你偷偷摸摸進來到處翻找東西,我都看見了!”她可沒有汙蔑人!

這屋裏隨便一個擺設,都夠一個小劇組拍半年戲了,那袋子裝得那麽滿,不知得偷了多少東西!

“真不要臉,居然偷到羽家來了!”呸!

說到袋子,夏淩薇原本鎮定的臉上又染上了一絲慌亂,像是受到驚嚇,本能地把袋子往身後藏。

“沒、沒有的事……這、這和容小姐無關!”

她那強自鎮定的樣子,頗有些惱羞成怒,擺明了就是做賊心虛!看得容靜底氣更足,她往前一步,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和我的確沒什麽關系,可來當小偷犯法就人人得而誅之!”

特別有正義感,一看就很嫉惡如仇。

說完扭頭對神情的確有些低沈的羽景雍,她像一只鬥贏了的公雞,拉長著脖子展示著她漂亮的羽毛,“羽先生,您說呢?”

甚至低眼對他身邊的羽霏露了個笑,“是不是呀羽霏?”

“……”這種智商是怎麽當上演員的?

羽霏擡起下巴,一臉呆萌,“是什麽呀容靜阿姨我聽不懂。”

容靜:……沒用的東西簡直愚蠢!根本就沒她家芳芳十分之一聰明,都快五歲了居然連句話都聽不明白,難怪被一個沒名沒分的後媽虐/待!

她不得不忍著嫌棄,努力面帶笑容,“小偷和賊是壞人,我們要討厭壞人,對不對呀?”

然後她看到這羽霏終於聽懂了,小腦袋點了點一臉天真回視她,那雙大眼仿佛求表揚似的特別亮。

……有點可愛。

容易正感略欣慰,小孩又一臉天真問她,“那,容靜阿姨,誰是壞人呀?”

“……”她想打小孩!

頂著快要破裂的笑容手一指,“她偷你家的東西,是不是壞人呀?”

“偷?”

小孩似乎一時間不能將這個字和大人搭聯上關系,扭頭去問,“夏老師是壞人嗎?”

夏淩薇:“……”你是內鬼吧這麽問我該怎麽回答?我有病才會承認。

小孩在眾目睽睽下走過去,伸手要翻看夏淩薇藏在身後的袋子。

可能沒想過羽霏會突然行動,夏淩薇先是微微一怔,神情很不自然地轉看向羽景雍,不待他有什麽反應,又看了眼藏不住得意之色的容靜。

那精致漂亮的面上滿是左右為難,“不看……了吧?”

“可是,容靜阿姨說夏老師偷了我家東西呀,要是沒有偷,容靜阿姨就是壞人喲。”特別天真無邪可愛。

容靜:“……?”what!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結論?!

夏淩薇:“……”你到底是來幫我的還是害我的?

戲都演到這裏了,夏淩薇最後配合著繼續演一下掙紮,不得已認命似的,緩緩地松開手,給小孩看。

然後,大家看到小孩瞪大了雙眼,小臉蛋上全是不敢置信。

容靜得意和興奮就快溢出來了。

卻見小孩震驚過後,立馬僵硬地換了一副表情,一臉困惑,“夏老師,你偷我們家垃圾做什麽呀?”

“……?”

屋裏幾人都怔住了,包括羽景雍。

垃圾?這是什麽操作?

他知道這個夏老師肯定不是來偷東西,但他完全沒想過那裏面會是……垃圾?

當然,連她本人似乎也很不明白。

因為夏淩薇面上那疑惑太過明顯,等她反應過來時,就連幾個小孩子都看出來她剛才的神情很……心虛?

恍然間,她慌慌張張地要去抓那袋口,面上十分尷尬,“我、我就是看到了正好要出去,就想著順便帶出去扔掉……”

她好像不善於說謊,一句話說得心虛極了,甚至有些磕巴很不自然。

容靜先是面上一白,然後立馬反應過來,“不可能!羽霏,小孩子可不能說謊哦,你這樣不是在幫她,而是在幫壞人做壞事!”

因為一著急,氣得咬著牙說出來的話,仔細聽還有一絲威脅的意思。

這讓看戲的羽景雍微微擰了一下眉,淡淡地開口:“容女士,請註意你的言辭。”

身家為家長,任誰受得了自家孩子被欺負?

羽景雍話說得嚴厲中帶著警告,容靜身子一顫,意識到自己沖動了,趕緊補救,“不好意思,是我說話太急了。”

可面上態度還是有些強硬,“可我們當父母的,總是要為孩子的前路做個照明燈的,不能容著她們犯錯,您說是嗎,羽先生。”

方才這小孩跟這女人眉來眼去演得那麽拙劣當她看不出來嗎?那她這麽些年的戲不全白演了?

羽景雍當然也看到自家閨女剛才那有些慌張且不自然的神情小模樣,分明是看到了袋子裏不得了的東西,甚至還僵了一下,說‘垃圾’的時候神情還十分的不自然。

雖然想不明白自安閨女為什麽才第一天見就不惜撒謊也要幫這個老師,但他知道小霏大約是喜歡這個女人的。

只要是小霏喜歡,管她是什麽人,羽家這點事還是能兜得住的。

即便自己的女兒分明偏袒那位才見一次的女人讓人有些不爽,作為父親,他將永遠站在女兒這邊。

於是,他目光緩移淡淡地掃了一眼拉長著脖子的女人,開口就帶著冷氣,“你越界了。”

說完,視線移開,非常平靜地又一句,“送客。”

下午的事原本已經超出了他的容忍範圍,但他顧及著女兒的心情,才沒將人趕走。

但有些人愚蠢,蠢事總喜歡接二連三地造,這回還想打他女兒的臉面?

誰給她的勇氣?

這一聲送客,讓容靜懵了。

她那麽勇敢地站出來為羽家指出這個即將成為家庭教師的女人那惡劣行徑,這男人憑什麽不信她還要趕人?

還有沒有點是非對錯了!

就看那姓夏的女人長得跟妖精似的,就連羽景雍這樣的男人也被勾走了魂?!

果然男人都是一樣的!

越想越氣,向來會察言觀色的她明知對方有了些怒意,但卻‘不畏強權’硬著態度,“羽先生您這是引狼入室!這對羽霏小姐不僅起不到好的教育,還會……”

“送客。”

這一聲語氣嚴厲帶著不容置疑,明叔不知打哪裏冒了出來,甚至非常有禮貌地做了個‘請’姿勢。

“容靜女士,請您別讓我們動用不雅舉動。”

什麽不雅舉動,意思就是來硬的唄。

語氣挺好,但威脅也十足。

再不走就用硬的了。

直到真的被請出去,容靜才意識到自己沖動了。

也許是這個宅子看起來的‘普通’,使得她對羽氏的敬畏消弭了,甚至還有些輕看的心態,內心裏覺得那些傳聞不過是誇大其詞罷了。

同時對邀請她來的季嵐事先提醒的話沒當一回事。

可這會兒不知怎的她有些心慌,總覺得今天如果就這樣被請了出去,以後她就再也混不下去了。

一急之下,容靜轉身就往回跑。

但姜還是老的辣。

明叔的確不是省油的燈,早有預料身體十分靈活一下子就擋住了人的去路。

面上還是有禮貌的微笑,但沒有一絲溫度,“容女士,請不要為難我們。”

他說‘我們’的時候,守在院外原本沒什麽存在感的保鏢不知打哪兒冒了出來,一排過雖然只有四人,但氣勢強大,跟黑澀會似的,壓迫感極強。

原本可以體面離開的母女,是被保鏢提溜著趕出去的。

李曉燕有些懵,易小胖子懵之後抓著自己的叔叔,“怎麽了怎麽了?叔叔他們為什麽要趕走芳芳姐姐呀?”

易特助一把扣住想跑過去的侄子,“再鬧扔你出去。”

“……”被威脅的易小胖子不敢動了,眼巴巴看著喜歡的明星姐姐被趕走了。

而屋裏,兩大人面色都有些古怪。

一個面上冷酷但眼裏閃過一絲尷尬,一個略有些羞赧和無措。

抓緊了手中的袋子,夏淩薇白皙的臉上染上了緋色,連耳尖都紅了。

“……抱歉。”

羽景雍先開了口,視線在面前的人臉上停留了兩秒後才不自在地移開了。

“不,是、是我的問題。”夏淩薇那樣子像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羞得匆忙“我、我先告辭了。”

拽緊了袋子,甚至都來不及和小朋友打招呼,急急地離開。

那腳步慌亂得頗有些落荒而逃。

“爸爸,夏老師為什麽帶著垃圾走呀?”

羽景雍:“……”他不該去檢查那個垃圾袋的。

“沒什麽。”他視絲收了回來,轉移話題,“小霏不出去看表演嗎?要結束了。”

“啊,小哥哥我們快走叭!”

說著拉著人往外跑,留個大男人在裏面繼續不好意思吧。

不就是衛生用品嗎,至於表現得跟雛兒一樣害羞?

夏淩薇是在演戲,她知道。

但這老爸的表現也太……腳步一頓,都把我生出來了,總不會是個真雛雞。

但……有沒有一種可能,她老爸就來過這麽一發然後就有了她?

後來這麽多年,誰也沒找過全靠自己自力更生?

那可太他媽清純了剛才那模樣,是個女人都能一勾一個準啊。

她忽然有了點危機感。

那夏淩薇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就剛才小小的一個舉動,既狠狠地打擊報覆了容靜先對她的挑釁,又成功給羽景雍這樣一個男人留下了非常深刻且獨特的印象。

絕逼個黑心蓮。

那她這清純的老爸以後不得給人吃得渣都不剩?!

她扭頭,身邊因為停下來而看著他的小少年,鬼使神差的,她說,“你多演戲賺錢以後養我得了。”

羽霏是沒想過自己一時的隨口吐槽的話,少年一直記在心裏,轉頭就同意他媽媽上個月提要不要和她一起上個綜藝的事。

此時她還不知道。

因為她這邊,總有令人猝不及防的事情發生,有時會讓她應接不暇有些焦頭爛額,但也有些,她一個人就能輕易搞定的。

比如羽景雍的老媽,她的奶奶。

羽夫人到底沒忍住,第二天自己就殺到了霏雲廬。

霏雲廬和先前的城堡相比,小了許多,但也比一般的別墅大不少。

不過裝修很現代也很時尚。

羽霏應羽景雍的要求,親自到大門迎接她的新老師……和她一樣同樣是穿來的人。

她不知那個原書女主是用了什麽辦法勾搭上她這個便宜老爸的,也許根本不需要勾搭,劇情自然就發展成這樣了?

思來想去,羽霏打算順其自然,先觀察這個世界發生的事情會不會有意無意與原書劇情走上同樣的軌跡。

這樣,她才能更清晰地判斷事情與劇情的走向。

或許這樣,就能找到自己為什麽穿書的原因了吧。

她個子太小,走路小小步的,明明不遠的距離,腦子裏的東西都過了一遍了,才走到大門口。

回頭看,明叔就在離大門的安全範圍之內的距離,雙手握交在前面,恭敬又謹慎地守候著他的小主人。

讓她親自出來接人這事,羽霏其實明白羽景雍的心思。

他想找個可靠安全的人來教導並陪伴她而已,或許他根本就沒有多想那位夏老師也許別有用心。

或許,他敢將人找來,的確已經將人調查清楚了?

總不至於梅開二度吧。

霏雲廬的大門和以前的城堡常年不打開不同,這裏隨時可以敞開,羽霏也不再受到限制,她有隨時進出的權力。

只要她想,不會有人阻攔。

而明叔也不會以安全為由,緊緊貼著她,給她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他只會在安全範圍內,遠遠地,毫無存在感地跟著,以確保她的安全的同時,讓她得到心靈上的自由。

爬滿了月季花偌大的大門,邊上經過設計弄得同樣漂亮的亭子裏,穿著制服的安保,今天是個年輕的小夥子小王。

小王見到羽霏,笑得挺高興,“少小姐安好!”

這大概都是受過明叔特別培訓的,稱呼都十分統一。

羽霏揮著她那小胳膊,朝人軟軟地回一句,“小王哥哥好——”

對於羽霏如此親近稱呼傭人,明叔也從來不會去糾正這適不適合,合不合規矩。

只要少小姐高興,一切規矩都不是規矩。

聽到那一聲哥哥,小王高興兩眼都笑彎了,腦袋往外探,“等等哈,我給你把門打開。”

“好——”

隨著一聲又糯又清脆的聲音,大門閘緩緩拉開。

大門的配置也是頂級的,幾乎無聲。

平時進出,邊上有個步行門,大閘門也只有車輛進出才會被打開。

羽霏邁著小短腿,跨出了大門,門前兩邊有兩只巨大石獅子,但又比獅子多了些外貌的改變,仔細看的話,那應該是狻猊。

那對狻猊巨大,她往狻猊那兒一站,立馬將自己給藏起來了。

但剛站過去,她就發現了狻猊與爬滿月季的墻之間,站了個人。

一個打扮和氣質都十分貴氣優雅的中年女人,盤著頭發,雙手握下掛著個小手提包。

衣著打扮得十分精美仔細。

見到她註意到自己,婦人臉上的笑都快藏不住了,眼裏全是激動,快步走過來。

那婦人走得急,但步子依然帶著優雅,小提包隨著她的動作,穩穩地並不晃。

她在離羽霏兩米左右的距離停了下來,並半蹲著盡量與她平視。

“你好呀!”婦人用抑制不住的激動,盡量溫柔的語氣,主動打著招呼。

像極了一個要誘拐小孩的怪女人。

如果她不打扮得如此精致漂亮的話。

“你好,漂亮阿姨,您找誰呀?”小孩子的聲音軟軟糯糯,發音還不太準,而且可能平時少說話,語句之間不太連貫。

羽夫人聽得高興,但心裏同時又不禁發酸。

她不太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只知道自己有個快五歲的孫女了,而這可憐的娃兒似乎剛剛經歷了極大的傷害。

家裏都不敢問,可又忍得難受,她今天是私下跑來的。

小孩一開聲她就心酸得眼眶有些發熱,恨不得沖上前將孩子狠狠抱懷裏,告訴她有奶奶了,奶奶以後都會保護她!

可她蹲那兒,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敢許小孩子對人類的情緒是最敏感的,看到她的模樣,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然後主動地靠近她,伸出那小小的手。

“漂亮阿姨,你怎麽啦?難過過嗎?”

說到難過,小孩也跟著難過地撅起小嘴,難過得要哭了,“你別難過,寶貝、寶貝給你唱歌歌好不好?”

可她越安慰,面前這個漂亮阿姨看起來越難受的樣子,嚇得她有些無措,小手抓著小衣角,低著頭不知所措。

聲音帶著少許的嗚咽,“寶貝也難過過……”

羽夫人終究還是沒忍住,一把將孩子抱進懷裏,控制不住的淚水無聲地落下。

“寶貝別難過,阿姨……”話一頓,意識到小孩的稱呼,心裏頭又甜又難過,“不是阿姨,你要叫我奶奶喲。”

小孩退出來,有些不解地看她。

“還有,平時不要隨便讓陌生人抱,知道嗎?”

上一秒被寶貝似的抱緊,下一秒就被教育,小孩倒也不生氣,也不像別的小孩那樣聽話點頭,她一改剛才的難過,擡手往裏指。

“不怕的,有明爺爺在,也有小王哥哥!”大概怕她不信,往門的方向走兩步,“還有好多保鏢叔叔哦。”

這是知道自己被保護著所以才不怕生?

羽夫人被她逗樂了,手絹拭了臉上的淚,還蹲那兒朝她哄,“寶貝叫我一聲奶奶好不好?”

“為什麽呀?”

“因為我是你爸爸的媽媽,所以你要叫我奶奶呀。”

可小孩卻歪著頭,“我有外婆,我……沒有奶奶。”

羽夫人心疼極了,“胡說,寶貝有奶奶,也有爺爺,還有太爺爺和太奶奶呢!”

說完見小孩一臉茫然,她認識到自己太心急了,趕緊安慰,“我可以做寶貝的奶奶嗎?我是你爸爸的媽媽喲。”

小孩看她,然後問,“奶奶,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叫寶貝呀?”

小孩子邏輯總和大人不太一樣的,很容易顛三倒四,東一句西一句。

雖然沒抱過孫子,但羽夫人也見得我,倒沒有大驚小怪。

但小孩子的問題讓她楞了一下,她還真不知道,她只知道孫兒叫羽霏。

不過這種問題完全難不倒她,“當然是為因你是奶奶的寶貝呀!”

小孩一聽,忽然就笑了,笑了一下又垮下了小臉,垂眼頭,“媽媽、媽媽也說我是媽媽的寶貝,但媽媽不見了……”

哎喲,心肝喲!

羽夫人又想把寶貝孫兒抱進懷裏,但又怕嚇著她,剛伸手想拉,卻被一道聲音給喝住了。

“你是誰?你要對我們小霏做什麽?”

叱喝聲不大,但卻很有力量,且那人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沖了過來,抱起面前的小孩往大門口一邊戒備一邊退。

羽夫人先是被嚇楞了一下,回過神來後她從容地站起身,一身貴婦人的姿態油然而生。

即便只看一眼,就叫人知道這樣的貴氣,不是普通人。

但面前的年輕女人卻仍戒備地盯著她,生怕她有個什麽舉動似的。

一直守在門側後的明叔趕緊出來解釋,“夏老師,誤會了,這位是……大少爺的母親,是我們羽家夫人。”

夏淩薇一楞,看了眼認真且有些焦急的明叔,又有些困惑看過去,“羽先生並沒有告訴我今天還有別的客人。”

明叔心道也沒人告訴我呀。

“有話還是裏頭說?”他引人往裏走,正要掏出通訊器,走在後頭的羽夫人立馬制止。

“你敢通知阿景試試。”

羽夫人說話聲音不大,頗有種大家閨秀的溫婉,但卻很有威嚴。

“……”明叔只能默默放下通訊器。

客廳裏,分三角而坐,雖然沒有明叔的通知,羽景雍還是趕了回來。

看到自己的母親果然不經自己同意擅自中來,羽景雍頗有些頭疼,“媽,不是說過……”

“我想來見見我孫女犯法了嗎?”羽夫人直接打斷他話,明明語氣非常溫婉徐緩,可卻仍能聽出態度的強勢。

“……”的確不犯法。

他無奈地扶了一把額頭,轉身態度客氣,“麻煩夏老師先帶小霏上去二樓吧。”

一樓有給她的學習室,但剛搬進來沒多久,對小霏來說,二樓可能算她的安全範圍,能讓她更放松。

直到看到二人上了二樓,羽景雍才在離自己母親不遠的地方坐下,明叔給送上了清火茶。

母子倆幾乎是同款端著茶杯喝了幾口壓壓火,又同時放下杯子。

這下,兩人的火氣多少壓下去些,勉強算得上心平氣和,面對面。

羽景雍雖然為人冷淡,但在母親面前,總還有冷淡以外的表情,他有些無奈地嘆口氣。

“小霏……是去年忽然有人送到公司來的,說是我孩子給了我三天時間做了親子鑒定後,我親自去接回來。”

當時的他,其實心情糟糕無人知,他也不是那種會回家找家人商量的性格。

那時送小霏來的那個所謂的外婆尖酸刻薄得很,上來就對他辱罵和誹謗他□□未婚少女種種,一籮筐的罪行。

但那份親子鑒定,就是他根本沒辦法給自己辯解的最好證據。

長這麽大,他頭一回承受了如此深的指控與辱罵,可他當時甚至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過去了四五年那不太好的記憶在辱罵中卷土重來,讓他心情惡劣到幾乎要抵達爆發邊緣。

對冒出來的這個女兒,他想了都沒想,直接送到‘鶴峰堡’去了。

那裏是他平時的住所,有管傭人保安,設施配套齊全。

但當時的小霏在他爆發邊緣,對他的態度除了抗拒,還有一種讓他特別難受的情緒。

才四歲的小孩眼裏,有著對他的仇恨。

他不知道這是怎麽來的,也不知那些人這幾年對她都灌輸教育了些什麽。

也不想去知道。

仿佛只要不知道,不去想,就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也還是原來的他,一切都沒有什麽改變。

只不過是家裏多了個小孩而已。

但他沒能說服自己多久,也就堅持了幾個月。

最後他離開了‘鶴峰堡’,大半年都住公司附近的公寓裏。

這些他沒說,只是簡單地交代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甚至沒說,當年與那個女人之間,發生了什麽。

而與陳媚的契約合同,他也簡單說了一遍,得了母親一個優雅的白眼,恨不得上前拍他一掌拍醒他這榆木腦袋。

要是當時讓他們知道,哪裏還會發生這等不幸的事?!

羽夫人有著大戶人家自小培養出來的嫻雅溫良,對兒子也體貼地沒有去追問和責怪。

畢竟,看兒子自己也不好受。

只能嘆口氣,帶著心疼,“苦了我家寶貝了。”

她甚至沒有問那個挨千刀的惡毒女人現在有沒有得到報應,這是她對兒子的溫柔。

實在不忍心看兒子痛苦,羽夫人抱著僥幸心理,“我看那孩子正常,是不是多心了?”

“媽,即便是正常的心理強大的普通大人,長達一年之久的這種遭遇,也不可能身心健全。”

這大概是羽景雍懂事以來,頭一回一次性說這麽多話了。

“而且,小霏如今的確不太好,情況時好時壞,時冷時熱。

有時呆呆的半天沒反應,有時又警覺得很,方圓兩三米都能驚動到她。甚至有時,她臉上會出現一些絕對不應該是四五歲小孩子面上該有的神情與眼色。”

說到這些,他心裏堵著難受,重重地搓了把臉,借此來消減過分外露的情緒。

“聲凡醫院裏有位在心理學上有著非常大成就的醫生,我打算這幾天選個時間讓他上門。”

看著這樣的兒子,羽夫人心裏再難受再氣憤,也不忍苛責一句半句。

只能嘆口氣,安撫道:“也好,媽懂這些,不會覺得不應該。”

她盯著兒子的神情,試探地繼續說,“你知道,老爺子他們那輩人多少有些老舊思想,這事暫時就另讓他們知曉了,啊?”

這個羽景雍自然明白。

“這事保密工作已經處理過了。”

羽夫人:“那就好。”她想了想,“那等你那個……醫生朋友看過,覺得什麽時候適合,你到時再給媽個準信吧,老爺子那邊瞞不了幾天。”

只要老爺子聽到點風聲,一查起來,這估計會拔蘿蔔帶泥,整出好大一波。

如今羽景雍的處理方法,算是真的最溫和了。

“嗯,我知道。”

羽夫人是個通情達理的人,聽了這麽大一段,了解了來龍去脈,心裏安心了些,卻也難受得緊。

匆匆離開,甚至都沒有再見心心惦念的孫兒一面再走。

她知道自己情緒不太好,怕嚇著那小乖乖。

羽景雍送人上了車,看著母親難過卻強撐著笑臉安慰自己的模樣,讓他心裏更是難受又自責了。

而二樓上,聽了個故事的二人,看了對方一眼後,兩人都沒有說話。

氣氛壓抑得讓人難過,最後還是夏淩薇受不了這壓抑氣氛,一下子站了起來,過去架上拎了兩瓶果汁。

一瓶擺羽霏面前,一瓶握手裏,邊坐下來邊擰開蓋子。

含糊不清說,“沒想到你這麽慘。”

羽霏沒開口,擰了一下沒擰開。

夏淩薇瞥她一眼,見她完全沒有求助自己的意思,十分沒意思地‘切’了一聲,傾身過去,伸出長手撈了過來,‘啵’一聲擰開後‘砰’一聲又擺了回去。

那瀟灑的動作,恣意的態度,真的和這張完美的臉很不搭。

“……你悠著點吧,要有個攝像頭你人設就完了。”

夏淩薇被她逗笑了,“你都慘成這樣了還有心情關心我人設?”

斜視這人,羽霏仰著小脖子喝了好大一口,差點被嗆到。

瓶口離嘴,“你剛才演得不錯,一副護犢情深的樣子,我看那羽夫人對你的印象不錯。”

“你也不賴,要不是我知道真相,我當時都快要當你是乖乖小孩了。你這天賦,不去演戲可惜了。”

夏淩薇反唇相譏,但的確也有幾分真意。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拍戲吧,肯定能賺大錢!”

羽霏:“不拍,我可是千億富翁的女兒,我要躺平過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美好日子。”

她這話也只是過過嘴癮,但夏淩薇的神情一頓,眉宇之間有一絲猶豫躊躇。

“怎麽?看不起我們躺平一族?”

“沒有。”夏淩薇靠坐了回去,仰頭喝了幾大口,半瓶就見底了。

氣氛有著細微的變化,羽霏對此非常敏感,她扭頭看著坐旁邊沙發上的人,微微挑眉。

咋滴?見她躺平這麽不高興?

二人沒再說話,安靜的空間能聽到遠更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

一樓傳來上樓梯的低悶的腳步聲,能聽到聲音說明已經離二樓不遠了。

二人看過去,果然看到一高大的身影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對上二人的視線,對方還微微怔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二人會這麽安靜,都擡頭盯著他看。

羽景雍坐在二人面前的沙發上,可能是家裏讓人放松的地方,他那在外人面前強大的氣場收斂了不少。

“怎麽樣,和夏老師聊了什麽?”他首先還是要先關心自己的女兒狀態。

羽霏雙手捧著果汁瓶,可愛地眨了一下大眼,“那個漂亮阿……奶奶?”

換作以前的性格,羽景雍大概會把外人清走,但他有心讓羽霏多和人接觸,既然決定聘請這位夏老師,就應該讓她多了解些情況。

對二人以後的相處肯定會有幫助。

於是,也沒瞞著,“那是我的媽媽,你應該叫她奶奶,就像……你媽媽的媽媽,你要叫外婆一樣。”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心平氣和且坦然地在女兒面前提她的媽媽,以及她的外婆。

小孩的情緒果然因他的話低落了下去,她不糾結什麽漂亮阿姨還是奶奶了,軟軟的悶悶的,帶著悲傷。

“寶貝……沒有媽媽了。”

輕輕的一聲,羽景雍擺在沙發扶手上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原來她都懂。

所以,當初她的恨意,是不是就原自這裏?

胸口只因小小的一句低喃,卻像被什麽絞著一樣疼痛了起來。

他當時為什麽要去責怪一個小孩子的敵視?為什麽要……害怕面對她?

害她這一年裏,受盡了折磨。

造成這一切的,不是她死去的媽媽,也不是那個尖酸刻薄的外婆。

是他。

他才是那個真正的罪魁禍首。

攥緊的手松了,又緊上,指甲深深地紮進肉裏也不自知。

喉嚨發緊,他說,“對不起。”

他不知道要怎樣才能抹平小霏幼小心靈的創傷,也不知要怎麽做才能彌補一二。

更不知要怎麽做,心裏的愧疚才能減輕一絲一毫,不再這麽絞著難受繼續折磨他。

一句‘對不起’之後,羽景雍說了聲“爸爸去倒杯水”就急急地下了樓。

留了二樓客廳,又變成了一大一小兩人。

夏淩薇看得直呼內行,扭頭頗有些佩服地說:“你可太厲害了,能把一個天之驕子逼成這……樣。”

話在看到小孩臉上的淚水時,頓住了。

“你、你怎麽了?”

羽霏不解地扭頭看她,“什麽……”她伸手抹了一把臉,小手全濕了。

也嚇了一跳,恍惚又不解地盯著自己的小手,越盯視線越模糊,眼淚“啪嗒啪嗒”掉落打在她小小的手掌上,怎麽也控制不住。

那要窒息一般的難受,讓她無措,卻又控制不住情緒的爆發,小小的肩膀不住地抖動,一抽一抽的。

看起來無比可憐叫人心疼。

“唉!到底怎麽了嘛?你哭個啥子呀?”

看得一邊的夏淩薇手腳都慌了,站起來又坐下去,伸著雙手又不知要怎麽做。

羽霏自己也不在道自己為什麽會哭,她控制不住,只能對夏淩薇擺手,似乎是讓她一個人靜靜。

“好吧,那你別想太多。”夏淩薇起身下來。

她在門口的泳池邊的椅子上看到了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走近就聞到一股香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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