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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仇恨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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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仇恨眼神?

大庭廣眾之下所檢查,也不能當眾削光了進行,這幾位司法人員,只是做著最簡單的流程檢查罷了。

早有專業人員做了更詳細且徹底的體檢,即便在出院時,也有相關人員做登記。

羽霏穿的是夏季小短袖,加上兩條小白腿,可以說一目了然。

做了簡單的程序檢查後,幾人來這裏的目的幾乎完成了,最後萬軒轉向存在感不低的何聲凡。

“何院長,對嗎?”他伸了手。

雙方對握,他看了眼邊上帶著女兒坐下的羽景雍,“羽先生方才提出關於[未來研究院]的申請,司法部這邊,只要貴院申請通過國家特批,我們將尊重受害者家屬意見,並正式獲得罪犯同意後,一並簽署批放。”

“非常感謝!”何聲凡再次伸手感謝。

回握後,萬軒波瀾不驚,“是我們感謝為人類社會作出貢獻的每一位研究和奉獻人員。”

松開手,“當然,這還是需要感謝羽先生無私精神,願意且同意給罪犯一個將功補過為人民奉獻的機會。”

他看了眼安安靜靜的小孩,無聲嘆息才又繼續,“如果審批下來,居時不再對判決書下來後的其犯人執行審判。檔案上相當記錄保存,但犯罪記錄將同時被刪除,她將會成為為社會作出貢獻的一分子被記入檔案。”

那樣,被判刑後的陳媚不僅不會被執行判決,不會留下犯罪記錄,甚至還有機會做出貢獻,得到後人稱頌。

沒有哪個受害者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

“當然,為了避免一切誤會和不良影響,會有專業部門定期登門貴所對‘被研人員’進行訪問和檢查,我們始終反對非人研究。”

“這個,何院長應該清楚。”

何聲凡面色嚴肅,“當然!我院所是非常正規研究所,遵守國家每一條法律規章,絕不以牟利以目的違規犯罪!”

話說得漂亮。

但誰不知這種研究多少有些擦邊,但既然是國家特批,他只是一司法工作人員,只是傳達,並沒有權力執行。

一行人沒多耽誤,羽景雍與何聲凡親自送行至大門口,相當給面子。

看著司法車駛去,何聲凡扭回頭對已經往回走的人笑得那叫一個……詭異。

“我瞧著那位萬主任十分不信任我們呢。”瞧著一個個看資本家的厭惡目光,真是藏都藏不住。

羽景雍沒理他,繼續往院子中。

比起先前住的城堡以及祖宅,這裏的確小得讓他有些不太習慣。

但。

擡頭,隔著碧藍色的泳池,門口小平臺上,站個那個抱著灰白抱枕的小孩,她身邊新栽植的盆栽,開滿了五顏六色的花,佇立在小花海中,她朝望這裏望來。

日光下,羽景雍忽然有種,特別溫柔的感覺。

他想,他會喜歡這樣,以及即將在一起的生活。

從後視鏡看羽宅大門越來越遠,一直沒有存在感的兩小年輕終於繃不住開了口。

“這些資本家夠厲害的,那麽難申請的‘特批’都審核下來了。”

林智:“我剛才查了一下,是個新的研究所,規模不大,剛審批下來不久。瞧著有可能是為了揚名,正好熟人遇上這檔子事,於是極力爭取了。”

任晨冰:“這種審批對象多數是死刑犯,為了能活下去極少會不同意的,很少有像陳媚這種不過只判了幾年的。”

王鳳佳:“雖只判幾年,但罪行惡劣且影響大,下月開庭是非公開審判。”普通三五年,在這案件上,指不定會加重都難說。

對於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人來說,十來年的監獄無疑是致命的,且沒有人願意自己是坐過牢的。

這種事公開對社會多少會造成不良影響。

“那小孩那麽可愛,怎麽會有人如此惡毒下得去手?”

看資料和那些圖片,她不是孩子的媽都心疼死了,要是那孩子親媽活過來知道這事,不得再心疼死一次?

座副駕上靠著椅背閉目養神的萬軒開了口:“什麽樣的罪犯我們沒見過?人性,就是這樣。因為有各式各樣的人,我們職業才有存在的價值。”

老大開口,幾人往副駕看。

林智出聲,“我們看到的只是一組數據都有點難不了了,聽在醫院負責的同事說,那小孩要不是自己跑出來找到了她爸及時醫治,可能就無了。”

“二十多根針埋在身體裏面呢。”

“隨便碰到其中一根都能叫成年人痛得死去活來,別說是這麽小的一個娃娃,唉!”

比起同伴的無奈,任晨冰倒是想到另一層:“主任,難道因為這影響太過惡劣,你才覺得上頭一定會審批下來?”

“那要審批下來,豈不是便宜那陳媚了?”

萬軒沒開腔。

王鳳佳一貫的陰謀論,“便宜她?那何聲凡看著就不像是個善茬,又和羽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能放過她?”

“可是,我們有專業的部門會定期上門核查,那研究所還能做過分的事情?”

王鳳佳一臉‘你還是太年輕’看邊上的兩同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話題到此就結束了。

有些話,至少是他們這類公職人員不能說的。

羽宅裏。

客廳上最高興的人還是何聲凡,他收起手機,“這事,能成!”

羽景雍仿佛事不關己,他的目光如果沒有在工作上,就會始終在坐在那兒離自己最遠位置的女兒身上。

也不知是為什麽,視線總會不自覺投過去。

他知道自己心裏沒有多喜歡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女兒。

但,也沒有多討厭。

只是有些不習慣。

和一年前那模糊的記憶中,那個怯生生但又用討厭目光看他的小孩不同,現在面前的小霏,只是不太理他。

看他的目光,也沒有那種讓他渾身難受的東西。

這兩天他總想,一年前的小霏剛失去了媽媽,外婆又不要她,最後被帶到一個陌生的城堡,裏面所有人,包括她以為是壞人的他這個爸爸都陌生得讓她害怕。

她會有那樣的反應,也是正常。

一開始,他多少也有些努力過。只是,相處了一個月下來,他始終沒能和親生女兒走近一步。

有人告訴他,這個數歲的小孩子需要母親,他沒辦法讓她的媽媽起死回生。

於是,他將城堡讓了出來,還給她找了個溫柔美麗且一心愛慕他的女人當媽媽。

他以為一切會變好。

一開始,的確變好了。

小孩雖然看起來並不那麽喜歡新媽媽,但也不排斥。只是每回見到他,都用小小的,帶著仇恨的目光看他。

他討厭那樣的目光。

他不知道為什麽要用那樣的目光看他,明明還那麽小,但他也不想去尋找答案,甚至連改變的想法都沒有。

於是,為了不讓自己難受,他減少了出現的次數。

就那樣,時間過了有半年,也許是少見面的原因,小孩更依賴新媽媽,對新媽媽的話言聽計從,甚至新媽媽企圖緩和父女關系,讓她喊他爸爸,她都別別扭扭喊出來了。

但,小小的,弱弱的兩個字,他幾乎沒能聽清。

那個時候她已經不再用之前讓人不舒服的眼神看他了,因為她的目光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變得躲閃。

人也更加難親近。

除了新媽媽,她連他這個親爸爸都躲。

一個多月前,陳媚給他看了小孩的一段與她‘相親相愛’的視頻後,言行中有暗示婚事提前的意思,他當時雖然沒有表示。

但在回去的幾天裏,他的確有考慮過是否幹脆將合約更改,將婚事提前,不必等三年了。

小孩如果更需要‘媽媽’,而不是他這個爸爸,那他就給她想要的。

如果,沒有小霏的出逃向自己求救,是不是此時他已經答應了?

正在出神,肩膀卻被人拍了一下,他擡起眼,對上何聲凡那張略有些討厭並朝他擠眉弄眼的笑臉。

“想什麽呢?臉色這麽恐怖嚇人。”眼神不住往邊上瞟。

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原本抱著抱枕的小孩,再次將臉都埋到裏頭去了,只露了一雙大眼,視線往自己這方向瞟來。

那雙眼裏,不再有那種莫名讓人難受的仇恨。

只有懵然的困惑,還有一些,他竟看不懂的隱藏著的東西。

“小霏?”

羽景雍膝蓋上擺著工作資歷,他雙手捏著筆枕在上面,目光卻在沙發最遠那邊的小孩身上。

聲音,有些低沈,但並不冷漠。

“你替爸爸送送醫生叔叔出去好不好?”

這種哄人的請求語氣,這幾天裏逐漸練習出來的,在過去的二十多年裏,從來沒有過。

也許陌生而又別扭,但羽景雍仍堅持繼續練習。

還在那兒得意地一臉不敢置信,“送、送——!?”

何聲凡怕自己大聲音嚇著人,扭著臉憋著,低頭瞪眼且咬牙切齒:“我什麽時候說要走了?我飯還沒吃呢!”

“你還有沒有點良心了?要不是我出面,審判能這麽輕易就饒過你了?要不是有我那研究所,那陳……”

話卡著了,扭頭看向沙發那頭。

那邊,小孩已經站了起來,抱著那個軟乎乎的灰白色抱枕,擡著頭困惑望了過來。

到底走還是不走?

一甩手,挺得一派斯文的醫生,擡著下巴,“……行叭,看在小霏霏的面子上。”

他朝那邊笑,“醫院挺忙,小霏霏你送一下我唄?”

小孩點頭,同意了。

“……”還是小霏霏比她親爹可愛多了!

至少,有點兒安慰?

小孩兒雖然不太理人也不太說話,但點頭答應了,還挺負責任地將人送到大門口,然後擡著一雙大眼十分平靜地看他。

真可愛。

何聲凡被看得心裏的怨氣都消了,蹲了下來,伸手掐了一把來不及躲閃的這張小團子臉蛋兒。

“小霏霏,醫生叔叔幫你報仇,教訓壞女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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