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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自制甜酒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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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自制甜酒釀

林家豆腐坊自從用了他們家三娘琢磨出來的點豆腐方子, 點出來豆腐的確是坊裏最好的,細膩嫩滑,周邊鄰居常來買, 雖比不得那些大作坊,生意也算不錯。

再加上有沈朝盈這個大客戶,家裏收入很可觀。

先時林家夫婦已經靠這些年攢的銀錢將家中大郎送去私塾了,正籌劃著開春以後, 再拎上幾條臘肉臘雞, 納兩雙布鞋、兩身成衣,將二郎也送去呢。

但自從失了沈朝盈這門生意, 又回到從前那種“不錯”的狀態,就不大夠看了。

恐怕這事兒還得擱置。

其實林大嫂已經有點兒後悔了,便是不漲價, 沈小娘子帶給她們的生意就很夠意思了,偶爾逢年過節的臨時要多一些, 對方還會包些小紅封。

最主要是, 十來天過去了,人家一次也沒再來過, 生意照樣沒受影響。

林大嫂完全是信了男人的鬼話,眼下在家裏看啥啥不順眼。

吃過朝食,林大嫂走到院子裏,看見林三娘竟然叫自己兒子站在一邊幫她往裏投豆子, 頓時火起。

走過去一把將豆子奪下來, 數落道:“正經事不幹!”隨後將兒子趕去一邊。

林三娘聽著指桑罵槐,只好自己一邊磨豆子, 一邊停下來往裏加,麻煩耽誤不少。

開張晚了, 又被數落磨磨蹭蹭,故意偷懶。

林三娘咬著唇兒,默不吭聲支起攤子。

......

“今日豆花怎麽還有?往日到這個點,某只能抱憾歸了。”一客人打趣問道。

沈朝盈笑道:“兒新學了做豆花法,日後晨間、晌午、晚上都會做一回,不怕買不著。”

豆花不好保存,從前除了早上來買朝食的客人,其餘很難吃到店裏的豆花,故也是個熱銷品。

客人樂呵呵地端走了自個的餐。

更多的則是讚新品豆漿的,“從來也沒見過這般好的豆漿,濃香順口,不紮嘴,顏色也漂亮,跟大茶樓的飲子比也不差!”

她做豆漿比較隨心所欲,並不打算當作一個固定的品來賣,有時候加的赤豆薏仁,有時候加紅棗,有時候加核桃杏仁,都是準備原料時多出來的。

因這種不確定的樂趣,反倒更受歡迎。

那肯定啊,也就是現在人不知道後世盲盒之流有多火。

“到了五六月裏,天氣熱起來,那時候豆漿不好存,咱們就拿冰鎮著,賣冰豆漿,爽快。那時候的茉莉也開了,咱們拿茉莉煮豆漿,帶點子清香花香味,對了,茉莉還能拿來窨茶......”

沈朝盈一邊指導阿翹怎麽做酒釀,一邊規劃豆漿的事業線。

阿翹咽口水,“還有冰奶茶!”

“對,還有冰奶茶。”沈朝盈笑了,看看日益圓潤的阿翹,成就感十足,又說起酒釀來,

“其實酒釀加些冰跟茉莉花茶和牛乳兌了也好喝,冰冰甜甜,又香又奶,對咱們來說剛好是微微醺,不至於醉。夏天若能吃上一碗,自是五腑透涼的。”

“熱吃也好,煮小圓子或是煮雞蛋,香甜熱和得很。”

方才還對做酒釀這事兒興趣一般的阿翹頓時聚精會神起。

做酒釀不難,將蒸熟的江米拌上酒酵按平發酵,勺子在中間挖個坑,好讓酒汁蓄起來。待酒汁差不多與周圍的江米齊平,就代表釀好了。

這時候還不是味道最好的時候,再放上一整天,酒味才濃郁起來。

這會子還在倒春寒,發酵時間長,沈朝盈在壇子外邊裹了棉被,以期能早些吃上酒釀小圓子。

別看酒釀甜甜的,沒什麽威力,若是不慎沒把握好發酵時間,度數就高了,醉人不成問題。

這時候裏面的米也不能吃了,得將酒單餾出來。

以前的時候,畫室組織去徽州某個小鎮寫生,恰好碰上挑擔的貨郎叫賣甜酒釀。

擔子兩頭是石鼓狀的籃子,裏頭盛著一缽缽米酒,那缽是泥沙定做的,顏色棕紅,米酒雪白,看著很誘人。貨郎就這麽走街串巷地叫賣著。

畫室裏都是學生,難得有這種外出采風的機會,不受學校管制,看畫室老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便都叫住那貨郎。

沈朝盈也來了一份,口感綿綿的、糯糯的,有一股淡淡說不出來是酒味還是甜味的香氣。

酒香四溢,一口微醺。

很不巧,前世今生她酒量都不行,做不了酒蒙子,這時候甜酒釀就能很好的解饞。

阿翹最受不了她就是在一樣吃食還不能馬上吃著的時候繪聲繪色形容,甚至不需要她大誇特誇,簡簡單單說幾樣做法就能叫人流口水。

阿翹幽怨盯著她,不說話,沈朝盈樂不可支,還是閉嘴了。

酒釀做好之後,多在早晚出售。

甜酒釀不醉人,客人們喝這個便也不是抱著拼酒的心態來的。

有酒鬼客人看了覺得稀奇:“小娘子這白酒,清清淡淡的,竟和著釀酒米一起喝?”

這時候酒主要分米酒和果酒,米酒又可分清酒和濁酒。

其中清酒並不是後世日本清酒,而是酒液清澈得名,釀造工藝珍貴,故有“金樽清酒鬥十千”之句。

而濁酒因常用白米釀造,又稱為白酒。

時間短的新釀常有米糟漂浮在上方,常被時人稱為“蟻”,酒液渾濁發綠,故有“綠蟻新醅酒”之句。

沈朝盈不厭其煩教客人如何正確吃法:“客人莫要攪動,那樣味道混了便不美了。最好是一勺舀下去,既有酒液又有江米,才能品到最佳風味。”

那些客人照做,而後被這綿糯的口感可甜香酒味給折服了。

其實最妙還是在料峭春寒的清早來一碗熱乎乎的酒釀小圓子,米粒飽滿,湯汁稠稠,圓子軟糯耐嚼。

一碗下肚,渾身都熱乎了,個中滋味只有剛剛吃完的樊承才清楚。

吃過朝食,在縣衙門口恰好碰上崔瑄,樊承忙避開,等在一旁,讓上峰先行。

崔瑄經過他身邊時,一股酒香味飄來。

崔瑄頓住腳步,擰眉:“宿醉上值?”

樊承忙解釋:“是酒釀圓子,甜味兒的。當朝食吃,不醉人的。”

崔瑄看向飄飄搖搖的“沈”旗,嗯了聲,擡腳繼續往裏走去。

樊承如蒙大赦,跟了上去。

“小崔大人,小崔大人!”

“嗯?”

“上回那人犯的口供,下官整理好了,一會給您送去?”

“好。”

“還有季大案的卷宗,上回刑部的人要了去,下官抄了一本,也放您那?”

“不必。”

“那”樊承停下腳步,因為前頭的崔瑄也停了下來。

“樊錄事。”

“哎!下官在呢。”

“昨日關進地牢的那劫匪,你去審。”

崔瑄面無波瀾地丟下這一句後,提腳走遠了。

樊承臉垮了下來,忙問阿青:“阿青郎君,某不會審訊啊?小崔大人這是何意?”

阿青笑道:“樊錄事別急,郎君這是在培養您,好事兒啊。”

他走了,樊承還在嘀嘀咕咕,幹嘛突然想著培養他?

阿青背過身忍笑,還不是你廢話太多。

莫說阿郎了,連他也覺得樊錄事一定能勝任這活計!

——

從縣衙出來,略走幾步就是沈記糖水。

崔瑄緩步走進,步履從容,一點兒也沒有起初的僵硬。

沈朝盈一邊惦記著鍋裏的酒釀煮雞子,一邊琢磨著,這陣子縣衙似乎也清閑,時常能見到這位“勞模”縣長。

又想想,也是哈,剛覆工麽。

便是上輩子也是這樣的,這十天半個月都不急著幹活。

沈朝盈笑著推薦:“郎君夜裏睡眠可好?”

崔瑄手下一頓,看她。

“這個,若是不好,莫若試試小店的酒釀煮雞子。”

“甜香得很,有助於入眠的。”

沈朝盈被他看得尷尬微惱,看什麽看,她又不是為了冒犯他!

對方很來者不拒,每次她推薦的,都會說“好”。

果不其然,這次也一樣。

沈朝盈便鉆到後面去,將酒釀荷包蛋給盛了出來。

軟軟白白的荷包蛋乖巧臥在甜酒釀裏,熱氣飄飄。

入冬的時候,店裏的餐具換成了厚實的粗白瓷,有一種古樸自然的素美。

這酒釀荷包蛋,換在後世,沈朝盈怎麽也得給打上“古法純手工酒釀雞蛋”的廣告牌,在這樣冬春交際之時,一定足夠吸引顧客。

不過今日則是煮來自家吃的,這位縣長大人碰巧,趕上好時候。

沈朝盈臉上掛著標準笑:“郎君請慢用。”

說著便要退開,崔瑄卻隨口問道:“女郎愛飲酒?”

便是世風開放如當下,愛喝酒的女郎也沒有這麽直白。

也是因為自從經歷了那場戰亂之後,人口驟減,文化衰落,社會變動,儒學逐步覆興,封建專制隱隱有擡頭之勢,原本女皇為女子開辟出來的天地又逐漸縮小。

沈朝盈笑了笑,逗趣兒道:“哪個廚子做菜只論自個口味?”

崔瑄很給面子地輕笑起來。

沈朝盈被這燦爛笑臉晃了眼,一時琢磨著,不是吧難道我過了個年逗哏技術真的有進步?

崔瑄很快被那酒香濃郁的酒釀荷包蛋給吸引了去。

飯粒綿軟,甜醇粘郁。

輕咬開蛋白,裏面的雞蛋黃是煮至剛好不流動的狀態,只有一點點溏心,黃澄澄的可人。

沈朝盈得意,煮這荷包蛋才是真功夫,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夢中情蛋呢!

這酒釀本就是煮散了的,就無所謂攪動不攪動了,沈朝盈沒再多嘴,又繼續去與賬本打交道。

嗯,自從教了阿翹這阿拉伯數字用來記賬,果然又快又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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