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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如初見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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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如初見那樣

《卷中人生》時隔八年重啟的首場演出,火爆異常,開票一分鐘,全部售罄。

江牧登上自己的小號,首頁全是哭訴黃牛太多,根本搶不到票的吐槽,間雜著一些發當初看《卷中人生》的老照片,開始回憶青春的疼痛文學。

在那些像素極低的照片當中,江牧一眼看到了自己獻花的場面。

那時的自己,真的好年輕,看似渾渾噩噩,實則過著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生活。

可人總是不滿足,財富自由的時候,就開始渴望精神自由。

伴侶、家庭,對有些人來說是牢籠,但對於江牧來說,也是夢寐以求。

這可能就是他如此執著想要和許成舟在一起的原因。

“我們合作這麽愉快,沒必要因為一個許成舟鬧得不愉快。”

山不過來,我自過去,江牧沒有回到津北,那李悅然就特地飛來上渝和江牧見面。

李悅然和江牧約在一家私房菜館,滿桌佳肴,卻沒人動筷。

李悅然擅長談判,談判的關鍵就是對信息的把握。

“我知道,顧縱城的團隊應該給過你建議了,打這場官司,對你來說,百害而無一利。”

但這招對江牧來說不管用,“這個問題我已經和你說過了,我不圖名不圖利,但圖離開你。”

“離開我到底對你有什麽好處?單純是不想我成為你和許成舟之間的隔閡?”

江牧沒吭聲,算是默認。

“你和許成舟之間的隔閡,不全都是我,你想開點兒,沒什麽比自己的事業更重要。你是個演員,你要對自己的演藝生涯和粉絲們負責。”

江牧回懟:“那誰來為我的人生買單?”

“你想要自由就別來這個行當!”

江牧不解:“作為一個演員,認真拍戲,好好研讀角色,人前不暴露任何負面情緒,無論多累多難都保持良好的營業狀態,這還不夠嗎?”

“不夠!”李悅然拍桌而起,“你要為你背後的工作團隊負責,你要為支持你的粉絲負責,你要為待播劇的劇組負責!就算不為這些負責,你也為許成舟考慮考慮,不要讓你的喜歡成為許成舟的負擔!”

“這一切跟我要和你解約有什麽關系?”江牧憤然離席。

眼看江牧要走,李悅然攥住江牧的手腕。

“火氣這麽大做什麽?”李悅然態度緩和了些,態度來了個山路十八彎,“我又不會和你搶許成舟,你選擇許成舟跟選擇事業也不沖突,我和許成舟也沒那麽老死不相往來,他新劇場首演還給我發邀請函了。”

李悅然用另一只手從包裏拿出那張類似於錄取通知書的邀請函。

江牧知道有很多圈內好友都收到了首演邀請,夏堯、喬希璇、顧縱城,甚至李悅然都收到了,他卻沒有。

“江牧,你還年輕,還有大把好時光去戀愛,你會遇見更好的人,會有人替代他的,沒誰離不開誰。”李悅然對這些兒女情長嗤之以鼻,仍不忘貶低許成舟,“當然,許成舟離了我就是不行,但我沒了他,還可以有你。”

這些話誰來說都可以,唯獨李悅然說起來沒什麽說服力。

江牧冷哼:“那你怎麽不談戀愛,也不結婚?”

李悅然被噎了一句,眉頭緊皺:“又不是沒談,也不是沒睡,單純是解決生理需求,懶得公之於眾。”

這人還真是,渣得明明白白。

江牧不想太多廢話,直奔主題:“好聚好散,有什麽條件你提。”

李悅然聳肩:“沒條件,你繼續簽兩年,兩年之內,我把陳毅捧上去,你愛去哪去哪兒。”

“你當年,也是這麽和許成舟說的嗎?”

“嗯,也不全是。”李悅然記性很好,卻對很多關於許成舟的事情模糊到只剩一種情緒,“那天,發生了很多事,我記不太清了。”

“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我當初不是想捧你。”

“那是誰?”江牧對當年的事情還是很好奇。

“不重要,那人應該都不做演員了。”李悅然想起來了,那天是許成舟主動提出的換人,“許成舟點名要你,說和你合作過,我本想著搞個緩兵之計,結果拍完《高山之下》,我覺得你的確不錯,後面就重點捧你了。”

那個時候,“許成舟記得我?”

江牧有些訝異。

“那是重點嗎?”李悅然無奈,“之前怎麽沒覺得你是個戀愛腦呢?”

“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但官司還是要打的。”

“你真是油鹽不進。”李悅然喟嘆,松開江牧的手腕,“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這些年捧著你,慣著你,你還真給自己當大爺了。”

“嗯,之後我們不必見面,有事找穆晴。”

江牧揉揉發紅的手腕,離開包廂。

路邊等車的功夫,公交站臺上的廣告牌正在換新,許成舟那張精致的臉正被妥帖地安放在雙面玻璃中,周圍有幾個小姑娘正等著要和廣告牌合照。

許成舟就這樣無孔不入江牧的生活,江牧卻不知道許成舟這幾天有沒有想自己。

有時候想想,喜歡這件事本就不公平,時間上有先來後到,用情程度還分深淺,有人瀟灑離開,還有人困在原地。

但是沒關系,江牧已經決定要往前走了,可是剛剛李悅然又說,許成舟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早認識自己。

喜歡一個人就會無限制地放大這些細枝末節的信息,江牧甚至會想,或許那個時候,許成舟也對自己有了一些好感吧。

那這段關系就不是一廂情願地接近,這樣想著,江牧心裏也多了一些寬慰。

時間很快就到了首演開場的那天,整條善榕街被圍得水洩不通。

江牧戴著墨鏡、鴨舌帽和黑色口罩,還捧著一束紅色的郁金香,跟宋鋒宇兩口子在快速通道排隊。

快速通道這裏鮮有人關註,大家都是各排各的隊,各玩各的手機。

得到邀請函的業內的好友走的是劇場正門,新劇場開業,還在正門舉行了一個簡單的揭牌儀式。

揭牌儀式的時候,江牧三人剛好路過,他用餘光瞥見許成舟在笑,可他的第一反應是——許成舟瘦了。

看來家裏的事情的確磋磨人,思及至此,江牧折返回去,到最近的花店裏買了一束郁金香。

這家店開了很久,從江牧開始看話劇那年就在這裏,他也在這裏買過很多次的郁金香,但這次,他買的紅色郁金香。

黃色郁金香的寓意很多,但紅色的郁金香寓意只有一個,代表著熱烈的愛。

“您要寫賀卡嗎?”花店的老板娘打包完花束問。

“不了。”這次,江牧決定老老實實地當個觀眾。

江牧已經不是那個妄想許成舟通過賀卡和信件記住自己名字的少年了,現在的他已經認識了許成舟,並且擁有過許成舟。

愛意他已經說過,不再勞煩花束轉達。

捧著花束,許成舟回到排隊的隊伍裏,這裏已經開始檢票。

正門那裏依舊熱鬧,各路媒體記者和娛記還在捕捉著每一個行業內小有名氣的演職人員;另一些沒有買到內場票的則還沒有進場,門口也圍了不少自媒體和各種後援團的人。

唯獨這裏安靜。

劇場內換了新的裝潢,書卷氣息濃厚,都是純正的中國風,滿是山水墨畫的感覺。

先進來的觀眾們都開始拍照打卡,江牧也登上小號,照例發布自己來到現場的消息,這些年來已成為習慣。

三人逛了一圈,趕在大部隊進場之前落座。

“好像回到上學的時候。”宋鋒宇小聲說,“那時候你買的也是五排最中間的票。”

江牧仔細看了看手中的票根,五排21座。

還真是巧。

演出順利進行,江牧看著臺上表演的許成舟,衣服道具都升級了許多,可他一眼望過去,腦海中全是交疊的身影。

這八年,江牧為了靠近許成舟,走過了萬水千山。

許成舟又何嘗不是呢?

這滿堂華彩,全都是為他,他終於翻紅,為他而來的觀眾再也不會只有零星幾個,他的眼裏重燃起火光,一如當初。

看著彎腰謝幕的許成舟,江牧忽然懂了李悅然的那句話——

不要讓你的喜歡成為許成舟的負擔。

是啊,這得之不易的一切,不該被自己的愛意毀掉。

更何況,愛一個人,本來就是希望他過得好。

江牧說服了自己,他順著內場獻花的人群朝著舞臺走去,如初見那樣,他將花放在舞臺上,又被人流擠走。

可他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在喊他——

“江江,等我。”

於是,江牧的腳步再一次為許成舟停住。

“最後一次。”江牧頗為無奈地垂眸,“我不喜歡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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