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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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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淡淡的血腥氣散出,李曜馳垂眸望著方玉澤嘴角溢出的鮮血,手指都在顫抖。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掌心撫摸在方玉澤的臉上,下意識的想要將方玉澤嘴角的鮮血擦掉,衣袖來回的擦了兩次,血卻沒有止住,鮮血暈染了方玉澤原本潔白的脖頸,猶如潑開的油畫那般。

“咳咳咳咳.......”

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方玉澤握緊了李曜馳的手,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麽,卻被嗓子裏的血嗆的說不出話。

李曜馳如夢初醒,立刻轉過頭用力的拍打著床頭的呼叫鈴,他受傷的手拍打的再次出血,朝著門外大叫:“醫生!醫生!醫生————”

深夜裏的醫院寂靜,李曜馳嘶啞的叫喊聲將整個樓層都震的晃三晃。

醫生的辦公室就在病房旁邊,趕來的很快,兩個心臟病專家一看見眼前這個情況,都是一楞,立刻沖到了方玉澤的病床前,摘下了方玉澤氧氣面罩,將方玉澤側過頭防止被血嗆著,檢查他的身體情況。

這個時候吳林奇也從別的病房跑了過來,他看見眼前的一幕也是身體一震,隨後他回過頭面色焦急的問李曜馳:“怎麽回事?怎麽忽然就吐血了?!”

李曜馳的面色蒼白,胸口劇烈的起伏,目光恍惚一直望著床上的方玉澤,像是根本就沒有聽見吳林奇說的話,整個人都在發呆。

吳林奇皺緊眉頭,走上前抓著李曜馳的手臂,拽了一下,李曜馳這才回過神來,眼睛裏波瀾不定的望著他。

“怎麽回事?”吳林奇皺著眉頭,又問了一次。

李曜馳瞳孔縮緊,說:“剛才他醒了,和我了兩句話,接著開始咳嗽......然後血就出來了......”

造成病人術後吐血的原因有很多種,更何況是心臟這種開胸的大手術,李曜馳能給的信息並不多,吳林奇皺著眉頭又望向了前面的兩個專家醫生。

醫生不敢大動方玉澤,只是扶著方玉澤的後腦,側著頭,先是要讓方玉澤將嘴裏的血吐幹凈,免得平躺著嗆到鼻腔裏就嚴重了。

方玉澤的嘴角殘著鮮紅的血色,隨著喉結的滾動,那些血順著他的口腔溢出,染紅了白色的枕頭。

李曜馳望著方玉澤嘴裏吐出來的鮮血,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年紅玉去世的那個時候。

他站在病房外面,看著年紅玉的嘴巴不斷的湧出鮮血,醫生和護士一開始還替她擦拭著嘴裏的血液,直到白色的毛巾染成了血紅色,後來連毛巾都不夠用了,只能用盆接著。

那時候的年紅玉就像是一個破了口的塑料袋,血液順著破口不停地向外流,好不容易堵住了一個窟窿另外一個口子又破了,於是李曜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的血一點點的流幹,流盡,卻無能為力,最後只剩下一個空殼.......

醫生見方玉澤嘴裏的血止不住,再一次將方玉澤推進手術室,吳林奇臉色凝重的跟在兩個醫生後面,正要踏進手術室時,李曜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吳林奇轉過身看向李曜馳。

現在的李曜馳哪裏還看得出半點屬於李家掌舵人的從容和威風,他已經兩天沒睡了,也沒有怎麽吃東西,面色憔悴,眼下的眼袋青紫,眼眸中充滿紅色的血絲。

未經打理的頭發淩亂,手上白布包紮的傷口也在剛剛的混亂中重新撕開,白色紗布裏暈開了紅色的血跡。

他望著吳林奇,幾秒的沈默後,聲音艱難的說了一句:“他,沒事吧.......”

作為醫生最能明白病人家屬的恐懼和忐忑,吳林奇寬慰著說:“術後出現一些反應都是正常的,具體的原因我們需要進一步檢查,你不要太擔心。”

吳林奇說完手拍了拍李曜馳的手背,卻發現李曜馳的手冷的像是一塊冰,吳林奇想了想繼續說:“剛剛我看見玉澤吐得血已經快要止住了,應該沒事。”

聽見吳林奇這樣說,李曜馳才顫抖的松開緊握著吳林奇的手,他無力的向後退了兩步,對吳林奇說:“好,好......麻煩醫生一定要讓方玉澤安然無恙......”

“放心,我們會盡力。”

吳林奇走進手術室,手術室的大門緩慢關上,而後又是漫長的等待。

李曜馳一個人在手術室外面,大約是等了半個小時,祁方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也不知道是誰通知的他,他一進走廊的第一件事就是問李曜馳:“怎麽回事?”

李曜馳手肘撐著膝蓋上,躬著身子,沒有看祁方焱,而是目光定定的看著地面,過了幾秒,才聲音低啞的說:“吐血。”

祁方焱眉頭一皺,又問:“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李曜馳說:“不知道。”

“.......”

良久的沈默之後,祁方焱也坐在一旁等待,已經是深夜,祁方焱怕大半夜的給方家打電話會嚇到兩個老人,於是將這件事情壓了下來。

-

李曜馳坐在手術室的外面,眼前不斷的閃過剛剛方玉澤的咳嗽著噴出血的那一幕。

血瞬間渲染了整個氧氣面罩,又順著面罩的縫隙流了出來......

那股甜腥的血味依舊縈繞在鼻尖,仿佛夢魘一般,黏著他不放......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這幾天在手術室外焦急的等待的時間太久太漫長了,還是因為剛剛方玉澤病發的太突然,觸到他心底最痛的那一幕,這次的等待對於李曜馳而言,遠比上次還要煎熬。

煎熬的他的心臟吊在鋼絲上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摔個粉碎。

他真恨不得躺在手術室裏的那個人是他自己,而不是方玉澤......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大門重新打開,祁方焱立刻站了起來,快步走上前詢問:“醫生,方玉澤的情況怎麽樣了?”

李曜馳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勢坐在位置上,擡眸眼睛血紅的望向醫生,連站起來詢問的力氣和勇氣都沒有。

醫生摘下口罩,推了推鼻梁的眼鏡,說:“萬幸不是手術傷口內出血,也不是肺部的問題,是藥物刺激下胃出血,血已經止住了,未來的幾天需要靜養。”

這個醫生說話幹練,面無表情的說完話後便大步朝前走,隨後吳林奇也出來了,他走到祁方焱的面前拍了拍肩膀說:“沒事,沒事,沒事.......”

三句沒事,說完之後吳林奇自己也長舒了一口氣,算是徹底放下心。

而後他又看向坐在一旁的李曜馳,點了點頭,肯定的對他說:“沒事了。”

這一句話像是李曜馳的免罪金牌,他閉上了血紅的眼睛,垂下頭一動不動良久,最後雙手用力的搓了搓臉,重重的深吸一口氣。

沒事就好......

沒事就好.......

-

方玉澤雖然已經脫離了危險,但是還是需要在ICU裏觀察幾天。

李曜馳站在ICU外面,從玻璃處望著病房裏的方玉澤,還是不放心,轉過頭問吳林奇:“真的沒事嗎.......”

吳林奇拍了拍李曜馳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一般人看見病人吐血都會很害怕,但是他的胃出血已經止住,我們給他全面檢查過了,沒有其他的出血點,各項指標也都在可控範圍內,放心吧。”

放心?

他怎麽能放心......

誰也沒有經歷過當初他經歷的事情,更不會明白堂堂一個李氏集團的總裁,怎麽會遇到點異常情況就驚慌失措。

這是第三次了,他每每在醫院裏失去摯親,如同指尖握不住的流沙,拼命的握住手想要挽留,卻抓也抓不住。

一次又一次,所以這一次他太害怕方玉澤會離開他.......

當初他以為方玉澤醒了,一切就好了,可誰知他的心剛放下一點,又被狠狠地碾在地上。

這樣的大起大落,讓他不敢再放下心,即便是醫生和朋友數次的對他保證和寬慰,他還是不放心,生怕這一切又會破碎,所以他心裏的那根弦時時刻刻的都緊繃著。

-

這一次方玉澤躺在ICU的時間長,為了保險起見,醫生一共讓他在ICU裏面觀察四天。

在這四天裏,李曜馳也沒閑著,李司霆進行了骨髓移植手術,這場手術也是一場大手術,迫不得已,李曜馳在方玉澤這裏駐守了幾天幾夜,終於是舍得挪窩了。

方家的人守著方玉澤,他作為李家的掌舵人,在這種時候必須在醫院裏等著他爺爺。

這場手術進行了五個小時,萬幸,手術很成功,剩下的時間主要是觀察骨髓的排異反應。

李司霆和骨髓移植者的骨髓配型程度高,做完手術後李司霆狀態很不錯,吃飯睡覺都沒有什麽異常,不良反應較少,這也讓李曜馳松了一口氣。

李司霆那邊主要由於清和李敞照顧著,人多了反而還礙事。

這段時間李曜馳天天兩個醫院來回跑,兩個病人都要看,忙的恨不得把自己給劈成兩半。

李司霆和於清也看出來李曜馳的心不在焉,於是於清對李曜馳說:“走吧,這裏要不了這麽多人,你在這裏一會一個電話一會一個電話,還吵著你爺爺休息了。”

李曜馳望著於清沒動。

於情又推了他兩下說:“走吧走吧,有事我叫你,讓我們老兩口清凈點吧。”

兩個老人善意地把李曜馳“趕”了出去,李曜馳便又回方玉澤身邊守著了。

到了第四天的下午,經過醫生檢查方玉澤的各項體征已經穩定,從ICU轉到普通病房,連身上大大小小的管子也撤掉了,李曜馳不放心的問吳林奇:“他為什麽還沒醒?”

吳林奇解釋說:“他做了一場大手術,又胃部出血,身體很虛弱,現在這種狀態也是他在恢覆體力,不用太擔心。”

李曜馳是半點都不信吳林奇口中的不用擔心,又結結實實的在方玉澤身邊守了兩天。

一直到第七天的晚上,李曜馳守在方玉澤的病房裏,保姆過來給他送了一頓晚飯,李曜馳沒什麽胃口,晚飯就一直放著床頭櫃上,從溫熱一直放到冰涼。

直到晚上十一點多李曜馳才註意到床頭櫃上放的飯盒。

飯菜浪費了可惜,李曜馳打開餐盒囫圇的扒拉了兩口,將餐盒清理到一旁,站起身拿起水杯仰頭喝了一口水,等他低下頭時手上的動作卻猛的一頓,慢慢轉過頭望向方玉澤。

方玉澤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那雙深黑的眼睛正一動不動的望著他。

啪————

水杯摔在地上,水液和碎片飛濺了一地。

這麽久的煎熬和等待終於看見了光,李曜馳撲到床邊,大力的將床撞的晃悠了一下。

“澤哥,你醒了......”李曜馳單膝跪在地上,水漬將他的膝蓋那塊布料染濕,他的聲音帶著顫,淺棕的瞳孔閃著水光望著方玉澤。

怕是又在做夢,他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刺痛的襲來,李曜馳才知道眼前的一切不是夢,他緊繃著腮幫子,竭力壓制著自己的激動,放輕了聲音問方玉澤:“澤哥,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方玉澤沒有說話,而是眼眸含水的看了李曜馳好久,看的他眼睛紅紅的,幹裂蒼白的嘴巴輕輕動了動,好似是說了幾個字,但是卻幹啞的沒有發出聲音。

李曜馳看明白了,聲音輕柔的問他:“肚子疼嗎.......”

隨後李曜馳的手伸進被子裏,又熟練的探入方玉澤寬大的病號服裏,覆在方玉澤胃腹處給方玉澤揉肚子。

方玉澤已經好久沒進食了,胃部柔軟綿滑,癟的都凹陷了下去,李曜馳的手蓋在上面甚至能夠清晰的摸到方玉澤胃袋和腸道裏面的動靜,只有一層薄薄的皮肉覆蓋在上面,甚至不需要用力,只用將手自然的放上去,就能直接隔著方玉澤的肚子直接按到他的腰背。

瘦的讓人心疼。

現在的方玉澤太脆弱了,李曜馳需要悠著些力道讓自己的手懸在空中給方玉澤揉肚子,

方玉澤的肚子還是和以前一樣,怎麽暖都暖不熱。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李曜馳給方玉澤揉肚子,即便是方玉澤一直在昏迷中,他也依舊如此。

他早就知道方玉澤肚子不舒服,吳林奇告訴他,雖然方玉澤胃裏的出血止住了,但是還沒有完全修覆,並且每天方玉澤都在不間斷的打針,即便是醫生已經在盡力用藥效最緩和的藥物,但是只要是藥物怎麽會沒有刺激性。

更何況是冰涼的液體進入身體,方玉澤又體寒,肯定會難受。

於是每天方玉澤只要是打吊針,李曜馳就給他暖著揉著,吊針打多久李曜馳就能給他揉多久,恨不得連手臂上的肌肉都練出來了。

方玉澤躺在床上,依舊是一言不發的望著李曜馳。

李曜馳許久沒有感受到方玉澤的回應,剛剛那陣激動勁兒過去了,他後知後覺的冷靜下來,察覺到方玉澤有些不對勁。

揉著肚子的手緩了緩,他湊近了些,問方玉澤:“澤哥,怎麽了?很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叫醫生來.......”

李曜馳趴在床邊,那張英俊的臉就停留在方玉澤近在咫尺的位置。

方玉澤深黑的瞳孔輕顫著,目光一點點的輕劃過李曜馳的臉頰,從上到下的看著,像是在看一個夢中人。

“澤哥.......”

“冷.......”方玉澤薄唇顫動了一下,終於是說出了第一個字,嗓子啞的像是滑過的砂礫:“好冷......”

李曜馳立刻明白了方玉澤的意思。

他掀開方玉澤的被子,動作很輕的躺到方玉澤的身邊。

方玉澤住的是VIP病房,雖然病床很大,但是李曜馳還是怕自己會擠到方玉澤,他側著身,後背緊貼在病床的護欄,雙腿夾住方玉澤冰涼的雙腳,擡起手將方玉澤輕輕的攬在懷裏抱著。

這樣的姿勢很累,方玉澤太虛弱了,李曜馳每個觸碰他的動作,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力道會傷到方玉澤,就像是對待一只不想讓他飛走的蒲公英,就連喘息都不敢用力。

病房裏寂靜,兩個人沒有再說話,而是靜靜地相擁在一起。

李曜馳的手依舊在給方玉澤揉著肚子,方玉澤冰涼的臉貼在李曜馳的肩頭,身子骨輕的像是冬日裏快要折斷的枝丫似的。

過了幾分鐘,方玉澤忽然在李曜馳的懷裏悶哼了一聲。

李曜馳手上的動作立刻停了下來,問:“怎麽了?”

方玉澤說:“疼……”

李曜馳有些慌,問:“哪裏疼?”

“........”

沈寂了數秒之後,方玉澤聲音顫抖著說:“哪裏都好疼……”

“........”

李曜馳呼吸猛地一停,緩緩的擡起眼睛望向方玉澤。

在寂靜的病房裏,他們兩個人相望著,時間在這一秒變得無比緩慢。

方玉澤的眼睛很好看,那雙總是充滿了銳氣的眼睛,要強的不可一世的眼睛,此時卻是眼眶通紅,含著痛的晶瑩水光,眼淚一滴滴的往下落。

這一年多來,他只有被李曜馳抱在懷裏的時候才感覺是快樂的,是幸福的,其他的時候,他過得一點都不好。

其他人看見的光鮮,看見的堅不可摧,都是他裝出來的......

現在他看著李曜馳對他好,抱著他,哄著他,無微不至的照顧他,像是恢覆到了曾經的模樣,他既依戀又心動,但是他卻不敢問李曜馳是什麽意思,不敢再一次提到他們之間的感情,甚至不敢挽留李曜馳。

李曜馳拒絕過他太多次了,每次的拒絕都讓他心如刀割,讓他不敢再一次問愛不愛的這個問題,生怕從李曜馳口中得出來的答案又把他給刺碎了。

鏡花水月觸不得的這種傻事,他犯過太多次。

現在的他再也經不起折騰,如果李曜馳再說一次不愛他,他估計真的要死了。

李曜馳望著方玉澤的眼淚,痛的也紅了眼睛,他擡起手劃過方玉澤的眼角,擦拭著方玉澤不斷落下的眼淚,說:“澤哥,一切都會好的,你別哭好不好.......”

李曜馳替方玉澤擦著眼淚的手一點都不管用,不擦眼淚還少一點,越擦就越多。

最後李曜馳實在是沒辦法了,將方玉澤抱進懷裏,輕輕的撫摸著方玉澤的後背。

方玉澤的臉埋在李曜馳的胸口,哽咽著說:“對不起,原來愛而不得這麽痛苦,我才明白了.......”

“這樣,你也算是報覆我了,對嗎.......”

李曜馳紅著眼睛,說:“澤哥,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報覆你......我只是怨......”

李曜馳說到這裏就說不下去了,他閉上眼睛,下巴抵在方玉澤的發間。

方玉澤是他一直捧在手中的人,他怎麽舍得報覆,最痛的時候,最狠心的時候,他也是想著最多就斷了吧,別互相折磨了,那是因為他已經痛的受不起了。

除此之外,他只希望方玉澤能好,事事都好。

眼淚染透了李曜馳胸口的衣服,方玉澤雙手抓著李曜馳的手臂,從李曜馳懷裏揚起頭,細小的淚珠殘在他的睫毛處,將他的眼中的淚光映的晶瑩剔透,似閃著碎鉆。

他沒有力氣,就連哭也是靜靜的流眼淚,說上幾句話就累的氣喘。

可是即便如此,他還是很虛弱的擡起手,纖長的指尖撫摸著李曜馳的臉頰,聲音微弱的對他說:“我也怨......對不起,我三十二了,還要一個比我小了快十歲的孩子教我什麽是愛.......”

眼淚一滴滴的滑落,方玉澤的指尖輕李曜馳的臉頰,眸中含著無盡柔軟的愛意,字字艱難的說:“現在我明白了,你能不能......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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