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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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恭喜昌國公！”宣旨的公公一臉喜氣地將聖旨放到江寂手裏。
“多謝公公！”江寂接了聖旨, 人還是懵的。
公公身後的人抱著一箱箱的賞賜進來，裝著珠寶玉器和黃金，還有一匣子的田契地契, 王府的管家忠叔趕緊安排人幫忙接過來。
“國公爺，”宣旨的公公笑道, “您的府邸就在攝政王府不遠，一條街上，內務府正著人清理修葺，大約再過十日您就可入住。國公爺有空可去瞧一瞧, 若有哪裏不滿意的可以跟管事的說, 內務府定辦得妥妥的。”
江寂回神, 笑著道謝：“多謝公公。”
“另外，這是田契, 聖上特意選了離京城近一些的良田, 若國公爺什麽時候想去看看田地, 可著人通知內務府，老奴帶您去，那邊莊子上一並三十八個奴仆也是隨田地一起賞下的。身契也在這匣子裏。”
江寂接過來過, “謝謝公公。”
公公又指著身邊的一位中年男子, “這是織造署的主事, 讓他帶人給您量身準備國公朝服，至於太夫人的命婦服，會有人隨宣旨的隊伍一起出發過去。”
“好的，多謝。”
忠叔笑著塞給宣旨的公公一袋銀兩，送他們出了門。
“恭喜國公爺！”
“給國公爺道喜！”
王府的下人歡天喜地恭喜著江寂, 一聲聲道賀的話讓江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好似沒什麽實感。
自己是昌國公了？
手裏的聖旨, 仆人們手裏包著的成箱的黃金珠寶和錦緞就在眼前，金光閃閃，晃花了他的眼。
“謝謝大家。”江寂從自己包裏拿出一沓百兩面額的銀票遞給忠叔，他也沒數有多少，“大家同喜，人人有份，給王府裏大家分下去。”
“這，”忠叔看他拿著這麽多銀票，看了下旁邊的王爺，見王爺點頭，才笑著接過來，“那多謝國公爺。”
“多謝國公爺！”王府裏各位見有打賞，更高興了。
江寂在京城還沒宅子的，忠叔請示了一下：“國公爺，這些賞賜是否給您放到單獨的庫房暫時保存？”
江寂看了下那些珠寶和錦緞，“好，謝謝忠叔。”
“國公爺客氣了。”忠叔帶著人擡著賞賜離開了。
等織造署的人給江寂量完體，忠叔又給他們塞了銀子送走。
江寂終於得空了，轉頭看向一旁的陸懷舟，舉了舉手裏的聖旨，問道：“這怎麽回事？”
陸懷舟眉眼帶笑道：“你為大盛做出了巨大的貢獻，應得的。”
“之前都沒聽你提起啊。”江寂驚訝道，“嚇我一跳。”
“給你個驚喜。”陸懷舟拉著他的手腕往院子裏走，又看著他問道，“驚喜嗎？”
“你說呢？”江寂挑了挑眉，唇邊漾開燦爛的笑容，“當然驚喜啦，國公誒，以後我也是有爵位的人了，我娘還有誥命了，就不是誰都能欺負的了。”
陸懷舟見他真的開心，笑道：“聖旨也會同時下發到家裏，他們會馬上出發。就是那些賞賜的珠寶黃金，如果你想讓他們帶回去宣旨也可以。”
這麽大的榮耀，如果賞賜跟著一起，那在家鄉那邊定會更容易引起震撼，畢竟人們看到賞賜的實物才會更有實感。
江寂卻搖頭：“不用，到時候搬家來京城還得運過來，不安全不說，還麻煩，就放王府吧。”
“行。”
“我娘是不是等接到聖旨就要隨隊伍來謝恩？”
“嗯，最好是來一趟。”陸懷舟唇角含笑牽著他回到院子，“我派人去接她們？”
江寂撓撓頭：“本來我還想說過陣子我就回去的，沒想到要先把他們接過來了。”
“要不就直接趁此機會搬到京城也行。”陸懷舟建議道。
江寂想了想，“可我還要回去開廠的啊，等把那邊建起來，安穩下來再正式搬吧，還要處理鋪子的事呢。我娘他們自己在這邊我也不放心的。”
“也行。這幾天累壞了吧？”陸懷舟點頭，吩咐小六，“小六，去打水來給國公爺沐浴。”
小六一路跟在後面伺候的，眼睛一直看著王爺和國公爺牽著的手，此刻聽到吩咐，趕緊應聲下去了。
就是腦袋裏還在想著事。
之前江寂少爺來的那一天，王爺就是跟江寂少爺一起睡的，現在又牽著手，那他們……
小六倒吸口氣，為自己腦袋裏的發現震驚不已，走出去好遠，又趕緊晃了晃腦袋。
不要想不要想，王爺和國公爺的事，不要亂想。
回到房間把聖旨放抽屜裏，江寂轉身就撞進了陸懷舟的懷裏。
陸懷舟二話不說抱著人就親了過來，江寂也很想他，微仰著頭抱著陸懷舟的腰熱情回應。
兩人幾日沒見，都想念得緊，親了好一會兒。
“你今天怎麽沒去宮裏？”親吻間隙，江寂問道，“不忙嗎？”
“忙，”陸懷舟親了下他的唇，低聲道，“這不是你要回來嗎？”
江寂輕笑一聲，“想我了？”
“嗯。”陸懷舟輕聲應道，眸光緊緊鎖著懷裏的人，描繪著他的五官。
江寂擡手摸了摸他的臉，“我也想你。”
陸懷舟心緒顫動，兩人又擁吻在一起。
直到聽到小六帶著人提了水過來，兩人才分開，整了整衣服出去了。
江寂去洗漱了一下，出來後頭發還滴著水，陸懷舟拿過布巾給他擦頭發。
江寂坐在凳子上，掏了掏耳朵，說道：“我封了國公，是不是要去謝恩？”
“嗯，明天早朝你跟我一起去。”
江寂瞬間轉過身來，著急問道：“不會我以後也都要上早朝吧？”
陸懷舟挑眉問道：“你不想上？”
“不想。”江寂非常果斷地答道，“起那麽早，誰願意去上啊，而且我又不懂朝政。”
他拉著陸懷舟的手，“能申請不上嗎？我就是個種地的啊，上什麽朝。”
陸懷舟輕笑道：“嗯，明天你自己提一下。”
“那行，你記得幫我啊。”江寂叮囑道，“要是讓我上朝那不是要我的命？”
陸懷舟：“……”
“哦，還有，”江寂又想起來一件事，“生意不能自己出面做了，那我以後還能賣種子嗎？”
“可以。”陸懷舟答道，“已經過會了，你可以賣種子，價格合理就行。”
“哦，那就好。”江寂嘆氣，“雖然封這個國公吧是很榮耀，但是限制也大啊。”
陸懷舟安慰他：“做生意就讓下面的人去做吧，以後江南江北長大了，讓他們去管。”
“嗯，江北還要考狀元的呢，不能讓他做。”江寂笑道，“說起來，那個世襲罔替有什麽用啊，我又不會有後代。”
陸懷舟給他擦著頭發，解釋道：“如果你沒有子嗣，可以由兄弟或者子侄繼承爵位。”
“咦？還有這條？”江寂驚訝，“這個爵位還可以傳兄弟子侄？”
“嗯。”
江寂又高興了，“那行，我是不會有後代了，以後就挑個有出息的孩子培養吧。”
陸懷舟仔細地給他擦著頭發，聽他說道：“等宣旨的人到了村裏，我娘肯定會嚇一跳，忽然變成誥命夫人了。”
江寂想著就笑出聲來，又頓住：“啊，不對，我得給家裏寫封信回去跟他們說一下。”
他仰頭看著陸懷舟，“你幫我寫。”
“好。”
擦幹頭發，兩人到書房，陸懷舟鋪開信紙，江寂在磨墨。
墨磨好後，江寂口述，陸懷舟執筆，寫了一封長長的家信，把他過來京城後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江寂站在陸懷舟身邊，說道：“陸大人和陸夫人都特別好，但是還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接受我跟江炎的親事……”
陸懷舟寫到這裏停了下，擡眸跟江寂說道：“我跟爹娘說過了，我要跟你成親。”
“啊？”江寂頓住，緊張問道，“你什麽時候說的？他們什麽反應？你快跟我說說。”
“五天前說的。”陸懷舟停了下，跟江寂說起五天前的事。
*
五天前，陸府。
陸懷舟下值後特意回到陸府見父母，事情還沒說，他就跪下了，把夫妻倆嚇一大跳。
陸懷舟給他們嗑了三個頭，目光堅毅毫不閃躲地看著兩人，語氣平靜地跟他們說：“爹，娘，我喜歡江寂，要跟他成親。”
兩人都楞住了，陸夫人甚至掏了掏耳朵，“你說你要跟誰成親？”
“江寂。”陸懷舟說。
這下都聽清了，確定沒聽錯，陸大人當場就怒了，指著大兒子，“陸懷舟你腦殼是不是壞了？江寂是男子，不是女子。”
長這麽大，陸懷舟還是第一次被他爹說腦殼壞了。
陸夫人也很震驚，“你，懷舟啊，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陸懷舟目光堅定地看著他爹娘，“我知道他是男子，我鐘情於他，所以才要跟他成親。”
“那麽多女子你隨便跟誰成親，為什麽要挑個男子？”陸夫人不太理解。
“我不喜歡女子。”陸懷舟說道，“我只喜歡江寂。”
陸大人和陸夫人都驚了，陸夫人遲疑道：“你不喜歡女子，是什麽意思？”
陸懷舟沒有絲毫猶豫地直接說道：“就是不喜歡，沒辦法跟女子行房。”
陸大人：“……”
陸夫人：“……”
陸夫人沈默了一會兒，小聲問道：“要不要給你請個大夫瞧瞧？”
陸懷舟看著他娘，“娘，我不是不行，是跟女子不行。”
陸大人：“……”
陸夫人：“……”
夫妻倆對視了一下，陸夫人遲疑著問兒子道：“那跟男子就行了？”
陸懷舟想了下，答道：“跟江寂行。”
夫妻倆：“……”
不知道這算不算毛病，能不能治好？
陸夫人又問道：“能治嗎？”
陸懷舟淡聲平靜道：“不行。”
陸夫人這下是真的沈默了，她看了下自家相公，陸大人皺眉，不解道：“你怎麽有這個毛病？是不是在哄騙我們？”
“這不是毛病，也沒騙你們，不然以前你們給我說親，我早就挑個人成親了。”陸懷舟說，“我就是喜歡了一個男子而已。”
陸夫人驚道：“你以前拒絕說親，是因為這個原因。”
陸懷舟點頭：“對。”
其實他以前是根本沒那個心思，但為了更快說服父母，他直接承認了。這還是跟江寂學的。
陸夫人喃喃道：“難怪那麽多女子都入不了你的眼，竟是這個原因。”
一家三口沈默了一會兒，陸夫人和陸大人面面相覷。
陸夫人不甘心，說道：“要不，還是請太醫給你看看？說不定能治好呢？”
陸懷舟擡眸看著她：“娘，您想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那方面不行嗎？”
陸夫人：“……”
陸大人也神色微妙地輕咳了一下。
這個問題，確實不太體面，有損尊嚴。特別兒子還是攝政王。
陸懷舟垂眸道：“爹，娘，我要跟江寂成親，還請爹娘能成全。”
陸大人一下又怒道：“自古以來你看哪有兩個男子成婚的？”
“現在就有了。”陸懷舟淡淡道。
“你，你要氣死我是不是？你個混賬東西！”陸大人起身脫下鞋子就往陸懷舟身上砸，陸懷舟沒躲，鞋子砸他身上，啪一聲響，在他黑色的衣服上印了個鞋印。
陸夫人急了，拉住自家相公，“哎好好說，別動手。”
“你不看看他，哪裏有個攝政王的樣子？”陸大人指著陸懷舟，“簡直就是個逆子！”
陸懷舟等他爹發完火，然後鎮定道：“爹，這個事情不由我控制，我也沒辦法，您是男人，應該知道的。”
“我，我不想知道！”陸大人氣道。
陸懷舟看他一眼，說道：“總之，我要盡快跟江寂成親，就算爹娘不同意，我也會跟他成親。爹，娘，你們盡快調整過來，希望我成親那天你們能出席，江寂很尊敬你們，我不想他留下遺憾。”
陸大人氣得鼻子都歪了，跟陸夫人說道：“你看看他，有一點攝政王的樣子沒有？”
陸夫人嘆口氣，跟兒子說道：“你這樣，不是被別人指著脊梁骨笑話嗎？”
“我是攝政王，誰敢笑話？！”陸懷舟眸光凜然，眼中寒芒閃過。
“不在你面前笑，那還不會在背後笑嗎？”
陸懷舟淡聲道：“只要不傳到我耳朵裏，管他們作甚？”
陸夫人見他如此態度，轉而問道：“江寂也跟你這樣想？”
如果江寂那邊不同意，那也是有轉機的。
說起江寂，陸懷舟的眉眼柔和下來，“嗯，他也喜歡我，而且他跟他娘說過了。”
陸夫人好奇：“他娘答應了？”
“答應了。”陸懷舟點頭道，“他娘把我當兒子對待，這大半年一直很照顧我，她也很擔憂，但是她希望江寂能跟自己喜歡的人成親，希望他下半輩子能過得幸福，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陸夫人：“……”
這不就是在說給他們聽嗎？言外之意，人家母親為了兒子的幸福都答應了，你們大戶人家知書達理的，還不如人家村裏的民婦。
陸夫人輕咳一聲道：“你情況跟他不同，你是攝政王哪。”
“江寂馬上也要受封了，聖旨已經擬好了。”陸懷舟說。
“啊？”陸夫人驚訝，“封什麽？”
“一等國公，只等他過幾天回來就受封。”
“一等國公？！”陸夫人震驚，又想到江寂做的那些事，又理解了，“也是，能讓全大盛的糧食翻倍，這確實是我朝的大功臣。可是你們倆，唉……”
陸懷舟知道他們一時難以接受，給他們嗑了個頭，說道：“爹，娘，江寂過幾天會回來，他說到時候想來拜訪你們，你們好好考慮一下，我就先回去了。”
說著，他起身就走了，留下陸大人夫婦倆大眼對小眼。
陸夫人發愁地問道：“老爺，這可怎麽辦？”
陸大人冷哼一聲：“別以為做了攝政王了就無法無天了，只要他還姓陸，還是我兒子，就得聽我的。”
“……”陸夫人提醒他，“你已經管不住他了，他是攝政王。”
陸大人：“……”
他冷哼一聲，甩了下袖子，氣咻咻地走了。
陸夫人嘆了口氣，好不容易把兒子盼回來了，誰知又鬧這一出，這都是什麽事喲。
愁人。
*
陸懷舟把那天的事情給江寂說了一遍。
“你真跟他們這麽說的呀？”江寂震驚地睜大眼，嘆氣，“完了，那他們應該很生氣啊。”
陸懷舟拍拍江寂的手，安慰道：“跟他們就要這麽直接說，他們只是現在還沒想通，不過遲早會想通的，我會再去說服他們的。”
江寂抓住他胳膊，“我去見見他們吧。”
陸懷舟拍拍他的手背：“等明天去謝恩後再考慮。”
“嗯，對，我的禮物剛考慮好，還沒來得及去買，等我買好了，我們一起去。”江寂忽然就急迫起來，“快快快，趕快寫，等會我就準備禮物。”
江寂和陸懷舟兩人正在書房寫著信，忠叔過來稟告：“王爺，國公爺，武安侯府、忠勇伯府聽聞昌國公受封，派人送賀禮過來了。”
對這些官場往來，江寂不清楚，他看向陸懷舟：“我要見嗎？”
陸懷舟問了下：“來送禮的是誰？”
“都是管家。”
陸懷舟便跟江寂說道：“不用去，他們知道你國公府還沒修好，所以只是派管家先來表示一下，等你搬入國公府再宴請他們就行。”
江寂點頭：“好，聽你的。”
陸懷舟跟忠叔說道：“來送禮的收下禮物登記好，跟他們說國公爺近日不便，改日喬遷國公府再宴請。”
“是。”忠叔下去安排了。
江寂伸手拍了拍陸懷舟的肩膀，掰過他的臉就親了一口，“幸好有你在。”
陸懷舟唇角勾了勾，又提醒他：“賞賜的那些黃金不要用，珠寶錦緞不能賣，也不能送人，只能自己家人用。要註意不要弄丟了，免得被人抓到小尾巴，參你個大不敬之罪。”
江寂無語道：“……不能賣不能送人，這麽不實用的嗎？要是別人家經濟條件困難，也不能賣來貼補家用？”
“你不需要用這個貼補家用。”陸懷舟好笑道，“一般得了聖上賞賜別人都供起來。”
江寂嘆氣：“……官場可真麻煩。”
陸懷舟捏了捏他的手，“不清楚的就問我，我不在就問忠叔。”
“行，我知道了。”
江寂受封昌國公的消息在京城不脛而走，許多官宦人家都送了禮物過來表達祝賀，忠叔讓人一一登記好放入給江寂準備的專門庫房。
江寂回來時就半下午了，寫好信，陸懷舟在書房處理政務，江寂去看了下禮物。
忠叔把禮單拿給他看，江寂一一掃過，看到其中有陸府送來的賀禮。
“忠叔，陸大人他們派人送了禮物過來？”
“對，是一柄玉如意。”忠叔從桌上還沒入庫的禮盒裏挑了一個棕色的盒子出來，“就是這個。”
江寂打開盒子，一對羊脂白玉做的玉如意躺在其中，光澤瑩潤，質地細膩。
“忠叔，是誰送過來的？”
“是陸府的管家。”
江寂把蓋子蓋上，“麻煩幫我收好。”
“好的。”
江寂往院子裏走，一邊思考，陸府送了柄珍貴的玉如意，是不是表示陸大人他們對自己的態度應該還可以？過去拜訪的話應該不至於把自己趕出府吧？
他回去書房，坐陸懷舟對面的椅子，說道：“陸懷舟，咱爹讓管家送了一柄羊脂白玉的玉如意過來，你說他是出於禮貌，還是態度有點松動了？”
咱爹……
陸懷舟眉眼彎了彎，看著他問道：“你怎麽想？”
“我希望他是松動了。”江寂說，“這樣等我們去見他的時候，起碼他不會那麽生氣。”
“希望。”
江寂坐在一邊開始扒拉系統，挑起禮物來。
陸懷舟擡眸看了他一眼，看他手指在空中扒拉，沒打擾他。
*
陸府。
管家急匆匆回來稟報：“夫人，禮物送過去了。王府的管家傳話說，國公府還沒修葺好，國公爺的意思是現在不便，等搬入國公府後再宴請。”
江寂現在京城沒宅子，也確實只能這樣。
陸夫人點頭：“知道了。老爺回來沒？”
“應該快了。”
正說著，陸大人下值回來了，隨手取下頭上的官帽遞給管家，坐下了。
陸夫人給他倒了杯茶，說道：“江寂回來了，已經接了聖旨，被封了昌國公，我們的賀禮已經送過去了。”
“嗯，我聽說了。”陸大人喝了口茶，神色郁郁。
陸夫人坐下，神色覆雜地說道：“懷舟說等他回來，就要來拜訪。老爺，你打算如何？”
陸大人臉色也十分覆雜，想到大兒子幾天前跟他們說的，他的臉一下又黑了。
“我能有什麽打算，他要一條路走到黑，拉都拉不住。”
陸夫人嘆口氣，試著道：“要不，我去找江寂談談？”
陸大人頓了下，“不妥，不說他現在是國公爺了，而且就住在王府裏，被懷舟知道了不好。我們要解決問題也要從懷舟這裏想辦法，沒道理去為難人家。”
“那怎麽辦？”陸夫人發愁，“真答應他們成親？”
陸大人也嘆氣，一籌莫展。
這個兒子從小沒讓他操心，學識武功都很出色，還連中三元，成了攝政王，光宗耀祖。
誰知道唯二兩次讓他操心，一次失蹤加失憶，一次就要跟個男子成親。
正如夫人所說，他現在是真的管不住這個兒子了。
陸大人感覺自己這一年是不是什麽時候踩到了狗屎，黴運連連。
他遲疑了一下，“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文華寺拜一拜？轉轉運？”
陸夫人頓了下，“也行，那我明天去拜一拜。”
*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江寂就起來跟著陸懷舟到了宮裏。
他打著哈欠，碩大的兩滴眼淚從眼角滾落：“你不困嗎？”
陸懷舟擡手給他擦了下眼角：“還行，習慣了。”
“你們也不容易。”江寂靠在他肩膀說道。
陸懷舟：“……”
他隨手拿過食盒裏的面包餵給江寂：“吃一點，早朝要很久。”
“嗯。”江寂啃了一口，“你也吃。”
陸懷舟自己也啃起來，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著。
到了宮門口，很多官員的馬車停在了門口，官員們檢查過後步行進入宮內。
攝政王的馬車可以直接行到殿前，江寂便跟著坐車進去了。
勤政殿前，陸懷舟下了馬車，掀開簾子把江寂接了下來。
周圍許多官員看到陸懷舟，過來打招呼，看到他旁邊有個穿著藍衫的陌生青年，又是跟陸懷舟一起進來的，便猜到應該就是昨天受封的昌國公了。
一位四十多歲身著華服的男人跟陸懷舟行了禮，又問道：“王爺，這位就是昌國公吧？”
陸懷舟點頭，又跟江寂道：“這位是武安侯，忠勇伯，戶部林尚書，羅翰林。”
幾人拱手作揖：“見過昌國公。”
江寂也拱手回禮：“武安侯，忠勇伯，林尚書，羅翰林。”
周圍又有官員過來，陸懷舟及時道：“時辰快到了，各位，我先帶昌國公進去，下朝再敘。”
“是。”
陸懷舟帶著江寂往前進了他專屬的偏殿，休息了一會兒，外面響了下鑼聲，內侍來傳話，到點可以上朝了。
陸懷舟交代江寂：“先待在這裏等著傳召。”
“好，你去吧。”
江寂坐在椅子上，無聊便打開了直播間，小聲道：“老鐵們，有人起來了嗎？”
他看了下觀看人數，驚訝道：“我的天，居然有六十多萬人起來了，這麽早，你們可以啊。”
【不是你說要見皇帝嗎？我要看看小皇帝】
【昨天看直播回放看到淩晨二點，你居然說今天要早起上朝見小皇帝，那我可就不困了，專門玩游戲到現在，就為了看看皇帝】
【同玩游戲到現在】
【我就不同了，我是看到標題說要見皇帝，專門定了三個鬧鐘起來的】
【上朝居然這麽早，淩晨五點啊，當官也不容易】
【原來古代當官的起得比我還早，瞬間平衡一點了】
江寂昨天臨睡前把直播間的標題改成了——明早五點上朝見小皇帝，不看後悔！
直播間的人數還在不斷上漲，江寂笑道：“看來大家是真的有興趣啊。”
【我特別想看看他們上朝是怎麽上的】
【你見了皇帝後，就可以跟他一起吃飯釣魚了】
江寂笑道：“這還早呢，不過有江炎在，應該可以實現了。”
他又嘆口氣：“之前沒想到江炎是攝政王，還以為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沒想到現在也有機會了，還有點小激動。”
【哈哈哈，得來全不費工夫】
【之前說的還是行得通的，有大功勞，被封賞，就見到皇帝了】
【第一次上朝，主播好好表現，不要讓那些當官的看扁了】
“行，你們就看著吧。”
江寂跟觀眾們小小聲聊了一會兒，有內侍進來傳話：“昌國公，聖上傳您上朝覲見。”
“多謝公公。”江寂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隨著傳話的公公到了旁邊的正殿。
“昌國公到。”旁邊的公公唱和了一聲，伸手示意江寂可以進去了。
江寂邁步進入勤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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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昌國公！”宣旨的公公一臉喜氣地將聖旨放到江寂手裏。
“多謝公公！”江寂接了聖旨, 人還是懵的。
公公身後的人抱著一箱箱的賞賜進來，裝著珠寶玉器和黃金，還有一匣子的田契地契, 王府的管家忠叔趕緊安排人幫忙接過來。
“國公爺，”宣旨的公公笑道, “您的府邸就在攝政王府不遠，一條街上，內務府正著人清理修葺，大約再過十日您就可入住。國公爺有空可去瞧一瞧, 若有哪裏不滿意的可以跟管事的說, 內務府定辦得妥妥的。”
江寂回神, 笑著道謝：“多謝公公。”
“另外，這是田契, 聖上特意選了離京城近一些的良田, 若國公爺什麽時候想去看看田地, 可著人通知內務府，老奴帶您去，那邊莊子上一並三十八個奴仆也是隨田地一起賞下的。身契也在這匣子裏。”
江寂接過來過, “謝謝公公。”
公公又指著身邊的一位中年男子, “這是織造署的主事, 讓他帶人給您量身準備國公朝服，至於太夫人的命婦服，會有人隨宣旨的隊伍一起出發過去。”
“好的，多謝。”
忠叔笑著塞給宣旨的公公一袋銀兩，送他們出了門。
“恭喜國公爺！”
“給國公爺道喜！”
王府的下人歡天喜地恭喜著江寂, 一聲聲道賀的話讓江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好似沒什麽實感。
自己是昌國公了？
手裏的聖旨, 仆人們手裏包著的成箱的黃金珠寶和錦緞就在眼前，金光閃閃，晃花了他的眼。
“謝謝大家。”江寂從自己包裏拿出一沓百兩面額的銀票遞給忠叔，他也沒數有多少，“大家同喜，人人有份，給王府裏大家分下去。”
“這，”忠叔看他拿著這麽多銀票，看了下旁邊的王爺，見王爺點頭，才笑著接過來，“那多謝國公爺。”
“多謝國公爺！”王府裏各位見有打賞，更高興了。
江寂在京城還沒宅子的，忠叔請示了一下：“國公爺，這些賞賜是否給您放到單獨的庫房暫時保存？”
江寂看了下那些珠寶和錦緞，“好，謝謝忠叔。”
“國公爺客氣了。”忠叔帶著人擡著賞賜離開了。
等織造署的人給江寂量完體，忠叔又給他們塞了銀子送走。
江寂終於得空了，轉頭看向一旁的陸懷舟，舉了舉手裏的聖旨，問道：“這怎麽回事？”
陸懷舟眉眼帶笑道：“你為大盛做出了巨大的貢獻，應得的。”
“之前都沒聽你提起啊。”江寂驚訝道，“嚇我一跳。”
“給你個驚喜。”陸懷舟拉著他的手腕往院子裏走，又看著他問道，“驚喜嗎？”
“你說呢？”江寂挑了挑眉，唇邊漾開燦爛的笑容，“當然驚喜啦，國公誒，以後我也是有爵位的人了，我娘還有誥命了，就不是誰都能欺負的了。”
陸懷舟見他真的開心，笑道：“聖旨也會同時下發到家裏，他們會馬上出發。就是那些賞賜的珠寶黃金，如果你想讓他們帶回去宣旨也可以。”
這麽大的榮耀，如果賞賜跟著一起，那在家鄉那邊定會更容易引起震撼，畢竟人們看到賞賜的實物才會更有實感。
江寂卻搖頭：“不用，到時候搬家來京城還得運過來，不安全不說，還麻煩，就放王府吧。”
“行。”
“我娘是不是等接到聖旨就要隨隊伍來謝恩？”
“嗯，最好是來一趟。”陸懷舟唇角含笑牽著他回到院子，“我派人去接她們？”
江寂撓撓頭：“本來我還想說過陣子我就回去的，沒想到要先把他們接過來了。”
“要不就直接趁此機會搬到京城也行。”陸懷舟建議道。
江寂想了想，“可我還要回去開廠的啊，等把那邊建起來，安穩下來再正式搬吧，還要處理鋪子的事呢。我娘他們自己在這邊我也不放心的。”
“也行。這幾天累壞了吧？”陸懷舟點頭，吩咐小六，“小六，去打水來給國公爺沐浴。”
小六一路跟在後面伺候的，眼睛一直看著王爺和國公爺牽著的手，此刻聽到吩咐，趕緊應聲下去了。
就是腦袋裏還在想著事。
之前江寂少爺來的那一天，王爺就是跟江寂少爺一起睡的，現在又牽著手，那他們……
小六倒吸口氣，為自己腦袋裏的發現震驚不已，走出去好遠，又趕緊晃了晃腦袋。
不要想不要想，王爺和國公爺的事，不要亂想。
回到房間把聖旨放抽屜裏，江寂轉身就撞進了陸懷舟的懷裏。
陸懷舟二話不說抱著人就親了過來，江寂也很想他，微仰著頭抱著陸懷舟的腰熱情回應。
兩人幾日沒見，都想念得緊，親了好一會兒。
“你今天怎麽沒去宮裏？”親吻間隙，江寂問道，“不忙嗎？”
“忙，”陸懷舟親了下他的唇，低聲道，“這不是你要回來嗎？”
江寂輕笑一聲，“想我了？”
“嗯。”陸懷舟輕聲應道，眸光緊緊鎖著懷裏的人，描繪著他的五官。
江寂擡手摸了摸他的臉，“我也想你。”
陸懷舟心緒顫動，兩人又擁吻在一起。
直到聽到小六帶著人提了水過來，兩人才分開，整了整衣服出去了。
江寂去洗漱了一下，出來後頭發還滴著水，陸懷舟拿過布巾給他擦頭發。
江寂坐在凳子上，掏了掏耳朵，說道：“我封了國公，是不是要去謝恩？”
“嗯，明天早朝你跟我一起去。”
江寂瞬間轉過身來，著急問道：“不會我以後也都要上早朝吧？”
陸懷舟挑眉問道：“你不想上？”
“不想。”江寂非常果斷地答道，“起那麽早，誰願意去上啊，而且我又不懂朝政。”
他拉著陸懷舟的手，“能申請不上嗎？我就是個種地的啊，上什麽朝。”
陸懷舟輕笑道：“嗯，明天你自己提一下。”
“那行，你記得幫我啊。”江寂叮囑道，“要是讓我上朝那不是要我的命？”
陸懷舟：“……”
“哦，還有，”江寂又想起來一件事，“生意不能自己出面做了，那我以後還能賣種子嗎？”
“可以。”陸懷舟答道，“已經過會了，你可以賣種子，價格合理就行。”
“哦，那就好。”江寂嘆氣，“雖然封這個國公吧是很榮耀，但是限制也大啊。”
陸懷舟安慰他：“做生意就讓下面的人去做吧，以後江南江北長大了，讓他們去管。”
“嗯，江北還要考狀元的呢，不能讓他做。”江寂笑道，“說起來，那個世襲罔替有什麽用啊，我又不會有後代。”
陸懷舟給他擦著頭發，解釋道：“如果你沒有子嗣，可以由兄弟或者子侄繼承爵位。”
“咦？還有這條？”江寂驚訝，“這個爵位還可以傳兄弟子侄？”
“嗯。”
江寂又高興了，“那行，我是不會有後代了，以後就挑個有出息的孩子培養吧。”
陸懷舟仔細地給他擦著頭發，聽他說道：“等宣旨的人到了村裏，我娘肯定會嚇一跳，忽然變成誥命夫人了。”
江寂想著就笑出聲來，又頓住：“啊，不對，我得給家裏寫封信回去跟他們說一下。”
他仰頭看著陸懷舟，“你幫我寫。”
“好。”
擦幹頭發，兩人到書房，陸懷舟鋪開信紙，江寂在磨墨。
墨磨好後，江寂口述，陸懷舟執筆，寫了一封長長的家信，把他過來京城後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江寂站在陸懷舟身邊，說道：“陸大人和陸夫人都特別好，但是還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接受我跟江炎的親事……”
陸懷舟寫到這裏停了下，擡眸跟江寂說道：“我跟爹娘說過了，我要跟你成親。”
“啊？”江寂頓住，緊張問道，“你什麽時候說的？他們什麽反應？你快跟我說說。”
“五天前說的。”陸懷舟停了下，跟江寂說起五天前的事。
*
五天前，陸府。
陸懷舟下值後特意回到陸府見父母，事情還沒說，他就跪下了，把夫妻倆嚇一大跳。
陸懷舟給他們嗑了三個頭，目光堅毅毫不閃躲地看著兩人，語氣平靜地跟他們說：“爹，娘，我喜歡江寂，要跟他成親。”
兩人都楞住了，陸夫人甚至掏了掏耳朵，“你說你要跟誰成親？”
“江寂。”陸懷舟說。
這下都聽清了，確定沒聽錯，陸大人當場就怒了，指著大兒子，“陸懷舟你腦殼是不是壞了？江寂是男子，不是女子。”
長這麽大，陸懷舟還是第一次被他爹說腦殼壞了。
陸夫人也很震驚，“你，懷舟啊，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陸懷舟目光堅定地看著他爹娘，“我知道他是男子，我鐘情於他，所以才要跟他成親。”
“那麽多女子你隨便跟誰成親，為什麽要挑個男子？”陸夫人不太理解。
“我不喜歡女子。”陸懷舟說道，“我只喜歡江寂。”
陸大人和陸夫人都驚了，陸夫人遲疑道：“你不喜歡女子，是什麽意思？”
陸懷舟沒有絲毫猶豫地直接說道：“就是不喜歡，沒辦法跟女子行房。”
陸大人：“……”
陸夫人：“……”
陸夫人沈默了一會兒，小聲問道：“要不要給你請個大夫瞧瞧？”
陸懷舟看著他娘，“娘，我不是不行，是跟女子不行。”
陸大人：“……”
陸夫人：“……”
夫妻倆對視了一下，陸夫人遲疑著問兒子道：“那跟男子就行了？”
陸懷舟想了下，答道：“跟江寂行。”
夫妻倆：“……”
不知道這算不算毛病，能不能治好？
陸夫人又問道：“能治嗎？”
陸懷舟淡聲平靜道：“不行。”
陸夫人這下是真的沈默了，她看了下自家相公，陸大人皺眉，不解道：“你怎麽有這個毛病？是不是在哄騙我們？”
“這不是毛病，也沒騙你們，不然以前你們給我說親，我早就挑個人成親了。”陸懷舟說，“我就是喜歡了一個男子而已。”
陸夫人驚道：“你以前拒絕說親，是因為這個原因。”
陸懷舟點頭：“對。”
其實他以前是根本沒那個心思，但為了更快說服父母，他直接承認了。這還是跟江寂學的。
陸夫人喃喃道：“難怪那麽多女子都入不了你的眼，竟是這個原因。”
一家三口沈默了一會兒，陸夫人和陸大人面面相覷。
陸夫人不甘心，說道：“要不，還是請太醫給你看看？說不定能治好呢？”
陸懷舟擡眸看著她：“娘，您想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那方面不行嗎？”
陸夫人：“……”
陸大人也神色微妙地輕咳了一下。
這個問題，確實不太體面，有損尊嚴。特別兒子還是攝政王。
陸懷舟垂眸道：“爹，娘，我要跟江寂成親，還請爹娘能成全。”
陸大人一下又怒道：“自古以來你看哪有兩個男子成婚的？”
“現在就有了。”陸懷舟淡淡道。
“你，你要氣死我是不是？你個混賬東西！”陸大人起身脫下鞋子就往陸懷舟身上砸，陸懷舟沒躲，鞋子砸他身上，啪一聲響，在他黑色的衣服上印了個鞋印。
陸夫人急了，拉住自家相公，“哎好好說，別動手。”
“你不看看他，哪裏有個攝政王的樣子？”陸大人指著陸懷舟，“簡直就是個逆子！”
陸懷舟等他爹發完火，然後鎮定道：“爹，這個事情不由我控制，我也沒辦法，您是男人，應該知道的。”
“我，我不想知道！”陸大人氣道。
陸懷舟看他一眼，說道：“總之，我要盡快跟江寂成親，就算爹娘不同意，我也會跟他成親。爹，娘，你們盡快調整過來，希望我成親那天你們能出席，江寂很尊敬你們，我不想他留下遺憾。”
陸大人氣得鼻子都歪了，跟陸夫人說道：“你看看他，有一點攝政王的樣子沒有？”
陸夫人嘆口氣，跟兒子說道：“你這樣，不是被別人指著脊梁骨笑話嗎？”
“我是攝政王，誰敢笑話？！”陸懷舟眸光凜然，眼中寒芒閃過。
“不在你面前笑，那還不會在背後笑嗎？”
陸懷舟淡聲道：“只要不傳到我耳朵裏，管他們作甚？”
陸夫人見他如此態度，轉而問道：“江寂也跟你這樣想？”
如果江寂那邊不同意，那也是有轉機的。
說起江寂，陸懷舟的眉眼柔和下來，“嗯，他也喜歡我，而且他跟他娘說過了。”
陸夫人好奇：“他娘答應了？”
“答應了。”陸懷舟點頭道，“他娘把我當兒子對待，這大半年一直很照顧我，她也很擔憂，但是她希望江寂能跟自己喜歡的人成親，希望他下半輩子能過得幸福，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陸夫人：“……”
這不就是在說給他們聽嗎？言外之意，人家母親為了兒子的幸福都答應了，你們大戶人家知書達理的，還不如人家村裏的民婦。
陸夫人輕咳一聲道：“你情況跟他不同，你是攝政王哪。”
“江寂馬上也要受封了，聖旨已經擬好了。”陸懷舟說。
“啊？”陸夫人驚訝，“封什麽？”
“一等國公，只等他過幾天回來就受封。”
“一等國公？！”陸夫人震驚，又想到江寂做的那些事，又理解了，“也是，能讓全大盛的糧食翻倍，這確實是我朝的大功臣。可是你們倆，唉……”
陸懷舟知道他們一時難以接受，給他們嗑了個頭，說道：“爹，娘，江寂過幾天會回來，他說到時候想來拜訪你們，你們好好考慮一下，我就先回去了。”
說著，他起身就走了，留下陸大人夫婦倆大眼對小眼。
陸夫人發愁地問道：“老爺，這可怎麽辦？”
陸大人冷哼一聲：“別以為做了攝政王了就無法無天了，只要他還姓陸，還是我兒子，就得聽我的。”
“……”陸夫人提醒他，“你已經管不住他了，他是攝政王。”
陸大人：“……”
他冷哼一聲，甩了下袖子，氣咻咻地走了。
陸夫人嘆了口氣，好不容易把兒子盼回來了，誰知又鬧這一出，這都是什麽事喲。
愁人。
*
陸懷舟把那天的事情給江寂說了一遍。
“你真跟他們這麽說的呀？”江寂震驚地睜大眼，嘆氣，“完了，那他們應該很生氣啊。”
陸懷舟拍拍江寂的手，安慰道：“跟他們就要這麽直接說，他們只是現在還沒想通，不過遲早會想通的，我會再去說服他們的。”
江寂抓住他胳膊，“我去見見他們吧。”
陸懷舟拍拍他的手背：“等明天去謝恩後再考慮。”
“嗯，對，我的禮物剛考慮好，還沒來得及去買，等我買好了，我們一起去。”江寂忽然就急迫起來，“快快快，趕快寫，等會我就準備禮物。”
江寂和陸懷舟兩人正在書房寫著信，忠叔過來稟告：“王爺，國公爺，武安侯府、忠勇伯府聽聞昌國公受封，派人送賀禮過來了。”
對這些官場往來，江寂不清楚，他看向陸懷舟：“我要見嗎？”
陸懷舟問了下：“來送禮的是誰？”
“都是管家。”
陸懷舟便跟江寂說道：“不用去，他們知道你國公府還沒修好，所以只是派管家先來表示一下，等你搬入國公府再宴請他們就行。”
江寂點頭：“好，聽你的。”
陸懷舟跟忠叔說道：“來送禮的收下禮物登記好，跟他們說國公爺近日不便，改日喬遷國公府再宴請。”
“是。”忠叔下去安排了。
江寂伸手拍了拍陸懷舟的肩膀，掰過他的臉就親了一口，“幸好有你在。”
陸懷舟唇角勾了勾，又提醒他：“賞賜的那些黃金不要用，珠寶錦緞不能賣，也不能送人，只能自己家人用。要註意不要弄丟了，免得被人抓到小尾巴，參你個大不敬之罪。”
江寂無語道：“……不能賣不能送人，這麽不實用的嗎？要是別人家經濟條件困難，也不能賣來貼補家用？”
“你不需要用這個貼補家用。”陸懷舟好笑道，“一般得了聖上賞賜別人都供起來。”
江寂嘆氣：“……官場可真麻煩。”
陸懷舟捏了捏他的手，“不清楚的就問我，我不在就問忠叔。”
“行，我知道了。”
江寂受封昌國公的消息在京城不脛而走，許多官宦人家都送了禮物過來表達祝賀，忠叔讓人一一登記好放入給江寂準備的專門庫房。
江寂回來時就半下午了，寫好信，陸懷舟在書房處理政務，江寂去看了下禮物。
忠叔把禮單拿給他看，江寂一一掃過，看到其中有陸府送來的賀禮。
“忠叔，陸大人他們派人送了禮物過來？”
“對，是一柄玉如意。”忠叔從桌上還沒入庫的禮盒裏挑了一個棕色的盒子出來，“就是這個。”
江寂打開盒子，一對羊脂白玉做的玉如意躺在其中，光澤瑩潤，質地細膩。
“忠叔，是誰送過來的？”
“是陸府的管家。”
江寂把蓋子蓋上，“麻煩幫我收好。”
“好的。”
江寂往院子裏走，一邊思考，陸府送了柄珍貴的玉如意，是不是表示陸大人他們對自己的態度應該還可以？過去拜訪的話應該不至於把自己趕出府吧？
他回去書房，坐陸懷舟對面的椅子，說道：“陸懷舟，咱爹讓管家送了一柄羊脂白玉的玉如意過來，你說他是出於禮貌，還是態度有點松動了？”
咱爹……
陸懷舟眉眼彎了彎，看著他問道：“你怎麽想？”
“我希望他是松動了。”江寂說，“這樣等我們去見他的時候，起碼他不會那麽生氣。”
“希望。”
江寂坐在一邊開始扒拉系統，挑起禮物來。
陸懷舟擡眸看了他一眼，看他手指在空中扒拉，沒打擾他。
*
陸府。
管家急匆匆回來稟報：“夫人，禮物送過去了。王府的管家傳話說，國公府還沒修葺好，國公爺的意思是現在不便，等搬入國公府後再宴請。”
江寂現在京城沒宅子，也確實只能這樣。
陸夫人點頭：“知道了。老爺回來沒？”
“應該快了。”
正說著，陸大人下值回來了，隨手取下頭上的官帽遞給管家，坐下了。
陸夫人給他倒了杯茶，說道：“江寂回來了，已經接了聖旨，被封了昌國公，我們的賀禮已經送過去了。”
“嗯，我聽說了。”陸大人喝了口茶，神色郁郁。
陸夫人坐下，神色覆雜地說道：“懷舟說等他回來，就要來拜訪。老爺，你打算如何？”
陸大人臉色也十分覆雜，想到大兒子幾天前跟他們說的，他的臉一下又黑了。
“我能有什麽打算，他要一條路走到黑，拉都拉不住。”
陸夫人嘆口氣，試著道：“要不，我去找江寂談談？”
陸大人頓了下，“不妥，不說他現在是國公爺了，而且就住在王府裏，被懷舟知道了不好。我們要解決問題也要從懷舟這裏想辦法，沒道理去為難人家。”
“那怎麽辦？”陸夫人發愁，“真答應他們成親？”
陸大人也嘆氣，一籌莫展。
這個兒子從小沒讓他操心，學識武功都很出色，還連中三元，成了攝政王，光宗耀祖。
誰知道唯二兩次讓他操心，一次失蹤加失憶，一次就要跟個男子成親。
正如夫人所說，他現在是真的管不住這個兒子了。
陸大人感覺自己這一年是不是什麽時候踩到了狗屎，黴運連連。
他遲疑了一下，“我們是不是應該去文華寺拜一拜？轉轉運？”
陸夫人頓了下，“也行，那我明天去拜一拜。”
*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江寂就起來跟著陸懷舟到了宮裏。
他打著哈欠，碩大的兩滴眼淚從眼角滾落：“你不困嗎？”
陸懷舟擡手給他擦了下眼角：“還行，習慣了。”
“你們也不容易。”江寂靠在他肩膀說道。
陸懷舟：“……”
他隨手拿過食盒裏的面包餵給江寂：“吃一點，早朝要很久。”
“嗯。”江寂啃了一口，“你也吃。”
陸懷舟自己也啃起來，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著。
到了宮門口，很多官員的馬車停在了門口，官員們檢查過後步行進入宮內。
攝政王的馬車可以直接行到殿前，江寂便跟著坐車進去了。
勤政殿前，陸懷舟下了馬車，掀開簾子把江寂接了下來。
周圍許多官員看到陸懷舟，過來打招呼，看到他旁邊有個穿著藍衫的陌生青年，又是跟陸懷舟一起進來的，便猜到應該就是昨天受封的昌國公了。
一位四十多歲身著華服的男人跟陸懷舟行了禮，又問道：“王爺，這位就是昌國公吧？”
陸懷舟點頭，又跟江寂道：“這位是武安侯，忠勇伯，戶部林尚書，羅翰林。”
幾人拱手作揖：“見過昌國公。”
江寂也拱手回禮：“武安侯，忠勇伯，林尚書，羅翰林。”
周圍又有官員過來，陸懷舟及時道：“時辰快到了，各位，我先帶昌國公進去，下朝再敘。”
“是。”
陸懷舟帶著江寂往前進了他專屬的偏殿，休息了一會兒，外面響了下鑼聲，內侍來傳話，到點可以上朝了。
陸懷舟交代江寂：“先待在這裏等著傳召。”
“好，你去吧。”
江寂坐在椅子上，無聊便打開了直播間，小聲道：“老鐵們，有人起來了嗎？”
他看了下觀看人數，驚訝道：“我的天，居然有六十多萬人起來了，這麽早，你們可以啊。”
【不是你說要見皇帝嗎？我要看看小皇帝】
【昨天看直播回放看到淩晨二點，你居然說今天要早起上朝見小皇帝，那我可就不困了，專門玩游戲到現在，就為了看看皇帝】
【同玩游戲到現在】
【我就不同了，我是看到標題說要見皇帝，專門定了三個鬧鐘起來的】
【上朝居然這麽早，淩晨五點啊，當官也不容易】
【原來古代當官的起得比我還早，瞬間平衡一點了】
江寂昨天臨睡前把直播間的標題改成了——明早五點上朝見小皇帝，不看後悔！
直播間的人數還在不斷上漲，江寂笑道：“看來大家是真的有興趣啊。”
【我特別想看看他們上朝是怎麽上的】
【你見了皇帝後，就可以跟他一起吃飯釣魚了】
江寂笑道：“這還早呢，不過有江炎在，應該可以實現了。”
他又嘆口氣：“之前沒想到江炎是攝政王，還以為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沒想到現在也有機會了，還有點小激動。”
【哈哈哈，得來全不費工夫】
【之前說的還是行得通的，有大功勞，被封賞，就見到皇帝了】
【第一次上朝，主播好好表現，不要讓那些當官的看扁了】
“行，你們就看著吧。”
江寂跟觀眾們小小聲聊了一會兒，有內侍進來傳話：“昌國公，聖上傳您上朝覲見。”
“多謝公公。”江寂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隨著傳話的公公到了旁邊的正殿。
“昌國公到。”旁邊的公公唱和了一聲，伸手示意江寂可以進去了。
江寂邁步進入勤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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