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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影罹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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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影屈膝而坐,環過雙膝,努力讓自己暖和一點。她將頭側倚在臂上,望著微寒的月光,眼前出現孟無虞痞痞的笑容,淚水終是濕了眼眶。

明天等待她的會是什麽?會是何種羞辱?哪般酷刑?她也怕,怕得很。可她又不能怕,她有個做了王的夫君,有個將來要做王的稚子,為了他們,她也不能怕……

她這樣坐著,不知何時睡了過去,再醒來時,是一陣腳步聲。她恍然驚醒,擡眼望去。

一位衣著華貴,稍顯富態,氣度倨傲的中年人走了進來,後頭跟著兩個獄卒。不消猜,此人當是司馬路了。

落影心下一驚,緊張得攥緊裙角,卻又故作鎮定。

“孟夫人,”司馬路走到她身前,自是一副淩人的態勢,而語氣倒也是低緩的。

落影起了身,回了個禮道:“見過司馬大人。”

司馬路冷哼一聲:“孟夫人果真是識禮之人,身陷囹圄都還能泰然自若,不愧是孟無虞的女人啊。”說到最後,他故意拉長了聲音,滿臉諷刺。

落影淡色道:“司馬大人過獎。”

司馬路卻搶了一步走到她近前,一只手擡起她的下巴,逼近道:“過獎?何曾過獎?你可知,你夫君已經將我苦心經營一世的計劃毀於一旦嗎?!”說著,他怒目圓瞪,惡狠狠地看著她。

落影聽他如是說,心中更為明朗,想來孟無虞是勢在必得了。想到這裏,她淺淺露出一絲笑意。

“你笑什麽?是替孟無虞笑話我嘛?”司馬路似是看到她這片刻得意,怒到極點。

但落影更為得意了,她落入司馬路手中,本就知道不會好過,而司馬路一席話,卻讓她原本對孟無虞的擔憂煙消雲散,如是,她總是該得意的。

司馬路強壓怒火,動了動喉結,開口道:“孟夫人,若是你能給孟無虞寫封家書,勸他放棄與我爭權,那麽司馬路保證能讓夫人平安回去。”

落影看著他,柳眉微皺。

她不是貪生怕死,但她也不是英雄,面對生死,有誰不怕?

擡筆寫一封?或許他能救她出去。

可,她又清楚地明白,孟無虞的心,絕不止於瀛洲。若是她寫了,假若他答應司馬路,那麽得失事小,她首先就為孟無虞降了身價。假若他出兵救她,必也會自亂陣腳,中了司馬路的埋伏。

這樣想著,她緩緩搖頭,也不知哪兒來的這般勇氣。

司馬路臉一橫,背身道:“那好,得罪了,孟夫人。”言訖,他揮揮手,兩個獄卒過來,將落影綁在牢中一根木柱上。

落影微閉了雙眼,不願讓旁人看到她眼裏的恐懼。

只聽“嗖”得一聲響,一記鞭子狠狠抽在她細嫩的皮肉上。她只覺胸前痛得火辣辣得,全身止不住顫抖,她痛得想流淚,卻緊緊咬著下唇,不讓眼淚留下來,也不讓自己喊出來。

“嗖”,“嗖”,幾鞭落下,她只覺自己全身都如火灼過一般,痛不欲生。

司馬路轉過身,冷眼看著她,咬著牙說道:“為何不叫?因你,孟無虞的女人,故亦要羞辱我?”言訖,他接過獄卒手中的鞭子,對她又是一通抽打。

落影疼得不住發抖,但就是咬著下唇,不出一點聲音。

每當疼痛再一次襲來,她眼前都會出現孟無虞的影子。無虞,我會為你守住氣節,你可知我現在的處境?你可會來救我?

司馬路將其對孟無虞的痛恨盡數發洩在了落影身上,而後擲下鞭子,看著渾身是血的落影,長舒一口氣。

一旁的獄卒小心翼翼地問道:“這小娘子還是不說,要不要小的再抽幾鞭?”

司馬路冷冷道:“不必了,本官要留她活口。”

而後,他看看落影,滿臉厭煩道:“你想清楚,若是你不寫書信,孟無虞永遠都找不到你。”

落影擡眼看著他,不言不語。痛也受了,現在,更不會因他一句話便束手就擒。只不過,她也不想死,所以亦不想開口與之對峙。

司馬路隨手招來身邊的獄卒:“帶她去冥監。”

繼而,他對落影留下一句:“待你想好了,讓獄卒去找我。”言訖,轉身離去。

冥監?落影自認見識不算淺薄,卻還是第一次聽說。由不得她多想,獄卒將她從木柱上解下,粗暴地引她出了粱獄,將她拉至獄西墻拐角處,另一個獄卒將地上的沙石移開,地上現出一扇暗門來。

獄卒打開暗門,推搡著落影走下暗道。

暗道中一片漆黑,初時,落影險些滑倒,傷口蹭到石壁,疼得她險些癱倒在地。

暗道有幾十米長,終於到了平地。眼前仍是一片漆黑,只是能感覺到,這裏很空曠,地方不小。她又被獄卒推搡著走了幾十米,她聽到周圍其他獄卒抽打著犯人的聲音,有人哭嚎的聲音,有人呼天搶地的聲音......接著,終於有了些亮光,眼前浮現地獄般的慘景。

獄卒把她丟在角落裏,便自顧自地躲到一邊說話去了,幸而沒再折磨她。

她躲在角落裏,看著眼前的一切,感受著陰冷與恐怖。

周遭不絕於耳的哀嚎聲,讓她頭腦一陣暈眩,她捂住耳朵,搖搖頭,拼命想讓自己清醒些,卻無論如何都是惶恐,無盡的惶恐。

夜裏,獄卒終於停了審訊,熄了燭火,於是獄中也沒了半點聲音。須臾,有個婦人嚶嚶地啜泣聲,之後,便有獄卒聞聲趕去,將婦人又是一頓抽。婦人想哭又刻意忍下,禁不住發出嗚嗚的□□聲。

落影雙手環抱膝頭,只覺傷口更加疼痛了。

翌日,燭火又漸漸點燃,獄卒們又開始折磨犯人。落影只覺眼前恍惚,頭上一陣陣發燙。

獄卒過來催著她給孟無虞寫書信,而她眼前明一陣暗一陣,如喝醉了般神情恍惚。她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獄卒將她狠狠拽了起來,啐道:“早點把信寫了,免得爺爺跟著你在這鬼地方受苦!”

落影搖搖頭,只覺渾身無力,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獄卒見她不語,更覺憤懣,揪著她的發,將她拎起來,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她被打得混了過去,再醒來時,又已是晚上,周圍死一般沈寂。

她強打精神爬了起來,踉蹌著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不行,我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兒,我要去找無虞,找寧歸,我要活。

可行至半路,因為太黑,她跌了個踉蹌,被值夜的獄卒發現,將她拽回裏頭,獄卒抽出身上的刀來,直接在她背上劃了一刀。“讓你逃命!你要是逃了,老子怎麽交差!”

落影應聲倒地,此時,刀口的痛,合著之前未愈的傷口之痛,直讓她痙攣已至麻木。

原來在此時,任何掙紮都是無力的。

翌日晌午,獄中突然難有的安靜。獄卒們凝神屏氣,不再行刑,只向暗道口的方向迎著。

須臾,司馬路被幾個獄卒擁著走到落影跟前。

“想好了麽?”司馬路上下打量著落影,見她一身血跡,面露得意之色。

落影搖搖頭,冷笑道:“司馬大人打也打過了,還要我想什麽。”

司馬路走到她身前,一只手擡起她下巴,瞇著眼睛道:“孟夫人雖然一身血跡,但看得出,姿色卻是不凡啊。”

落影警覺地後退兩步:“司馬大人請自重。”

司馬路又逼近了兩步:“你夫君要奪我江山,我用了他女人,算不得過分吧?”說著,說不清是笑是恨,一把將她攬在懷裏。

落影想要掙紮,卻被一個獄卒雙手緊緊定住,動彈不得。

司馬路擡手,將她本就襤褸的衣衫撕破一大塊。

“司馬路!”落影怒目而視,“你可知,如今大局已定,待我夫君回來,若是見我被你侮辱,定會令你死無葬身之地!”

司馬路冷哼一聲,不做回應,擡手給了她一個耳光,接著,去接她的裙袴。

“司馬路!你個畜生!”落影不住地唾罵著,眼前是司馬路一臉橫肉,和無比囂張的臉,心裏卻是孟無虞邪魅而陽光的笑。

無虞,無虞,如今想替你留個體面,不想眼看著將要被司馬路折辱。你身在何方?

之前你常說,我是你心上最純凈的花兒,如今,若你得知此事,是會疼惜,還是會......嫌棄?

她緊閉了雙眸,淚水奪眶而出。

陌府,內堂,陌蕭在地上來回踱步,劍眉緊鎖。聽聞腳步聲,他驀地擡起眼眸。見是一個丫頭端了茶進來,垂了首,滿眼失望。

“公子,這是老爺吩咐奴婢給您送來的巖茶。”

陌蕭一擡手,不耐煩道:“不必了。”不料,不小心將茶碰落,灑了一地。

丫頭嚇得連連後退,一邊俯身收拾,一邊連聲致歉。

“陌蕭,可從沒見你如此慌張過。”葉青竹傷口綁了紗布,信步走來。“看把人家姑娘嚇得。”

陌蕭擡起眼眸,低語道:“寧歸怎麽樣了?”

葉青竹笑道:“瞧你,都不問問我?”

陌蕭搖搖頭,指了指案上:“拿這個去抓藥。”

葉青竹撇撇嘴:“哼,還好我皮糙肉厚,要不然早沒命了。你不知道,那天那幾個刺客來時,嫂嫂......”

“別說了!”陌蕭擺擺手,怒吼道。

葉青竹頓住了,而後見陌蕭不對勁,便拿了方子徑自出去了。

須臾,一個眉清目秀的黑衣少年走進來,與陌蕭附耳道:“公子,探得了,在冥獄。”

陌蕭俊眉一皺,須臾,擡眼道:“你替我守瀛粱動向,我去冥獄。”

少年疑惑道:“可公子,如今正是我們計劃千鈞一發之際,我......”

“交給你了。”陌蕭言訖,不假思索便要往外走。

“公子,”少年看著陌蕭背影,喃喃道:“從沒見公子這麽慌張過......”

陌蕭的背影微微一顫,低聲道:“我也沒想到......”言訖,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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