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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重啟工廠盜竊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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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重啟工廠盜竊案(上)

盅叔聽完,沈吟了片刻,突然開口問道:“前天,是誰舉報的這件事?”

雲南來的兩位警察互相看了看,那個高高瘦瘦的口音相對較輕,他開口回答道:“是一位女士,叫周欣。”

周欣他也知道,那正是王多多的媽媽。

那個高高瘦瘦的警察又進一步說明了一下情況,他說周欣是背著王多多她爸報的警,她不想再過這種東躲西藏的日子,也不想再受她丈夫的擺布,是什麽結果,她都認了,什麽結果都比跟著這個人面獸心的丈夫好。她願意配合一切,只要能夠幹幹凈凈地重新回到她女兒身邊。

聽到這兒,盅叔倒是為王多多感到了一絲欣慰,他忍不住又想起第一次見到王多多時候的樣子,在安平橋上被人追債的那個無助的樣子。

“她也是一位曾經被林鵬利用賭石的手段詐騙過的人,她說林鵬回來,可能跟一位叫宋燁的女士有關系,林鵬威逼利誘她和她的丈夫,讓他們將宋燁從順陽市帶走,可他們沒能做成,她還說,他們可能是母子關系。”高高瘦瘦的那位警察說。

盅叔聽完,也頗為震驚,他又沈默了很久才說:“這個林鵬,可能就是塗坦。”

“什麽意思?”

市局的領導是個分管刑事犯罪t偵查支隊的隊長,姓吳,雖然不算年輕了,但是也比盅叔的歲數小不少,他不了解情況,盅叔也不能當著外人的面兒讓他了解情況,這雖然涉及到同一個人,但畢竟是兩個案子,家醜不可外揚嘛。

盅叔沒回覆那位領導,而是轉頭又問雲南來的那兩位警察:“請問你們有林鵬的照片嗎?”

“當然有。”那個矮矮瘦瘦的警察從手機裏調出照片給盅叔看,盅叔讓他把照片發給自己,他又轉手發給了黃明,讓黃明問問老太太是不是這個人。

十分鐘以後,黃明回了條消息,只有一個字:是。

盅叔回覆道:你確定?

這回是二十分鐘以後,黃明又回了條消息,只有兩個字:確定。

盅叔深深地呼了口氣,火氣蹭的就上來了,自己的徒弟辦的這叫什麽事兒?讓一個拾荒的老太太給耍成這樣!這個林鵬跟周潤發有什麽關系?他當著市局的領導和外省的同事的面兒,只能盡量克制自己的情緒,摘掉帽子,伸手按按自己的睛明穴,再順便給黃明回條消息:凈瞎耽誤事兒!

盅叔站起來,跟兩位雲南的同事表示,現在基本可以確定林鵬就在順陽,他們會全力以赴的配合對林鵬的抓捕。

另外還有一件事兒。

盅叔將吳隊長拉到一邊,小聲說:“我想重啟個案子。”

“什麽案子?”

“就是十五年前的工廠盜竊案。”

吳隊長一頭霧水,他甚至都沒聽說過那個案子:“工廠盜竊案?啟動那個幹啥?”

“因為那個案子當年辦的有問題,它和林鵬這個案子,還有,還有現在正在搜救的,於思野失蹤案,可能都跟一個人有關系。”

吳隊長聽見盅叔的話,震驚不已,他忍不住問:“當年那個案子,為什麽會有問題?”

盅叔回頭看了看那兩個外省的警察,建議領導先安頓好人家,然後他再好好跟他解釋,吳隊長也是剛上任不久,之前也沒遇見過類似的事情,但對盅叔這樣的老警察非常敬重,更何況今天他匯報出這麽出人意料的案情案件,他似乎也只能先遵從這位老警察的意思,至少先聽聽情況再說。

那邊王多多借著窗外的霓虹終於大致翻譯出了那句話:

我和琴姐的事兒,終於還是被你撞見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可以不支持我們,但你不應該把這件事告訴我媽媽,並且跑去支持王哥,你拆散了我們,傷害了我,我人生中唯一的一點微光被你親手毀滅,我也厭倦了總是成為你的反面,供人比較,你知道嗎,我不會再原諒你,我們以後就是仇人。

王多多擡起頭,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花了,她盡力對焦於思野說:“塗坦和琴姐談過戀愛!而且你哥知道並且反對,你知道這事兒嗎?”

於思野搖搖頭,他怎麽會知道。

王多多問完這句話,突然想起來了一個人,一個曾經給她講過故事的人,就在圖書館,和織毛衣的大姐,她又想起那張照片,在琴姐的床底下翻出的《普希金詩選》裏面夾的那張照片,照片上塗坦看向琴姐的眼神,她索性大膽地把他們聯系在一起。

她輕聲說:“我可能見過塗坦。”

於思野說:“當然,你十五年前當然見過了。”

王多多卻搖搖頭說:“不,我說的是十五年後的最近。”

於思野震驚不已。

已經過了半夜十二點,盅叔坐在吳隊長的辦公室裏掛斷了電話,對他搖了搖頭,意思是於思野還沒找到,吳隊長喝了一口功能飲料,然後又喝了一口,說:

“那就繼續說吧。”

說,說什麽,該說的都說了。

吳隊長看見盅叔沒說話,又問道:“你還沒回答我問你的第一個問題。”

哦,對,盅叔想起來了,當年工廠盜竊案為什麽要草草結案。

“當年……”盅叔沒有抽煙,也沒有喝飲料,他想快點兒說,還有還有很多事兒等著他去辦呢,還有他關心的那些人,他也不放心,急於去河邊看上一眼。

“這個案子發生的那天晚上,正好有一個小學生從安平橋上落水了,而她落水的原因是因為廠辦小學校長拉著學生們去安平橋夾道歡迎廠領導,學生年紀小,本來就不好控制,又因為廠領導的車臨時改道,校長並不知情,仍然帶著學生站在橋上傻等,十月份天又冷,等待的時間又長,學生們堅持不住,打鬧起來,發生了推搡,就把一個女學生推下去了。”

盅叔換了個姿勢,他今天始終挺直的後背,微微彎了下去。

”那個女學生雖然被救上來了,但這件事兒的影響非常不好,省裏的領導都註意到了,市裏的領導害怕鬧大,就想把事情迅速壓下去,而且……丟失的款子又被人及時的補齊了,所以這個案子,就草草了結了,但其實,不應該是這樣子的。“

盅叔說完,對面的吳隊長盯盯地看著盅叔,他沒有再喝飲料,眼睛敏銳又鋒利,他突然問道:“那個女學生,是怎麽上來的?又是誰救上來的?“

這個問題看似無關緊要,實則命中紅心。

盅叔站了起來,他的背駝了,腰酸了,膝蓋也微微的疼,他站得很慢,似乎用了十五年那麽久,他低頭呼出一口氣,接著擡起頭,目不斜視地承認道:

“關於這件事,有人造了個假,我也參與了。”

王多多告別於思野,再次來到安平橋下,她想找盅叔,但是盅叔不在,此刻的搜救工作仍在繼續,卻已經沒有人看熱鬧了,於思野他爸媽站在岸邊,相互扶持著,雪人一般,一動不動。

王多多沒敢走到於思野他爸媽身邊,她遠遠看上去都於心不忍,更何況是和他們講話,假惺惺的安慰他們,或是利用他們的痛苦來套話,她都做不到,她就站在遠處,等盅叔回來。

沒想到這時候天空開始飄起了雪花,而且越下越大,搜救工作不得不暫停,但他們也沒有走,坐在原地休息,等待命令,她看見遠處,萍姐和廖老師推來了一輛小推車,上面有幾個暖瓶,於思野爸爸顫顫巍巍地扯開紙杯,給他們倒水,這讓她想起塗月媽媽,在北方的冬季,他們都揣著寒冷的心,給別人送溫暖的水。

有人拍了拍王多多的肩膀,她轉頭一看,是於思野媽媽,老太太到了這個時候,仍然保持著之前的精神頭兒,沒哭,沒瘋,頭發依然整齊,只是面色十分灰敗,看起來明顯已經在強撐的邊緣。

她突然問王多多:“你知道散財童子嗎?”

她當然知道,這還是她兒子跟她說的,但她不知道她這麽問是什麽意思。

“阿姨……”

她媽媽也不等王多多的回答,就自顧自地繼續說:“剛才他們看熱鬧,人群裏就有人說,說我兒子是散財童子,我的大兒子是,我的小兒子也是,他們說,過兩天,等我小兒子的屍體漂到河面上來的時候,身邊肯定也會漂著錢,到時候可得搶先點兒下水,晚了就沒錢了……”

“阿姨,你……”

於思野他媽望著冰冷的河面,似乎被這樣的說話逗笑了,只是她好像已經不會笑了,裂開嘴角的那一刻,臉上呈現出的竟是可怕的猙獰,她轉過頭,認真地盯著王多多問:

“多多,你跟我說實話,於思野是不是故意這樣做的,他明知道自己被人下了藥,卻還是要去冬泳,我說過讓他不要冬泳,很危險的,可他不聽,從小到大,他只是習慣了挨打,卻從沒有因為挨打而聽過我們的話……“

於思野媽媽似乎在這一天裏想了很多事情,這肯定包括關於自己的育兒經歷,不只是於思野的,還有於思佳的,因為她說著說著又低下頭,好像在獨自念叨著,又好像是要對王多多真誠訴說:

“對,於思佳也是這樣的,只是他一開始是順從的,可是後來,後來他……”

她想起出事兒前五天的那頓晚飯,她和老於第二天就要去省裏領獎了,因此他們喜滋滋地做了一桌子好菜,卻在飯桌上,聽到了於思佳說,想要去緬甸做生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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