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雙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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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雙更合一
因為太過震驚, 柳青青甚至拿不住手機，手機從手中滑落，被站在旁邊的柳朝雨及時捉住。
柳朝雨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柳青青。
以前不管犯了多大的錯, 柳青青都能游刃有餘，大不了就把鍋往她身上甩，反正大人們都會相信錯誤是她犯的, 柳青青不會犯錯。
她也習慣了給柳青青背鍋。
所以, 是什麽事, 能讓柳青青沒了那份游刃有餘？
——看到屏幕上的照片時, 她明白了。
這件事，她沒辦法幫柳青青背鍋, 因為她自己也深陷其中。
她們被金主潛規則的事, 被爆出來了。
和柳青青的惶恐、害怕不同, 柳朝雨現在冷靜得可怕。
她翻了好幾條相關新聞, 上面曝光出來的照片竟然全部都是真實的。網友們還能揣測或者陰謀論，討論這其中有沒有陷害和誤會的成分, 她卻不能。
她甚至還能列舉出拍照片的時間點當天發生了什麽。
她逆來順受，卻又一樣讓她非常痛苦的天賦, 那就是記性太好。
所有發生過的事, 不過那件事發生了多久,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細節，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痛苦的記憶不斷地在腦海中高清回放, 她逃不開，躲不掉, 只能一點一點麻痹自己, 讓自己不去多想。
她給自己培養出了極強的鈍感力，屏蔽對外界的感知, 魂魄像是游離在外，不帶任何感情地看著“自己”身上所發生的所有事。
要不是因為這個，她可能早就死了，而不是一直像行屍走肉，活到現在。
“錄制節目的時候出了這種事，現在觀眾的反應很大。”
不知過了多久，導演的聲音在小屋子裏響起。
他說：“單單這些被爆出來的證據，就能把你們完全錘死，而且對方明顯是有預謀的，一曝光就放猛料，不給你們反駁和掙紮的機會……”
導演就差沒說她們死無翻身之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柳青青突然發出尖銳爆鳴，打斷了導演的話。
她雙手抱著頭，往後退了好幾步，一直退到墻角下，縮在角落裏放聲尖叫。
她現在的神態，比剛才聽到何超強的名字還要崩潰。
崩潰，絕望，不敢置信，痛苦，歇斯底裏……
和往常不同，柳朝雨這次一點都不想去安慰她，甚至刻意克制了習慣性地動作，讓自己釘在原地，冷靜又冷漠地看著柳青青發瘋。
作為同樣立於風口浪尖的當事人，柳朝雨也一點都不害怕即將面臨的風暴。
以前遇到事情，總是她被推出去背黑鍋，受罰的也基本只有她一個。
很多時候，柳青青讓她替她受了罰，沒有半句感謝和安慰，甚至還要刺她幾句，給她受罰後的二次打擊。
這次不一樣。
柳朝雨把手機交還到導演面前的小桌子上，面上的表情很平靜，心裏竟然有一絲扭曲的暢快。
這一次，柳青青怎麽都逃不掉了。
因為照片清清楚楚地拍到了她們兩個的背影，有些照片甚至還有模糊的正面，都能確定是她們兩個同時參與的活動。
柳青青逃不掉，也不可能再推她一個人出來背鍋。
她們要一起遭受懲罰了。
柳朝雨甚至有點想笑。
不過她沒有笑出來，而是把到了嘴角邊的笑意別回去。
這是她過去的十幾年裏養成的習慣，已經深入骨髓，估計是改不過來了。
不過她也沒想改。
柳朝雨靜靜地看著蜷縮成一團的柳青青。
不知道柳青青這次能不能堅持下去。
柳青青會不會想死呢？
如果柳青青死了，她也可以徹底解脫了……
只希望她們下輩子不要再認識，她想做一個能給自己做主的正常的人。
臨時辦公室外的工作人員，都聽到了柳青青的痛苦尖叫。
他們面面相覷，倒是暫時停止了對這件事的討論。
其實娛樂圈很多骯臟汙穢的事，大家從事這一行的多多少少有些耳聞。
像柳青青和柳朝雨這種被金主潛規則的，那簡直就是家常便飯。有金主的是多數，沒有金主的反而是少數。
而且很多明星背後的金主也都那樣，不見得比柳青青她們的好到哪去。
問題是，很多明星都會想盡辦法保住那一層遮羞布，金主作為資本，擁有資本的力量，也不會輕易允許媒體把這種事公布出去，大家也就當做不知道。
至少粉絲們不知道，不了解內情的廣大人民群眾不知道。
他們在外面，還是人人羨慕的、光鮮亮麗的、被追捧的大明星。
像柳青青她們這種金主被公布出來的藝人也有，一般這種事發生後，就得看藝人的心理素質和業務能力有多強了。
如果藝人的心理素質夠強，不在意外面的風言風語，再依靠夠強的業務能力，堅持推出一些能積攢口碑的作品，同時再找一個更強的金主給他們做靠山，買一些洗白或者混淆視聽的通稿……
也能慢慢改變大眾對他們的印象。
不過這種人很少就是了。
很多都是被爆出金主的存在後迅速變糊。
其實這其中還有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和金主有關。
金主是資本，擁有資本的力量。
小金主小力量，大金主大力量。
一般小明星跟著小金主。
就算被爆出來了，也不會有多大的影響，反正他們都很糊，糊著糊著可能就退圈了。
大明星背靠大金主。
大金主的力量很強，一般不會被爆出來。
但凡他們被爆出來了，就說明這個金主的資本可能也出現了問題，那麽他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存在。
柳青青她們背靠的那個金主，來歷應該不大，不然不會被人一爆爆到底，連底褲都被掀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了，柳青青她們根本就不算明星，就一小網紅。
網民們幾乎都默認小網紅和榜一大哥之間不清不楚的關系，這其中也是遮羞布的問題。
如果遮羞布沒被掀開，大家還可以當不知道，相信她們營造出來的清純美女人設。
現在遮羞布被無情掀開了，金主的
風評或者說外貌還不太好，她們兩個的直播事業估計都會被影響。
誰能接受自己心中的小仙女，跟過肥頭大耳的油膩男呢？
沒人能接受。
也不知導演和柳朝雨姐妹說了什麽，反正最後是柳朝雨扶著柳青青走的。
柳青青回去之後冷靜了一下，還想再掙紮，求導演留下她。
她甚至已經想好為事業現身了，大不了陪導演和制作人睡幾次覺。
周禹丞不知道能不能出來，金主有家室有孩子，這一次被曝光出來，以後可能會回歸家庭，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再來找她們，同樣也不會給她們提供任何庇護和幫助。
這個綜藝，可以說是她們從前往後能上的最好的綜藝了，她絕對不能放棄這次機會。
可隨即又來了一個爆料，猶如當頭棒喝，把她打得再也翻不了身。
竟然有人爆出了她“敲打”陳桑桑的畫面！！！
這是周禹丞出事後，柳青青最不願也不敢回憶起的過往。
她不止見過陳桑桑，還給對方立過規矩。
當時的她仗著對方只是一個小高中生，無權無勢，她甚至沒有避諱身邊的人，就在酒店大堂一個無人的角落，因為嫉妒陳桑桑爬上過周禹丞的床，而她自己沒有，就讓陳桑桑給她下跪。
她記得當時周圍是沒有人的，但是不確定有沒有監控。
因為監控對她來說沒什麽影響。
周禹丞和金主既然安排她們在這家酒店廝混，就說明他們在這家酒店有人脈。
那一幕就算被拍下來了，也不會怎麽樣。
沒想到就是這樣一個疏漏，會變成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監控視頻裏，陳桑桑的臉被打了馬賽克，小姑娘一直縮成一團，沒有說話。
整個視頻裏全是柳青青尖銳刺耳的聲音。
因為嫉妒，因為對方沒有還手能力，柳青青當時越說越嗨，幾乎搜刮盡了她所知道的骯臟詞匯，全部都附加到了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流的眼淚越多，所流露出來的表情越脆弱，她就越高興。
在那次之後沒多久，小姑娘就自殺了。
現在網上很多人都猜測，小姑娘可能是聽了柳青青的那些話，本來就脆弱無助，後面更是完全喪失了生志。
他們都罵柳青青是劊子手，說她人品極其敗壞，是渣滓，不配當公眾人物。
節目組的粉絲們也都在喊著讓她們姐妹倆滾出這檔綜藝，甚至還希望她們馬上去坐牢。
其實如果沒有爆出陳桑桑的事，淡淡只是被金主潛規則，也不是完全沒得救。
如果周禹丞在，買買水軍，做做公關，這件事也能被壓下去。
可現在周禹丞就因為陳桑桑的事自身難保，萬萬沒想到柳青青竟然也和陳桑桑自殺有關。
導演連周禹丞都不幫——其實也是沒那個資格和能力幫——更不可能去幫周禹丞帶來的這對姐妹花。
其他幾個副導演和制作人也都表示，直接踢掉柳青青姐妹是最好的選擇。
導演同樣不希望自己的心血因為這一個汙點，被影響口碑，於是非常利落地和姐妹倆所在的MCN公司解約。
這一次是她們自己身上出了問題，導演自然不可能給她們賠償，兩方是和平解約的。
當天下午，姐妹倆就坐著節目組安排的車，灰溜溜地離開了小村莊。
導演宣布她們兩個臨時退出，現在只剩三組嘉賓。
嘉賓們與世隔絕，並不知道網上已經鬧翻了天。聽到導演宣布消息，嘉賓們都只是驚訝了一下，沒有多問。
柳青青和其他幾組嘉賓的關系本來就不密切，走之前還鬧出這麽大動靜。
孟湖海想的比較簡單，甚至以為柳青青是早上發了瘋，沒臉再留下來。
沒有確定的消息能證明柳青青他們跟的金主和節目組有關，再加上節目組處理的速度非常快，柳青青她們上午才被爆出醜聞，下午就和節目組解約了，堪稱爽文。
觀眾們心情舒暢，沒有再多罵節目組，反而還誇他們三觀正有魄力。
這檔綜藝熱度一路走高，是今年綜藝類節目裏最大的黑馬，吸引了很多明星的關註。
曾經瞧不起這場綜藝不願意來的明星，現在一個個都聯系上了導演，他們也不奢望能中途加入第一期的錄制，只想提前在第二期或者後面幾期占個坑。
沒想到柳青青她們自己作死，讓出了一個名額。
節目本來說要錄制一個月，現在距離預定的時間還有一周多，哪怕只是來露臉一周，那也是很好的。
也有很多粉絲配合他們的正主造勢，網上甚至還掀起了投票和各種討論，有些粉絲數量多的比較有熱度的明星，試圖以流量裹挾導演，讓他選自己。也有的想走潛規則這條路，還有想帶資進組的。
昨天從下午到晚上收信息收到手軟，在這一刻，他好像登上了綜藝節目的最頂峰。
對著那些明星投來的簡歷，導演挑挑揀揀，還和制作人喝起了小酒。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他還沒能做上“內娛第一綜藝導演”的寶座，另一組嘉賓又出事了。
這次出事的是程清韻和程崇竣。
事發時，有村民滿臉帶血，從一棟房子裏倉惶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喊著“殺人了”、“嘉賓殺人了”之類的話。
沒睡的村民趕緊跑出來看情況，睡著了的村民也被自己的家人搖起來看熱鬧。
如果只是村裏的熱鬧，他們可能還不至於這麽激動地跑出來看，但這事似乎牽扯到了那些長得好看又有錢的嘉賓，他們的興致就起來了，甚至想渾水摸魚，看能不能撈點好處。
像之前梁光恩被弄瞎了眼睛，周圍一圈看熱鬧的人都拿到了兩百塊的封口費。
也是因為村民喊了“嘉賓”這兩個字，幾個工作人員也跟著村民們一起進了那棟房子。
入眼的場景很慘烈，刷新了他們的見識。
原本應該在自己的住處準備直播的兩位嘉賓，不知怎麽出現在了這裏。
向來都幹幹凈凈的小公主程清韻，現在灰頭土臉，衣服穿得亂七八糟，身上還有血跡。她被程崇竣緊緊地抱在懷裏，像是遭受了很大的驚嚇。
她神色惶惶，一看到有人來了，就把臉埋進程崇竣的懷裏，似乎是不敢看到他們。
程崇竣身上的衣服倒還算整潔，就是血跡有點多，臉上、衣服、褲子甚至鞋子上都是血跡。
那些血可能有一小部分是他自己的，但是絕大部分應該都是地上躺著的那些村民的。
是的，這座房子裏不止他們兄妹二人，在他們二人的周圍，還橫七豎八地躺了好幾個男性村民。
那些村民身上都有傷口。還有很多血從身上流了出來，在地上匯聚成了一條條蜿蜒的小溪。看不到他們呼吸的動靜。看起來是死透了，有大膽的村民一個個試探過去，確定了他們的死訊。
而傷害他們的兇器，應該就是程崇竣身邊的那把大斧頭。
一時間，在場的人都議論紛紛。
不過這一次，村子裏的村民展現出了不一樣的團結。
他們分成兩撥人，一撥人站在程崇竣和那幾具屍體前面，看起來像是在保護案發現場。
另外派了一個代表站出來，和跟過來的工作人員對話。
不過他們開口不是問責，而是直接問賠償的事。
程崇竣殺了這麽多人，節目組和他本人如果不給村裏足夠的賠償私了，他們一定會報警，讓程崇竣殺人償命。
來的幾個工作人員都是最底端的存在，完全沒有決策的權利。
他們在村民的默認下，分出一個人去請導演。剩下的留在現場充當人質。
導演還在和制片人喝酒，兩個人都喝得醉醺醺的，聽說程崇竣殺人了，而且還殺了好幾個，他們完全不信，還覺得這是工作人員在跟他們開玩笑。
工作人員和醉鬼牛頭不對馬嘴地聊了好一會兒，差點沒當場哭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被留在兇案現場
當人質的工作人員打電話來催，工作人員說導演不信他的話，在村民們的首肯下，他們撥通了視頻電話。
導演醉眼迷蒙，被工作人員按著看了視頻裏的慘狀，才猛然清醒。
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導演擡手給了比他醉得還要厲害的制片人兩巴掌，直接把制片人打醒，兩人又帶了幾個工作人員，一行人趁著月色急匆匆地趕到案發現場。
他們到時，院子裏竟然已經有警察了！
看到那身制服，導演一口氣差點沒上上來。
柳青青她們的汙點還只是道德敗壞，沒有實質性的犯罪。可程崇竣不一樣啊！如果地上躺的這幾具屍體真的是他砍死的，那就是犯罪了！
他們這檔綜藝已經出了兩個醜聞，周禹丞那個目前還沒板上釘釘，暫且不算，那也有一個實錘了的醜聞了。
這要是再爆出一個殺人犯嘉賓，那他們這檔綜藝還有得救嗎？
答案肯定是沒有。
導演先是和警察搭話，經過一番了解才知道，原來他是鎮上的警察，這幾天在家裏休假。
村民是直接去他家找的他，還沒有報警。
聽到這個，導演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正巧村長也來了。
程清韻精神失常，程崇竣拒絕和他們溝通，只有那個命大跑出來報信的村民，回答導演他們的問題。
“這個臭娘們想花錢請我們辦壞事，讓我們去強……那個姓姜的美女，我們本來是不願意的。”
村民說著，惡狠狠地瞪了眼程崇竣。
他是真的沒想到，這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大明星，瘋起來真的會殺人。如果不是他跑得快，就要和地上的這些兄弟一樣葬送在這裏了。
“我們不同意，她就對我們威逼利誘，還願意主動獻身。說如果到時候姓姜的美女告我們，她就站出來幫我們說話，說她們兩個是自願服侍我們的……”
導演突然左右環顧，清新姜舟和滄夜不在現場，不然這裏估計還會再發生一起命案。
“然後呢？”他問。
“送上來的美女，不要白不要，然後我們就……”
他話說到這裏就止住了，然後兩手一攤，引得周圍的男人們一陣□□。
“但是這男的就跟瘋子一樣，明明是他妹妹主動的，他拿起斧頭就亂砍，我們根本跑不過。”
說到這裏，村民深深地嘆了口氣，目光落在地上的幾具屍體上。
“可惜了我們這些兄弟，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去了……”
他話說到這裏，就有村民站出來，對著導演喊道：“這事可大了，如果不能私了，你們就都等著殺人償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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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太過震驚, 柳青青甚至拿不住手機，手機從手中滑落，被站在旁邊的柳朝雨及時捉住。
柳朝雨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柳青青。
以前不管犯了多大的錯, 柳青青都能游刃有餘，大不了就把鍋往她身上甩，反正大人們都會相信錯誤是她犯的, 柳青青不會犯錯。
她也習慣了給柳青青背鍋。
所以, 是什麽事, 能讓柳青青沒了那份游刃有餘？
——看到屏幕上的照片時, 她明白了。
這件事，她沒辦法幫柳青青背鍋, 因為她自己也深陷其中。
她們被金主潛規則的事, 被爆出來了。
和柳青青的惶恐、害怕不同, 柳朝雨現在冷靜得可怕。
她翻了好幾條相關新聞, 上面曝光出來的照片竟然全部都是真實的。網友們還能揣測或者陰謀論，討論這其中有沒有陷害和誤會的成分, 她卻不能。
她甚至還能列舉出拍照片的時間點當天發生了什麽。
她逆來順受，卻又一樣讓她非常痛苦的天賦, 那就是記性太好。
所有發生過的事, 不過那件事發生了多久,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細節，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痛苦的記憶不斷地在腦海中高清回放, 她逃不開，躲不掉, 只能一點一點麻痹自己, 讓自己不去多想。
她給自己培養出了極強的鈍感力，屏蔽對外界的感知, 魂魄像是游離在外，不帶任何感情地看著“自己”身上所發生的所有事。
要不是因為這個，她可能早就死了，而不是一直像行屍走肉，活到現在。
“錄制節目的時候出了這種事，現在觀眾的反應很大。”
不知過了多久，導演的聲音在小屋子裏響起。
他說：“單單這些被爆出來的證據，就能把你們完全錘死，而且對方明顯是有預謀的，一曝光就放猛料，不給你們反駁和掙紮的機會……”
導演就差沒說她們死無翻身之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柳青青突然發出尖銳爆鳴，打斷了導演的話。
她雙手抱著頭，往後退了好幾步，一直退到墻角下，縮在角落裏放聲尖叫。
她現在的神態，比剛才聽到何超強的名字還要崩潰。
崩潰，絕望，不敢置信，痛苦，歇斯底裏……
和往常不同，柳朝雨這次一點都不想去安慰她，甚至刻意克制了習慣性地動作，讓自己釘在原地，冷靜又冷漠地看著柳青青發瘋。
作為同樣立於風口浪尖的當事人，柳朝雨也一點都不害怕即將面臨的風暴。
以前遇到事情，總是她被推出去背黑鍋，受罰的也基本只有她一個。
很多時候，柳青青讓她替她受了罰，沒有半句感謝和安慰，甚至還要刺她幾句，給她受罰後的二次打擊。
這次不一樣。
柳朝雨把手機交還到導演面前的小桌子上，面上的表情很平靜，心裏竟然有一絲扭曲的暢快。
這一次，柳青青怎麽都逃不掉了。
因為照片清清楚楚地拍到了她們兩個的背影，有些照片甚至還有模糊的正面，都能確定是她們兩個同時參與的活動。
柳青青逃不掉，也不可能再推她一個人出來背鍋。
她們要一起遭受懲罰了。
柳朝雨甚至有點想笑。
不過她沒有笑出來，而是把到了嘴角邊的笑意別回去。
這是她過去的十幾年裏養成的習慣，已經深入骨髓，估計是改不過來了。
不過她也沒想改。
柳朝雨靜靜地看著蜷縮成一團的柳青青。
不知道柳青青這次能不能堅持下去。
柳青青會不會想死呢？
如果柳青青死了，她也可以徹底解脫了……
只希望她們下輩子不要再認識，她想做一個能給自己做主的正常的人。
臨時辦公室外的工作人員，都聽到了柳青青的痛苦尖叫。
他們面面相覷，倒是暫時停止了對這件事的討論。
其實娛樂圈很多骯臟汙穢的事，大家從事這一行的多多少少有些耳聞。
像柳青青和柳朝雨這種被金主潛規則的，那簡直就是家常便飯。有金主的是多數，沒有金主的反而是少數。
而且很多明星背後的金主也都那樣，不見得比柳青青她們的好到哪去。
問題是，很多明星都會想盡辦法保住那一層遮羞布，金主作為資本，擁有資本的力量，也不會輕易允許媒體把這種事公布出去，大家也就當做不知道。
至少粉絲們不知道，不了解內情的廣大人民群眾不知道。
他們在外面，還是人人羨慕的、光鮮亮麗的、被追捧的大明星。
像柳青青她們這種金主被公布出來的藝人也有，一般這種事發生後，就得看藝人的心理素質和業務能力有多強了。
如果藝人的心理素質夠強，不在意外面的風言風語，再依靠夠強的業務能力，堅持推出一些能積攢口碑的作品，同時再找一個更強的金主給他們做靠山，買一些洗白或者混淆視聽的通稿……
也能慢慢改變大眾對他們的印象。
不過這種人很少就是了。
很多都是被爆出金主的存在後迅速變糊。
其實這其中還有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和金主有關。
金主是資本，擁有資本的力量。
小金主小力量，大金主大力量。
一般小明星跟著小金主。
就算被爆出來了，也不會有多大的影響，反正他們都很糊，糊著糊著可能就退圈了。
大明星背靠大金主。
大金主的力量很強，一般不會被爆出來。
但凡他們被爆出來了，就說明這個金主的資本可能也出現了問題，那麽他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存在。
柳青青她們背靠的那個金主，來歷應該不大，不然不會被人一爆爆到底，連底褲都被掀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了，柳青青她們根本就不算明星，就一小網紅。
網民們幾乎都默認小網紅和榜一大哥之間不清不楚的關系，這其中也是遮羞布的問題。
如果遮羞布沒被掀開，大家還可以當不知道，相信她們營造出來的清純美女人設。
現在遮羞布被無情掀開了，金主的
風評或者說外貌還不太好，她們兩個的直播事業估計都會被影響。
誰能接受自己心中的小仙女，跟過肥頭大耳的油膩男呢？
沒人能接受。
也不知導演和柳朝雨姐妹說了什麽，反正最後是柳朝雨扶著柳青青走的。
柳青青回去之後冷靜了一下，還想再掙紮，求導演留下她。
她甚至已經想好為事業現身了，大不了陪導演和制作人睡幾次覺。
周禹丞不知道能不能出來，金主有家室有孩子，這一次被曝光出來，以後可能會回歸家庭，至少短時間內不會再來找她們，同樣也不會給她們提供任何庇護和幫助。
這個綜藝，可以說是她們從前往後能上的最好的綜藝了，她絕對不能放棄這次機會。
可隨即又來了一個爆料，猶如當頭棒喝，把她打得再也翻不了身。
竟然有人爆出了她“敲打”陳桑桑的畫面！！！
這是周禹丞出事後，柳青青最不願也不敢回憶起的過往。
她不止見過陳桑桑，還給對方立過規矩。
當時的她仗著對方只是一個小高中生，無權無勢，她甚至沒有避諱身邊的人，就在酒店大堂一個無人的角落，因為嫉妒陳桑桑爬上過周禹丞的床，而她自己沒有，就讓陳桑桑給她下跪。
她記得當時周圍是沒有人的，但是不確定有沒有監控。
因為監控對她來說沒什麽影響。
周禹丞和金主既然安排她們在這家酒店廝混，就說明他們在這家酒店有人脈。
那一幕就算被拍下來了，也不會怎麽樣。
沒想到就是這樣一個疏漏，會變成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監控視頻裏，陳桑桑的臉被打了馬賽克，小姑娘一直縮成一團，沒有說話。
整個視頻裏全是柳青青尖銳刺耳的聲音。
因為嫉妒，因為對方沒有還手能力，柳青青當時越說越嗨，幾乎搜刮盡了她所知道的骯臟詞匯，全部都附加到了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流的眼淚越多，所流露出來的表情越脆弱，她就越高興。
在那次之後沒多久，小姑娘就自殺了。
現在網上很多人都猜測，小姑娘可能是聽了柳青青的那些話，本來就脆弱無助，後面更是完全喪失了生志。
他們都罵柳青青是劊子手，說她人品極其敗壞，是渣滓，不配當公眾人物。
節目組的粉絲們也都在喊著讓她們姐妹倆滾出這檔綜藝，甚至還希望她們馬上去坐牢。
其實如果沒有爆出陳桑桑的事，淡淡只是被金主潛規則，也不是完全沒得救。
如果周禹丞在，買買水軍，做做公關，這件事也能被壓下去。
可現在周禹丞就因為陳桑桑的事自身難保，萬萬沒想到柳青青竟然也和陳桑桑自殺有關。
導演連周禹丞都不幫——其實也是沒那個資格和能力幫——更不可能去幫周禹丞帶來的這對姐妹花。
其他幾個副導演和制作人也都表示，直接踢掉柳青青姐妹是最好的選擇。
導演同樣不希望自己的心血因為這一個汙點，被影響口碑，於是非常利落地和姐妹倆所在的MCN公司解約。
這一次是她們自己身上出了問題，導演自然不可能給她們賠償，兩方是和平解約的。
當天下午，姐妹倆就坐著節目組安排的車，灰溜溜地離開了小村莊。
導演宣布她們兩個臨時退出，現在只剩三組嘉賓。
嘉賓們與世隔絕，並不知道網上已經鬧翻了天。聽到導演宣布消息，嘉賓們都只是驚訝了一下，沒有多問。
柳青青和其他幾組嘉賓的關系本來就不密切，走之前還鬧出這麽大動靜。
孟湖海想的比較簡單，甚至以為柳青青是早上發了瘋，沒臉再留下來。
沒有確定的消息能證明柳青青他們跟的金主和節目組有關，再加上節目組處理的速度非常快，柳青青她們上午才被爆出醜聞，下午就和節目組解約了，堪稱爽文。
觀眾們心情舒暢，沒有再多罵節目組，反而還誇他們三觀正有魄力。
這檔綜藝熱度一路走高，是今年綜藝類節目裏最大的黑馬，吸引了很多明星的關註。
曾經瞧不起這場綜藝不願意來的明星，現在一個個都聯系上了導演，他們也不奢望能中途加入第一期的錄制，只想提前在第二期或者後面幾期占個坑。
沒想到柳青青她們自己作死，讓出了一個名額。
節目本來說要錄制一個月，現在距離預定的時間還有一周多，哪怕只是來露臉一周，那也是很好的。
也有很多粉絲配合他們的正主造勢，網上甚至還掀起了投票和各種討論，有些粉絲數量多的比較有熱度的明星，試圖以流量裹挾導演，讓他選自己。也有的想走潛規則這條路，還有想帶資進組的。
昨天從下午到晚上收信息收到手軟，在這一刻，他好像登上了綜藝節目的最頂峰。
對著那些明星投來的簡歷，導演挑挑揀揀，還和制作人喝起了小酒。只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他還沒能做上“內娛第一綜藝導演”的寶座，另一組嘉賓又出事了。
這次出事的是程清韻和程崇竣。
事發時，有村民滿臉帶血，從一棟房子裏倉惶跑出來，一邊跑一邊喊著“殺人了”、“嘉賓殺人了”之類的話。
沒睡的村民趕緊跑出來看情況，睡著了的村民也被自己的家人搖起來看熱鬧。
如果只是村裏的熱鬧，他們可能還不至於這麽激動地跑出來看，但這事似乎牽扯到了那些長得好看又有錢的嘉賓，他們的興致就起來了，甚至想渾水摸魚，看能不能撈點好處。
像之前梁光恩被弄瞎了眼睛，周圍一圈看熱鬧的人都拿到了兩百塊的封口費。
也是因為村民喊了“嘉賓”這兩個字，幾個工作人員也跟著村民們一起進了那棟房子。
入眼的場景很慘烈，刷新了他們的見識。
原本應該在自己的住處準備直播的兩位嘉賓，不知怎麽出現在了這裏。
向來都幹幹凈凈的小公主程清韻，現在灰頭土臉，衣服穿得亂七八糟，身上還有血跡。她被程崇竣緊緊地抱在懷裏，像是遭受了很大的驚嚇。
她神色惶惶，一看到有人來了，就把臉埋進程崇竣的懷裏，似乎是不敢看到他們。
程崇竣身上的衣服倒還算整潔，就是血跡有點多，臉上、衣服、褲子甚至鞋子上都是血跡。
那些血可能有一小部分是他自己的，但是絕大部分應該都是地上躺著的那些村民的。
是的，這座房子裏不止他們兄妹二人，在他們二人的周圍，還橫七豎八地躺了好幾個男性村民。
那些村民身上都有傷口。還有很多血從身上流了出來，在地上匯聚成了一條條蜿蜒的小溪。看不到他們呼吸的動靜。看起來是死透了，有大膽的村民一個個試探過去，確定了他們的死訊。
而傷害他們的兇器，應該就是程崇竣身邊的那把大斧頭。
一時間，在場的人都議論紛紛。
不過這一次，村子裏的村民展現出了不一樣的團結。
他們分成兩撥人，一撥人站在程崇竣和那幾具屍體前面，看起來像是在保護案發現場。
另外派了一個代表站出來，和跟過來的工作人員對話。
不過他們開口不是問責，而是直接問賠償的事。
程崇竣殺了這麽多人，節目組和他本人如果不給村裏足夠的賠償私了，他們一定會報警，讓程崇竣殺人償命。
來的幾個工作人員都是最底端的存在，完全沒有決策的權利。
他們在村民的默認下，分出一個人去請導演。剩下的留在現場充當人質。
導演還在和制片人喝酒，兩個人都喝得醉醺醺的，聽說程崇竣殺人了，而且還殺了好幾個，他們完全不信，還覺得這是工作人員在跟他們開玩笑。
工作人員和醉鬼牛頭不對馬嘴地聊了好一會兒，差點沒當場哭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被留在兇案現場
當人質的工作人員打電話來催，工作人員說導演不信他的話，在村民們的首肯下，他們撥通了視頻電話。
導演醉眼迷蒙，被工作人員按著看了視頻裏的慘狀，才猛然清醒。
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導演擡手給了比他醉得還要厲害的制片人兩巴掌，直接把制片人打醒，兩人又帶了幾個工作人員，一行人趁著月色急匆匆地趕到案發現場。
他們到時，院子裏竟然已經有警察了！
看到那身制服，導演一口氣差點沒上上來。
柳青青她們的汙點還只是道德敗壞，沒有實質性的犯罪。可程崇竣不一樣啊！如果地上躺的這幾具屍體真的是他砍死的，那就是犯罪了！
他們這檔綜藝已經出了兩個醜聞，周禹丞那個目前還沒板上釘釘，暫且不算，那也有一個實錘了的醜聞了。
這要是再爆出一個殺人犯嘉賓，那他們這檔綜藝還有得救嗎？
答案肯定是沒有。
導演先是和警察搭話，經過一番了解才知道，原來他是鎮上的警察，這幾天在家裏休假。
村民是直接去他家找的他，還沒有報警。
聽到這個，導演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正巧村長也來了。
程清韻精神失常，程崇竣拒絕和他們溝通，只有那個命大跑出來報信的村民，回答導演他們的問題。
“這個臭娘們想花錢請我們辦壞事，讓我們去強……那個姓姜的美女，我們本來是不願意的。”
村民說著，惡狠狠地瞪了眼程崇竣。
他是真的沒想到，這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大明星，瘋起來真的會殺人。如果不是他跑得快，就要和地上的這些兄弟一樣葬送在這裏了。
“我們不同意，她就對我們威逼利誘，還願意主動獻身。說如果到時候姓姜的美女告我們，她就站出來幫我們說話，說她們兩個是自願服侍我們的……”
導演突然左右環顧，清新姜舟和滄夜不在現場，不然這裏估計還會再發生一起命案。
“然後呢？”他問。
“送上來的美女，不要白不要，然後我們就……”
他話說到這裏就止住了，然後兩手一攤，引得周圍的男人們一陣□□。
“但是這男的就跟瘋子一樣，明明是他妹妹主動的，他拿起斧頭就亂砍，我們根本跑不過。”
說到這裏，村民深深地嘆了口氣，目光落在地上的幾具屍體上。
“可惜了我們這些兄弟，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去了……”
他話說到這裏，就有村民站出來，對著導演喊道：“這事可大了，如果不能私了，你們就都等著殺人償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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