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雙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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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雙更合一
被導演惦記的姜葉剛剛回到村子裏。
她先循著氣息去找了艷鬼。
路上她聽到兩個村民躲在沒人的角落閑扯, 話題好像和艷鬼有關，她就停下來聽了兩耳朵。
“我說這光恩也算是熬出頭了，以前找的那個漂亮是漂亮, 就是太愛跑，可惜了。”
“你可別可惜了，後面你不也占便宜了嗎？”
兩人猥瑣地笑了一陣。
姜葉微微皺眉, 莉莉（厲鬼）以前只稍微提了一下自己是怎麽遇害的, 具體的沒細說, 她覺得這兩人估計是害死莉莉的參與者。
不過這個村子的人都該死, 只是早幾天或者晚幾天的事，她不著急。
“就他那死犟的脾氣, 不漂亮的還不要, 到現在都沒個孩子。我要是他爹, 我都替他著急。”
“誰讓他主意大呢？十七叔又做不了他的主。”
“現在真讓他碰上了個長得漂亮又聽話的, 你別說，我昨天晚上在他們窗子底下……”
“怎麽樣怎麽樣？叫得好不好聽？”
“聲音好像有點小, 我就聽到光恩一個人在叫喚，聽得我都……”
“但是太厲害了也不行, 我看光恩今早臉色都不太好, 看著像是被吸幹了。”
“要我說那女的真那麽厲害啊, 光恩就應該把她讓出來，別自己一個人光受著, 你說這要是那個過頭了，傷了自己我們這些當兄弟的也心疼啊……”
“那你去跟他說嘿嘿嘿……”
兩人說起了悄悄話, 說完又猥瑣地相視一笑。
姜葉在旁邊聽著, 眼底也劃過一抹冷冷的笑意。
這兩人還不知道，他們的好兄弟不是“看著像是被吸幹”, 而是真的會被吸幹，馬上就要死到臨頭了。
而且不止梁光恩一個。
他們現在眼饞梁光恩，很快也能輪到他們。
一個村的人死得整整齊齊，下輩子好生在一窩，一起為這輩子贖罪。
後面的話她沒有再聽，擡腳繼續往梁光恩家走去。
作為被拐賣的“貨品”，艷鬼因為“品相不錯”，被村裏比較有錢的一戶人家買下。
買下她的男人叫梁光恩，和齙牙男他們是同一輩。
許是因為表現好，被買回來後一直沒有大喊大叫、大哭大鬧，也沒有要逃跑的意圖，梁光恩只關了她一天，就把她從地下室放了出來。
不過梁光恩也沒有給她太多自由，而是把她鎖在他住的西廂房裏。
到梁光恩家時，艷鬼正在小憩。
其它人都不在家，估摸著是去幹農活了。
村裏的這些人在幹農活方面也算努力，但是從來都賺不了錢，所有賺的錢都只能勉強養家糊口和供孩子上學，再多就沒有了。
他們也覺得自己勞苦功高，但是沒得到應有的回報，於是罵天罵地，罵所有能罵的，就是沒想過，是不是自己造孽太多，這輩子註定發不了財。
艷鬼見了姜葉，先是皺眉。
“你去哪了？怎麽才來看我？”
她嘴上說著責備的話，實際卻人模人樣地拿一次性紙杯給姜葉倒了杯熱開水，像家裏的主人一樣招待她。
姜葉打量她的神色，看她精神爍爍的樣子，應該是吸過梁光恩的陽氣了。
“看什麽？”
艷鬼坐在姜葉對面，手撐著下巴，臉朝她靠近。
“有沒有覺得姐姐我比前兩天好看了不少？”她一邊說，一邊露出左右臉給姜葉看，“前段時間我都在擺爛，好久沒吸渣男的陽氣，人都虛弱了呢。”
姜葉笑了笑。
“這一村的人都是你的，”她說：“保證吃飽喝足，幹完這票好繼續躺平。”
“不過這村裏男人長得都夠醜的，我以前懲治那些渣男，好歹還挑挑臉。”
艷鬼說著，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嘟著嘴對姜葉說：“要不是我會幻術，就他們這熊樣，我可真下不去手。”
姜葉若有所思，大概明白艷鬼的意思。
她在修真界什麽都見過，知道一些女鬼吸人陽氣並不需要交合，只需要讓男人沈浸在她編制的幻術裏，再在對方神智渙散時，趁機從他的鼻口吸取陽氣即可。
不知道艷鬼是不是這個類型。
“你用幻術？”她問。
這回輪到艷鬼訝異了。
“你知道？”艷鬼頗
有興致地問姜葉。
姜葉微微點頭：“以前大概了解過一些。”
艷鬼笑了笑，說：“等幹完這票大的，我非得去找一個小鮮肉好好彌補一下才行。”
見她情況還好，姜葉準備告辭。
艷鬼卻問起了那個被拐賣女孩的事。
“你怎麽處置她的？送到警察局還是讓她自己回？她看起來被嚇壞了。”
姜葉說：“我把她送上了動車。”
她想起了那女孩如驚弓之鳥的可憐模樣。
只可惜這世上人販子有點多，讓她一個一個親自去抓，不知道要抓到什麽時候。
姜葉有些無奈，以後得想想辦法才行。
“我以前也幫過一個被拐賣的，我頂替了她。”艷鬼說：“拐子是一對夫妻，我在被運送的路上勾引了那男的，他老婆氣急了想殺我，結果在推搡中被她男人不小心反殺了，你說這好不好笑？”
“然後呢？”姜葉問。
“然後我就把他殺了呀，多好的機會，我肯定不能浪費了他們的良苦用心。”
艷鬼笑得有些妖異。
她說：“我吸光了那臭男人的陽氣，把他和他老婆一起扔進河裏，他們過了幾天才被人發現。警察來撈人，我還在旁邊圍觀了打撈的過程呢，然後你猜怎麽著？”
“怎麽？”姜葉十分捧場。
“然後我才知道他們也不是一對，各自都成了家而且還都有孩子，他們的配偶甚至互相認識！他們只是出來辦事的時候以夫妻相稱，有些人發現了都當沒發現，還幫他們一起瞞著他們的配偶。”
說完這個，艷鬼發出了總結性的評語：“爛人果然各個方面都很爛。”
姜葉禮貌性地聽完她的吐槽，起身告辭。
艷鬼又說：“像這樣一個一個搞他們，是不是有點太慢了？”
“沒關系，我不著急。”她說。
不過艷鬼都開口了，應該不只是隨便一問。
姜葉微微挑眉，問她：“你有什麽想法？”
“我當然有想法啦。”艷鬼做了個可愛的表情。
她雖然變成了鬼，還以男人的陽氣為食，但是她的性格就好像她曾經為人時，還未遭受過苦難之前開朗的性子。
忘記曾經遭受過的各種傷害和悲痛，只保留最美好的回憶和記憶，讓自己不被痛苦編織的囚籠困擾，不當仇恨的奴隸……
這樣的韌性倒讓姜葉有些喜歡。
姜葉等著艷鬼繼續說，艷鬼卻賣起了關子。
“先保密，反正後面的都交給我，”艷鬼說著，朝姜葉拋了個媚眼，“你搞你自己的事去吧，結果保證讓你滿意。”
姜葉給她比了個ok的手勢，隱身離開。
她拿出手機，打開直播間看了一眼，確定莉莉沒有在姜舟身邊，便打算先回住處看看。
只是在經過一戶人家時，意外感受到了莉莉的存在。
這不是周禹丞之前住的房子嗎？莉莉怎麽會在這兒？
對了——她突然想到，季草和季璋如果沒走，應該也還在這裏。
周禹丞是被警方帶走的，事發突然，他應該沒時間安排季璋和季草兄妹倆，更何況他本來就對他們不上心，也不太可能交代他的經紀人來帶走兩兄妹。
房子裏還隱隱傳來了血腥味。
姜葉隱身從圍欄跳進院子，一進來就看到了倒在院子裏的季璋。
季璋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看起來像是被人從後面襲擊直接敲暈的，他身上並沒有血腥味，那就意味著受傷的可能是季草。
她沒來過這裏，不知道季草和季璋住在哪。不過她聽到了莉莉的聲音。
“讓你他媽的對孩子下手，你真他媽是個畜生。”
“你這個被千人*萬人*的臭**，老子活著就敢*你難道死了還怕你？”
莉莉在和誰吵架？
這聲音聽著有些耳熟，姜葉想了想，從腦海裏挖出了齙牙男猥瑣的長相。
她快速朝那個房間走去。
房子裏人不多，只有季草一個。
鬼倒是挺多的，有三個之多。
季草衣冠不整，頭發淩亂，正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地躲在床上的角落裏。
她看著不遠處地上男人死不瞑目的屍體，整個人看著像是被嚇懵了。
她旁邊坐著她的小鬼朋友。
這只叫桑桑的小鬼看起來比以前更透明了一些，如果不馬上去投胎，等待她的只有魂飛魄散。
桑桑似乎想要抱抱被嚇壞了的季草，但是又不敢碰她，知道自己貿然碰她會給她帶來不好的影響，於是只能在旁邊手足無措，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至於地上兩個成年鬼正在激烈打架，或者說莉莉在單方面壓制齙牙鬼。
——躺在地上那死不瞑目的男人，正是齙牙男無疑。
他背上紮著一把菜刀，菜刀的刀尖正好從後背捅進了心臟，讓他當場斃命。
確定季草沒出事，死的另有其人，姜葉才放下心來。
“狗嘴裏長不出象牙，滿口噴粉，看姑奶奶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莉莉說著，摁著齙牙鬼就讓他跪在了地上。
開始左右開弓扇他巴掌。
看到姜葉來了，她也不停手，而是一邊扇巴掌，一邊和姜葉打招呼。
“主人你終於回來了，你快看看小草和桑桑。”
從姜葉進門起，小鬼桑桑就開始默默地往門口退，看起來像是想像以前一樣逃跑。
被姜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姜葉給她渡了點靈氣，於是她的魂體又清晰起來。
季草看不到鬼，不知道屋子裏這麽熱鬧。眼前的屍體讓她害怕，屍體在變成屍體之前還差點迫害她，她被嚇得全身發抖，只能縮在角落裏無助地掉眼淚。
就是這樣恐怖的房間，好不容易來了個活人，還是她一直以來都很信賴且依賴的姜葉。
她本來瞪大了眼睛，無聲地看著姜葉掉眼淚，想著姜葉可能會來安慰她。
然後就突然看到姜葉旁邊，現出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
友人自從離開後，從來都不肯入夢。
要不是姜葉好幾次說桑桑跟在她身邊，她都要以為桑桑已經轉世投胎了。
桑桑在走之前特意來過她家，說了一些“從來不後悔認識她”的話，她當時還不懂是什麽意思，甚至還調笑對方怎麽突然這麽肉麻。
後來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桑桑是放心不下她，怕她自責，才會特意來家裏和她說這些。
這讓她更難過了。
溫柔的鈍刀子割在身上，從來都更疼。
她其實也偶爾會懷疑，姜葉是不是在哄她玩，懷疑陳桑桑的靈魂是不是真的在。
她還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突然朝著虛空喊陳桑桑的名字，讓她如果在就做出一些回應。
可惜從來都是她的獨角戲，從來得不到任何回應。
就在剛才，她掙紮不脫，哥哥也不見蹤影，她都已經絕望了，甚至想好了死法。
想過如果現在死了，能不能追上桑桑。
齙牙男突然沒了動靜時，她還以為是哥哥回來了。她使出最後的力氣，用力推開齙牙男的屍體，房間裏卻空無一人。
突然冒出來的菜刀，讓她下意識想到了陳桑桑，可惜她叫了幾聲都沒有回應。
齙牙男的眼睛還一瞪著她所在的這個方向。
驚嚇和腎上腺素飆升後帶來的後遺癥，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呼吸急促，暫時喪失了思考能力。
然後姜葉來
了。
還帶來了讓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一瞬間，驚喜蓋過了恐懼。
她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從床上跑下來，一邊爬一邊不斷喊著“桑桑桑桑”，撲過來抱住了那個許久未見的身影。
“抱吧，不會傷害到她。”
陳桑桑本來都不敢動，直到聽到姜葉這句話，她才試探著，伸出手，慢慢地回抱住了已經哭成了狗子的季草。
季草雖然在哭，也聽到了這句話。
這下她還有什麽不懂的？
所以桑桑一直都跟在她身邊，不出現是因為怕傷害到她。
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她也第一時間守護她。
所以哪怕變成了鬼，她都在保護她啊！！！
季草哭得越來越大聲，越來越難自控。
房間裏，一邊是人鬼殊途的感人畫面，一邊是漂亮女鬼激情毆打醜陋男鬼的暴力畫面。
姜葉站在中間，像個局外人。
她開口提醒：“屍體還沒處理，小聲點別把人喊來了。”
季草才剛剛想要加大音量，被她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她抱著桑桑，小聲啜泣：“我就知道……嗚嗚嗚……我就知道是你在保護我嗚嗚嗚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等他們雞飛狗跳了一番，各自冷靜下來，姜葉才弄清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是周禹丞被突然抓走之後，齙牙男自覺為周禹丞幹了很多事，卻沒有得到報酬。
他眼紅村長拿到的那些錢，還有那個瞎眼村民手上大幾十萬的賠償，覺得自己只搞到了二十萬實在是虧大了。
可他聯系不上周禹丞，周禹丞都被抓走了，他也不知道可以通過經紀人去聯系明星所在的公司。
怎麽想都咽不下這口氣的他，把主意打到了季草身上。
在他看來，季草雖然被臉上那一塊胎記影響了顏值，但她身上有那種少女特有的青澀感，身材也發育得不錯，他這輩子都沒玩過這種年紀的小女孩，而且女人關了燈其實都長一個樣……
說這些的時候，齙牙男甚至振振有詞，覺得自己做的沒錯。
“她哥哥欠了我錢，難道不應該她來還嗎？我只是想收收債，她卻叫那小鬼把我殺了，她是不是也應該償命？”
他這話說完，又挨了莉莉幾巴掌。
奈何他在剛才的挨打過程中發現了一件事，就是同樣作為鬼的莉莉雖然可以武力壓制他，還可以打他，打的時候確實也有一點疼，但是疼過之後馬上就沒有任何感覺了。
這可能是鬼魂特有的地方。
於是他就變得死豬不怕開水燙，甚至挨打的時候叫都不叫了，任由莉莉打，一邊口出狂言。
“你既然能看到我們，那我就把話說在這，這個死丫頭可以不償命，”他指了指季草，最後指向桑桑，“但是旁邊那個小鬼，她殺了我，你把她給我配冥婚，讓我在下面有個伴。”
說完這個，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還要給我兒子一百萬的撫養費，保證他後半輩子衣食無憂，過得至少不能比梁光裕差，不然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姜葉修煉到這個地步，已經很難被氣笑了，這齙牙男能做到這一點，也算有幾分本事。
她也不說話，直接召喚出風鳴劍。
風鳴劍知道她的心意，沖上去直接砍斷了齙牙男指著陳桑桑的那條胳膊。
本著不浪費的原則，風鳴劍吃掉了那條胳膊。
它其實只是吃胳膊裏所含的煞氣。
靈魂雖然也有人的形狀，但它其實是個整體。
一個人生前做好事，那麽他所獲得的功德會平均分布在靈魂的每一處。
如果做了壞事，那麽他身上的煞氣和陰煞之力，也會平均分布在身體的每一處。
煞氣被吸食幹凈之後，那條斷手就變透明，最後慢慢消散。
這在不知情的齙牙男看來，就是風鳴劍吃掉了他的胳膊。
惡人還需惡人磨，姜葉一直都深知這一點，所以除非有特殊打算，她從來不會和惡人多廢半點嘴皮子的功夫。
從來都是雷霆一擊閃電出手，要麽讓對方住口，要麽送對方去死。
看到這駭人的一幕，齙牙男只哀嚎了一聲，就被再次逼上來的風鳴劍嚇得噤了聲，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同時默默地往後縮，更不敢再提“辦冥婚”這幾個字。
就如齙牙男所說，他偷偷摸進這個院子。
周禹丞被帶走後，這座院子成了個孤島。一開始還有工作人員守在門口，不許季草和季璋出門。
後來工作人員發現他們兩個乖得出奇，讓待在院子裏就真的足不出戶，於是他們只會在飯點給二人送飯過來。
齙牙男盯了一天，確定不會有人來打擾，便趁這個時間點爬進院子。
他在院子裏躲了一會兒，借機敲暈了出來燒水的季璋，並迅速摸進兄妹倆的房間，就要對季草行不軌之事。
季草的小胳膊小腿，哪裏是他這種莊稼漢的對手？沒掙紮幾下就被他完全壓制住。
在這危難之際，是小鬼桑桑爆發了洪荒之力，竟然以近乎半透明的虛弱鬼身，從廚房搬來了菜刀，用力紮進了齙牙男的後背，直接把他弄死了。
“我都已經想好，要自殺去找桑桑了……”季草還在哭。
她看著已經和自己人鬼殊途了的好閨蜜，說：“是我害了你，我以為這是我應得的報應。”
她這話沒說完，就挨了姜葉一個暴栗。
姜葉這一拳頭可沒收力，給季草捶得脖子一縮，原本掛在眼眶上要掉不掉好一會兒的淚珠都掉下來了。
人也被捶傻了。
“少說這種蠢話。”姜葉聲音有點冷，不像平常那麽溫柔。
她認真地看著季草，說：“不要把壞人的過錯歸在自己身上，我會覺得你無藥可救。”
這句話其實不只是對季草，也是對在場的另外兩個鬼魂說。
她們三個，一生兩死，都是受過迫害的人。
陳桑桑長得好看，被周禹丞盯上，並不是她長得好看的錯，更不是季草的錯。
莉莉被拐賣，被迫害致死，也都是這些該死的村民犯下的罪孽。
一切的過錯都在那些壞人身上。
如果因為壞人做了壞事，而把一些錯歸咎在自己身上，這無疑是最蠢的。
“周禹丞犯了錯，被抓進去了，他接下來的日子只會生不如死，我可以保證。”
這句話是對季草和小鬼桑桑說的。
季草相信姜葉，確信她說到就一定能做到。
沒想到自己的血海深仇竟然就這樣報了，周禹丞倒臺，不會再有人打哥哥和她的主意，一直以來壓在她心上的大石頭轟然倒塌，她喜極而泣。
可轉念一想，最好的朋友已經變成了鬼，永遠活不過來了，她又忍不住難過。
“齙牙男犯的錯，他死有餘辜，就算桑桑不動手，我也會很快送他去見閻王，讓閻王來審判他的罪孽。”
這句話有一半是對莉莉說的。
她以前對莉莉做的保證，終於要開始施行，但是莉莉還不知道，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告訴莉莉。
莉莉和艷鬼一樣都是女鬼，兩個人還可以當“好鬼蜜”，算是有個伴。
“不止齙牙男，這個村子的所有人都逃不過，他們很快就能得到自己應有的報應了。”
齙牙男沒太聽明白，但是莉莉卻亮了眼睛。
“你已經準備好了嗎主人？”
姜葉點點頭。
莉莉當場高興得跳起來，一邊跳一邊狠狠地踢了齙牙男一腳，把他踹倒在地上。
齙牙男丟了一條胳膊，已經完全沒有了以前囂張的氣焰，被踹了也只是慢慢地爬起來，可憐兮兮地縮在角落，生怕那把可怕的劍再上來給自己一刀。
還是姜葉對付惡人的方法有效，直接把他們的膽都打碎，讓他們再也不敢叫囂。
“把現場處理一下。”
姜葉指揮季草和小鬼桑桑去院子裏搬季璋，季璋現在還趴在地上沒醒過來。
小鬼桑桑因為有了姜葉給的靈力加持，暫時凝結除了實
體，不然季草也抱不了她。
她之前發現姜葉能看到自己，於是看到姜葉就躲，怕姜葉會害怕她，影響姜葉對季草的看法。
現在知道姜葉這麽厲害，她已經不怕了，也沒有再想著跑，而是乖乖呆在季草身邊。
她大概也預感到了自己不會再在這裏停留太久，所以想用最後的時間多陪陪季草。
姜葉對著齙牙男的屍體施了個隱身術，讓同樣自帶隱身功能的女鬼把他的屍體扛回他家。
沒想到才到他家，就發現這屋子裏也出了一起命案，還是剛剛發生的。
死者老頭的靈魂站在院子裏，正呆呆地看向她們這邊。
姜葉讓女鬼快速放下齙牙男的屍體，他背後甚至還紮著那把菜刀。
在屋內的女人披頭散發，罵罵咧咧從房子裏出來之前，她們抓緊時間隱在一邊。
“這老不死的，自己的兒媳婦都不放過，我呸！我為你們老梁家生兒育女，當牛做馬，結果竟然是這樣的下場，你死了也是活該！”
她罵得正起勁，突然看到側對著她靠坐在木柴堆旁邊的齙牙男，被嚇了一跳，下意識住嘴。
又很快發現齙牙男的不同尋常之處。
再試探著走近一看，地上已經有了蜿蜒的血跡。
“光齊？”
她伸出手，輕輕地推了推齙牙男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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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循著氣息去找了艷鬼。
路上她聽到兩個村民躲在沒人的角落閑扯, 話題好像和艷鬼有關，她就停下來聽了兩耳朵。
“我說這光恩也算是熬出頭了，以前找的那個漂亮是漂亮, 就是太愛跑，可惜了。”
“你可別可惜了，後面你不也占便宜了嗎？”
兩人猥瑣地笑了一陣。
姜葉微微皺眉, 莉莉（厲鬼）以前只稍微提了一下自己是怎麽遇害的, 具體的沒細說, 她覺得這兩人估計是害死莉莉的參與者。
不過這個村子的人都該死, 只是早幾天或者晚幾天的事，她不著急。
“就他那死犟的脾氣, 不漂亮的還不要, 到現在都沒個孩子。我要是他爹, 我都替他著急。”
“誰讓他主意大呢？十七叔又做不了他的主。”
“現在真讓他碰上了個長得漂亮又聽話的, 你別說，我昨天晚上在他們窗子底下……”
“怎麽樣怎麽樣？叫得好不好聽？”
“聲音好像有點小, 我就聽到光恩一個人在叫喚，聽得我都……”
“但是太厲害了也不行, 我看光恩今早臉色都不太好, 看著像是被吸幹了。”
“要我說那女的真那麽厲害啊, 光恩就應該把她讓出來，別自己一個人光受著, 你說這要是那個過頭了，傷了自己我們這些當兄弟的也心疼啊……”
“那你去跟他說嘿嘿嘿……”
兩人說起了悄悄話, 說完又猥瑣地相視一笑。
姜葉在旁邊聽著, 眼底也劃過一抹冷冷的笑意。
這兩人還不知道，他們的好兄弟不是“看著像是被吸幹”, 而是真的會被吸幹，馬上就要死到臨頭了。
而且不止梁光恩一個。
他們現在眼饞梁光恩，很快也能輪到他們。
一個村的人死得整整齊齊，下輩子好生在一窩，一起為這輩子贖罪。
後面的話她沒有再聽，擡腳繼續往梁光恩家走去。
作為被拐賣的“貨品”，艷鬼因為“品相不錯”，被村裏比較有錢的一戶人家買下。
買下她的男人叫梁光恩，和齙牙男他們是同一輩。
許是因為表現好，被買回來後一直沒有大喊大叫、大哭大鬧，也沒有要逃跑的意圖，梁光恩只關了她一天，就把她從地下室放了出來。
不過梁光恩也沒有給她太多自由，而是把她鎖在他住的西廂房裏。
到梁光恩家時，艷鬼正在小憩。
其它人都不在家，估摸著是去幹農活了。
村裏的這些人在幹農活方面也算努力，但是從來都賺不了錢，所有賺的錢都只能勉強養家糊口和供孩子上學，再多就沒有了。
他們也覺得自己勞苦功高，但是沒得到應有的回報，於是罵天罵地，罵所有能罵的，就是沒想過，是不是自己造孽太多，這輩子註定發不了財。
艷鬼見了姜葉，先是皺眉。
“你去哪了？怎麽才來看我？”
她嘴上說著責備的話，實際卻人模人樣地拿一次性紙杯給姜葉倒了杯熱開水，像家裏的主人一樣招待她。
姜葉打量她的神色，看她精神爍爍的樣子，應該是吸過梁光恩的陽氣了。
“看什麽？”
艷鬼坐在姜葉對面，手撐著下巴，臉朝她靠近。
“有沒有覺得姐姐我比前兩天好看了不少？”她一邊說，一邊露出左右臉給姜葉看，“前段時間我都在擺爛，好久沒吸渣男的陽氣，人都虛弱了呢。”
姜葉笑了笑。
“這一村的人都是你的，”她說：“保證吃飽喝足，幹完這票好繼續躺平。”
“不過這村裏男人長得都夠醜的，我以前懲治那些渣男，好歹還挑挑臉。”
艷鬼說著，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嘟著嘴對姜葉說：“要不是我會幻術，就他們這熊樣，我可真下不去手。”
姜葉若有所思，大概明白艷鬼的意思。
她在修真界什麽都見過，知道一些女鬼吸人陽氣並不需要交合，只需要讓男人沈浸在她編制的幻術裏，再在對方神智渙散時，趁機從他的鼻口吸取陽氣即可。
不知道艷鬼是不是這個類型。
“你用幻術？”她問。
這回輪到艷鬼訝異了。
“你知道？”艷鬼頗
有興致地問姜葉。
姜葉微微點頭：“以前大概了解過一些。”
艷鬼笑了笑，說：“等幹完這票大的，我非得去找一個小鮮肉好好彌補一下才行。”
見她情況還好，姜葉準備告辭。
艷鬼卻問起了那個被拐賣女孩的事。
“你怎麽處置她的？送到警察局還是讓她自己回？她看起來被嚇壞了。”
姜葉說：“我把她送上了動車。”
她想起了那女孩如驚弓之鳥的可憐模樣。
只可惜這世上人販子有點多，讓她一個一個親自去抓，不知道要抓到什麽時候。
姜葉有些無奈，以後得想想辦法才行。
“我以前也幫過一個被拐賣的，我頂替了她。”艷鬼說：“拐子是一對夫妻，我在被運送的路上勾引了那男的，他老婆氣急了想殺我，結果在推搡中被她男人不小心反殺了，你說這好不好笑？”
“然後呢？”姜葉問。
“然後我就把他殺了呀，多好的機會，我肯定不能浪費了他們的良苦用心。”
艷鬼笑得有些妖異。
她說：“我吸光了那臭男人的陽氣，把他和他老婆一起扔進河裏，他們過了幾天才被人發現。警察來撈人，我還在旁邊圍觀了打撈的過程呢，然後你猜怎麽著？”
“怎麽？”姜葉十分捧場。
“然後我才知道他們也不是一對，各自都成了家而且還都有孩子，他們的配偶甚至互相認識！他們只是出來辦事的時候以夫妻相稱，有些人發現了都當沒發現，還幫他們一起瞞著他們的配偶。”
說完這個，艷鬼發出了總結性的評語：“爛人果然各個方面都很爛。”
姜葉禮貌性地聽完她的吐槽，起身告辭。
艷鬼又說：“像這樣一個一個搞他們，是不是有點太慢了？”
“沒關系，我不著急。”她說。
不過艷鬼都開口了，應該不只是隨便一問。
姜葉微微挑眉，問她：“你有什麽想法？”
“我當然有想法啦。”艷鬼做了個可愛的表情。
她雖然變成了鬼，還以男人的陽氣為食，但是她的性格就好像她曾經為人時，還未遭受過苦難之前開朗的性子。
忘記曾經遭受過的各種傷害和悲痛，只保留最美好的回憶和記憶，讓自己不被痛苦編織的囚籠困擾，不當仇恨的奴隸……
這樣的韌性倒讓姜葉有些喜歡。
姜葉等著艷鬼繼續說，艷鬼卻賣起了關子。
“先保密，反正後面的都交給我，”艷鬼說著，朝姜葉拋了個媚眼，“你搞你自己的事去吧，結果保證讓你滿意。”
姜葉給她比了個ok的手勢，隱身離開。
她拿出手機，打開直播間看了一眼，確定莉莉沒有在姜舟身邊，便打算先回住處看看。
只是在經過一戶人家時，意外感受到了莉莉的存在。
這不是周禹丞之前住的房子嗎？莉莉怎麽會在這兒？
對了——她突然想到，季草和季璋如果沒走，應該也還在這裏。
周禹丞是被警方帶走的，事發突然，他應該沒時間安排季璋和季草兄妹倆，更何況他本來就對他們不上心，也不太可能交代他的經紀人來帶走兩兄妹。
房子裏還隱隱傳來了血腥味。
姜葉隱身從圍欄跳進院子，一進來就看到了倒在院子裏的季璋。
季璋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看起來像是被人從後面襲擊直接敲暈的，他身上並沒有血腥味，那就意味著受傷的可能是季草。
她沒來過這裏，不知道季草和季璋住在哪。不過她聽到了莉莉的聲音。
“讓你他媽的對孩子下手，你真他媽是個畜生。”
“你這個被千人*萬人*的臭**，老子活著就敢*你難道死了還怕你？”
莉莉在和誰吵架？
這聲音聽著有些耳熟，姜葉想了想，從腦海裏挖出了齙牙男猥瑣的長相。
她快速朝那個房間走去。
房子裏人不多，只有季草一個。
鬼倒是挺多的，有三個之多。
季草衣冠不整，頭發淩亂，正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地躲在床上的角落裏。
她看著不遠處地上男人死不瞑目的屍體，整個人看著像是被嚇懵了。
她旁邊坐著她的小鬼朋友。
這只叫桑桑的小鬼看起來比以前更透明了一些，如果不馬上去投胎，等待她的只有魂飛魄散。
桑桑似乎想要抱抱被嚇壞了的季草，但是又不敢碰她，知道自己貿然碰她會給她帶來不好的影響，於是只能在旁邊手足無措，看起來可憐又可愛。
至於地上兩個成年鬼正在激烈打架，或者說莉莉在單方面壓制齙牙鬼。
——躺在地上那死不瞑目的男人，正是齙牙男無疑。
他背上紮著一把菜刀，菜刀的刀尖正好從後背捅進了心臟，讓他當場斃命。
確定季草沒出事，死的另有其人，姜葉才放下心來。
“狗嘴裏長不出象牙，滿口噴粉，看姑奶奶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莉莉說著，摁著齙牙鬼就讓他跪在了地上。
開始左右開弓扇他巴掌。
看到姜葉來了，她也不停手，而是一邊扇巴掌，一邊和姜葉打招呼。
“主人你終於回來了，你快看看小草和桑桑。”
從姜葉進門起，小鬼桑桑就開始默默地往門口退，看起來像是想像以前一樣逃跑。
被姜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姜葉給她渡了點靈氣，於是她的魂體又清晰起來。
季草看不到鬼，不知道屋子裏這麽熱鬧。眼前的屍體讓她害怕，屍體在變成屍體之前還差點迫害她，她被嚇得全身發抖，只能縮在角落裏無助地掉眼淚。
就是這樣恐怖的房間，好不容易來了個活人，還是她一直以來都很信賴且依賴的姜葉。
她本來瞪大了眼睛，無聲地看著姜葉掉眼淚，想著姜葉可能會來安慰她。
然後就突然看到姜葉旁邊，現出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
友人自從離開後，從來都不肯入夢。
要不是姜葉好幾次說桑桑跟在她身邊，她都要以為桑桑已經轉世投胎了。
桑桑在走之前特意來過她家，說了一些“從來不後悔認識她”的話，她當時還不懂是什麽意思，甚至還調笑對方怎麽突然這麽肉麻。
後來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桑桑是放心不下她，怕她自責，才會特意來家裏和她說這些。
這讓她更難過了。
溫柔的鈍刀子割在身上，從來都更疼。
她其實也偶爾會懷疑，姜葉是不是在哄她玩，懷疑陳桑桑的靈魂是不是真的在。
她還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突然朝著虛空喊陳桑桑的名字，讓她如果在就做出一些回應。
可惜從來都是她的獨角戲，從來得不到任何回應。
就在剛才，她掙紮不脫，哥哥也不見蹤影，她都已經絕望了，甚至想好了死法。
想過如果現在死了，能不能追上桑桑。
齙牙男突然沒了動靜時，她還以為是哥哥回來了。她使出最後的力氣，用力推開齙牙男的屍體，房間裏卻空無一人。
突然冒出來的菜刀，讓她下意識想到了陳桑桑，可惜她叫了幾聲都沒有回應。
齙牙男的眼睛還一瞪著她所在的這個方向。
驚嚇和腎上腺素飆升後帶來的後遺癥，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呼吸急促，暫時喪失了思考能力。
然後姜葉來
了。
還帶來了讓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一瞬間，驚喜蓋過了恐懼。
她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從床上跑下來，一邊爬一邊不斷喊著“桑桑桑桑”，撲過來抱住了那個許久未見的身影。
“抱吧，不會傷害到她。”
陳桑桑本來都不敢動，直到聽到姜葉這句話，她才試探著，伸出手，慢慢地回抱住了已經哭成了狗子的季草。
季草雖然在哭，也聽到了這句話。
這下她還有什麽不懂的？
所以桑桑一直都跟在她身邊，不出現是因為怕傷害到她。
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她也第一時間守護她。
所以哪怕變成了鬼，她都在保護她啊！！！
季草哭得越來越大聲，越來越難自控。
房間裏，一邊是人鬼殊途的感人畫面，一邊是漂亮女鬼激情毆打醜陋男鬼的暴力畫面。
姜葉站在中間，像個局外人。
她開口提醒：“屍體還沒處理，小聲點別把人喊來了。”
季草才剛剛想要加大音量，被她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她抱著桑桑，小聲啜泣：“我就知道……嗚嗚嗚……我就知道是你在保護我嗚嗚嗚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等他們雞飛狗跳了一番，各自冷靜下來，姜葉才弄清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是周禹丞被突然抓走之後，齙牙男自覺為周禹丞幹了很多事，卻沒有得到報酬。
他眼紅村長拿到的那些錢，還有那個瞎眼村民手上大幾十萬的賠償，覺得自己只搞到了二十萬實在是虧大了。
可他聯系不上周禹丞，周禹丞都被抓走了，他也不知道可以通過經紀人去聯系明星所在的公司。
怎麽想都咽不下這口氣的他，把主意打到了季草身上。
在他看來，季草雖然被臉上那一塊胎記影響了顏值，但她身上有那種少女特有的青澀感，身材也發育得不錯，他這輩子都沒玩過這種年紀的小女孩，而且女人關了燈其實都長一個樣……
說這些的時候，齙牙男甚至振振有詞，覺得自己做的沒錯。
“她哥哥欠了我錢，難道不應該她來還嗎？我只是想收收債，她卻叫那小鬼把我殺了，她是不是也應該償命？”
他這話說完，又挨了莉莉幾巴掌。
奈何他在剛才的挨打過程中發現了一件事，就是同樣作為鬼的莉莉雖然可以武力壓制他，還可以打他，打的時候確實也有一點疼，但是疼過之後馬上就沒有任何感覺了。
這可能是鬼魂特有的地方。
於是他就變得死豬不怕開水燙，甚至挨打的時候叫都不叫了，任由莉莉打，一邊口出狂言。
“你既然能看到我們，那我就把話說在這，這個死丫頭可以不償命，”他指了指季草，最後指向桑桑，“但是旁邊那個小鬼，她殺了我，你把她給我配冥婚，讓我在下面有個伴。”
說完這個，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還要給我兒子一百萬的撫養費，保證他後半輩子衣食無憂，過得至少不能比梁光裕差，不然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姜葉修煉到這個地步，已經很難被氣笑了，這齙牙男能做到這一點，也算有幾分本事。
她也不說話，直接召喚出風鳴劍。
風鳴劍知道她的心意，沖上去直接砍斷了齙牙男指著陳桑桑的那條胳膊。
本著不浪費的原則，風鳴劍吃掉了那條胳膊。
它其實只是吃胳膊裏所含的煞氣。
靈魂雖然也有人的形狀，但它其實是個整體。
一個人生前做好事，那麽他所獲得的功德會平均分布在靈魂的每一處。
如果做了壞事，那麽他身上的煞氣和陰煞之力，也會平均分布在身體的每一處。
煞氣被吸食幹凈之後，那條斷手就變透明，最後慢慢消散。
這在不知情的齙牙男看來，就是風鳴劍吃掉了他的胳膊。
惡人還需惡人磨，姜葉一直都深知這一點，所以除非有特殊打算，她從來不會和惡人多廢半點嘴皮子的功夫。
從來都是雷霆一擊閃電出手，要麽讓對方住口，要麽送對方去死。
看到這駭人的一幕，齙牙男只哀嚎了一聲，就被再次逼上來的風鳴劍嚇得噤了聲，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同時默默地往後縮，更不敢再提“辦冥婚”這幾個字。
就如齙牙男所說，他偷偷摸進這個院子。
周禹丞被帶走後，這座院子成了個孤島。一開始還有工作人員守在門口，不許季草和季璋出門。
後來工作人員發現他們兩個乖得出奇，讓待在院子裏就真的足不出戶，於是他們只會在飯點給二人送飯過來。
齙牙男盯了一天，確定不會有人來打擾，便趁這個時間點爬進院子。
他在院子裏躲了一會兒，借機敲暈了出來燒水的季璋，並迅速摸進兄妹倆的房間，就要對季草行不軌之事。
季草的小胳膊小腿，哪裏是他這種莊稼漢的對手？沒掙紮幾下就被他完全壓制住。
在這危難之際，是小鬼桑桑爆發了洪荒之力，竟然以近乎半透明的虛弱鬼身，從廚房搬來了菜刀，用力紮進了齙牙男的後背，直接把他弄死了。
“我都已經想好，要自殺去找桑桑了……”季草還在哭。
她看著已經和自己人鬼殊途了的好閨蜜，說：“是我害了你，我以為這是我應得的報應。”
她這話沒說完，就挨了姜葉一個暴栗。
姜葉這一拳頭可沒收力，給季草捶得脖子一縮，原本掛在眼眶上要掉不掉好一會兒的淚珠都掉下來了。
人也被捶傻了。
“少說這種蠢話。”姜葉聲音有點冷，不像平常那麽溫柔。
她認真地看著季草，說：“不要把壞人的過錯歸在自己身上，我會覺得你無藥可救。”
這句話其實不只是對季草，也是對在場的另外兩個鬼魂說。
她們三個，一生兩死，都是受過迫害的人。
陳桑桑長得好看，被周禹丞盯上，並不是她長得好看的錯，更不是季草的錯。
莉莉被拐賣，被迫害致死，也都是這些該死的村民犯下的罪孽。
一切的過錯都在那些壞人身上。
如果因為壞人做了壞事，而把一些錯歸咎在自己身上，這無疑是最蠢的。
“周禹丞犯了錯，被抓進去了，他接下來的日子只會生不如死，我可以保證。”
這句話是對季草和小鬼桑桑說的。
季草相信姜葉，確信她說到就一定能做到。
沒想到自己的血海深仇竟然就這樣報了，周禹丞倒臺，不會再有人打哥哥和她的主意，一直以來壓在她心上的大石頭轟然倒塌，她喜極而泣。
可轉念一想，最好的朋友已經變成了鬼，永遠活不過來了，她又忍不住難過。
“齙牙男犯的錯，他死有餘辜，就算桑桑不動手，我也會很快送他去見閻王，讓閻王來審判他的罪孽。”
這句話有一半是對莉莉說的。
她以前對莉莉做的保證，終於要開始施行，但是莉莉還不知道，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告訴莉莉。
莉莉和艷鬼一樣都是女鬼，兩個人還可以當“好鬼蜜”，算是有個伴。
“不止齙牙男，這個村子的所有人都逃不過，他們很快就能得到自己應有的報應了。”
齙牙男沒太聽明白，但是莉莉卻亮了眼睛。
“你已經準備好了嗎主人？”
姜葉點點頭。
莉莉當場高興得跳起來，一邊跳一邊狠狠地踢了齙牙男一腳，把他踹倒在地上。
齙牙男丟了一條胳膊，已經完全沒有了以前囂張的氣焰，被踹了也只是慢慢地爬起來，可憐兮兮地縮在角落，生怕那把可怕的劍再上來給自己一刀。
還是姜葉對付惡人的方法有效，直接把他們的膽都打碎，讓他們再也不敢叫囂。
“把現場處理一下。”
姜葉指揮季草和小鬼桑桑去院子裏搬季璋，季璋現在還趴在地上沒醒過來。
小鬼桑桑因為有了姜葉給的靈力加持，暫時凝結除了實
體，不然季草也抱不了她。
她之前發現姜葉能看到自己，於是看到姜葉就躲，怕姜葉會害怕她，影響姜葉對季草的看法。
現在知道姜葉這麽厲害，她已經不怕了，也沒有再想著跑，而是乖乖呆在季草身邊。
她大概也預感到了自己不會再在這裏停留太久，所以想用最後的時間多陪陪季草。
姜葉對著齙牙男的屍體施了個隱身術，讓同樣自帶隱身功能的女鬼把他的屍體扛回他家。
沒想到才到他家，就發現這屋子裏也出了一起命案，還是剛剛發生的。
死者老頭的靈魂站在院子裏，正呆呆地看向她們這邊。
姜葉讓女鬼快速放下齙牙男的屍體，他背後甚至還紮著那把菜刀。
在屋內的女人披頭散發，罵罵咧咧從房子裏出來之前，她們抓緊時間隱在一邊。
“這老不死的，自己的兒媳婦都不放過，我呸！我為你們老梁家生兒育女，當牛做馬，結果竟然是這樣的下場，你死了也是活該！”
她罵得正起勁，突然看到側對著她靠坐在木柴堆旁邊的齙牙男，被嚇了一跳，下意識住嘴。
又很快發現齙牙男的不同尋常之處。
再試探著走近一看，地上已經有了蜿蜒的血跡。
“光齊？”
她伸出手，輕輕地推了推齙牙男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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