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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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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日常

罪惡之城並不是極端困難游戲, 起碼李墨認為他經歷過的‘黑文山’、‘歸來’等游戲要比它困難一些,可就是在罪惡之城裏,他們傷亡最慘重。

不說新人, 連參與多次游戲的郭傑和蔣樂都折在了這次游戲中!

李墨心裏不大舒服, 花費了幾天調整。調整之後,他已經可以接受隊友的死亡。

他可以允許自己悲傷,但不會允許自己一直悲傷下去。

當他從房間內出來,鄭洵從他臉上看不出任何悲傷的痕跡。

他還沒有決定好今後同李墨相處,但他試著分析李墨的性格。

他試著去了解李墨這個人,卻發現無從下手。

說他善良?他在捉迷藏游戲中沒有絲毫舉措,去嘗試救助受害者;說他冷漠, 凡是同他參與游戲且存活的玩家, 都對他另眼相看, 顯然這並不是在游戲中冷漠的人能做到的。

一個琢磨不定的人, 這讓鄭洵覺得棘手。

可這並不影響鄭洵在見到李墨時,同李墨善意的打招呼。

不,應該說鄭洵更熱情了。

不知道是不是異能的影響, 李墨做不出平易近人的模樣。但對於鄭洵的示好, 他並沒有拒絕,而且接受了鄭洵的邀請,去鄭洵的房間做客。

如果是郭傑還在,郭傑成為中級玩家後,一定會去拜訪其他玩家。

但李墨並不喜歡無效交際,所以自然不會做出對鬼堡二樓住戶一一拜訪的舉動。

李墨走入鄭洵的房間意外地挑了挑眉。

鄭洵的房間竟然設置成一座宏偉的藝術館,在恢弘的建築內部收集著許多藝術畫作。

李墨看不懂, 但在這樣肅穆的環境中,李墨自然呼吸都放輕了。

註意到李墨的視線, 鄭洵說道:“這些都是收藏品,如果在現實世界中,我估計會成為億萬富豪。”

說著,他苦笑起來:“現實中,我也不可能擁有它們。”

“我可不是銀行家的兒子啊,不是出生就站在人生頂點。”

不過,能擁有這些畫,且他能確認這些都是真品,對鬼堡的存在,他有了更貼合實際的設想。

那就是,他們的世界果然被鬼堡掌控著!

只要是真實存在的東西,鬼堡都可以變化出來,而不存在比如他曾經幻想的魔法書,鬼堡卻做不到顯現出來。

只有他們世界真實存在的東西……被惡統治的世界!

鄭洵很快將思維轉開,這並不是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他起碼記著他行為的目的。

經過幾天的思考,鄭洵已經確定了對待李墨的方式。

不能當作小弟,而且需要拉攏的合作者。

請李墨坐下後,鄭洵才繼續說道:“不過,我們這裏倒是真的有一個銀行家的女兒。”

李墨幻想出一杯紅茶,聞言神色認真了許多:“你說的是……”

鄭洵道:“其實你已經猜到了,中級玩家林洛顏小姐。”

“她性格善良,樂於幫助其他玩家,很多玩家都得到過她的幫助。”

“鬼堡二樓的住戶都是天之驕子,很難去共同服從一個人,除了林小姐。”

聞言,李墨輕輕地轉了轉茶杯,若有所思。

他明白鄭洵為什麽邀請他了。

果然,不等他表達疑問,鄭洵繼續道:“二樓的住戶並不多,我、林小姐、王齊鳴以及藍雅。”

“我參與了8次游戲,無異能,林小姐的異能是鬼臉,王齊鳴的異能據說是一道鬼影,危機時能讓自己躲在影子裏,一定時間豁免鬼物的殺戮,藍雅,表面上無異能。”

說完,鄭洵看向李墨:“還有你……”

顯然,鄭洵是想要知道李墨是否擁有異能,李墨只是神色沈凝地同鄭洵對視,並沒有回答鄭洵的意思。

李墨對羅慶雲和沈茹印象更好了幾分,他不信鄭洵沒有了解過他,羅慶雲就算了,以他倆的交情,羅慶雲不會和鄭洵透露太多。

令他意外的是沈茹,鄭洵在初級玩家眼裏還是有光環的,他以為沈茹會靠向鄭洵,現在看來結果他想錯了。

不過因為邪靈游戲,李墨更清楚,他不可能對沈茹毫無疑慮。

李墨想了很多,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李墨不打算隱瞞自己擁有異能,也隱瞞不了,但是他並不打算詳細說明。

他略過這一節,問道:“我知道林洛顏前輩,至於其他幾人,我沒有接觸過,他們好相處嗎?”

就李墨看來,他接觸過的林洛顏也不算好相處,經歷了太多游戲,見慣了死亡,真的有好相處的人嗎?

李墨看向鄭洵,他忽然明白了郭傑的顧慮。鄭洵看起來太和善了,這在鬼堡,在中級玩家裏,都顯得格格不入!

……

兩人交談了許久,李墨明面上對二樓的幾名玩家也算有了了解。

最後一杯茶水喝完,李墨禮貌地同鄭洵道別。

他走到門前,雙腳即將邁出去時,忽然說道:“我接觸過的人,暗地裏都稱呼林洛顏為‘前輩’,只有你稱呼她為‘林小姐’。”

“有別的意義嗎?”李墨的眼睛很黑,神色似乎沒有變化,似乎只是尋常一問。

但鄭洵卻呼吸一緊,他沒有解釋而是問道:“其實你擁有異能,對吧?”

回避一件事情,本身就能說明問題了。

李墨不避諱地點頭,他從來不想掩飾這點。

他在游戲中,必然會使用異能逃生,他真正想掩飾的,是他不想讓人知道,他的異能對活人一樣有效!

李墨從二樓離開。

他成為中級玩家,可羅慶雲不是,他估算了一下時間,在羅慶雲進行游戲前,他總要去看過他才放心。

見到羅慶雲之後,李墨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羅慶雲的精神狀態很好,他去的時候,竟然發現羅慶雲正在看書。

羅慶雲看到李墨的眼神,尷尬地說道:“你也知道,缺啥補啥,我多看看懸疑類書籍,存活的幾率更大一些。”

誰懂他的苦逼啊?他向來不愛看書,這幾天認真的程度直超他高中生涯。

李墨自然只有支持,“其實我一直覺得,你有異能,不用花費太多精力在鍛煉上。”

羅慶雲搖搖頭:“很多事情沒那麽簡單,我當你是兄弟,和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知道鍛煉對我身體素質提升沒用,可當我意識到自己的變化後,我希望能保持以前的習慣,活的更像個人。”

“還有上次游戲,說出來可能你不信,我知道那都是被極端化的惡的欲望,可是那些欲望卻讓我感覺到,我居然有這麽鮮活的生命。”

羅慶雲說到這裏,神色頓了頓,若不是他一直對自己的道德要求高,那次游戲中也認為人不能,至少不應該那樣墮落,又提前斷了自己的行動能力,他不確定自己能否通過游戲。

李墨正想說話,忽然他見羅慶雲神色僵住,過了一會兒羅慶雲才恢覆行動能力,大口喘息著,眼裏只有恐懼。

接著,羅慶雲深呼吸,將恐懼從身體裏排了出去,他恢覆了嬉笑模樣,說道:“墨哥,你放心吧,人固有一死,真死了我還能下去找郭傑和蔣樂鬥地主,等你下來了,我們四個人正好湊個局,打麻將!”

神啊打麻將!

李墨心裏只剩下無語,到底他知道羅慶雲的性格,將他們到地下打麻將的畫面清除後,叮囑道:“萬事小心,活著回來!”

羅慶雲收起了嬉笑,臉上神色難得地鄭重,他點了點頭,繼而頭也不回地走向鬼堡大廳。

李墨在某一刻,他真的在羅慶雲身上看到軍人的影子,盡管羅慶雲不承認,他始終認為自己只是依靠父母的餘蔭得以在部隊底層鍛煉一段時間而已。

李墨不再多想,他沒心思上樓,走到鬼堡邊緣的休閑區域坐下。

鬼堡大廳任務門那裏陸續來了幾個玩家,除了他知道的羅慶雲、沈茹以及鄭洵外,另外還有三名他不認識的玩家。

從神態上看,應該是新人。

在鬼堡中,新人不配擁有姓名,此刻其他玩家討論重點顯然在鄭洵身上,羅慶雲和沈茹也被提到了幾句。

李墨心裏著實擔憂,等到羅慶雲等人的身影消失,他的臉色也顯得十分冷肅,這讓很多有心貼近關系的玩家都猶豫了。

時間走了。

許久,李墨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茶水,在鬼堡的時間,白天和黑夜因為鬼堡的環境顯得模糊不清,李墨只知道,他終於在鬼堡大廳中央看到了羅慶雲等人的身影!

當時有六個玩家參與游戲,最終只有三個玩家回歸鬼堡,回歸的幾人看起來異常狼狽!

李墨快步走上前,他走的近了,才發現羅慶雲幾人比他所想的還要狼狽幾分,身上盡是獻血和泥土,但從他們神色上看來,他們的精神狀態還不錯。

鄭洵見到李墨,目光閃了閃,他知道這幾人的交情,微微一笑,“你們一定有很多話說吧,我先回去了。”

鄭洵身影消失,李墨才轉頭看向羅慶雲,羅慶雲苦笑道:“你別看我,我沒話說,現在就想狠狠睡一覺!”

沈茹莞爾一笑,“要是想要知道游戲具體情況,你可以去我那裏。”

沈茹註意到羅慶雲的揶揄眼神,才忽然覺得剛剛她的話似乎引人誤會,可她並沒有因此改口的打算。

李墨淡然地回道:“改日吧!等你們精神和體力都恢覆巔峰,我們聚一下。”

羅慶雲和沈茹自是點頭,羅慶雲從剛剛李墨和沈茹的坦然態度上,就知道兩人沒那個意思。

他一邊覺得理應如此,一邊又覺得有些可惜。

鬼堡中似乎太冰冷無情了,他其實並不希望李墨和他一樣,麻木地活著,如果心裏有一個牽腸掛肚的人,被異能影響的速度也會慢得多吧?

李墨見兩人平安歸來,自然放心了,正準備要離開,忽然被羅慶雲叫住。

羅慶雲道:“李墨,我成為中級玩家了。”

“恭喜。”李墨說完,看著羅慶雲的眼神覆雜難辯。

羅慶雲這才剛成為中級玩家,就將‘墨哥’兩個字換成‘李墨’了?

太現實了,抖得太早了吧?

不過,他早知道羅慶雲的性格,略過這一茬不提,和沈茹二人約定了聚會時間後,幾人才各自分開。

羅慶雲第一次前往二樓,他心裏喜悅壓抑不住,只是李墨顯然是沈默寡言的人,羅慶雲即使興奮,對著李墨這張冷淡臉,也不好說什麽了。

回去狠狠睡一覺,想到接下來有一個月的放松時間,羅慶雲難免覺得他賺了一個月似的。

可他發現李墨完全沒有這種想法,李墨的神態、態度、日常都沒有變化,這讓羅慶雲有些飄蕩的心思立刻寧靜下來。

-

到了小聚的日子。

一個人的精氣神是掩飾不住的,李墨和沈茹在羅慶雲身上頓了頓,羅慶雲更堅毅了,如果現在是戰爭時期,需要敢死隊的話,只要正義,他們相信羅慶雲會第一個報名。

幾人簡單交代了游戲情報,沈茹在講述上顯然更有條理,她講完之後,羅慶雲在自己的角度補充幾句。

末了,羅慶雲說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鄭洵身上發生了一些變化。”

李墨和沈茹沒有和以前的鄭洵接觸過,凝神聽羅慶雲的評價。

羅慶雲糾結道:“具體我形容不出來,反正就是和以前的感覺不一樣了。”

就好像以前閃閃發光的人,忽然暗淡無光了。

如果是郭傑在,出於對人性的了解,必然會分析出一二三四來,可此刻這幾個人,顯然沒有郭傑的閱歷和謀人的愛好。

李墨只是略想了想,便不去在意。

沈茹

種更悲涼的情緒從心中升起。

李墨深呼吸幾次,想要將這煩躁的情緒壓下去,可這樣的行為起到的作用有限。

他又不想被情緒掌控,做出踹門踹桌子扔東西緩解煩躁的行為,一時也只能勉強自己吸收負面情緒。

林峰罵了一聲,繼而煩躁地點了根煙,他本來就煩,聽了顧成飛哭哭啼啼的語氣更煩了,可也不能去怪顧成飛,顧成飛……也只是將他們遇見的恐懼表現出來,只是因為顧成飛沒有受過太多生活的打擊,所以表現出的恐懼表現得比誰都明顯而已。

林峰這樣想著,一旁傳來李墨的聲音:“林峰,還有煙嗎?給我一根。”

李墨會抽煙這件事情,顯然另林峰二人意外:“真沒想到你也會抽煙。”

“抽煙可以適當緩解壓力,我不是不會抽煙,只是很少抽。”李墨微微一笑:“就當自己掌握一項技能了,誰能說得準哪天能用到呢?”

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李墨的笑容在如今的二人看來,竟是十足十的苦澀。

顧成飛也不多說話了,拿出一支煙來,眼前覺得爽以為緩解壓力的吸煙並沒有起到絲毫作用,只會讓他們覺得苦澀無奈。不過,唯一的好處是,一番吞雲吐霧後,三人之間以前一直存在的若有若無的隔膜似乎少了許多。

這些,”李墨將手中的熱飲,放在了一邊的桌子上,繼續說道:“這也不是我的威能,而是鬼堡的強大,和我沒有關系。”

說是玩家,說是平等契約,可他們被囚禁在這不知何處的異空間,說是奴隸也不為過。

鬼堡越是強大,他感受到的只會是壓力,以及無助和絕望。

但他此刻卻不得不將這些壓力和絕望隱藏起來,在一個個陌生人面前,盡力地在表現自己。

女人水一樣的眸子,好似會說話一般,“游戲中多思考,要謹慎,尋找游戲的生路,時刻保持冷靜,也許你會幸運地多生存一段時間。”

說著女人多看了郭傑幾眼。

她知道他這些話很可能會引起郭傑的不滿,畢竟這些話如果她不去說,郭傑為了拿新人當炮灰,十有八九不會說的。

但女人從郭傑臉上並沒有看出絲毫不快,只見郭傑微笑著為他們介紹:“這是新人李墨。”

之後,郭傑又對李墨道:“這位是陳影,參與過兩次游戲的玩家。”

李墨還想多聽一聽陳影對於游戲的見解,可陳影卻並不打算多說,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進入鬼堡這樣的地方,我就不說歡迎你了,可不管怎麽說,你也是從試煉游戲中活下來的新人,還是要恭喜你成為幸存者。”

李墨苦笑道:“我不知道這值不值得恭喜,一直到現在我還沒有回過神來,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郭傑安慰他一句:“這些都是新人的正常反應,等你以後總會適應鬼堡的環境。”

接著,郭傑又對李墨介紹了邊上其他幾個人,分別是趙浩文、陸千、江心月,“這些都是和你進入鬼堡時間相近的新人,你們很可能一起參與游戲,正好遇見了,提前熟悉一下也好。”

鬼堡有很多隱性規則,其中有一條,便是同一時間段的新人,很可能會被安排進同一個游戲中。

這並不算是秘密,等到李墨等人參與一次正式游戲,便會知道了,郭傑便也沒有隱瞞,而是利用這些,凸顯出老玩家的優勢。

但顯然,這些人對李墨的興趣不大,李墨一一打了招呼,他們的回應很平淡,將熱情全部耗在了郭傑身上。

“郭前輩,我很快就要參與游戲了,存活幾率很渺茫,我真的不知道怎麽才能活下去。” 江心月迷茫的說道,聲音很低。

“鬼堡內的玩家大多冷血無情,也就是郭哥將我們這些新人當人看。” 趙浩文憤恨地說著。

陸千也不甘示弱地感嘆了句:“要是下一次游戲能和郭哥一起就好了啊!起碼郭前輩不會拿我們當炮灰。”

李墨站在郭傑旁邊,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這幾位年輕男女的熱情。

從他們的反應上,李墨不由得對未來更生出了幾分擔憂。

他知道能從游戲中生存很困難了,可看幾位明顯被嚇破膽子的模樣,游戲中的死亡率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開始幸福生活啊。

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了新房,可怎麽也沒有想到,貪圖便宜買的房子,竟然會遇見這樣的事情!

“都怪你,要是我們當初舍得錢買一個好房子,能遇到現在的事兒嗎?”鄭蓉蓉只想哭。

魏宏華無奈,“這不是家庭條件不允許嗎?”

他只聽過一句話,法官的孩子還是法官,賊的孩子還是賊,窮人的孩子只能貧窮,想要完成階級跨越,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當時我們買到這麽便宜的房子,你不也是很滿意的嗎?”

“那你是怪我了?”

“行了,我不跟你吵,”鄭蓉蓉忽然收聲,小聲道:“我們都不要說話。”

鄭蓉蓉睜大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聽見了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兩個人都不敢出聲,衣櫃裏很黑暗,就像是他們的心情一樣,漆黑的恐懼的看不到一絲光亮。

許久,就在他們以為腳步聲遠去了,稍微放松了一絲緊張的心情時,衣櫃門猛地被拉開,接著一只漆黑的手臂伸了進來!

……

殺戮在繼續。

鬼物身上散發著惡臭,手上拎著兇器,一步步走向電梯,去往其他的樓層。

這棟小區,實在是太老了,有些樓層的按鈕已經老舊,能夠到達的樓層很少,可實際上,因為詭異的力量,電梯一直在正常運轉著,任何樓層都可以輕易到達。

這期間,殺戮一直沒有停止。

301室。

林冬很關註魏宏華他們的命運,可他實在不敢下樓,此刻他就在客廳內,時而走動兩步,時而嘆息一聲。

魏宏華他們活下去了嗎?

說起來,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鬼呢?

林冬走到窗戶旁邊,向下看去,到底不敢真的跳出去,試驗一下其他住戶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眉頭擰著,腦子裏一團亂麻,正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音。

林冬下意識就要開門了,可忽然他理智回歸,絕對不能開門!

可很快,林冬發現了,發現了他的門把手竟然在一點點轉動,緊接著,房門被徹底打開了!

林冬看向門外,看到了門外高大的身影,千瘡百孔的身體,猙獰的表情,如同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降臨。

他在被抓住之前,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啊!

“啊啊啊!”

林冬淒厲的叫聲傳了很遠。

住在林冬隔壁的於洪波打了個冷戰。

他這個人比較愛湊熱鬧,所以在一樓發生的事情,無論是最開始的無法打開單元門,或是後來有人跳窗,結果在一樓出現,都讓他心中堅信,這棟大樓裏真的有一只鬼在殺人!

林冬已經死了,躲避沒有用,也許只有拼死一搏,才能有一線生機?

於洪波咬著牙,走到陽臺拿出工具箱,他手上拎著一把錘子,之後悄然地走到了門口。

他不害怕,他一點兒都不害怕,只要那只鬼敢來,他就給它好看!可實際上,哪怕心裏一遍遍自我暗示,他的身體也因為恐懼在不停地顫抖!

他只是想要活下去啊!

踏踏踏。

沒多久,門口傳來沈重的腳步聲,很快腳步聲停止在了他家門外。

於洪波咽了咽口水,接著便聽見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好啊,我現在給你開門!”於洪波眼睛裏閃爍狠色,接著,將門猛地打開了!

房間裏的燈光閃爍起來,很快便要熄滅,外面走廊上的聲控燈也仿佛壞了一般,無法亮起。

於洪波顧不得觀察,手中的錘子猛地對著漆黑高大的鬼物砸下去!可下一刻,他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明明砸下去了,可卻仿佛砸在了一片空氣之上!

鬼物可不會給他發呆的時間,鬼物手中持著一柄利刃,面色猙獰地刺在他身上!

……

接著,鬼物從302室一步步走出,沈重的身體走向電梯,很快電梯關閉,向著更高的樓層升去!

慶雲到的時候, 借著長手長腳的便利,將游客們分開:“讓一讓,都讓一讓!”

“你有沒有素質啊?”

羅慶雲根本不將這些諷刺的話放心上,素質?人在生存面前,素質都得讓路,要是都有素質,泰塔尼克號當時也不會有人假扮女人只為了活命機會了。

李墨等人和羅慶雲先後腳到的, 順著羅慶雲分開的路, 李墨等人擠進了內圈。

內圈裏, 被群圍著的, 跌坐在地上的正是一對情侶,確切地說,是女方被男朋友抱在懷裏, 女生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臉上還有著淚痕。

“你哭也沒有用,說說看吧,剛剛你是不是遇見了匪夷所思的事情?”羅慶雲問的時候,眉頭緊緊擰著。

他警惕地看著這對情侶,他清楚,這是真實有鬼物存在的游戲,也真實有著殺戮和死亡, 一般而言,當出現尖叫聲, 便也意味著鬼物殺戮降臨。

就算是看到屍體,羅慶雲也不會驚訝,可事實是,羅慶雲卻發現根本沒有人死亡!

至於,嚇壞了的情侶,只要人還活著,在羅慶雲眼裏,根本不算事兒。

這時,滿臉淚痕的梁錦慧已經恢覆了理智,擦了擦眼淚,從男友天浩的懷抱中掙脫出來,道:“我……我剛剛尖叫,是因為我確實遇見了一些東西,是一個頭顱,我嚇壞了,才忍不住叫的。”

“好了好了,我們不說這個了,錦慧你別害怕,我會保護你的。”天浩心疼地說。

這裏的景色太美了,天浩一直負責給錦慧照相,為了拍出更美的照片,兩個人難免走得遠一些,沒想到擺姿勢的時候,錦慧忽然尖叫出來,跌跌撞撞地跑過來。

他只顧著安慰錦慧,根本沒有想過,在短短時間內,錦慧竟然經歷了這麽多可怕的事情。

“我們報警吧!”

“要不然別玩了,我們這就下山,等到山腳下有信號,報警找警察處理!”

“屍體怎麽了?很少見嗎?以前我學車的時候,練車的地方很偏僻,兩側的壕溝就發現過屍體,也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說起來……”

不過並沒有什麽游客提出要專門看一眼頭,這也好理解,出門在外,誰不忌諱這個?

但不包括這些玩家。

李墨等人已經走到梁錦慧這對情侶身邊,李墨道:“你們好,方便帶我們去看看嗎?我想你遇見死人頭的地方,距離這裏並不會很遠。”

梁錦慧有些意外地看著李墨等人,她沒有想到,居然還有人對看人頭感興趣,還是說話很斯文的年輕人。

雖然詫異,可梁錦慧還是點點頭道:“我可以給你們指路,我只在後面,說實話,我從小就很害怕這些東西,你們要看自己去看吧。”

郭傑也急忙說道:“這是應該的,麻煩你們了。”

導游在一旁,根本不願意多事,可她勸了兩句,見郭傑等人堅持如此,便也只說道:“那你們盡量快一些,我們游客只在這裏等你們很短的時間。”

羅慶雲遙遙地同導游擺了擺手,要不是知道導游和他們第一天認識,就羅慶雲這自來熟的模樣,會讓人誤以為他們是好友呢。

國人愛湊熱鬧是天性,雖然不少人不願意看死人頭,可有李墨等人出頭,還是有幾個不怕事兒的,也好奇地跟著過來了。

梁錦慧停住腳步,在她腳下,已經到了花海的邊緣,她指著前方說道:“……就在前面,你們要看就過去看,我不過去了。”

梁錦慧站在原地,下意識地依偎在天浩的懷裏:“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

天浩不解地問:“什麽怎麽回事兒?”

“我很害怕,特別特別害怕,也很在意,我從來沒有這麽在意恐懼一件事情……”

“這很奇怪嗎?應該是你被那具屍體嚇到了,緩一段時間就好了。”

李墨走在羅慶雲身邊,距離頭顱越來越近,等到近前了,李墨也顧不得恐懼,蹲下身來:“你們仔細看看,這像不像開車帶我們來的司機?”

“看起來很像啊!”

“應該只是像而已吧?司機不是在好好的修車呢嗎?”

一眾看熱鬧的游客,也顧不得看熱鬧了,也感受到了詭異的氣氛,遇見屍體,哪怕屍體是幾天前不幸遇害的游客也不會讓他們恐懼,可遇害的是和他們一起來的司機就不一樣了。

司機為什麽會遇害?難道有一個人在山上殺人嗎?

還是說,他們中間有一個兇手?

這不可能的吧?

“我們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是啊,回去看看!”

“反正我們也沒有走多遠。”

檢查完畢頭顱之後,李墨等人便再次同導游聚集,導游的表現在李墨眼裏,可疑之處越來越多了。

這時導游正被一群游客圍著,叫囂著要回去原地看看。

顯然,發生了這樣不幸的事情,已經沒有游客想著繼續游玩了,導游也只好依著大家的意思,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向著原地回去。

這時,白霧越來越濃了,只能看見身前一米多遠的樣子。

一路上,游客都在議論見到的屍體,唏噓間,眾人很快回到了原地,看到了半山腰上白霧籠罩下的大巴。

到了這時候,一眾人的腳步反而下意識地放慢了。

羅慶雲走在前面,倒是給了其他游客勇氣,五個大學生緊跟著羅慶雲身後,其中叫吳晟的還對羅慶雲豎起大拇指。

“平時我膽子就很大,沒想到遇見你,你膽子比我的還大!”吳晟道。

“這算什麽,你深更半夜扛過屍體沒?我扛過!”羅慶雲見身邊附近幾人的表情,也知道他們不信,“這年頭,說真話都沒人信了!”

羅慶雲也不繼續說廢話,同其他游客一起,找尋司機的蹤跡。

羅慶雲等人已經上車去搜尋了,李墨便沒有上車,在周圍查看,陸千彎腰,低下頭向徹底看去。

如果是修車的話……

陸千既希望自己有所發現,顯得他不是那麽廢物,也擔心自己真的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可他一低頭,他整個人血液都快要停止流動了!

他的雙眼正對上一個無頭的屍體!

過了片刻,陸千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咽了口口水喊道:“我這邊有發現!”

李墨等人立刻圍了上來。

有游客說道:“一定是司機!前面我們看到的是司機的頭,現在又在這裏找到了司機無頭屍體,徹底對上了!”

“我們下山吧!報警,這件事情已經不是我們能處理的了!”

這個提議很快得到了大多數游客的認同。

準備招呼人一起下山時,這些游客才註意到李墨等人的反常,他們多數忌諱死屍,李墨等人的表現卻完全不同,甚至還細細的研究,趴在地上也不知道看什麽。

“你們看夠了沒有?”

“我們這些人打算步行下山,你們怎麽想的?”

“要我說,大家一起走吧!”

聞言,郭傑臉上掛著笑意:“大家一起來的,當然要一起回去,你們怎麽想的,決定好了通知我們一聲就行!”

郭傑並不認為這些游客真的能離開這裏,不過面上他仍是很配合地說道。

敲定之後,游客們便一同向著山下走去了。

路上,免不了說起死人的事情,有了共同的話題,原本並不熟悉的旅客,也在這一過程中熟悉起來了。

“你們說,走了這麽久,怎麽連山下的影子都沒看見呢!”忽然,一個女生說道。

這個女生名字叫邱悅,李墨記得她,只有她一個人在車上吐得稀裏嘩啦。

同邱悅一起的兩個女生也皺緊了眉毛,其中一個仔細地觀察了一眼周圍的環境,說道:“不對,這裏我們剛剛來過了。”

“你們仔細看,如果我們再往前走,我們就會遇見那一片花海!”林夢觀察了片刻,篤定地說道。

聞言,一眾旅客都停了下來,觀察周圍的環境,越看越覺得這地方很眼熟。

“不對啊,我們是往山下走的,怎麽能又走回來了呢?”

“我們轉個方向,繼續往山下走吧!”

李墨冷眼旁觀,並沒有說什麽,如此,一眾人換了個方向繼續前進,不知道過了多久,這一行人才有些絕望地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們前方,赫然又出現了那一片花海!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你們覺不覺得,這好像鬼打墻?”一個游客有些磕磕絆絆地說道。

李墨等人因為確定這是有鬼真實存在的游戲,所以早就接受了鬼打墻這類說法,早在最開始,他們便大致猜到,這些游客大概率是無法離開這片山林的。

可要這些游客接受這些,顯然並不是多麽容易的事情。

“鬼打墻?”

“這怎麽可能?你們不要遇見點兒事情就說是鬼打墻啊?現在是講究科學的年代了……”游客將目光看向導游:“導游,你說呢?你對這片肯定熟悉,你說我們怎麽走才能下山?”

導游神情有些恍惚,臉色在濃霧的籠罩下也顯得蒼白無比,任誰都能看出來導游也不過是個小姑娘呢,她也嚇壞了。

此刻見所有人都看著她,等著她做決定,只能無奈地說道:“我們要不再嘗試一遍吧,再換個方向?”

雖然不認為換個方向就能走出去,可他們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聽著導游的話繼續道:“那好,我們就再試一次!”

這一次,游客們雖然還是在往一個方向走,可路上他們卻在樹上做了記號。

因為樹上有記號,他們比上幾次更早地發現自己走回了老路的事實!

“我們又走回來了!”

“難道真的是鬼打墻?我聽說過,一般在墳附近,會容易遇見鬼打墻這種事情!”

“這附近一定有什麽,什麽東西不讓我們離開!”

了什麽?”朱依蘭忍不住問。

發覺其他人都看向她,朱依蘭才反應過來,她只是一個新人玩家,是不是應該老玩家去問,她不應該輕易開口?

“我是不是不應該問?”朱依蘭忐忑地說。

她的目光看向了李墨,她進入鬼堡的時間很短,但一直在大廳呆著,倒是知道了不少信息,這些人之中,似乎李墨才是隱隱主導的那個,而進入游戲以來,雖然郭傑一直在發言,引導受害者說話,可她倒是覺得李墨悄無聲息,似乎更沈穩一些。

李墨搖搖頭:“沒什麽,你不用太拘謹,我也希望你們多說說話,畢竟大家都是大學同學。”

朱依蘭這才按下心來。

羅屹聽了朱依蘭的問題,苦笑一聲,道:“我也不瞞你們,我之前也抱著僥幸,以為自己看差了,我同老婆正常生活,可漸漸的,我老婆的身體卻惡化下去,她只能坐在輪椅上,每天也都是在昏睡。看著老婆一點點仿佛死人一樣的模樣,我連欺騙自己都做不到!”

“她死了,可她又活著,在家裏像是睡著了一樣,雖然偶爾也會醒過來,但是她無論怎麽看,都像是一個死人,身上竟然漸漸出現了屍臭,我沒辦法只能找人埋葬妻子,可殯儀館的人來到了家裏將我的妻子拉走了,但是等到晚上,妻子又會回到家中,重覆前面的過程!”羅屹原本聲音很低的,畢竟說的是這樣隱秘的事情,在小區裏,也下意識避免別人聽見,可越說他情緒越激動,聲音也漸漸拔高起來:“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我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所以,他才需要朋友的幫助,好在這些朋友並沒有辜負他的期望,真的來到了這裏,他才隱約有了主心骨。

“如果你們害怕,你們現在就走吧!”羅屹說著,像是強撐著不哭的模樣。

李墨等人倒是想走,可游戲要求他們入住羅屹家中,他們也沒有選擇。

郭傑表面上笑著,心裏卻不停地嘆氣,他大義凜然地說道:“你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們怎麽能袖手旁觀呢?帶我們去你家中看看吧,這幾天我們陪著你,看看能不能找到方法,讓你遠離這一切。”

羅屹滿臉的感動,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沒有想過去找一些高人,和尚道士作法消除災禍嗎?”羅慶雲在一旁問。

當然,羅慶雲身在鬼堡,又經歷了幾次游戲,並不相信真的有高人那一套。不過不妨礙他這麽問一嘴。

雖然看著羅屹很正常,可上一次游戲中鬼也是可以取代活人的,他不敢完全將羅屹當成受害者。

聞言,羅屹嘆息一聲:“我當然找了,雖然我和妻子的感情很深,可時間久了我也看開了,人呢死了就死了,應該去往死人該去的地方,和尚道士我都找了,可屁用沒有!”

幾人說著話,李墨一邊聽著,提煉一些信息,同時打量這個老小區。

小區內的綠意蔥蔥,時間越久遠,這小區內的樹木便生長的愈加繁茂。

小區的樓房是多層,每棟六層樓,能明顯看出年頭久了,樓面掉了不少墻皮,坑坑窪窪,看著十分難看,而每層樓的窗戶附近,也因為漏水而有了黑色的修補痕跡,看著愈發醜陋。

小區的路面是水泥路,看起來到還算規整。

他們一行人穿過不少棟樓,終於羅屹停下腳步,他們跟著羅屹上樓,樓道內倒是清理的很整潔,沒有李墨想象中的腐朽味道。

一邊爬樓梯,羅屹一邊說道:“我住在頂樓,當時買的時候,也是因為六樓便宜,可我每次爬樓梯上樓都後悔當初買了這樣高的樓層。”

“你們知道我,我在大學的時候,就不熱衷鍛煉……”

李墨註意道,隨著越來越靠近家中,羅屹的話便多了起來,很可能是借以掩飾心中的恐懼。

而隨著上樓,也就郭傑以及羅慶雲能同羅屹說幾句話了,其他新人臉上都在爬樓過程中變得蒼白無比。

樓上,羅屹的妻子必然是一只鬼,而他們竟然要同鬼妻同住,只是一想到這裏,他們便心生恐懼。

等到了頂樓,站在古棕色的入戶門前,羅屹的嘴巴徹底閉上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臉色糾結,過了一會兒,意識到身邊還有其他的好友在呢,才恢覆了些勇氣,哆哆嗦嗦掏出鑰匙,“請進,這裏……就是我家了。”

他們沒有,那麽這次游戲的通關方式顯然是不要同受害者接觸!

郭傑看了一眼李墨,李墨仍是神色淡淡的模樣,讓他心中的驚訝等等覆雜的思緒全部壓抑下去了。

思索間,他們已經從小區走到了街道上,郭傑攔住了一輛車,四人坐定,郭傑同司機報出了地名:“去常安大廈。”

。”蔣樂小聲說:“有些人就是這樣,不見棺材不流淚。”

林洛顏皺皺眉,“每一個人未必是我們表面上看到的這樣,能救還是救吧。”

如果是以前,林洛顏一定是面露憐憫,在游戲中的普通人受害者真的很可憐,就好比這次游戲的主播王喜,他難道不願意在好的地方直播嗎?

但現在林洛顏卻是面無表情說出這些話,她心裏也沒有任何波動,她甚至不認為王喜可憐。

因為異能的影響,她已經快要失去人類應該有的情緒了,可越是這樣,她越要模仿以前的行事風格,讓她好像自己還是一個人的活著,而不是不人不鬼的怪物。

林洛顏話音剛落,蔣樂撇了撇嘴,也不附和林洛顏,只是身形向後退去,將自己帶著的先進設備裝備起來。

李墨目光閃了閃,他站在了蔣樂身前,其他人的動作同蔣樂類似,將蔣樂圍起來,他們都知道蔣樂是黑客,有自己的手段,能越早得知這次游戲的線索越好。

沒一會兒,蔣樂便將設備分拆,處理好之後,才糾結地擠開其他人,再次回到林洛顏身邊。

包括林洛顏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蔣樂身上。

蔣樂擰著眉說道:“這個荒村確實很邪門,傳說這是一個正常的村子,可是忽然有一天厄運降臨,村民一個個失蹤,沒有一個人逃脫,等到別人發現的時候,這裏已經變成了一個空無一人的‘死村’。

沒有人知道原因,這裏畢竟是一個小村子,因為村民離奇失蹤的事情在網絡上濺起了一點浪花,引起了王導的註意,王導擅長拍攝恐怖電影,他拍攝的荒村系列因為太過恐怖,沒有在國內上星,但在國外的反響很好。

這一次他認為拍攝好了,會成為又一部荒村系列電影……

《荒村驚魂》是一部以這個村子為背景拍攝的恐怖電影,為了能更寫實,更貼近劇情,導演帶著編劇等人,在這個荒村專門生活了一段時間,劇本也是在這期間完善的。

劇情講述的是,村子裏某一天開始聽見敲墻聲音,當聲音響起,鬼物會在村子裏游蕩,接著會有人死去。

村民們想要逃離,卻無法逃離,最後只能一個個消失,每一個消失的村民都變成了鬼,當敲墻聲音再次響起,村民們麻木地在村子裏一起游蕩的故事……

這部電影也沒有完成拍攝,據說是因為劇組的人,在這裏遭遇了很可怕的事情,大家後來電影也顧不得拍了,慌亂地逃離了村子。

這部電影中的導演,到男女主角以及劇組人員,在這次拍攝荒村經歷之後,傳說精神出現了問題,只要有一點聲音,便大驚小怪,其中有幾個已經承受不住壓力自殺,還有一些進入了療養院、精神病院,還有一些整天待在家裏,據說有了夜游的習慣……還有一些人差點兒失手殺人入獄……

總之,參與拍攝電影的劇組人員,或死或瘋,徹底從公眾視線裏消失。”

李墨這次算是體會到有蔣樂參與的游戲多麽方便了,如果沒有蔣樂,他們想要知道這些線索,只能去同主播他們套近乎,收集到的線索,也不會如蔣樂告知他們的這樣全面。

包括李墨在內,所有人都在思索著,敲墻聲音,鬼物游蕩……

“看來《荒村驚魂》確實是一部寫實的電影。”林洛顏喃喃道,很顯然當時劇組的人住在荒村,是確實經歷了一些恐怖,也是因此劇組的人才慌忙的逃離村子。

林洛顏忽然想到了什麽,問道:“能聯系上《荒村驚魂》的導演和演員嗎?”

鬼物從來和善良不搭邊,它們大多都只是玩弄人類,在人類的恐懼達到頂點後,將人類殺死。而導演在拍攝時,遭遇了恐怖還能逃離村子,林洛顏可不覺得是鬼物大發善心。

唯一的可能,只能是導演他們找到了破局的辦法!

所以他們才能活下去!

聞言,蔣樂一怔,但很快明白了林洛顏的意思,她回身嘗試了一番,終於苦笑著搖頭:“林姐姐,不行,這些人那之後已經在網絡上銷聲匿跡了,或瘋或死,我們要是能離開這裏,還能親自去尋找他們,但現在我們根本無法離開……”

知道沒有辦法聯系上導演等人後,林洛顏表情不變:“既然這樣,我們只能跟著主播,看看會不會在接下來的拍攝過程中,有所發現了。”

郭傑對此倒不算意外,這次游戲畢竟有中級玩家參與,游戲的難度很可能會超越他們之前參與的游戲,他們無法聯系外界求助,才是正常的事情。

玩家們臉色沈凝,腦子裏不斷思索著游戲線索,可他們的思索很快便被一道高聲打斷了。

只聽主播說道:“你們有沒有覺得空氣中好像很冷?”

助理等人配合著打了個寒戰,似乎真的很冷的模樣,“是啊,從進入這間屋子後,我就覺得很冷,身體發抖,是不是有鬼在這間屋子裏?”

“你別嚇我了。”主播臉色都發白了,這時,他忽然說道:“對了,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助理等人的表情也一再變化,李墨等人也凝神聽著。

這個村子很明顯只有他們這一行人,如果有聲音,會是誰發出的聲音?

從進入鬼堡,同郭傑結盟以來,因為郭傑社牛的屬性,李墨倒是聽過不少別人參與的游戲,他記得聽郭傑說過,鄭洵曾今參與過一次游戲,鬼物便是躲藏在鏡子空間中,他們每一個人在睡夢中被抓入了那個鏡子空間,接著,一個個人死去,因為是在鬼物的地盤上,他們被輕松拿捏。

後來還是鄭洵找到了出口,提出了‘折疊空間’、‘鏡子空間’的假設,跳入霧氣彌漫地懸崖,之後他們回到現實中,才發現他們面前正是一面蒙蒙並不透亮的鏡子,當時那霧氣懸崖,真的是鏡子空間的出口。

從而通關游戲。

……

李墨腦海中數個念頭,可他更清楚明白,每一個游戲很可能不同,他們不能生搬硬套,如果真的仿照鄭洵的游戲,從井口跳下去,他們會怎麽樣,誰也說不準。

離開之前,李墨總覺得他好像忘記了什麽,可一行人顯然被剛剛助理消失的變故嚇得不輕,因為助理失蹤之後,接下來便該論到他們玩家直面鬼物了。

李墨將心中的不安感壓下去,同林洛顏一起,向著他們最初拍攝的地方走去。

他記得那裏有一口井,井周圍長滿了荒草,當時他能註意到,還是他剛進入這個世界,直播剛剛開始,為了收集素材,攝像大哥拍攝取景時給了那口井一個特寫。

當時他觀察著劇組的每一個人,負責攜帶直播設備的攝像他當然沒有忽略,觀察時他才註意到了,在荒草掩映下,竟然有一口枯井……

想到攝像,李墨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剛忽略的點是什麽了。

李墨停住腳步,說道:“你們記得攝像嗎?當時攝像被鬼物拖拽著,也消失不見,但是如果有可能,我們應該找一下直播設備,攝像大哥手裏拿著攝像頭,如果我們能找到,也許會更有希望完成游戲。”

聞言,其他玩家有了目標,眼神裏也逐漸熱切,其中沒有參與過幾次游戲的新人玩家表現得最明顯。

朱依蘭滿臉喜色,好似已經看到了生的希望:“墨哥,你說的對,只要我們能找到那個攝像機,很大可能會找到生路!”

張楚竹也說道:“攝像機一直在拍攝,也許我們忽略的線索,都被攝像機拍攝下來了!”

林洛顏對李墨的評價更高,李墨建議的攝像機,她也忽略了,李墨沒有被恐懼擊倒,反而能冷靜下來註意觀察細節,這樣的品質,讓她對李墨自然高看一眼。

除此之外,林洛顏的腦子轉的很快:“當時主播宣布直播結束,可游戲並沒有結束,當時我很不解,可現在我有新的想法。”

其他人都看向林洛顏,林洛顏聲音清冷繼續說道:“當時主播說直播結束,攝像已經遇害了,攝像頭也沒有在主播身邊,即使主播宣布直播結束,直播間也在正常直播。

我們找到攝像機,需要做的,通知直播結束,以及關閉直播間!”

關閉直播間?

李墨認真想了想,也覺得林洛顏所說,很大可能是這次游戲的通關辦法。

果然中級玩家有他不可抵擋的分析優勢,他還有很多需要向中級玩家學習,一定不能驕傲自滿。

雖然依舊是恐怖游戲中,可一眾玩家卻像是看到希望一樣,熱火朝天地尋找直播設備的攝像機。

但尋找過程中,一眾玩家忽然停下動作,臉上的表情十分難看。

咚咚咚。

三聲敲墻的動靜格外明顯!

張楚竹本就和其他人分開一段時間,心裏一直保持著恐懼,好不容易同其他人匯合了,因為先前一直積壓的恐懼感,聽見了鬼物敲墻預告之後,張楚竹是第一個精神瀕臨崩潰的。

她求助地看著林洛顏,她此刻也只能求助林洛顏了,林洛顏擁有異能,如果林洛顏願意救她,她才有那麽一絲希望活下去。

“林姐,求求你,我只能求你了……”

林洛顏嗯了聲,安慰道:“你不要害怕,該出手的時候,我一定會出手的!”

張楚竹感激地笑了笑,接著便一直警惕地看著周圍,也許下一刻,鬼物便會出現,當然即使鬼物出現,她也看不見,可游戲進行這麽久了,她多少也知道受害者遇見鬼物的過程。

先是聽見敲擊墻壁的聲音,接著會感知到鬼物降臨,也許趴在他身上,也許騎在他脖子上……總之,雖然看不見鬼物,可卻會有一些感應。

除此之外,鬼物也不是完全看不見,他們會看見鬼物的血液,比如當時他們在地面上看見的鬼物形狀的血跡拖痕,以及後來在群演頭發上看見的不斷滴下來的血跡……

張楚竹恐懼萬分的目光四處看著,她本身就害怕到了極點,忽然間聽見一聲尖叫,更是嚇得身體抖了起來。

接著,她順著聲音看去,意外地看見正在瑟瑟發抖的朱依蘭。

朱依蘭的一條胳膊明顯不對勁兒,胳膊向下垂落著,她擡眼看向張楚竹的目光覆雜,她也以為是張楚竹,雖然同情張楚竹,可她更不想被鬼物纏上的人是她自己!

朱依蘭瞥向張楚竹的目光很快移開了,她祈求地看向林洛顏:“林姐,求你了,我不想死啊!”

林洛顏表情不變,走到朱依蘭跟前,她其實對朱依蘭的性格很喜歡,朱依蘭表現出來的樂觀、微笑、歡快,都是她所沒有的,就如同她同蔣樂交好一般,林洛顏最喜歡的便是這樣性格活潑開朗的人了。

“我試一試。”林洛顏說道。

蔣樂在一邊欲言又止,在鬼物面前,人類弱小如嬰兒一般,即使林姐姐有異能,在鬼物面前,也不過是一個胖一點抵抗力好一點兒的大孩子罷了。

如果是在逃生游戲,或者最關鍵的時候,林姐姐動用自己的異能還能拖延時間,可在這次游戲中,幫朱依蘭拖延幾分鐘時間又能如何呢?

朱依蘭還不是一樣要被鬼物殺死!他們根本不可能這幾分鐘就找到通關辦法!

蔣樂知道林洛顏的性格,林洛顏決定的事情,即使她反對也沒有用,幹脆閉口不言,只是擔憂地看著林洛顏。

其他人也都在看著林洛顏。

只見林洛顏忽然轉過身,面對眾人,背部則對著朱依蘭,接著,林洛顏深深呼吸,忽然將烏黑的頭發向兩邊分開,移到了胸前。

林洛顏身上似乎籠罩著一種別樣的恐怖,她一句話沒有說,可她站在那裏,好似一個披頭散發的惡鬼!

己的價值,剛剛李墨和羅慶雲已經攙扶了老人,那麽接下來不管他願不願意,都只能他去餵食老人。

如果他不去做,短期看沒有事情,可一旦時間長了,其他人心中一定會產生不忿。

郭傑的動作不停,李墨站在一邊,緊緊地觀察老人,老人見到肉菜表現得太急迫了,眼睛放光,眼前的肉菜好像是能治百病的靈丹妙藥一般。

事實上,這些肉菜也確實如靈丹妙藥。

在李墨幾人眼裏,原本別墅老人還動作艱難,可到了最後,老人的神色肉眼可見的變好,等到將桌子上的菜吃完,他回去時,甚至不需要李墨等人攙扶,而是自己站了起來,推開了餐椅,發出呼哧呼哧的喘息聲,接著便一步步上樓去了。

在這過程中,一直是死寂的沈默,直到老人的身影徹底消失,死寂的空氣才好似重新流動起來。

梁珊珊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意,“這、這是怎麽回事兒?”

說著她的目光隱隱恐懼地落在餐桌上的肉菜上面,艱難地說道:“這些……到底是什麽東西?”

“這一定不是普通的肉。”蔣樂將心中的猜測道出:“有這樣的功效,也不大可能是豬肉、驢肉,也許是鬼物的肉。”

她想過是人肉,可人類的肉也並不會有這樣詭異的功效,如果是鬼物的肉,那麽這一切都能解釋通了。

難道將這些肉毀掉,是這次游戲的通關方式?

不止蔣樂想到了,李墨等人也一瞬間冒出這個想法,可很快便被他們否決了。

這才是游戲的第一天,他們還沒有收集到足夠的線索,不急著做出決斷。

而郭傑想的更多一些,這一次游戲,他們每一個玩家都有選擇的權力,可他們只有一次做出選擇的機會,萬一有玩家在生死危機之下,為了避免死亡去冒險做出決定呢?

萬一選擇錯誤,鬼物會失控,他們所有人都要死。

郭傑陰冷的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晃了一圈,無論如何,接下來的時間,他要防備其他人做出選擇。

李墨沒有註意到郭傑的陰沈臉色,他只說道:“距離八點陳先生洗澡還有一段時間,正好我們充分利用,留心別墅內任何怪異的東西。”

游戲要求中提到,詭異在這棟別墅內,詭異的存在需要他們自行探索,不排除詭異其實是很常見的東西,只是被他們忽略了。

當然李墨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小,目前他覺得更詭異的是,顯然是別墅主人陳先生,除此之外,便是冰箱中的肉,以及二樓走廊上的畫作,讓他有些在意。

李墨擡腳去了廚房,其他人想了想,也跟了上去。既然發現了詭異之處,無論如何,他們也要親眼見一見這些怪異的鮮肉才行。

沈茹幾人的習慣很好,將廚房收拾得一塵不染。廚房的空間很大,分為西式操作區和中式操作區,中式操作區在裏,西式操作區在外,冰箱也是在中式操作區域。

李墨走到冰箱前,打開冰箱,冰箱裏果然只有鮮肉,一塊鮮肉孤零零地放在冰箱保鮮隔板上,顯得冰箱空空蕩蕩的。

“我只用了一斤左右的肉用於晚餐,嚴格按照白紙上的最低要求切割,我們身在別墅內,肉類沒辦法補充,我擔心這些肉用完了,我們為了滿足別墅主人食肉要求,不得不從自己身上割肉。”沈茹想到可能發生的畫面,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郭傑和羅慶雲也表情嚴肅起來,沈茹所想的這種情況,並不是不會發生,而是以鬼堡游戲的殘忍程度,很可能會發生!

“真到那個時候,實在不行割我的肉!”羅慶雲咬牙說道,他也不願意,可因為以前受到過的教育,沒辦法讓女人頂在前面。

實在不行,只能他自己先上了。羅慶雲這樣想著,又看了郭傑一眼,他逃不過去,他也不會讓郭傑逃過去,李墨就算了,還指望李墨的腦袋瓜子通關呢。

羅慶雲短短時間之內分析完利弊,郭傑註意到羅慶雲的眼神,總覺得渾身被盯上一樣,莫名地陰冷。

李墨收回視線,說道:“真到那個時候,再說。”

李墨並沒有拒絕羅慶雲的話,真到了需要羅慶雲頂上的時候,他不會客氣。

他眼神中有些飄,有些遠,心思不知道想了什麽,郭傑等人不是第一次和李墨參與游戲,知道李墨在思索通關線索,並不會沒眼色的在這時候打擾他,一時間均是摒棄息聲。

過了一會兒,李墨回過神來,才從廚房中離開。

沈茹則並沒有跟隨李墨離開,而是拿出一包方便面,以及一些掛面,當時沈茹找調料時在廚房內翻到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蔣樂註意到沈茹的動作,便也留下來幫忙,沒一會兒,一大碗熱湯面便做好了。

李墨倒是沒感覺到餓,可從沈茹那裏知道別墅內有不少面粉和大米時,李墨才勉強吃了一些。

幾個人吃著熱湯面。直到所有人用完餐後,李墨才看向了一個方向,若有所思道:“我們還有一個地方沒有去過。”

其他人目光看向一個方向,那裏,正是地下室的入口!

交了什麽答案?是誰?”

羅慶雲註意到郭傑的目光,說道:“姓郭的,你什麽眼神,難道你懷疑我?”

蔣樂正要說話,就被李墨大聲打斷了,“閉嘴,這個時候吵就能解決問題了嗎?”

羅慶雲知道李墨心情不好,不是刻意針對他,當然他皮糙肉厚,就算被李墨針對也沒事兒,他看著李墨絞盡腦汁思索破局,心裏真的對那個提交答案的人恨到了極點!

李墨臉色沈凝,燈光閃爍中,他的臉色比之鬼物也強不到哪裏去了。

他大腦中快速思索著,先不論誰提交了答案,這沒有意義,問也問不出來,不會有人承認的。

反倒是答案的內容……聽憑鬼堡判定,如果鬼堡審核,他們的答案正確一切好說,萬一錯誤呢?

屆時鬼物會失控,這一次游戲,原本只有一個鬼物,其他四幅畫像都是鬼物正面或者側面畫而已,可一旦鬼物失控,誰知道這一次游戲會變成什麽樣子?

燈光閃爍中,李墨其他的都不管了,只想著如何破局,郭傑也不願意放棄,他知道威脅沒有用,便用其他方式,用言語想要讓提交答案的人自動站出來,告訴他們到底提交了什麽答案!

可郭傑知道這只是無用功罷了!

這是人性啊,但做了錯事的時候,會找原因,會找借口,但有幾個人,會站出來承認自己的錯誤?

這時燈光閃爍的頻率更高了,一種詭異的氣氛在別墅內蔓延。

羅慶雲心裏已經有不好預感,他咽了咽口水,正想說話,腦海內傳來鬼堡冰冷的聲音——

【判定結束,玩家選擇錯誤,游戲中的鬼物即將失控!】

郭傑整個人向身後的墻壁靠過去,因為他已經站不出了,即使不想放棄生命,可也由不得他,他們已經毫無選擇!

蔣樂喃喃道:“這就……已經結束了嗎?”

她想要走出自己的路的,她想要鍛煉自己的內心,讓自己可以向死而生,她以為她目前雖然沒有做到,但已經得到了幾分精髓。

即使下一刻死亡,她仍然會做此刻正在做的事情,並不後悔!

而當死亡即將來臨,她發現自己沒有她所想的那麽優秀,那麽強大,她心中竟然充斥著茫然和不解!

蔣樂迷茫的視線下意識地看向了李墨,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看到什麽,事實上,她的目光有些模糊了,什麽都看不清,只看到李墨咬牙切齒,充滿著不甘的模樣!

李墨感受到了他身上凝視著的目光,又很快感受到其他人看了他一眼,移開了視線,一副閉著眼等死的模樣,雖然李墨知道,此刻他們不等死,似乎也沒有辦法了,可他仍然不甘心,沒有辦法甘心!

他沈聲說道:“聽著,現在按照我的吩咐,這是我們最後一條生路了!郭哥你去一樓,我們搜羅到的紙人扔到別墅外面,沈姐、蔣姐,你們將二樓走廊的畫作扔到別墅外面!

羅哥,你最危險,一旦鬼物出現,你去引開鬼物!”

羅慶雲等人甚至不明白李墨的打算,此刻也沒有功夫給他們想明白了,只要按照李墨說的做,也許他們還有一線生機!

再如何,也比之他們原地等死來得強。

郭傑記得因為擔心隨身攜帶紙人危險,他們將紙人放在了一樓的客廳,郭傑不再多說,立刻快速向客廳跑去!

蔣樂和沈茹的手上各自拿著兩幅畫,臉上的神情異常堅定,兩人腦子轉的也不慢,沒有跟隨郭傑和羅慶雲下樓,而是目光一閃,向二樓的一間臥室跑去。

臥室裏有窗戶,沿著窗戶將這些畫作扔下去,是她們能想到的,最快完成李墨交代任務的方式了。

李墨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去別墅主人的臥室門,敲了三下沒有得到回應後,就要用蠻力開門,可這棟別墅內已經開始又詭異出現,臥室的墻壁上開始出現飄忽的黑色鬼影,在房門處地面上開始向外滲透鮮血……

李墨也知道蠻力不管用了,他立刻背過身子,下了死力氣,將後背猛地撞上了臥室門板!

別墅內詭異的力量更濃,讓人心驚膽戰。

無論如何也打不開的臥室門,在李墨用後背撞擊時,竟然真的被打開了!

李墨不敢猶豫,將門閉合,整個人進入房間內,極度緊張時,他還能聽見水聲,別墅主人仍在洗澡,似乎根本沒有註意到別墅內的異常。

李墨三兩步來到床前,他擡手將被子掀開,正對上一張黑漆漆的紙人形象。

紙人的形體扭曲,被墨跡浸染,好像一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的影子。

紙人、畫作、床鋪……總在床上的別墅主人……

李墨不敢深思,他將輕飄飄的紙人捧在手上,這紙人尺寸太大了,沒有拼接的地方,捧在手上時,除了感覺輕飄飄的,李墨幾乎以為他捧著的是活人。

不,是詭異才對,別墅主人一直躺在紙人身上,身影和紙人重疊,所以他們才一直沒有發現端倪,直到……別墅主人被他們扶著進入浴室,因為別墅主人離開床鋪,這紙人才從床上坐起來,惡意又貪婪地望著他們!

所以鬼物才和別墅主人如此相像,如同烙印,不單單是鬼物是別墅主人召喚而來的關系,而一種更親密的關系。

沿著臥室的窗戶,將紙人扔了下去,李墨看了一眼,他覺得紙人面容似乎更扭曲了,充斥著不甘。

做完了自己能做的,李墨被壓下去的頹然、恐懼等等負面能力紛至沓來,燈光閃爍了幾下,房間內徹底陷入黑暗。

墻壁上飄飛的黑影,以及從房門蔓延的血跡……

李墨笑了笑,現在只要等待著命運的審判,就可以了,他已然賭上一切,也做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浴室內的水聲停止了,一道有些疑惑的蒼老聲音傳來:“怎麽……回事兒?”

李墨眼神微變,幾經掙紮後,最終變為堅定。

別墅主人也可能是最終鬼物,即使這種可能性很小,但他必須要考慮到任何可能。

浴室內。

老人的身上早已披上浴袍,在房間燈光忽然熄滅時,他便已經意識到不對,臉色變換不定。

“怎麽回事兒?”老人臉色難看地說,接著他看到了墻上的黑影。

真奇怪,明明是在黑暗裏,可他卻能明顯分辨出墻壁上扭曲的黑影!黑影不斷扭曲,似乎在墻壁上詭異攀爬著。

老人咽了口唾沫,認出了黑影的身份,和他達成契約的詭異存在,也是他的……神。

“到底怎麽回事兒?那些人不是給我準備的‘肉’嗎?為什麽從他們進入這裏,便開始意外不斷!”這樣的意外,還是第一次發生,這讓老人心生不安,對自己生死的在意,讓他對‘神’沒有做到約定異常憤怒,不知不覺間音調都尖銳起來。

李墨聽見老人猛然拔高的聲音,頓住了腳步,他還記得白紙上特意提到過,不能在別墅內大聲喧嘩……

白紙上的內容,無論是打掃房間、為別墅主人準備三餐,或是去往別墅主人房間,為別墅主人沐浴,其中都暗藏著這次游戲的線索。

這一點,李墨已然確定,那麽白紙上的要求,必然不會毫無意義。

李墨壓抑著呼吸,下意識地退後幾步。

他依稀能看見別墅內的黑影,黑暗中卻能明確感知到那些黑影的存在,李墨自己也感到了詭異。

下一刻,隨著別墅主人尖銳地質問聲,那些扭曲的黑影仿佛找到了目標般,從墻壁上沿著實體物質,扭曲地纏在了別墅主人的身上。

原來,大聲喧嘩會有概率觸發黑影的殺機!

接著,李墨聽見別墅主人發出啊啊的聲音,他不敢多看,在房間內找了個遠離墻壁的方向,只一雙眼睛不知道何時充滿了驚恐。

他不是恐懼鬼物,他並不是第一次參與游戲了,但曾經瀕臨死亡的經歷,讓他恐懼鬼物即將帶來的死亡!

他會死嗎?他不甘心,可即使不甘心,他也無力地在做什麽了,他的目光看向了門外,應該說,是比門外更幽遠的地方……

經要耗費全部精力了。

所以最後真正思索游戲生路的人, 只有郭傑、李墨、沈茹三人。

郭傑: “劉董的死亡, 也是因他情緒管理失控。看來, 我們只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不被影響,我們應該是安全的。”

“當時劉董死亡的畫面,你們還記得嗎?”沈茹擡起手捋了捋額前散亂的頭發, 說道:“當時劉董情緒失控, 打了其中一個人,那些人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一樣,它們說劉董‘是有罪的’,那麽是不是因為劉董憤怒地打人了呢?”

羅慶雲臉上的表情難看,他想起了自己,他也打人了,現在想起來, 他打人時那個人臉上詭異的笑容,嘴上也罵罵咧咧不停, 似乎在刺激他打死他。

慶幸是在房間裏,所以他才沒有被那些鬼物一擁而上……

羅慶雲感激地說道:“還好你們兩個攔住我了,不然我現在早就沒了。”

羅慶雲毫不懷疑,他只要殺了人,從房間裏出來,一旦被發現,他就會被那些東西以‘有罪’為由,撕成碎片!

“傲慢、貪婪、欲望、憤怒、貪食、妒忌、懶惰,”郭傑想了想說:“只要我們不犯錯誤,就是無罪的,就可以在這座罪惡之城,存活七日返回鬼堡?”

這似乎是最合理的猜測,可郭傑心內仍舊充滿了不自信。這一次倒不是因為他以往的猜測全部和生路背道而馳的關系,而是,他過往的游戲經歷告訴他,玩家很少會這樣輕易找到游戲的生路。

近乎明明白白將生路甩在他們臉上!

李墨想了想說道:“也許有什麽線索,是我們暫時忽略了……總之,這幾天我們要控制好自己,輕易不要出門,既然我們沒有犯錯時,鬼物沒有闖進來這個房間,這裏可以暫時充當我們的避風所。”

他揉了揉太陽穴,只要他們足不出戶,七日一到,就能返回鬼堡?

李墨的臉色不大好看,沈茹沈思著,半晌擡頭說道:“事情沒那麽簡單。

這才是游戲的第一天,想必我們都感受到了憤怒的力量吧?游戲附表已經寫明了,這一次游戲時間七日,我們要經受七種罪惡考驗,傲慢、貪婪、憤怒、欲望、貪食、妒忌、懶惰。”

沈茹緊鎖著眉頭,認真說道:“我們今天經歷的便是‘憤怒’,我們在房間內,照樣被憤怒影響,想要毀滅一切,即使今天我們通過了考驗,那麽明日後日呢?”

李墨表情沈重,補充道:“還有貪食,如果被貪食影響,我們真的能做到一直呆在自己的屋子裏,不外出去尋找食物?”

“欲望,一旦被欲望支配,人是否是人,或者是什麽其他東西,很難確定了。”郭傑嘆了口氣,說道。

想到這之後的結果,其餘人不由得心驚。

若是真的被欲望影響,所有人糾纏不休,想到這個畫面,便只會令人作嘔。

沈茹皺了皺眉,“確實如此,這樣一來,我們所有人隔離,每人單獨居住,反而是一件好事。”

郭傑沈吟片刻,他意識到自己不能繼續這樣得過且過下去了,要果敢一點,傳說中鬼堡的意志一直在看著玩家,玩家在游戲中越敢冒險,越敢挑戰,貢獻越大,越容易得到鬼堡意志的青睞,早日成為中級玩家!

他不想繼續擔驚受怕下去了!

鄭洵參與了8次游戲成為中級玩家,他此刻參與的游戲不比鄭洵少,卻還是初級玩家,讓他如何能夠甘心?

“我建議我們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將門窗閉合,絕對不要離開房間!”郭傑語氣沈重,“至於能不能活下來,就看我們大家各自的命了。”

“你不是容易沖動的人。”李墨看向郭傑。

郭傑苦笑,“那你有其他想法嗎?”

李墨搖了搖頭:“我也認為我們所有人暫時分開比較好。”

李墨也知道所有人分開,看來不可避免了,他認真的想了想,很快表情嚴肅起來。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些建議。我們身上帶著的食物和水,只要節省一些,堅持七天不是問題,意志力差的,可以想辦法將自己的手腳限制住,不離開房間,不要和鬼物糾纏、打鬥。”

李墨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如果因為各種原因離開房間,盡量走在街道上,不要去兩旁的店鋪。”

那些店鋪裏面的人,讓他很不安。

想到店鋪,李墨的眉頭深深擰著,他還是想到了這間旅店,他們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這間旅店內?

是鬼堡一開始安排他們出現在這間旅店的嗎?

還是……

這樣想著,李墨卻忍不住心驚肉跳起來。

*

因為今天遭遇的是憤怒,眾人並沒有急著分開,畢竟走廊外面還有少腳步聲,他們對於要出去,心中仍有忐忑。

幾人聚在一起,正可以分析一下游戲方面的事情。

暫時,躲在房間裏,控制自己的情緒和欲望,成了眾人關於生路的共識。

在其他人難免被憤怒影響,郭傑因為狀態最好,倒也又了一些新的發現。

郭傑對於早晨他們醒來時的饑餓感十分在意,他想了想說道:“你還記得我們醒來時候的狀態嗎?那個時候,我感覺自己十分饑餓,如果今天我們經歷的是‘貪食’,被貪食影響才導致極致的饑餓感,我無話可說,可我們今天經歷的卻偏偏是‘憤怒’。”

聞言,李墨的身體坐直了一些,他手指按揉著太陽穴,眼眸很深很黑。

“我倒是有了一種猜測。”

“強烈的饑餓感,可我們並沒有被貪食影響,今天籠罩的惡情緒是憤怒,”李墨重覆了一遍,一字一頓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感到饑餓,好似餓了一日,是因為這並不是我們第一日進入游戲?”

李墨開始說的很慢,他在組織語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連他自己也不自信自己的猜測。

可當他說完,他連漆黑不見光的眼都明亮起來了!

“原本我不明白,我們為什麽會在這間旅店內醒來,我想過很多原因,甚至懷疑過這是鬼堡出於某種原因的特殊設定,但現在卻有了其他可能。”

“這間旅店,或許是我們自己選擇的,我們選擇了入住這間旅店,只是我們忘記了那天的記憶!”

而他人感覺到的,好似一天沒有吃飯,是他們真的一天沒有吃飯!只是因為他的異能,讓他的饑餓感不明顯,所以他才忽略了這一線索。

沈茹也很快想到了其中的關鍵,“貪食,從字面意思上看,也是讓我們癡迷食物,而讓我們一天不去觸碰食物,最大的可能是——懶惰!”

他們並不是第一天進入游戲,這是他們參與游戲的第二天!

這時,蔣樂已經恢覆了冷靜,她參與進來,說道:“如果是這樣,會不會到明天,我們依舊會忘記今天的記憶?”

“如果我們猜測正確的話。”李墨說道,他眼眸裏的光並沒有消失,看起來愈發神采飛揚,也讓人願意去相信他說的話,“我們可以做一些標記,記號,日記,任何方式都可以,唯一的要點是,要保證即使我們真的被這裏影響,失去了前一天的記憶,也會很容易找到我們留下的信息。”

郭傑等老玩家眼眸閃爍,顯然明白了這次游戲的脈絡,知道他們該怎麽做,才能最大限度增加生存幾率。

他們為什麽會感到好像很餓,那是因為他們真的已經一天沒有吃飯了!

他們早早進入游戲一天,可他們卻失去了當天的記憶!

當然,鬼堡有平衡功能,所以並沒有讓他們對此一無所知,而是通過種種暗示,包括他們醒來的極致饑餓感,以及他們醒來不是在小鎮的某處,而是完全沒有在游戲要求上出現的旅店,還有他們此刻經歷的游戲,是憤怒,而不是貪食,只要他們能控制情緒,意識到其中的漏洞,便能有一線生機!

郭傑對自己的猜測更加自信,其餘人包括李墨在內,也不得不承認,這一次游戲郭傑推斷的,確實很大可能是生路。

這一次游戲似乎是有些規則作用的游戲,這個小鎮籠罩著規則,無論是作為鬼物的鎮民或是玩家的客人,都要遵守小鎮的規則,那便是當惡意情緒籠罩的時候,不要被情緒掌控,一旦被認定為‘有罪’,‘鬼物’鎮民便可以制裁他們,將他們撕碎!

李墨陷入沈思,但這並不意味著,只要他們無罪,鬼物就不能傷害他們了,游戲對他們的保護期只有七日,一旦七日過去,鬼物便會失去束縛,可以對他們無限殺戮。

那麽他們失去記憶,是不是為了讓他們第七日沒有及時離開呢?

這是游戲的陷阱,讓他們成為鬼物的盤中餐?

李墨不確定自己的猜測,但他眼裏的光卻漸漸消失,漆黑的眼覆蓋上幾分深沈。

既然已經猜測出生路,這麽多人聚在一起,完全沒有必要,反而容易引發新的爭吵。

郭傑幾人起身,同李墨道別後離開房間。

此刻,旅店再次恢覆到他們之前醒來時的寂靜。

感覺好像這個旅店內並沒有活人,而是只有他們是活人一般!

“我們所有人按照計劃分開,既然有了思路,我們渡過這次游戲,並不困難。”郭傑看似對所有人說話,其實關註重點仍然在新人楊星伊身上。

楊星伊此刻已經恢覆了鎮定,她只擔心會得罪老玩家,此刻見郭傑眼含鼓勵,語氣溫和,心中不由大定,“我不是故意要說那些話,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那時候就想是被鬼物迷惑了,不吐不快,我很後悔,我應該感激你們,這個時候也沒有放棄我,我一個人,肯定無法在游戲裏存活的。”

郭傑頷首,“沒有人能僅依靠自己,在游戲中存活,我們是一個整體,我希望起碼我們彼此之前能有一些信任,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聞言,楊星伊松了口氣,只當郭傑真的不在乎她之前的言語不當。

此刻他們正站在幽深的走廊內,天色已暗,走廊的天花板上懸掛著白熾燈,白熾燈發出慘白的光。

沒人願意在此地停留,比起這裏,顯然是他們各自的房間更令人有安全感。

郭傑捏著房門把手,並沒有第一時間拉開門,而是說道: “盡管住進不同的房間,我們也要保持聯系,隨時交換情報。”

蔣樂等人點了點頭,他們臉色都不大好看,顯然應對憤怒,已經令人筋疲力竭了。

幾人各自分開,郭傑看了眼楊星伊的背影,接下來,如果所有人都在房間裏,那麽下一個危險的人,便是楊星伊了。

因為之前的經歷,郭傑並不確定這一次的生路一定正確,那麽楊星伊自然成了小白鼠。

李墨並不知道郭傑這些打算,他也沒有精力去猜,倒是沈茹對郭傑的打算心知肚明。

郭傑就是在通過觀察楊星伊的生死,確定生路!

她理解郭傑的做法,可她卻免不了驚恐,上一次游戲,郭傑一定懷疑她了,畢竟,幾人中她的資歷最淺,雖然她、羅慶雲、蔣樂三人同時和鬼物照面,那個時候,說他們三人誰精神戰栗,私自提交了答案都有可能。

可她知道,郭傑最懷疑的人一定是她!

她擅長模擬人物性格,她也曾對郭傑的性格做了特寫,以她的分析,郭傑雖然看著不動聲色,但這件事情十有八九被郭傑記在心裏了。

可她只是想要活下去啊!

的性格決定了,除非涉及到生死,否則她不會輕易去說什麽。

不過,沈茹目光微閃,明顯是想到了什麽。

雖然同鄭洵接觸次數不多,可這次游戲有足夠的時間對鄭洵進行性格特寫。

鄭洵並不是一般人認為的好人,也不是一些玩家腹誹的偽君子。

他似乎是壓制型完美主義者,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很和氣地對待他人,壓制自己的情感,輻射出高超的社交魅力。

不對,鄭洵或許以前是完美主義者,但見慣了死亡,以及經歷團滅,想要做的似乎永遠無法做到,鄭洵原本的壓制型完美主義者向悲觀主義者轉變。

表面上鄭洵表現得淡定,但在沈茹眼裏,鄭洵的淡定處處都是破綻。

緊張、敏感,卻又因為現實原因,不得不假裝很強大。

真正強大的人精神穩定,內心強大,出現時即使身處低處,仍會掌控全場……

想到這裏,沈茹下意識向李墨看去。李墨很少說話,此刻正在喝咖啡。

沈茹嘴巴動了動,最終閉上嘴什麽也沒說。

……

幾人只略坐了坐,李墨再同他們交流了一番二樓的情報,至於以後的路線甚至不需要去商略,他們不可能去投靠其他玩家,只要能活到最後,他們早晚會擁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雖然沒有商量出什麽來,但李墨很珍惜這樣的時光。

接著,沈茹再次進入游戲,發現林洛顏也參與游戲時,沈茹不由得輕松了許多。

不論林洛顏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罷,她確實會盡心幫助其他玩家,這就足夠了!

在知道沈茹安然返回鬼堡後,李墨便不再關註他人的游戲,即使王齊鳴、藍雅二人的游戲,他也沒有分給他們太多眼神。

更多的時間,李墨在閱讀,如同海綿一樣吸收各種恐怖的、懸疑的傳說和故事。

李墨一直安靜地看書,直到他腦子裏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鬼堡契約提示:高級玩家林洛顏對你發起組隊邀請,請玩家李墨盡快做出選擇。

〈是〉〈否〉】

又有密密麻麻的信息湧入腦海。

同一個隊伍中的玩家,更有可能一起執行任務,玩家彼此了解,配合更好,更容易在游戲中生存下來。

他和林洛顏參與過一次游戲,林洛顏對他發出邀請,是他的榮幸,可李墨並沒有第一時間選擇‘是’

,而是想知道林洛顏都對哪些人發出邀請。

這不是多私密的事情。起碼,李墨走了一圈,等到他和羅慶雲、沈茹二人小聚時,他知道了大概。

鬼堡所有中級玩家都收到了林洛顏的組隊邀請。

除此之外,初級玩家中沈茹收到了邀請,可能是那次直播游戲,沈茹給她留下的印象不錯的緣故。

知道李墨猶豫,羅慶雲翻了個白眼,說道:“這麽好的抱大腿機會,你有什麽好猶豫的?”

李墨看了羅慶雲一眼:“你這麽想,為什麽不直接同意?”

羅慶雲詞窮,他是有組織有紀律的人,既然選擇了李墨,他不可能不問李墨意見,直接點擊同意啊!

沈茹也道:“我也傾向於同意,但是我和羅哥是一樣的想法,以李哥意見為準。”

李墨擡眼,看了沈茹和羅慶雲一眼,正色說道:“我也傾向於同意,這樣我們參與同一個游戲的幾率會提高不少。”

李墨做出了選擇,他表面上一直淡然,但內心卻並非平靜。

林洛顏竟然成了高級玩家!

回到房間後,李墨深深呼出一口氣。

初級玩家時,游戲頻率太高了,李墨每天都在忙碌,即使不忙了,也總有時間不夠用的錯覺。

如今,他成為了中級玩家,有近乎一個月的時間可以自由分配,李墨按部就班做自己的計劃,也有一種不合時宜的悠閑感。

得隴望蜀是人類的通病,李墨也不例外,在一個月時間即將被揮霍一空,林洛顏又成了高級玩家後,李墨的眼裏只有濃濃的野心和渴望!

高級玩家!他一定要成為高級玩家!

李墨不知道自己怎麽被鬼堡逼成野心家的,但他並不覺得有野心是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漆黑的眼裏再次緩緩恢覆平靜,好似一潭古井,波瀾不驚。

時間悄然流逝。

並沒有多久,李墨所有的思維全部凝固,被一種熟悉的未知力量侵入腦海——

【玩家進入清海市,解決受害者身上的詛咒或者解除玩家自己身上的詛咒。

請玩家盡早前往任務大廳,拒絕前往的,將按照契約執行懲罰!

附:受害者名單。】

李墨很快調整好狀態,快步向任務大廳走去。

他到達任務大廳時,已經有五個玩家等在那裏了。

李墨只熟悉沈茹和羅慶雲。

沈茹笑了笑,正打算和李墨說話,那三個玩家早爭先恐後地自我介紹起來。

“李前輩,我叫杜興,今年22歲……”

“李前輩,我是王鶴然,我朋友和親人不少叫我‘鶴子’的……”

“李前輩,我叫劉可。”剛說了一句,女孩不好意思說了。

李墨將幾個新人的名字記住,將名字和臉對上號,才說道:“游戲中還是老規矩,隨便稱呼就行。”

新人立刻從善如流:“李哥!”

李墨微微點頭,便將視線移開,這時,鬼堡大廳的變化已經完成,溫度忽然降低,陰冷的氣息在周圍徘徊……

穹頂在神秘光滑的地面上落下陰影,形成一個飄忽的城堡模樣,在鬼蜮陰森的城堡圖案之上,出現了一道若隱若現的門!

李墨等人先後踏在了‘傳送門’之上,接著,一道陰冷感籠罩全身,好似有什麽更恐怖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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