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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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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

一直到離開旅店, 李墨等人算是真的松了口氣。

他們沿著小鎮的主街道行走,這條街道上只有他們這一行人,顯得無比空寂, 倒是街道的兩旁, 有著不少店鋪,店鋪可能因為規模小的關系,只有一個人在經營。

可能是老板,也可能是被雇傭的服務員,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當他們走過的時候,這些人不論原本在店內做什麽, 都不約而同地走到外面, 站在他們能看見的地方, 大聲吆喝著自家店裏的東西。

“客人, 要進來看看嗎?剛出爐的熱乎乎的煎餅啊!”

“最好吃,全鎮最出名的熱飲,進來喝一杯吧!”

“免費的, 全都是免費的, 不要錢!”

……

在他們走過來時,這些店鋪裏的人會大聲吆喝,可一旦他們走過去了,這些吆喝聲便戛然而止,這些店鋪裏的‘人’只是冷冰冰的看著他們,閉緊了嘴巴,一言不發!

老玩家還能忍著不出聲, 可新人玩家顯然沒有這樣的素質了,楊星伊雙眼裏滿是忐忑, 身體更是近乎挨到了沈茹身上:“他們……他們真的是人嗎?”

楊星伊進入鬼堡後,一直在了解關於鬼堡以及游戲的信息,她明白,想要在游戲中生存下去,除了要謹慎外,還要註意觀察,註意一切可以發現的額細節!

這些店鋪裏的人,向他們吆喝時,是詭異的熱情,當他們吆喝聲音停止,也是詭異的平靜。

那些人的臉色青白,無論怎麽看,比起人類,這些東西更像是鬼物!

而他們這些人,就在這些鬼物面前經過,無論怎麽想,這都是一件令她十分恐懼的事情!

會不會這些鬼物,在某一個時刻忽然失控,尖叫著,向他們沖過來?

沈茹臉上是真切的溫柔,柔和的聲音忽然將她忐忑的不安安撫住了,“不要害怕,也不要預支恐懼,游戲中不可能完全不冒險,這是游戲初期,是我們收集線索的最佳時間,一般而言,不會發生太大的危險的。”

“這樣啊,那還好。”楊星伊勉強笑了下,又道:“謝謝茹姐。”

正常情況下,沈茹起碼會微笑一番,或者說一些‘大家相同境遇,本來就是要互相幫助’一類的話,可她此刻聞言只是嗯了一聲,心底滿是不耐。

一股郁氣升騰著,這些新人是廢物嗎?

不能掌控自己的生死,連自己的情緒也管不明白?還需要她來安慰?誰欠誰的?這些郁氣快要吐出來時,沈茹忽然回神,她若有所思,接著更是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郭傑看了沈茹一眼,接著說道:“放心,不論他們是什麽,既然我們走在這裏,這些東西沒有第一時間攻擊我們,我們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我對這裏所有的東西免費,很在意。”轉頭郭傑的神色不免凝重幾分。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這裏的人不要錢,任何東西都可以隨意取用,是不是因為它們需要的是更貴重的東西?

比如他們的生命?

“這些東西真的不需要任何代價嗎?在沒搞清楚其中的關鍵之前,我建議我們不要走入這些店鋪。”蔣樂說完,冷哼著道:“不過,誰要找死,我也不會攔著,隨便!”

羅慶雲短促地笑了一聲,反問道:“你建議的時候,能不能結合實際情況?我們要在這裏生存七天,不可能七天裏一直不吃不喝。”

“先看看能不能堅持七日,實在不行,到時候我們再去便利店,拿一些食物。”

說完,李墨便不再說話,眾人也沈寂下來。

一行人繼續向前走去,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他們說話時還好,可當他們不說話,不遠處盯著他們臉色青白的人,無疑加重了這個小鎮的恐怖感。

周圍的店鋪應有盡有,洗浴中心、飯店、服裝店、理發店……這些店鋪的裝修很老舊,透著一股腐朽感,不知道有多久沒有裝修過了。

每一間店鋪都只有一間,包括他們之前入住的旅店,都是小鎮上的‘唯一’,每一間店鋪裏打理的人也都是一個,熱情的吆喝,一旦他們沒有走進去,便冷冰冰地看著他們,猶如看著屍體。

小鎮的街道上,只有他們這一行客人,他們走在其中,無數的詭異貪婪目光下,他們就像是誤入狼群的羔羊,無時無刻被不安感籠罩著。

小鎮並不大,李墨等人很快走完了小鎮,李墨停住腳步,若有所思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座小鎮沒有警察局。”

一直在觀察者小鎮,但他們只是觀察,比如說店鋪的情況等等,還真的忽略了李墨提到的‘警察局’。

李墨繼續說:“沒有警察局,總不可能這裏沒有任何犯罪,這次游戲的背景是‘罪惡之城’,比起這個鎮子裏沒有罪犯,我更傾向於,這個鎮子裏所有的鎮民都是罪犯!”

郭傑等人悚然,忽然,郭傑想到了什麽,忽然道:“沒有警察局,可這座小鎮卻充滿了‘秩序’,並沒有任何‘人’上來將我們撕碎,沒有殺戮,也沒有看到其他犯罪,這一切並不合理。”

“所以,很可能是某種契機,需要我們觸發死路,這些鬼物才會撲上來,將我們撕碎!”

而契機是什麽,在場的玩家很輕松便能猜想出幾種可能。

“罪惡之城……傲慢、貪婪、欲望、憤怒、貪食、妒忌、懶惰,”沈茹喃喃出聲,結合她自己剛剛升起的情緒,關於這場游戲的脈絡,已然很清晰了,“所以,現在影響我們的是‘憤怒’嗎?”

郭傑頷首道:“很可能這就是真相,只要控制好我們的情緒,不要被‘罪惡小鎮’影響,我們便能安然熬過七日。”

這便是這次游戲的生路!

郭傑皺了皺眉,他雖這樣說,心中卻難免再次升起懷疑,這樣的生路是不是太簡單了呢?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嘗試猜測了,以前的幾次游戲,他猜測的生路往往和真正的生路南轅北轍,這讓他在說了推斷之後,難免心生忐忑。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李墨。

李墨原本在思索著什麽,註意到郭傑的目光後,說道:“這是游戲的第一天,就算你說的是對的,什麽都不做我們會活下去,而去調查,我們反而會死去,但我還是認為,我們在得出生路前,需要足夠的信息支撐。”

什麽都不做,或許是生路,但萬一不是呢?

如果一直等到最後一日,發現這是死路,他們後悔也來不及了!

一念及此,李墨神色忽然一頓。

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可眼下並不是適合思索的地點,他沈默了一瞬,說道:“我們回去再說。”

走入旅店,李墨聽見了旅店內部傳來的爭吵聲音,應該是有旅客,在旅店房間內吵架,李墨幾人心情愈發煩躁,當即也不多說,快速地去了二樓。

幾人下意識地走到了李墨的房間。

“看來老板娘沒有欺騙我們,一樓確實已經住滿了客人。”羅慶雲一邊關上房門一邊說:“聽那個喧囂聲,一樓的客人還不少呢,可我記得我們離開旅店時,並沒有聽見一樓房間內的聲音,你們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些客人其實奔著我們來的?”

在他們離開後,一樓才住進了客人?

羅慶雲想到自己在街道上,看見的那些蒼白冰冷的人,如果一樓的房間裏都住滿了這樣的客人,怎麽想都讓他渾身發毛。

心中莫名地升起憤怒,是對鬼堡的憤怒,他憑什麽要經歷這些?

他不是多正義的人,可他也不是壞人,他有自己的行為原則,但現在鬼堡將他變成了什麽樣子?

冷漠,冷血,但是只有這樣,他才能活下去啊!哈哈,那些真正正義的人,遇見玩家想要救一救,遇見受害者想要幫一幫的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羅慶雲正想著,一邊傳來李墨的聲音:“……我們暫時還不知道游戲鬼物殺人契機,很可能和我們情緒失控有關,所以這幾天,我們要盡量掌控自己的情緒,其他的只能見招拆招了。”

這樣想,也許什麽都不做,安然地待在自己的房間,或許真可能是游戲生路?

李墨剛升起這一念頭,一邊沈茹忽然說道:“我忽然想到,如果我們擔心進入外面那些店鋪,會觸發死路,可我們已經住進旅店了啊!我們並沒有觸發死路,不是嗎?”

沈茹說著,升起疑惑,這件事情無論怎麽想,都很奇怪,他們不敢進入外面那些不要錢的店鋪,為什麽他們卻敢進入這家旅店呢?

“我只能想到一種可能,這是游戲的安排,前提是,如果我們無作為是真正生路,那麽鬼堡不願意我們直接‘躺贏’,所以我們出現在小鎮的初始地點,才是這家旅店。”郭傑擲地有聲地說道。

他原本不自信的,可此刻沈茹的懷疑,反而讓他對自己的猜測多了幾分信心。

空穴不會來風,猜測生路也是需要足夠的信息支撐的,沈茹所言,從某種角度上看,不正是他猜測的生路信息支撐嗎?

“你這麽說,不是我們住進小鎮,便是已經觸發了死路嗎?我們還好好活著,並沒有被鬼物殺死啊。”羅慶雲不解道。

郭傑沈默下來,他知道他說服不了羅慶雲,如果是以前,他一定會想,羅慶雲雖然喜歡懟人,但確實擅長發現漏洞。

但此刻,郭傑卻怒火升騰,“這也就是我提出的,你才反對吧?如果是李墨提出的建議,你會反對?說到底,你反對只是因為看我不順眼吧?”

郭傑說完,羅慶雲的脾氣也控制不住:“我看你不順眼怎麽了?我一開始就看你不順眼,你不是早就知道嗎?”

“真沒想到,你居然還有腦子,會看人臉色?”

“你說我‘沒腦子’,我還覺得你是賤人呢。”

“你比我好到哪兒去?你不也……”

兩人越說越沒邊,怒火更是一個比一個更甚,李墨不耐煩地說道:“都閉嘴!有沒有完了?”

郭傑和羅慶雲很少看李墨發火,見李墨一副‘誰再多說一句,立刻就滾’的冷漠態度時,忽然滿腔的怒火像是被涼水潑滅了。

見氣氛凝滯,沈茹說道:“是啊,別吵了,我們當前最重要的任務不是活下去嗎?現在吵來吵去,幹脆大家直接等死算了。”

“對啊,你們平時多理智的人,就在剛剛我還認為這次游戲的生路推斷是不是太簡單了一些,可現在我才發現,只是和每天飄散在這座罪惡之城裏面的惡劣情緒對抗,已經會消耗我們大部分力氣了。”

“這一次的游戲,即使生路真的是只靠熬的渡過這七日,這七日也絕對沒有我們想象的那樣好熬。”

鬼堡游戲要求的附件裏提到過,他們要在游戲裏存活七日,每一日罪惡之城會受到七種罪惡的浸染和影響,此刻看來,緊緊是憤怒,便已經讓人心力交瘁了。

*

幾人的臉上帶著憂慮,郭傑和羅慶雲也冷靜下來,彼此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是被情緒影響了,大度地將這次爭吵暫時翻篇了。

“我們分開,確實是一個好主意。”憤怒還好,但是後期的欲?望,一眾玩家臉色都不大好看,要是真的那樣的醜事,即使死了他們也不會原諒自己。

更何況那樣死去,未免天過醜態了。

李墨抿了抿嘴唇,將心中的憤怒壓抑下去,他深吸一口氣,將思緒再次回轉到游戲上面去。

“游戲要求我們進入罪惡小鎮,存活七日,可並沒有要求我們進入這間旅店,如果是為了讓我們觸發死路,那麽為什麽是這間旅店,而不是小鎮裏面的飯店、游戲廳、便利店呢?”

像是以前的捉迷藏游戲,游戲要求他們住進幾號房間,那間屋子作為玩家的初始降落地點完全沒有問題。

可這一次游戲的安排,李墨便想不通了,他接著說道:“如果是為了我們在這裏觸發死路,我們勢必要調查一番這間旅店。”

生路和死路是可以互相轉變的,如果他們出現在這裏,已經觸發了死路,就更應該調查這間旅店了。

說著,李墨的眉頭擰緊,一個問題沒有想通,一直在這裏卡著,生出的違和感讓他十分難受。

見其他人也只是點頭認同調查旅店繼續搜集線索的想法,李墨想不出所以然,只能將這個問題丟在了一邊。

這時,蔣樂忽然說道:“我們有沒有可能是以靈魂的狀態存在呢?

如果以靈魂狀態存在,會不會只要我們找到一個罪惡之城的出口,就可以回到自己的身體裏,從而回歸到現實?”

蔣樂曾經聽林洛顏提及過一次游戲,那一次游戲林洛顏等玩家便是在一個虛擬空間內,當時他們不知道是虛擬空間,有一個無臉的鬼物拿著尖刀追殺他們,他們一直在逃跑,直到最後才找到了鏡子出口。

他們的身體正橫七豎八的躺在房間內,他們的靈魂逃出來後,原本在虛擬空間停止的時間,才再次開始流動。

……

這一次游戲不可避免地讓蔣樂聯想到林洛顏曾經的經歷。

她對自己的猜測也不是毫無把握的,她不是憑空猜測,而是真的有游戲就是這個設定。

“糾結我們到底是靈魂體,還是本人並無意義。這次游戲的附件已經寫明的玩家回歸的方式,我們不需要去找這個城鎮的出口,我們要做的便是在這裏存活七日,之後同鬼堡說明回歸即可。”

說到這裏,李墨眼神暗了暗,這次游戲也是玩家選擇回歸,不過這次游戲不同於‘邪靈’游戲,那一次游戲中,一個人做出選擇,便等同於他們所有玩家做出選擇。

而這次游戲,他們每一個人都擁有著自己的選擇權。

這算是好事兒,起碼已經知道了人性,但李墨仍然不願意將時間浪費在防範他人和勾心鬥角上面,他只想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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