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河岸，一片金黃，腳踩在枯草上，發出聲音。

早已經來的墨羽聽動啊聲音，轉過身，目光落在墨千城的身上，抽出手上的劍，劍鞘被丟在地上。

“墨千城，我恨你！”

一劍狠狠劈砍在墨千城的劍上，墨羽緊緊咬著牙。

“我也恨你！曾經。”墨千城手緊緊握著劍柄，墨羽的劍刃距離他的臉，只有一寸的距離。

“我恨父親為什麽要帶回你，因為你、父親註視我的目光變少。”另一只手握成一個拳頭，狠狠朝墨千城的腹部打過去。

墨千城躲避不及，硬生生接下墨羽的這一拳，身體踉踉蹌蹌後退幾步，口泛起腥甜，嘴角流出血。

“呵呵。”墨千城笑著擦去嘴角的血，“礙了你的眼，是我對不起。”

“你的道歉，晚了。”墨羽提著劍大步上前，劍尖刺破空氣，朝墨千城的胸膛刺上去。

墨千城揮劍打飛劍尖，劍尖劃破他的衣袖，在墨羽靠近的時候，他飛身挑起，一腳踹在墨羽的肩頭上，虧了手上的劍，在地上滑出一道長長的痕跡，讓墨羽的身體沒有狼狽的倒在地上。

“我此番來之前，已經嬌嬌的死，全部告訴父親，我告訴父親，嬌嬌雖然死在你劍下，是我親手推她到你劍上的。”

墨千城神色微變，“這不是你作風。”

墨羽站直身體，手捂著被踹傷的肩頭，望著墨千城笑，眼眸上帶著濕潤，“呵呵，不是以前的我的作風，是現在的我的作風！我要徹底把你從我生命裏剔除出去，我墨羽做的錯事，我墨羽一人承擔！”

丟掉手上的劍，提著拳頭沖向墨千城。

墨千城丟掉他手上的劍，站在原地，望著朝他沖過來的墨羽，這樣的墨羽，他從未見過。接下他揮過來的拳頭，運到掌心的內力只用兩層，推他離開自己身前。

“你個病秧子，你霸占了父親所有的關心！”墨羽眼眶變紅，他一直認為只是在嫉妒、恨著墨千城，其實除了嫉妒和恨，他還羨慕著墨千城，一個半路來的孩子，能得到父親無微不至的關心和照顧。

再一次化解墨羽的招式，墨千城動唇輕吐：“對不起。”

“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就回去多看看父親！”

“啊？”墨千城楞住，身體失去行動能力，臉接下墨羽的拳頭，臉被打偏扭到一邊，火辣辣的疼痛蔓延在半側的臉上。

墨羽揪著墨千城的衣領，“我讓你有時間就回去看看父親！”

“父、親... ...我已經斷絕關系，不回再回去。”墨千城不敢問自己的心，就連眼睛，僵硬的錯開墨羽的目光。

墨羽松開手，後退兩步，“回不回是你的事情，父親老了，知道嬌嬌死因，身體更是不敵以前。墨千城，我們之間的一切，從此刻結束，也從此刻開始。鑄劍山莊永遠等你回來！”他轉身撿起被他丟掉的劍和劍鞘。

望著要離開的墨羽，墨千城躊躇上前一步，“那我是誰？回到鑄劍山莊，還是那個半路帶回來的野孩子嗎？”

墨羽停下腳步，轉過身，抿唇笑，“這你還問我！你是墨千城啊，鑄劍山莊的三少爺，父親的兒子，我的弟弟。不過可惜... ...”

“可惜什麽？”墨千城再次上前一步。

“可惜你沒使出全力打我，打贏了我，我就把鑄劍山莊莊主的位置給你。”

墨千城微揚起頭，看著天空，嘆一口氣，他的眼眶怎麽有些熱，“我從不想要這個位置，它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恭喜啊，如願以償。”

“是啊，我如願以償，墨千城，你記住我說的話，鑄劍山莊永遠是你的歸宿。”

秋風起，黃葉落，墨羽持劍離開，肩頭被打傷，可這一身輕松是為什麽？十幾年的處心積慮，在這場打鬥中化為烏有。十幾年被嫉妒和恨蒙蔽的雙眼，在微涼的秋風中，睜開了。

墨千城擡手接住空中飄蕩的黃葉，咧開嘴望著黃葉笑，嘴角的傷口被扯開，冒出點點血絲。

日落西山，柒月站在店門口張望，目光有多遠望多遠，沒有看到墨千城歸來的身影。放在門框上的手，張開五指抓著門框，留下細長的五條細痕。

衛影在店裏實在坐不下去，站起身，拿起桌面上的佩劍，大步朝店門走過去，路過柒月身邊時，微微停頓了一下，大步跨出店門。

柒月看衛影走了，轉身回到櫃臺裏，蹲下身體，雙手抱膝，手裏的香包被她掌心的汗水侵透。

一柄長劍重放在櫃臺上，“掌櫃的，給我來壺酒，我要最好、最烈的酒。”

柒月擡起頭，“讓別人給你上... ...墨千城！你、你，你... ...你回來了！”欣喜瞬間占略整張臉，要跳躍櫃臺擁抱外面的墨千城，可惜、膝蓋碰到櫃臺邊緣，啊，那感覺，酸爽到飆淚。

“笨蛋！”墨千城翻身跳到櫃臺裏，打橫抱起柒月，面露嫌棄，“你敢不敢再笨點！會武功嗎，就學人翻櫃。”

在眾目睽睽的註視下，墨千城抱著柒月上了樓。

店裏的熟客，輕描淡寫的看一眼，繼續吃飯；來的新客，一臉的大驚小怪，拍打身邊的人，“快看，快看、快看，男人抱著男人耶！”

旁邊人淡淡回應，“這有什麽稀奇，這家店的掌櫃，那可是被有名的半仙允許的，他們二人如此，也是上蒼的安排。”

“真有這等奇事？兄臺可能給在下講一講，而且你可知道是哪個道觀的半仙允許的？”

旁人有些不耐煩，“你問這麽清楚做什麽？”

書生模樣的人幹笑，從一旁包裹裏拿出一本書，道：“在下是四處走的游人，專門寫世間稀奇之事。聽兄臺說，在下很感興趣，還請告知。”

旁人看一眼書生手上拿的書，揚起嘴角，“那倒酒吧！”

書生滿臉歡喜，連忙拿起自己桌子上酒壺，“兄臺請喝一杯酒潤潤喉，還請給在下講個詳細，在下一定感激不盡！”

酒接著一杯又一杯，書生聽的很認真，聽到他認為精彩之處，用筆記在本上。

路過的小四站著聽了一會，手摸摸頭，微微皺眉，費解，什麽時候，老板的故事變的這麽精彩？

不知道多少年後，這個書生成了響徹全國的小說家，不過這是很久之後的事情，現在的他還過的清貧又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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