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知其可為而為之，知其不可為而不為，是謂君子之為與不為之道也！

目光一直停在柒月那露出的半張臉上，腦子裏一直盤旋著上面的話，莫玄在心底默默問自己，自己是一個君子嗎？

一頂轎子停在柒得勞的店門前，轎夫在轎門前輕聲喊：“公子，到了，該下轎了。”

轎子裏面坐著兩個人，莫玄手扶著歪靠在他肩膀上的柒月，他在青樓獨坐了好久，最後叫來一定轎子帶著柒月來到柒得勞的店門前。

“公子？柒得勞到了，該下轎了！”轎夫再次催促。

莫玄低下眼眸看著距離他只有一指距離的柒月的臉，喉結滾動，擡起手輕輕放在柒月的側臉上，去年無意觸碰時那股奇怪電流，再次出現在他的手掌心。

“阿... ...柒... ...”

每次聽墨千城如此喊他，莫玄早就想當著柒月的面喊他一句‘阿柒’，真正到了唇邊，要喊的時候，反倒不能流暢的喊出來。

“餵，你們這是做什麽的？轎子停在店門前，不下來人，也不走，什麽意思？”

轎子裏面莫玄聽到小四的說話聲，移開放在柒月臉上的手，掀開轎窗的簾布，“小四，你家掌櫃的喝醉了，我送他回來，麻煩你過來幫一下。”

“原來是莫公子啊！我這就來。”

小四快步跑到轎前，掀開轎簾，讓裏面的人出來，等完全出來後，把老板全部給架到自己的身上。“謝謝啊，我家老板酒量不好，麻煩莫公子了。”

“應該的，照顧柒兄，是我應該做的事情，喝的有點多，記得熬煮點醒酒湯。”

“會的，莫公子，我們這麽多人，一定能照顧好老板，請您放心。”

一句客套又實在的話，讓莫玄微微晃了神，是啊，這麽多人，缺他、有他，沒什麽關系，看著柒月被小四架著扶進去。

他終究沒有做成君子，做了一個偽君子，內心裏的那些想法，噴湧著要出來，他最後卻只用手摸了柒月的臉。

不過，走了五十步的人沒資格笑話走了一百步的人，他這個偽君子，雖有‘君子’這兩個字，但卻多了個‘偽’。

轎夫見人遲遲沒有動，上前詢問：“公子，現在要送您會府上嗎？”

莫玄從腰間拿出銀子遞給轎夫，讓轎夫離開，他現在整個人一團亂，後悔送柒月回來，又慶幸送柒月回來，這樣的自己，若是讓叔父看到，說不定少不了一巴掌或者跪祠堂。

一路慢走，一直繞路，繞到了晚飯過後，才回到府上。

迎面走來一人，莫玄禮貌的低頭問候，“紅綾大人。”

紅綾之所以叫紅綾，她覺得只有紅色才配得上她，她的名字、她的衣服、以及她的紅唇，一切皆有‘紅’。

“莫少爺，前幾日我去柒得勞拜訪柒掌櫃，可惜沒見上，今日，你可是與柒掌櫃在一起喝酒？”

明明全部都知道，還要問一遍。莫玄如實的點頭說是，她都知道，他也無需費心隱藏。

紅綾若有所思一下，像是下定決心，但早就決定好的，“明天我再去拜訪一下柒掌櫃。”

話裏話外都意有所指，莫玄不是糊塗的人，但現在他想裝成一個糊塗的人，“哈，是嘛！可以去拜訪一下，柒月是個... ...有趣的人，時間不早了，紅綾大人早些休息。”

看著莫玄離開的身影，紅綾確信，莫玄是個有故事的人，有故事的人，她才會對此感興趣。

清早起來的莫玄，在練功房裏徘徊，自從他叔父被廢除武功後，這個練功房就被閑置，叔父不來，府中的下人更是不敢進來。

手指拂過架子，指腹沾滿灰塵。

“你到這裏做什麽？沒興趣，也不會。”

莫嶺南出現在練功房的門口，目光如炬的望著裏面站著的侄兒。

“叔父？叔父... ...我想... ...我現在，能否練武？”明明小時候被逼著讓練武，都不練的自己，在這個清晨的早上，開口說，要練武。

莫嶺南邁進練功房，“為了什麽？”

莫玄微微遲疑，遲疑過後，目光中充滿堅定，道：“為了我自己。”

“那好吧，就為了你自己，明日裏，我會找人教你功夫。”莫嶺南撂下這句話，大步離開練功房。

離開的莫嶺南瞳孔緊縮，莫家，不能沒有一個會功夫的人，以前有他一人就足夠，現在，該有人站出來獨擋一面的時候。

知道紅綾今日會去柒得勞，莫玄在練功房呆了半晌午，最後還是帶著貼身小廝去往柒得勞。

一張桌子前坐著兩個人，一個人是一身紅裝的紅綾，另一個是一身白衣翠竹的柒月，兩個人相互大量著對方。

小四在周圍徘徊，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危險的女人會這麽短的時間再次來，上次走的時候，讓他錯覺下次再來至少要三五個月後。

柒月打量完紅綾，想起她們之前在莫府門口見過，目光看向一旁自責的小四，果然，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柒掌櫃，我的來意您多少都能猜到一些吧！千機閣、墨千城、和你，都在我感興趣的範圍。”

果然，善者不來，來者不善。

“哈哈，紅綾姑娘，你對千機閣或者墨千城，怎麽感謝都行，唯獨不要對我感興趣。”手擋在嘴的一邊，微微探身，“我很普通，而且很無趣。”

紅綾大笑起來，手拎起酒壺，揚起酒壺，張開她的紅唇，酒水形成一個美麗的弧線流進她的口中。

店裏的客人看到如此豪放而又誘人遐想的一幕，目光都投了過來。作為女人的柒月，近距離看著這一幕，由心的感覺到有股沖動，這女人，是個罪惡的開始，是開放的毒花。

唱著曲子的施然停下來，目光停在紅衣服的人身上，這樣的女子，不就是她以前看的畫本中寫的女豪傑應該有的樣子嘛！

放下酒壺，紅綾輕笑，心情愉快，她很享受被眾多目光捧著的感覺，“柒掌櫃，最近千機閣的教主不在千機閣吧！”

“你、你怎麽知道？”柒月有點慌，強制讓自己鎮定下來。

學著剛剛柒月擋嘴的動作，小聲說話，“我還知道，他就是鑄劍山莊的三少爺，鑄劍山莊一個默默無名的三少爺，一直有很多人半信半疑、不相信，體弱多病又無名的三少爺怎麽會是鼎鼎大名千機閣的教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